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第五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庄严品第十七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大庄严,何等是大庄严?何等菩萨能大庄严?」
这时须菩提向佛请示:“世尊!菩萨摩诃萨的大庄严,什么才是大庄严?怎样的菩萨能够成就大庄严?”
佛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大庄严,所谓檀那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庄严,四念处庄严乃至八圣道分,内空庄严乃至无法有法空,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种智庄严,变身如佛庄严。光明遍照三千大千国土,亦照东方如恒河沙等国土,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三千大千国土六种震动,亦动东方如恒河沙等诸国土,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是菩萨摩诃萨住檀那波罗蜜摩诃衍大庄严。是三千大千国土变为琉璃,化作转轮圣王,须食与食、须饮与饮,衣服卧具、花香璎珞、捣香泽香、房舍灯烛医药,种种所须尽给与之。与已而为说法,所谓应六波罗蜜。众生闻是法者,终不离六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大庄严。须菩提!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于前须食与食、须饮与饮,乃至种种所须尽给与之?于须菩提意云何,是幻师实有众生有所与不?」
佛对须菩提说:“菩萨的大乘修行法门有着宏大的庄严境界。这庄严体现在布施波罗蜜到智慧波罗蜜的修行中,体现在四念处到八圣道分的修炼中,体现在内空到无法有法空的证悟中,也体现在十力到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种智的成就中。当菩萨示现佛身庄严时,其光明能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同样照耀东方如恒河沙数的国土,南方、西方、北方及上下各方也是如此。三千大千世界产生六种震动,东方如恒河沙数的诸佛国土也同样震动,其他各方莫不如此。
这位安住于布施波罗蜜的菩萨,能使三千大千世界化作琉璃净土,示现为转轮圣王。众生需要饮食就给予饮食,需要衣物卧具、花香璎珞、涂香熏香、房舍灯烛、医药等种种所需,都能圆满供养。供养之后便为众生说法,教导他们实践六波罗蜜。听闻此法的众生,直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始终不会偏离六波罗蜜的修行。须菩提,这就称为菩萨大乘修行的宏大庄严。
须菩提,好比幻术师或其弟子,在十字路口幻化出众多众生,对幻化出来的众生供给饮食及各种所需。你认为,这幻术师真的有所给予吗?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回答:“不是的,世尊!”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化作转轮圣王,种种具足,须食与食、须饮与饮,乃至种种所须尽给与之。虽有所施,实无所与。何以故?须菩提!诸法相如幻故。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尸罗波罗蜜,现生转轮圣王家,以十善道教化众生,有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教化众生。众生闻是法者,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是法。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以十善道教化令行,又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教化令行。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幻师实有众生教令行十善道乃至行十八不共法不?」
须菩提!大菩萨也是如此,化作转轮圣王,具备种种威仪功德,众生需要食物就给食物,需要饮水就给饮水,乃至一切所需全都供给。虽然看似在布施,实际上并没有给予什么。为什么呢?须菩提!因为一切事物的表象都如同幻影啊。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安住于持戒修行之中,示现投生为转轮圣王,用十善法教导众生,有时则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来教化众生。众生听闻这些法门后,直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始终不会背离这些教法。就像幻术师或幻术师的弟子,在十字路口幻化出众多人像,用十善法教导他们修行,又以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教导他们实践。须菩提,你认为如何?这位幻术师当真有着真实的众生在教导他们修行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吗?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回答:“不是的,世尊!”
