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无垢称经

这时舍利弗心中想道：吃饭时间快到了，这位大菩萨说法还没结束，我们这些声闻和菩萨们该去哪里吃饭呢？

那时，无垢称知道他的想法，就对他说：大德，如来为众声闻讲解八解脱法门，您已经安住其中，不要被财物饮食污染了心而听闻正法。如果想进食，请稍等片刻，我会让大家得到从未有过的美食。

当时，无垢称便进入这样微妙的禅定，展现出如此殊胜的神通，向众菩萨和大比丘们显示：在上方世界，距离这里经过四十二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土之外，有一个名为一切妙香的佛国。那里有一尊佛，名号最上香台，如今正在那里安稳地住持。那个世界中充满美妙的香气，比起其他十方一切佛土中人和天人的香气，最为第一。那里的树木都散发出妙香，普遍熏染整个国土。那里没有声闻、缘觉二乘的名号，只有清净的大菩萨众，而那尊如来正在为他们说法。那个世界里的一切楼台、宫殿、经行处、园林、衣服都是由种种妙香所成。那尊佛世尊及菩萨众所食用的香气微妙第一，普遍熏染十方无量佛土。

当时那位如来正与诸位菩萨一起坐着用餐。有一位名叫香严的天子——他已对大乘佛法生起深信并精进修习——恭敬供养并侍奉那方世界的如来和众位菩萨。

当时在场众人全都看见那方世界的如来和诸位菩萨正一同坐着进食等种种景象。

这时无垢称对所有的菩萨们说：各位大士，谁能去那里取来美妙的香饭？

借着文殊菩萨的威德神通之力，所有菩萨都安静下来。

这时，无垢称对妙吉祥说：“你现在为何不护持这在场的大众，让他们如此不安呢？”

文殊菩萨说道：“居士啊，你现在不应轻视、贬低诸位菩萨大众。正如佛陀所说的：‘不要轻视尚未完全通达的学人。’”

这时，无垢称没有从座位上起身，就在法会大众面前，变化出一位菩萨——身体呈现纯正的金色，相貌庄严美好，威仪与光明超越了在场所有与会者——并对他说：“善男子！你应当前往上方，经过四十二条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世界之外，有一个佛国名叫‘一切妙香’，那里有佛，名号为‘最上香台’，正与诸位菩萨一同坐着用餐。你到那里后，顶礼佛足，应当这样说：‘在此世界下方，有无垢称，恭敬礼拜您的双足，问候世尊：您病痛少、烦恼少，起居安适便利，气力康健调和，是否安乐而住？’并在远方诚心右绕佛身百千匝，顶礼佛的双足，这样说：‘祈愿得到世尊用餐后所剩的食物，将用来在下方这个堪忍世界，广作佛事利益众生，令这些沉溺于低劣欲望享乐的有情众生，能够向往广大的智慧，也使如来无量的功德与美名，广泛传扬。’”

这时化菩萨在众人面前升上虚空——全场都看得见——他神通迅疾，片刻之间就到了一切妙香世界，向最上香台佛顶礼膜拜，又转达了无垢称的话：“下方有位菩萨名叫无垢称，恭敬礼拜您的双足，问候世尊：‘您病痛少、烦恼少，起居安适，气力康健，身心安乐吗？’他在远方诚心向右绕佛千百匝，顶礼佛足这样说：‘恳请得到世尊吃剩的饭菜，将带到下方的堪忍世界去广作佛事，让这里沉迷低级欲望的有情众生能向往大智慧，也使如来的无量功德名号广为传扬。’”

那时，上方世界的菩萨们见到化现的菩萨相貌庄严，威德光明微妙殊胜，都赞叹前所未有，问道：“这位大菩萨是从哪里来的？堪忍世界又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说那里有下劣的欲乐呢？”于是向最上香台如来询问：“恳请世尊为我们说明这些事。”

佛告诉众菩萨说：“各位善男子！从我们这个世界向下，经过四十二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世界，有一个叫做‘堪忍’的佛国，那里的佛陀名号为释迦牟尼如来、应供、正等觉，如今正在那里安稳住世，居于五浊恶世之中，为那些根器低劣、贪着欲乐的众生宣扬正法。那里有一位菩萨，名叫无垢称——他已经安住于不可思议的解脱法门——正在为众菩萨开示微妙法义，并派遣一位化现的菩萨来到我们这里，称颂赞叹我的功德名号，同时赞美这个佛土的种种功德庄严，好让那些菩萨的善根得以增长。”

这些菩萨们都赞叹道：“是什么样的功德成就，才能显现如此变化？这般大神通力与无畏境界究竟从何而来？”

