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曾与袁石公兄弟讨论唐宋时期禅宗风气之盛，为何到了我朝明朝却如此衰落。石公说，那时禅宗初兴，人们都以参透生死大事为急务。到了元明之际，人们却只知玩弄机锋话头，抄袭前人语录，靠着师父名号出世，以为这就是教外别传的心法。这就像叶公好龙，哪里见过真龙呢？我认为这话极有道理。但对于宗旨混淆、偷心起灭的真疑问，始终未能顿悟，也只能随波逐流虚度光阴。去年遇见龙湖浪大师，向他请教五家宗风宗旨及寿昌和尚中兴祖道之事。大师畅所欲言，纵横自在，剖析精微，游刃有余。最后更逼得我偷心路绝，八面无门，这才豁然开朗，恨不得一拳打翻黄鹤楼。大师又拿出东苑和尚语录给我看，问我他师父的宗旨手段如何。我反复琢磨其中微言大义、手法眼目，方知真正师徒授受之间确有活路，绝不画地为牢让人参死句，与那些故弄玄虚的机锋、鲁莽棒喝误导学人的做法不同，而是能令人猛然醒悟。他过关时的作略，自能随机接引，处处有转身活路，或把人引到四通八达的路口，或逼到万丈悬崖边，让人自寻出路，自断命根。这般相互激发的透彻功夫，哪像近世师徒沿袭陈规、互相耽误的情形？唉！我今日才知东苑和尚有寿昌这样的真师父，有龙湖这样的真徒弟。看来石头的钝斧必将再破天荒，嵩岳曹溪的法脉必将山高水长。是为序。

崇祯丙子年佛诞日。楚黄学人李长庚敬题。第143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