「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如是,以十善道教化众生令行乃至十八不共法,实无众生行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何以故?诸法相如幻故。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教化众生令行羼提波罗蜜。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羼提波罗蜜,教化众生令行羼提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从初发心已来如是大庄严,若一切众生骂詈刀杖伤害,菩萨摩诃萨于此中不起一念,亦教一切众生行此忍辱。譬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令行忍辱,余如上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毘梨耶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毘梨耶波罗蜜。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毘梨耶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毘梨耶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应萨婆若心,身心精进教化众生。譬如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行身心精进,余如上说。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禅那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禅那波罗蜜。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禅那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禅那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诸法等中,不见法若乱若定。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禅那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禅那波罗蜜,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禅那波罗蜜。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行禅那波罗蜜,余如上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有法得此岸彼岸。如是菩萨摩诃萨住般若波罗蜜中,教一切众生令行般若波罗蜜。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须菩提!大菩萨也是如此,用十善道来教化众生,引导他们修行乃至十八不共法,但实际上并没有众生在修行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的表象都如同幻影。须菩提!这就叫做大菩萨的广大庄严。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安住于忍辱波罗蜜,教化众生实践忍辱波罗蜜。须菩提!什么是菩萨安住忍辱波罗蜜来教化众生呢?须菩提!大菩萨从最初发心以来如此庄严修行:即使所有众生用恶骂、刀杖伤害他,菩萨心中不起一个念头,同时也教导一切众生修习这样的忍辱。就像幻术师或幻术师的弟子,在十字路口幻化出大众,教导他们修行忍辱,其余如上所说。须菩提!这就叫做大菩萨的广大庄严。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安住于精进波罗蜜,教导一切众生实践精进波罗蜜。须菩提!什么是菩萨安住精进波罗蜜来教化众生呢?须菩提!大菩萨怀着求取一切智慧的心,以身心精进来教化众生。就像幻术师或幻术师的弟子,在十字路口幻化出大众,教导他们修行身心精进,其余如上所说。这就叫做大菩萨的广大庄严。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安住于禅定波罗蜜,教导一切众生实践禅定波罗蜜。须菩提!什么是菩萨安住禅定波罗蜜来教化众生呢?须菩提!大菩萨安住于一切法平等的境界中,不见任何法有散乱或禅定的分别。就是这样,须菩提!大菩萨安住禅定波罗蜜教导众生实践禅定,直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始终不离禅定波罗蜜。就像幻术师或幻术师的弟子,在十字路口幻化出大众,教导他们修行禅定波罗蜜,其余如上所说。须菩提!这就叫做大菩萨的广大庄严。
再者,须菩提!大菩萨安住于智慧波罗蜜,教导一切众生实践智慧波罗蜜。须菩提!什么是菩萨安住智慧波罗蜜来教化众生呢?须菩提!大菩萨修行智慧波罗蜜时,不见有任何法可得此岸彼岸。这样的菩萨安住智慧波罗蜜中,教导一切众生实践智慧波罗蜜。就像幻术师或幻术师的弟子,在十字路口幻化出大众,教导他们修行智慧波罗蜜。须菩提!这就叫做大菩萨的广大庄严。
「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十方如恒河沙等国土中众生随其所应自变其身,住檀那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教众生令行檀那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是众生行是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终不离是法。须菩提!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众生,教令行六波罗蜜,余如上说。如是,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复次,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大庄严,应萨婆若心,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住檀那波罗蜜,不教若干人住檀那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住四念处,不教若干人住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亦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令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一切种智,亦不教若干人令得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我当令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住檀那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立众生于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令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得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譬如工幻师、若幻师弟子,于四衢道中化作大众,教令行六波罗蜜乃至得一切种智,余如上说。须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大庄严。」
