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佛华严经

这时，金刚藏菩萨对解脱月菩萨说道：

佛子啊！大菩萨在第七地中，善于修习方便智慧，善于清净各种修行道路，善于积累助道之法。他们以大愿力为摄持，蒙受如来神力加持，凭借自身善力坚守，恒常忆念如来的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以清净深妙的思惟觉照，成就福德与智慧，怀着大慈大悲永不舍弃众生，证入无量智慧之道。

进而通达一切法：本来无生、无起、不执着表象、无成、无坏、无尽、无转变，以无自性为本性。过去、现在、未来三际全然平等，以无分别的如如智慧契入真如，超越一切心意识分别念想。如同虚空无所取着，洞见一切法皆具虚空本性——这就称为证得无生法忍。

佛子！菩萨修成这种忍辱境界时，即刻证入第八不动地。这已是深行菩萨的境地，凡夫难以测度，其中没有分别对待，远离一切形相、一切念头、一切执着，功德无量无边，是所有声闻、辟支佛所不能企及的。此时纷扰止息，寂灭境界自然显现。

就好比一位比丘，具足神通，达到心念自在的境界，逐步进入灭尽定，所有波动的心念、记忆、思虑分别全都止息。这位大菩萨也是如此，安住于不动地时，便舍弃了一切造作修行，获得无功用之法身，身口意三业的造作念想全都停息，安住于果报自然显现的境界。

又如同有人在梦中看见自己坠入大河，为求渡河而奋起大勇猛心，运用种种方法；正因为这勇猛与善巧，使他顿时觉醒，醒来之后梦中所有作为自然止息。菩萨也是这样，看见众生沉沦在四种生死洪流中，为施救度而发起大勇猛心，生起大精进力；凭着这般勇猛精进，抵达不动地；到达此地后，一切造作功用无不息灭，相对二分的执着与形相分别都不再显现。

佛子！犹如生到梵天世界，欲界烦恼便不再生起；安住不动地也是如此，一切心、意、识的造作都不再显现。这位大菩萨，连菩萨心、佛心、觉悟心、涅槃心尚且不生起，更何况生起世间分别之心！

佛门弟子啊！这位菩萨凭借本初誓愿的力量，诸佛世尊亲自显现在他面前，授予如来智慧，使他得以契入真理之流，如此开示：“善哉善哉！善男子！你现在证得的无生忍最为殊胜，与诸佛的教法完全相应。不过善男子，我们具备的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诸佛功德，你尚未圆满。你应当为成就这些功德精进修行，切莫安住于现前的无生忍境界而停止前进。

善男子，你虽已证得寂静解脱，但芸芸众生尚未悟入，种种烦恼仍在心中生起，种种妄念时时侵扰。你当悲悯忆念这些众生。更要牢记往昔所发的誓愿——普遍利益一切众生，使他们都能够契入不可思议的智慧法门。

善男子，一切法的真实体性，不论佛陀是否出现于世，都永恒常住不曾改变。诸佛并非因证得这个法性才称为如来，一切声闻缘觉同样能证得这无分别的法性。现在请你观察：我们的身相无量无边，智慧无量无边，所化国土无量无边，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无量无边，光明无量无边，清净法音也无量无边。你应当发心成就如此功德。

善男子，你方才所悟入的仅是其中一种智慧光明，即了知一切法本无生起、亦无分别。但要知晓，如来的智慧光明，能无量地契入诸法，无量地起大妙用，无量地辗转增胜，即使经过百千亿那由他劫也难以穷尽。你应当修行圆满如此智慧。

善男子，你当观察十方世界无量的国土、无量的众生、无量的法门，种种千差万别的现象，都应当如实究竟地通达明了。”

佛子啊！诸佛世尊授予这位菩萨无量无边的开启智慧之门，使他能生起无量无边的差别智慧事业。佛子！倘若诸佛不授予这些智慧之门，菩萨当时就会进入究竟涅槃，舍弃一切利益众生的事业。正是由于诸佛赐予如此无量无边的智慧之门，菩萨在一念之间所生的智慧事业，比起从初发心到七地所修的一切行持，超过百倍、千倍、亿倍乃至那由他倍都不止；纵使用阿僧祇分、歌罗分、算数分、譬喻分、优波尼沙陀分来计量，也远远不及。为什么呢？佛子！这位菩萨先前以一身修行，如今住此地位，获得无量身相、无量音声、无量智慧、无量受生、无量净土，能教化无量众生，供养无量诸佛，深入无量法门，具足无量神通，呈现无量道场众会差别，安住无量的身口意业中统摄一切菩萨行，因证得无动摇法性的缘故。

佛子！譬如有人乘船欲入大海，未到大海时需费尽力气划行；一旦进入大海，只需随风而行，不必人力推动便能驶向深海。这时一日的航程，比起未入海时纵使历经百年也无法企及。佛子！菩萨摩诃萨也是如此，积聚广大善根资粮，乘着大乘航船抵达菩萨行海，在一念间以无造作的自然智慧契入一切种智境界，这已远非往昔有造作修行时经历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所能比拟。