那位佛陀告诉众人：“各位善男子！这位大菩萨成就了极其殊胜的大功德法门，能在短短一刹那之间，变化出无量无边的菩萨身形，遍布十方一切国土，派遣他们前往各处施行佛的事业，为无量众生带来利益与安乐。”

这时，最上香台如来用能流出种种妙香的器皿盛满由各种妙香熏染过的食物，交给无垢称化现的菩萨手中。当时那个佛土有九百万位大菩萨僧众同时出声向那尊佛请求：“我们想与这位化现的菩萨一同前往下方的堪忍世界，去瞻仰释迦牟尼如来，礼拜、供养、侍奉他，并听闻正法，同时也想瞻仰、礼拜、供养、侍奉那位无垢称以及诸位菩萨，恳请世尊加持护佑，允许我们前去。”

那位佛陀告诉他们说：“各位善男子！你们现在就可以前往，现在正是时候。你们都应该收敛自身的香气进入这个堪忍世界，不要让那里的众生因迷醉而放逸；你们都应该隐藏自己的光明形相进入这个堪忍世界，不要让那里的菩萨们心中感到惭愧羞耻。你们对于那个堪忍世界不要产生轻视的念头而造成障碍。为什么呢？各位善男子！一切国土都如同虚空一般，诸佛、世尊为了教化成熟众生，随顺众生所喜好的，示现种种佛土——有的看似染污，有的看似清净，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表象——而实际上一切佛土都是清净的，没有任何差别。”

这时化现的菩萨接过盛满食物的钵盂，与九百万菩萨僧众，承蒙那位佛陀的威德神力以及无垢称居士的法力加持，从那个世界隐没，只过了片刻时间，便来到我们这方国土，在无垢称居士的居室中忽然显现。

这时，无垢称变化出九百万个狮子座——这些狮子座微妙庄严，和之前大家所坐的那些狮子座完全一样——让所有的菩萨都坐在上面。

这时化现的菩萨将盛满食物的器皿递给无垢称。这食器中散发出的奇妙香气，普遍弥漫了整个广严大城以及这三千大千世界，范围无量无边。因为这种奇妙香气的熏染，一切世界都充满了芬芳馥郁的香气。广严大城中所有的婆罗门、长者、居士、人类以及非人等众生，闻到这香气都感到前所未有，惊叹不已，身心都充满欢喜踊跃。

这时，城中有一位名叫月盖的离呫毘王，带着八万四千名离呫毘族人，各自以种种庄严的装扮，一同进入了无垢称的居室。他们看见室内聚集了众多菩萨，还有高大宽广、装饰庄严的狮子座，心中生出极大的欢喜，感叹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于是他们向诸位菩萨及大弟子们恭敬行礼，然后退到一旁安静站立。

这时，大地的神灵、虚空的神灵，还有欲界、色界的众多天人，闻到这奇妙的香气，各自带着成千上万的眷属，都来到了无垢称的居室之中。

这时，无垢称便对尊者舍利弗等诸位大弟子说：“尊者，请食用如来所布施的甘露味食物。这样的食物，是被大悲心所熏染过的，不要怀着一点点低劣的心态来吃它；如果以这样的心态吃，必定无法消化。”

当时集会中有根器较浅的声闻弟子这样想：“这点食物如此之少，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都吃饱呢？”

这时化身的菩萨便告诉他们：“不要用你们自己有限的福报和智慧，去衡量如来那无量无边的福报和智慧。为什么呢？四大海水或许有一天会枯竭，但这美妙的香食却永远不会耗尽。即使让无量的大千世界中一切众生，每人都取食一团，每团食物的大小都像妙高山一样，像这样取食一劫、一百劫，也仍然吃不完。为什么呢？这样的食物，是从无穷无尽的戒律、禅定、智慧、解脱以及解脱的智慧中产生的。如来吃剩下的这些食物，即使让无量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众生，连续吃上百千劫，也终究吃不完。”于是，在场的大众都吃了这食物，全都吃饱了，却还有剩余。

当时，所有声闻弟子、菩萨以及天人等一切在场大众，吃了这顿饭后，身体都感到安稳快乐，就像一切安乐庄严世界的菩萨们，住在所有安乐汇聚的地方一样，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散发出微妙的香气；又如同一切妙香世界里，那些充满奇妙香气的树木，总是源源不断地飘出无量种种美妙的芬芳。

那时，无垢称问从上方世界来的诸位菩萨：“你们可知道，你们那里的如来，在他的世界中是怎样为菩萨们说法的呢？”

那些菩萨们一起回答道：“我们国土的如来，不用言语文词为菩萨们讲说佛法，只凭借微妙的香气，就让所有菩萨都得以调伏归心。”