须菩提,菩萨发起大庄严时,能在十方如恒河沙数的国土中,根据不同众生的根器,自在变化身形,以身作则实践布施到智慧的六种修行法门,同时也教导众生践行这些法门。这些众生依循此法修行,直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始终不偏离此法。须菩提,譬如幻术师或其弟子,在十字路口幻化出众多生灵,教导他们修行六种度脱法门,其余境界如前所述——这正是菩萨大庄严的体现。
须菩提,菩萨发起大庄严时,怀着普度众生的觉悟之心,不起分别念想:“我只教导某些人安住于布施修行,不教导另一些人安住于布施修行。”乃至智慧修行也是如此。不起这样的念头:“我只引导部分众生修习四念处,不引导其他众生修习四念处。”乃至十八种殊胜法门亦复如是。更不生这样的心念:“我使某些众生证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或成就缘觉道、无上佛智,而不使另一些众生证得这些圣果。我应当令无量无数众生安住于布施到智慧的六度法门,引导众生修习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使无量无数众生证得初果直至无上佛智。”譬如幻术师或其弟子,在通衢大道幻化出广大人群,教导他们实践六度乃至证得无上佛智,其余境界如前所述。须菩提,这就称为菩萨的大庄严。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从佛所闻义,菩萨摩诃萨无大庄严为大庄严,诸法自相空故。所谓色,色相空;受想行识,识相空。眼,眼相空;乃至意,意相空。色,色相空;乃至法,法相空。眼识,眼识相空;乃至意识,意识相空。眼触,眼触相空;乃至意触,意触相空。眼触因缘生受,受相空;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受相空。世尊!檀那波罗蜜,檀那波罗蜜相空;乃至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相空。内空,内空相空;乃至无法有法空,无法有法空相空。四念处,四念处相空;乃至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相空。菩萨,菩萨相空。世尊!以是因缘故,当知菩萨摩诃萨无大庄严为大庄严。」
这时须菩提向佛陀禀告:“世尊!根据我从您那里听闻的教义,菩萨摩诃萨虽没有刻意庄严的造作,却成就了最殊胜的庄严,这是因为一切事物本质都是空性的。具体来说: - 物质形态,其本质是空; - 感受、思想、意志、意识,这些精神活动的本质也都是空。 从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到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乃至眼识到意识这六识,所有这些存在现象的本质都是空。 从眼触产生的感受,到意触产生的感受,这些感受的本质也都是空。 世尊! 布施波罗蜜的本质是空, 乃至智慧波罗蜜的本质也是空; 内空的本质是空, 乃至无法有法空的本质也是空; 四念处的本质是空, 乃至十八不共法的本质也是空; 就连菩萨这个概念本身,其本质也是空。 世尊!正是基于这样的真理,我们应当明白:菩萨摩诃萨正是以不刻意庄严的方式,成就了最圆满的庄严。”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须菩提!萨婆若非作法,众生亦非作法,菩萨为是众生大庄严。」
佛对须菩提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正如你所说。须菩提啊,无上智慧本非造作而成,众生本性也非造作而成,菩萨正是为了这些众生而发起伟大的悲愿。”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缘故,萨婆若非作法,是众生亦非作法,菩萨为是众生大庄严?」
须菩提问佛陀说:“世尊!为什么说一切种智不是造作之法,众生也不是造作之法,菩萨却要为这些众生发起宏大的庄严誓愿呢?”
佛语须菩提:「作者不可得故,萨婆若非作非起法,是诸众生亦非作非起法。何以故?须菩提!色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识非作非不作,眼非作非不作乃至意非作非不作。色乃至法,眼识乃至意识,眼触乃至意触,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非作非不作。须菩提!我非作非不作,乃至知者、见者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是诸法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梦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毕竟不可得故。幻、响、影、焰、化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内空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乃至无法有法空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四念处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乃至十八不共法非作非不作。何以故?是法皆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诸法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须菩提!菩萨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萨婆若及一切种智非作非不作,毕竟不可得故。以是因缘故,须菩提!萨婆若非作非起法,是众生亦非作非起法,菩萨为是众生大庄严。」
佛告诉须菩提:“因为造作的主体根本找不到,无上智慧既不是被造作出来的,也不是由因缘生起的,这些众生同样既不是被造作出来的,也不是由因缘生起的。为什么呢?须菩提!物质现象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眼睛乃至意识等六根,色尘乃至法尘等六尘,眼识乃至意识等六识,由眼触产生的感受乃至由意触产生的感受——所有这些,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须菩提!所谓的'我'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乃至所谓'知者'、'见者'也都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现象归根结底都是不可得的。
须菩提!梦境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为什么呢?因为梦境毕竟不可得。幻象、回声、光影、阳焰、变化现象,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些毕竟不可得。须菩提!内在的空性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因为毕竟不可得。乃至无自性空与有自性空,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因为毕竟不可得。须菩提!四念处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因为毕竟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为什么呢?这些法毕竟都不可得。须菩提!一切法的真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因为毕竟不可得。须菩提!菩萨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因为毕竟不可得。无上智慧及一切种智既不是被造作的也不是不被造作的,因为毕竟不可得。正是由于这样的因缘,须菩提!无上智慧既不是被造作也不是由因缘生起的法,这些众生也同样既不是被造作也不是由因缘生起的法,菩萨正是为这样的众生而发起伟大的庄严修行。”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如我观佛所说义,世尊!色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无缚无脱。」