佛子啊！菩萨安住在这第八地时，凭借大方便善巧智慧所生起的无造作觉照，观照无上智慧所行境界。就是：观察世界的形成，观察世界的坏灭；由于业力聚集而形成，由于业力消散而坏灭。多长时间形成？多长时间坏灭？形成后能住留多久？坏灭过程持续多久？都能如实知晓。

又知晓地界的细微形态、广大形态、无量形态、差别形态；知晓水、火、风界的细微形态、广大形态、无量形态、差别形态；知晓微尘的精细结构、差别形态、无量差别相。任何世界中所有微尘聚集的状态及微尘的差别形态，都能如实知晓；任何世界中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各含多少微尘，所有珍宝器物包含多少微尘，众生身体包含多少微尘，国土世界包含多少微尘，都能如实知晓。

知晓众生庞大身体、微小身体各由多少微尘构成，知晓地狱众生、畜生、饿鬼、阿修罗、天人、人类等各类身体各由多少微尘构成，获得如此通达微尘差别的智慧。

又知晓欲界、色界、无色界的形成，知晓三界的坏灭，知晓三界的细微形态、广大形态、无量形态、差别形态，获得如此观照三界差别的智慧。

佛子！这位菩萨又生起智慧光明，教化众生。具体来说：善于了知众生身体的差别，善于分辨众生的根器，善于观察众生投生的处所；根据众生的因缘而显现相应的身形，进行教化使他们成熟善根。这位菩萨在一个三千大千世界里，随着众生内心信解的不同，运用智慧光明普遍示现受生；像这样，在两个、三个，乃至百千个，乃至不可说的三千大千世界里，都随着众生内心信解的差别，普遍在其中示现受生。这位菩萨成就如此智慧的缘故，在一个佛国净土中其身不动，却能在乃至不可说佛国净土的众生法会中全部显现其身。

佛子！这位菩萨随着众生身心信解的各种差别，在那些佛国净土的法会之中显现相应的身形。具体来说：在出家修行人中显现出家相，在婆罗门群众中显现婆罗门相，在武士贵族中显现武士相；像这样，在商人阶层、农耕阶层、在家居士、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魔众、梵众，乃至色究竟天等各界众生中，都随顺其类别而显现相应形相。又应当以声闻身份得度的，就显现声闻形相；应当以缘觉身份得度的，就显现缘觉形相；应当以菩萨身份得度的，就显现菩萨形相；应当以如来身份得度的，就显现如来形相。

佛子！菩萨就是这样在一切不可说佛国净土中，随着众生信仰喜好的种种差别，如此这般地为他们显现相应的身形。

佛子啊！这位菩萨已经超越了所有对身体的分别念头，安住在平等的境界中。他能够透彻了知众生身、国土身、业报身、声闻身、独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智慧身、法身、虚空身等种种身形。

这位菩萨深知众生心中的喜好，能够以众生身作为自己的身形，也能化现为国土身、业报身，乃至虚空身。又知道众生心中的向往，能够把国土身作为自己的身形，同时示现为众生身、业报身，直至虚空身。又明了众生心中的愿望，可以把业报身作为自己的身形，同时显现为众生身、国土身，乃至虚空身。更懂得众生心中的希求，能够将自己的身形转化为众生身、国土身，直至虚空身。随着众生不同的心愿，就在这个身体上显现相应的形相。

这位菩萨能够了知众生因积集业力而形成的身形、果报身、烦恼身、有色身、无色身；又知道国土身有小相、大相、无量相、染污相、清净相、广阔相、颠倒安住相、正念安住相、普遍融入相、如网交织的差别相；了解业报身种种名称的差别；明白声闻身、独觉身、菩萨身各自名称的差别；认知如来身包含觉悟身、愿力身、化身、威德住持身、相好庄严身、威势身、意念所生身、福德身、法身、智慧身。

他能够洞悉智慧身具有善于思量的特质、如实抉择的特质、包含果地行为的特质、世间与出世间的差别特质、三乘不同的特质、共通特质、不共特质、超脱特质、未超脱特质、有学特质、无学特质；明了法身具有平等特质、不可毁坏特质、随顺时俗而安立名称的差别特质、众生法与非众生法的差别特质、佛法与圣僧法的差别特质；认知虚空身具有无量特质、周遍特质、没有固定形状特质、无差别特质、无边无际特质、显现色身的特质。

佛子啊！菩萨成就这样的身形与智慧后，获得了寿命自在、心念自在、资财自在、业力自在、受生自在、誓愿自在、解脱自在、神通自在、智慧自在、教法自在。由于获得这十种自在，就成为不可思议的智者、无量的智者、广大的智者、无人能摧伏的智者。

这位菩萨如此深入修行，如此圆满成就之后，获得了完全没有过失的身体行为、没有过失的语言行为、没有过失的心念行为。身口意三业都跟随智慧而行，智慧到彼岸的境界不断增长，以大悲心为首要，具备善巧方便的智慧，能够清晰分辨种种法义，善于发起宏大誓愿，得到佛力的加持护佑，恒常精进修习利益众生的智慧，普遍安住于无量无边的差别世界之中。

