大方广佛华严经

这时，金刚藏菩萨对解脱月菩萨说道：

佛子啊！诸位大菩萨已经修完初地境界，准备进入第二地时，应当生起十种深广之心。是哪十种呢？就是：正直不谄的心、柔和柔软的心、堪受重任的心、调伏烦恼的心、安宁寂静的心、纯净良善的心、专注不杂的心、无所牵挂的心、宽广包容的心、博大无私的心。菩萨凭着这十种心，就能进入第二离垢地。

佛子啊！修行菩萨道的人安住在清净无染的境界时，本性自然远离一切杀生行为。他们不收藏刀杖武器，心中不怀怨恨，常怀惭愧之心，具备仁德宽恕的品格。对于一切有生命的众生，始终怀着利益慈悯的念头。这样的菩萨连用恶念恼害众生都不会，更何况是把众生当作对象而起杀害之心呢！

他们的本性不偷盗。菩萨对自己的财物懂得知足，对他人怀有慈悲宽恕之心，从不想要侵占损害。只要是属于别人的东西，就会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他人所有，绝对不会产生偷盗的念头。哪怕是一草一叶，不经允许都不会拿取，何况是其他维持生活的物品呢！

他们的本性不邪淫。菩萨对自己的妻子知足，不贪求他人的妻室。对他人的妻妾、受保护的女子、有婚约的亲属，乃至受法律保护的人，连贪染的念头都不会产生，更何况是实际行动呢！更不用说那些不合礼法的行为了！

他们的本性不妄语。菩萨常说真实语、诚恳语、适时语，甚至在梦中也不忍心说隐瞒真相的话，无心之下尚且不会犯，何况是故意去犯呢！

他们的本性不两舌。菩萨对众生没有离间之心、没有恼害之心。不会为了破坏这边的缘故意把这边的话传给那边，也不会为了破坏那边的缘故意把那边的话传给这边。没有破裂的关系不去破坏，已经破裂的关系不让它加深。不欢喜离间，不乐于离间，不制造离间的话，不传播离间的话，不管这些话是真实还是不真实。

他们的本性不恶口。所谓：毒害的话、粗鲁的话、让人痛苦的话、引发嗔恨的话、当面说的话、背后说的话、粗鄙的话、低贱的话、不堪入耳的话、让人不悦的话、愤怒的话、如火烧心的话、结怨的话、热恼的话、不可爱的话、不可喜的话、损害自他的话——像这样的话全都舍弃远离。常常说温润的话、柔和的话、悦意的话、动听的话、让人欢喜的话、深入人心的话、风雅得体的话、众人喜爱的话、令人愉悦的话、让身心踊跃欢喜的话。

他们的本性不绮语。菩萨乐于说经过思虑的话、适时的话、真实的话、有意义的话、符合正法的话、顺乎道理的话、善巧调伏的话、随时斟酌决定的话。这样的菩萨就连玩笑时都保持思虑审慎，何况是故意说出散乱无益的话呢！

他们的本性不贪欲。菩萨对他人的财物、别人所用的资具，不生贪心，不希求，不图谋。

他们的本性远离嗔恚。菩萨对一切众生常起慈心、利益心、哀悯心、欢喜心、温和心、摄受心，永远舍弃嗔恨、怨害、热恼，常想着随顺众生，以仁慈善意庇佑利益。

又远离邪见。菩萨安住于正道，不从事占卜，不接受邪戒，心地正直，不欺诳不谄媚，对佛、法、僧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

