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刚出生的时候,一只手指着天,一只手指着地,向周围走了七步,眼睛环顾四方,发出狮子般的吼声说:“天上天下,只有我最尊贵。”后来云门禅师说:“我当时如果看见,就一棒子打死他,拿去喂狗。只图个天下太平。”
他说道:真是这样吗?见到怪事不觉得奇怪,那怪事自己就败退了。可笑后世还有人对着虚空打木桩呢。
天下本来没有头绪,却偏偏生出头绪来。横着拿起拄杖,独自来回踱步。明明举出来给人看,反而多此一举。千百年来,谁不是心甘情愿这样呢?
世尊在雪山上苦修了六年。 腊月初八的夜里,他看见天上的星星,一下子彻底觉悟了。
有人这么说:刚出生时眼睛四处张望,那应该就是瞎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到这天晚上才看见星星?就算你觉得自己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恰恰就是瞎的地方。
不躺在龙床上舒舒服服地睡, 偏要在雪山夜里仰头看天。 谁知道这移星换斗的本事, 骗过了古今多少看不透的眼。
世尊在灵山法会上,拿起一朵花给大家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有迦叶尊者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世尊说:“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这实相无相的微妙法门,现在传付给你了。”
世尊啊,您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难道不知道吗?天下最锋利的兵器,是不可以随便拿给人看的。您却不懂得隐藏它的用处。
我这一生磨剑从不敢马虎, 整整一年才遇到一位英雄豪杰。 突然把剑交给他,这有什么用呢? 从此天下就要不太平了。
世尊召集大家开完会,众人各自散去。 唯独有一位女子能够靠近佛的座位。 文殊菩萨不知道要问佛什么。 佛就让文殊菩萨把这位女子从禅定中叫出来,让她自己问。 文殊菩萨用尽所有神力,也没法让她出定。 佛说:“下方有位叫罔明的大菩萨,能让她出定。” 不一会儿,罔明菩萨来了。 他只轻轻弹了一下手指,那女子就立刻从禅定中出来了。
这一帮家伙,真像是闲得没事干,反倒各自显摆起来,把这当消遣呢。唉,烂泥里藏着刺。我要是看见那女子出定,就问她:你入的到底是什么定?等那女子正要回答,我就大喝一声:你这野狐狸精,还在这儿装神弄鬼啊!非得让她当场吓得尿裤子才痛快。
天气半晴半阴让人困倦, 窗外黄鹂鸟送来悦耳的歌声。 睡醒后懒得梳洗打扮, 却走到花下擦拭心爱的琴。
说到达摩大师从西方来到中国。他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六次被人下毒都没死。后来遇到神光在雪地里站着,还砍断手臂来求法。大师怜悯他,就给他起名叫慧可。慧可问:“弟子的心不安宁,求师父帮我安安心。”大师说:“把你的心拿来,我帮你安。”慧可说:“我找来找去,心根本找不到啊。”大师说:“我已经帮你把心安好了。”过了很久,大师知道机缘成熟了,就让所有弟子各自说说自己的心得。只有慧可最后上前,恭敬地行了三拜礼,然后回到原位站着。大师说:“你得到了我的精髓。”
提起话头说:达摩祖师西来,面壁九年,这举动难免让人起疑。最后他传法时,分什么皮、分什么髓,这一场败笔,又有谁能补救呢?
夜里独自登上西楼, 正喜欢新秋的月色清幽。 试着用玉箫吹奏一曲, 引得多少游子心中生愁。
青原行思禅师去见六祖慧能,问道:“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落入修行次第的分别呢?”
六祖反问他:“你以前做过些什么修行?”
青原回答:“我连圣谛的道理都不去追求。”
六祖又问:“那你落入了什么次第分别呢?”
青原说:“圣谛我都不去追求了,哪里还有什么次第分别可言呢?”
六祖听了,赞许地说:“是这样,是这样。你要好好保持这个境界。”
有人评论说,一个气度如王者,一个能坐断乾坤,却免不了把手举向高山,脚跟被人一眼看穿。我若是六祖,见他问“应当做什么事”时,就不会落入等级分别,直接大喝一声:你这挑粪桶的汉子,在这里做什么?我若是青原,见六祖问“曾做过什么来”,便拍手笑道:这老汉,还在说梦话呢。这样岂不是让曹溪一路,另有一番风光?颂道:自怜照尽体无依,转入曹溪话祖机。相对清风拂白月,庭前花落鸟衔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