佛子啊！简要来说：菩萨安住在这不动地时，身口意三业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能够积累一切佛法功德。佛子啊！菩萨安住在此地，获得了安住深心的力量，因为一切烦恼不再生起的缘故；获得了安住殊胜心念的力量，因为从不偏离正道的缘故；获得了安住大悲的力量，因为永不舍弃利益众生的缘故；获得了安住大慈的力量，因为救护一切世间众生的缘故；获得了安住总持法义的力量，因为不会遗忘所修学佛法的缘故；获得了安住辩才无碍的力量，因为善于观察分辨一切法的缘故；获得了安住神通妙用的力量，因为能够普遍前往无边世界的缘故；获得了安住宏大誓愿的力量，因为永不舍弃一切菩萨行持的缘故；获得了安住到彼岸功德的力量，因为能够成就一切佛法的缘故；获得了如来护念加持的力量，因为一切种智、一切智慧都现前的缘故。这位菩萨获得这样的智慧力量，能够显现一切所作的事业，在所有事相中都完全没有过失。

佛子！这位菩萨的智慧境界名为“不动地”，因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破坏它；名为“不转地”，因为智慧永不退转；名为“难得地”，因为世间众生无法测度其境界；名为“童真地”，因为远离了一切过失；名为“生地”，因为能随顺心愿自在显现；名为“成地”，因为修行功德已经圆满；名为“究竟地”，因为智慧坚固不动摇；名为“变化地”，因为能随愿力成就一切；名为“力持地”，因为外境不能动摇其心；名为“无功用行地”，因为功德早已自然成就。

佛子！菩萨成就这样的智慧，就能契入佛陀的境界，蒙受佛光注照，顺应佛陀的威仪，时时显现如来的境界，恒常受到如来的护念，梵天王、帝释天、四大天王、金刚力士常常随行护卫。他们始终安住于深妙禅定，能显现无量不同的身形，每一个化身都具足大威德力，凭借果报自然成就神通三昧，在一切应当度化众生的地方示现成佛。

佛子！菩萨如此契入大乘法门，获得广大神通，绽放智慧光明，融入无碍法界，了知一切世界的差别相，示现所有殊胜功德，随心自在无碍。他们能通达过去未来，降伏一切魔道邪见，深入如来所行的境界，在无量佛土修习菩萨行。由于证得了永不退转的圣法，所以称为“住不动地”。

佛子啊！菩萨安住在这不动地之后，凭借三昧的力量，时常能够现前见到无量诸佛，永远不中断承侍供养的修行。这位菩萨在每一个劫、每一个世界里，都能见到无量百佛、无量千佛，乃至无量百千亿那由他佛，全都恭敬尊重，以衣食卧具等一切资生用品虔诚供养。

从诸佛那里，菩萨获得了如来甚深的法藏，领受世界差别等无量法门的光明；如果有人诘问世界差别之类的问题，没有人能够难倒他。像这样经过无量百劫、无量千劫，乃至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所有善根愈发增长明亮清净。

好比用真金打造的宝冠，戴在阎浮提圣王的头顶，所有臣民的庄严饰物都无法与之相比；这第八地菩萨的善根也是如此，一切声闻缘觉乃至第七地菩萨的善根都不能企及。因为安住在此地的大智慧光明，能普遍消除众生的烦恼黑暗，善于开启智慧之门的缘故。

佛子啊！就像统领千世界的大梵天王，能够普遍运载慈悲心，普遍放出光明，充满整个千世界；这第八地菩萨也是如此，能够放出光明，照耀百万佛刹微尘数的世界，使众生熄灭烦恼之火而获得清凉。

这位菩萨在十种波罗蜜中，愿波罗蜜最为增上；其余波罗蜜并非不修行，而是随自身能力分量实践。以上简略说明了诸位菩萨摩诃萨的第八不动地；如果要详细解说，纵经无量劫也说不穷尽。

佛子啊！大菩萨安住在这境界中，多数示现为大梵天王，统管着上千世界，最为殊胜自在，善于解说各种深奥义理，能够为声闻、辟支佛和诸位菩萨开示波罗蜜之道；若有人询问世界种种差别的难题，都无法使他退失信心。无论是布施、慈爱的话语、利益众生的行为，还是与众生共同行事——所有这些修行，都不曾偏离忆念佛的功德，乃至不曾偏离忆念一切种智、一切智智。他还会这样想：“我应当在一切众生中成为引领者、最殊胜者，乃至成为一切智智的依止处。”这位菩萨若能发起勇猛精进的力量，在一念之间，就能证得百万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那么多的三昧境界，甚至能示现百万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那么多的菩萨作为眷属；若是凭借菩萨殊胜的愿力自在示现，还能超越这个数目，乃至经过百千亿那由他劫的时间也无法数清。

这时，金刚藏菩萨为了重新阐明这个道理，用偈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