佛子啊！诸位大菩萨这样护持十种善业，始终不间断地修行，并且心中这样想：‘一切众生之所以会堕入恶道，无不是由于造作了十种恶业；因此我应当自己修正行为，也要劝导他人修正行为。为什么呢？如果自己不能修行善法，却要让他人修行，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佛子！这位大菩萨又这样想：‘十种不善的行为，是堕落地狱、畜生、饿鬼道的根源；十种善的行为，是投生为人、天界乃至最高天界的根源。进一步说，若以智慧修习上等的十善行为，但因心胸狭隘、畏惧三界轮回、缺乏大悲心、仅凭听闻他人教导而理解，便成就声闻乘。若将上等十善行为修治清净，不依赖他人教导而自己觉悟，但因大悲与善巧不足，且深刻领悟因缘法理，便成就独觉乘。若将上等十善行为修治清净，因心量宽广无边、具足悲悯、善用方便、发起大愿、不舍众生、追求诸佛智慧、净化菩萨修行境地、圆满修习一切波罗蜜，便成就菩萨的广大行持。更进一步，若使上等十善行为达到究竟清净，乃至证得如来十力与四无畏，一切佛法皆能圆满成就。因此，我应当平等践行十善，令一切众生皆得清净；这样的善巧方法，菩萨应当深入学习。’

佛子！这位菩萨大士又这样想：“十种不善的行为，最严重的会堕入地狱，中等的会投生为畜生，较轻的会沦为饿鬼。其中，杀生的罪业能让众生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道；即使投生为人，也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短命，二是多病。偷盗的罪业同样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贫穷，二是与他人共有的财物不能自主使用。邪淫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妻子不忠贞贤良，二是不能得到如意的眷属。妄语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常遭他人诽谤，二是常被他人欺骗。两舌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亲属离散不和，二是亲族弊恶难处。恶口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常听到恶言恶语，二是言语多引起争执诉讼。绮语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说话没人接受，二是言语含糊不清。贪欲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内心不知满足，二是欲望多得没有止境。嗔恚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常被他人挑剔过失，二是常被他人恼害。邪见的罪业也让众生堕入三恶道；若生在人中，会得到两种果报：一是投生在邪见家庭，二是心性谄媚不正。”

佛子！十种不善行为能产生这样无量无边的巨大苦果聚集，因此菩萨这样想：“我应当远离十种不善行为，以十种善行为修行的园地，欢喜安乐地安住其中，自己安住其中，也劝化他人让他们安住其中。”

佛子！这位大菩萨又对一切众生生起利益心、安乐心、慈心、悲心、怜愍心、摄受心、守护心、如己心、师长心、大师心，心中这样思惟：‘众生实在可怜，堕落在邪见、恶慧、恶欲交织的恶道密林里。我应当使他们安住于正见，践行真实之道。’又这样想：‘一切众生分彼此、立对立，互相破坏争斗，嗔恨之火熊熊燃烧不止。我应当使他们安住于无上大慈之中。’又这样思量：‘一切众生贪取无厌，只求财利，以不正当方式维持生活。我应当使他们安住于清净的身业、语业、意业，行于正当活命之法。’

又转念思惟：‘一切众生常被贪嗔痴三毒随逐，种种烦恼因此炽燃，却不知立志寻求解脱的途径。我应当为他们熄灭一切烦恼大火，安置在清凉的涅槃境地。’又萌发这样的心念：‘一切众生被愚痴的厚重黑暗与虚妄见解的屏障所覆盖，走入幽暗密林，失去智慧光明，行进在旷野险道，生起各种邪恶见解。我应当使他们获得无障碍的清净智慧之眼，了知一切法的真实相貌，不盲目追随他人教导。’

又升起这样的信念：‘一切众生处在生死险道中，即将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恶道，陷入邪恶见解的罗网，被愚痴密林所迷惑，追随邪道，行持颠倒之行。好比盲人没有向导，把非解脱之道认作解脱之道，踏入魔的境界，被恶贼所控制，顺从魔的心意，远离佛陀的教化。我定要拔除这样的险难，使他们安住于无所畏惧的一切智慧之城。’又作这样的思惟：‘一切众生被大瀑流的波浪淹没，卷入欲望之流、存在之流、无明之流、邪见之流，在生死漩涡中回旋，被爱欲之河漂荡冲击，在急流中奔腾，无暇观察思惟；被欲望的觉受、嗔恚的觉受、伤害的觉受紧紧追逐不舍；自我执着的罗刹在其中牢牢抓取，将他们永久拖入爱欲的密林；对于所贪爱的事物深深染着，居住在我慢的高地，安处于六根的聚落；没有善巧的救助者，没有能度脱的指引者。我应当对他们生起大悲心，以种种善根作为救济，使他们免受灾患，远离染着获得寂静，安住于一切智慧珍宝的洲渚。’