这时须菩提向佛陀禀告:“根据我对世尊所说法义的理解,色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受、想、行、识也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语须菩提:「色是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是无缚无脱。」
这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对须菩提说:"色既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受想行识也是既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色是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是无缚无脱。」
须菩提回答:“正是如此,正是如此!物质现象本无束缚也无解脱,感受、思想、行为、意识同样本无束缚也无解脱。”
富楼那问须菩提:「何等色无缚无脱?何等受想行识无缚无脱?」
富楼那问须菩提:“什么样的物质现象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什么样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须菩提言:「如梦色无缚无脱,如梦受想行识无缚无脱,如向如影如幻如焰如化色受想行识无缚无脱。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过去色无缚无脱,过去受想行识无缚无脱。未来色无缚无脱,未来受想行识无缚无脱。现在色无缚无脱,现在受想行识无缚无脱。何以故无缚无脱?是色无所有故无缚无脱,受想行识无所有故无缚无脱,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富楼那!善色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脱,不善色受想行识无缚无脱,无记色无缚无脱、无记受想行识无缚无脱,世间出世间、有漏无漏色无缚无脱,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脱。何以故?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富楼那!一切法亦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富楼那!檀那波罗蜜无缚无脱,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毘梨耶波罗蜜、禅那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不生故无缚无脱。富楼那!内空亦无缚无脱乃至无法有法空亦无缚无脱,四念处无缚无脱乃至十八不共法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缚无脱,一切智、一切种智无缚无脱,菩萨无缚无脱,佛亦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富楼那!诸法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无为法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无缚无脱。富楼那!是名菩萨摩诃萨无缚无脱。檀那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一切种智,无缚无脱。是菩萨摩诃萨住无缚无脱檀那波罗蜜中乃至住无缚无脱般若波罗蜜,住无缚无脱四念处乃至住无缚无脱一切种智,无缚无脱成就众生,无缚无脱净佛国土,无缚无脱诸佛当供养,无缚无脱当听法,无缚无脱诸佛终不离。无缚无脱诸神通终不离,无缚无脱五眼终不离,无缚无脱陀罗尼门终不离,无缚无脱诸三昧门终不离,无缚无脱当生道种智,无缚无脱当得一切种智,无缚无脱法轮转,无缚无脱众生安立三乘。如是,富楼那!菩萨摩诃萨行无缚无脱六波罗蜜,当知一切法无缚无脱,无所有故、离故、寂灭故、不生故。富楼那!是名菩萨摩诃萨无缚无脱大庄严。」
须菩提尊者回答:“富楼那尊者!就如同梦中的色相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梦中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没有束缚与解脱;如同回声、影子、幻象、阳焰、化现一般,色受想行识都不存在束缚与解脱。过去世的色相没有束缚解脱,过去世的受想行识也是如此;未来世的色相没有束缚解脱,未来世的受想行识也是如此;现在世的色相没有束缚解脱,现在世的受想行识也是如此。为何说没有束缚解脱?因为这些色相本无实质可得,所以没有束缚解脱;受想行识本无实质可得,所以没有束缚解脱。因其本质空寂、远离执着、息灭分别、不生不灭,故无束缚解脱。
富楼那!善法的色受想行识没有束缚解脱,不善法的色受想行识也没有束缚解脱;无记法的色相没有束缚解脱,无记法的受想行识也没有束缚解脱。世间法与出世间法、有漏法与无漏法的色相没有束缚解脱,受想行识也同样没有束缚解脱。为何如此?因为一切法本无实质、远离分别、寂然不动、不生不灭,故无束缚解脱。
富楼那!一切万法都没有束缚解脱,因诸法无实质可得、本性空寂、远离造作、不生不灭的缘故。布施波罗蜜没有束缚解脱,持戒波罗蜜、忍辱波罗蜜、精进波罗蜜、禅定波罗蜜、智慧波罗蜜也没有束缚解脱,因这些皆无实质、远离执着、寂灭无生的缘故。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都没有束缚解脱,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也没有束缚解脱,因这些法性本空、远离分别、寂然清净、不生不灭的缘故。
无上正等正觉没有束缚解脱,一切智、一切种智没有束缚解脱,菩萨没有束缚解脱,佛陀也没有束缚解脱,因这些皆无实质、本性空寂、远离戏论、不生不灭的缘故。诸法真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实际、无为法都没有束缚解脱,因这些本无所得、超越对待、寂灭平等、无生无灭的缘故。
富楼那!这就是菩萨行者无束缚无解脱的境界。从布施波罗蜜到智慧波罗蜜,从四念处到一切种智,皆无束缚解脱。这样的菩萨安住于无束缚解脱的布施波罗蜜中,乃至安住于无束缚解脱的智慧波罗蜜中;安住于无束缚解脱的四念处中,乃至安住于无束缚解脱的一切种智中。以无束缚解脱之心度化众生,以无束缚解脱之心庄严佛土,以无束缚解脱之心供养诸佛,以无束缚解脱之心闻法修行,与诸佛智慧永不分离。
以无束缚解脱之心具足神通,以无束缚解脱之心圆满五眼,以无束缚解脱之心总持法门,以无束缚解脱之心深入三昧,以无束缚解脱之心生起道种智,以无束缚解脱之心证得一切种智,以无束缚解脱之心转动法轮,以无束缚解脱之心安立众生于三乘圣道。富楼那!菩萨这样修行无束缚解脱的六波罗蜜时,应当了知一切法本无束缚解脱,因为一切法无实质可得、本性空寂、远离分别、不生不灭。这就是菩萨行者无束缚解脱的究竟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