又产生这样的心念：‘一切众生处在世间牢狱中，充满种种苦恼，常怀爱憎之情，自生忧愁恐惧，被贪欲的沉重枷锁束缚，以无明密林作为遮蔽障碍，在三界之内无法自行出离。我应当使他们永远脱离三界存有，安住于无障碍的大涅槃之中。’又如是发愿：‘一切众生执着于自我，在五蕴的窟宅中不求出离，依托六处的空聚，生起四种颠倒行，被地水火风四大毒蛇侵扰恼害，遭色受想行识五蕴怨贼残害，承受无量痛苦。我应当使他们安住于最殊胜的无执着之境，那就是：灭除一切障碍的无上涅槃。’

最后如是警策：‘一切众生生心狭劣，不践行最殊胜的一切智慧之道，虽然想要出离，却只满足于声闻、缘觉的修行境界。我定要引导他们安住于广大的佛法、广大的智慧之中。’佛子！菩萨这样护持戒律，善能增长慈悲之心。

佛门弟子啊！菩萨安住在这离垢地时，凭借愿力的缘故，得以遇见无量诸佛。所谓：遇见成百尊佛、成千尊佛、成百上千尊佛、成亿尊佛、成百亿尊佛、成千亿尊佛、成百千亿尊佛，如此乃至遇见百千亿那由他之数的诸佛。在诸佛的处所，以广博无边的胸怀、甚深虔诚的心意，恭恭敬敬地尊重承侍，奉献供养衣物、饮食、卧具、医药等一切生活资具，同时也供养所有僧众，将这些善根功德回向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在诸佛的处所，更以敬重之心持续实践十种善业，从受持之日起直至成就觉悟，始终不会忘失。

这位菩萨经过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的修行，彻底远离吝啬、嫉妒、破戒等染污，使布施与持戒的修行达到圆满清净。就像真金放入矾石中，如法冶炼后去除所有杂质，变得愈加明亮纯净。菩萨安住在这离垢地也是如此，经过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因远离吝啬、嫉妒、破戒等染污，使布施与持戒的修行达到圆满清净。

佛门弟子啊！这位菩萨在四摄法中，特别侧重善言劝化；在十波罗蜜中，尤其注重持戒清净。其他法门并非不修持，而是根据自身能力与因缘随分实践。

佛子！以上简要说明了菩萨摩诃萨第二离垢地的境界。菩萨安住于此地时，多数化现为转轮圣王，成为弘法之主，具足七种宝物，拥有自在神力，能消除众生吝啬贪婪、毁犯戒律的污垢，以善巧方便使众生安住于十善道中；作为广行布施的施主，普遍供养一切众生而无有穷尽。无论是布施、慈爱语、利他行、同事度——所有一切修行作为，都不曾偏离忆念佛宝、忆念正法、忆念僧宝，乃至始终不离忆念具足一切种智、一切无上智慧的圆满境界。更如此发愿："我应当在一切众生中成为引导者、最胜者、殊胜者、微妙者、最微妙者、至高者、无上者，乃至成为一切无上智慧所依止的究竟归处。"此境界的菩萨若发心舍离世俗，在佛门中勤修精进，便能毅然舍弃家庭、妻儿、五欲享乐。出家之后精进修行，在一念短暂的瞬间，就能证得千种三昧定境，得见千尊佛陀，了知千佛威德神力，能震动千个世界，乃至能化现千个应身，每个应身皆能示现千位菩萨作为眷属；若凭借菩萨殊胜愿力自在示现，其境界远超此数，纵经百劫、千劫乃至百千亿那由他劫也无法计算穷尽。

这时，金刚藏菩萨为了重新阐明这个道理，用偈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