那些菩萨各自安坐在奇妙的香树下，每棵香树都散发出种种芬芳的气息。菩萨们闻到这种妙香，就证得了“一切功德庄严”的禅定；得到这个禅定之后，便具足了所有菩萨的功德。

那时，从上方世界来的菩萨们问无垢称：“在我们这个世间，如来释迦牟尼佛是怎样为众生说法的呢？”

无垢称菩萨说道：“这个世界上的众生，心性刚强顽固，极难调伏教化。如来便运用各种能够降伏刚强的言语来调伏教化他们。什么是这些能降伏刚强的言语呢？就是为他们宣说：这是地狱道，这是畜生道，这是饿鬼道；这是没有机会听闻佛法的处境，这是身体诸根残缺的果报；这是身体造作的恶行，这是身体恶行带来的果报；这是语言造作的恶行，这是语言恶行带来的果报；这是意念造作的恶行，这是意念恶行带来的果报；这是杀害生命，这是杀害生命带来的果报；这是偷盗不予而取，这是偷盗带来的果报；这是邪淫，这是邪淫带来的果报；这是说虚妄欺骗的话，这是妄语带来的果报；这是说挑拨离间的话，这是离间语带来的果报；这是说粗恶伤人的话，这是恶口带来的果报；这是说无意义的杂秽之语，这是绮语带来的果报；这是贪欲，这是贪欲带来的果报；这是嗔恨，这是嗔恨带来的果报；这是邪见，这是邪见带来的果报；这是吝啬，这是吝啬带来的果报；这是毁犯戒律，这是毁戒带来的果报；这是怨恨，这是怨恨带来的果报；这是懈怠，这是懈怠带来的果报；这是内心散乱，这是心乱带来的果报；这是愚痴，这是愚痴带来的果报；这是应当遵循的学处，这是违背学处的行为；这是持守别解脱戒，这是违犯别解脱戒；这是应当做的，这是不应当做的；这是与修行相应的方法，这是与修行不相应的方法；这是应当永远断除的，这是不应断除的；这是修行障碍，这不是修行障碍；这是犯罪，这是忏悔出罪；这是杂染不净，这是清净；这是正道，这是邪道；这是善，这是恶；这是世间法，这是出世间法；这是有罪业的行为，这是无罪业的行为；这是有烦恼漏失的，这是无烦恼漏失的；这是有为造作的，这是无为的；这是功德，这是过失；这是有痛苦的，这是没有痛苦的；这是有快乐的，这是没有快乐的；这是应当厌离的，这是应当欢喜追求的；这是应当舍弃的，这是应当修习的；这是生死轮回，这是涅槃解脱。像这样的法门有无量无数。这个世界的众生生性刚强，如来便宣说这些种种不同的法门，来安住他们的心，使他们得以调伏。”

就像象马桀骜不驯，必须施加严厉的管教甚至触及骨髓，才能使其驯服。同样，这个世界刚强顽固的众生极其难以调伏，如来便以这样的苦心，用严厉恳切的言语殷勤教导，才能让他们调伏身心，归入正法。

当时从上方佛土来的菩萨们听完这番话，都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齐声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啊！世尊释迦牟尼能够做到这样难行之事，隐藏起无量无边的尊贵功德，却示现如此调伏众生的善巧方便，来度化这些根器下劣、福慧贫乏的众生，用各种方法调教、摄受、利益他们。而这些菩萨居住在这娑婆世界，也能忍受种种艰难疲累，成就最殊胜、最稀有、最坚固、不可思议的大悲心与精进力，协助弘扬如来无上正法，利益教化这样难以度化的众生。”

无垢称菩萨说：“正是如此，大士！确实如您所说。释迦如来能做常人难为之事，隐藏自身无量尊贵的功德，不辞辛劳，以善巧方法调伏这般刚强难度的众生。诸位菩萨生在这个佛土，也能忍受种种艰难困倦，成就最殊胜、最稀有、最坚固、不可思议的大悲精进，协助弘扬如来的无上正法，利益安乐如此无量的众生。”

菩萨应当知道：在这堪忍世界修行菩萨道、利益众生的一生，所获得的功德，远超过在一切妙香世界百千大劫修行菩萨道、利益众生所得的功德。为什么呢？因为这堪忍世界大致有十种修行善法，是其他十方清净佛土所没有的。是哪十种呢？第一，用布施来摄受救助贫穷众生；第二，用清净持戒来摄受教化犯戒者；第三，用忍辱来摄受化解嗔恨者；第四，用精进来摄受对治懈怠者；第五，用禅定来摄受收束散乱的心意；第六，用殊胜智慧来摄受启发愚痴者；第七，通过讲解除去八种无暇（难以闻法修行）的法门，普遍摄受一切没有机缘修行的众生；第八，通过宣说大乘正法，普遍摄受一切偏好小乘修行的人；第九，以种种殊胜善根，普遍摄受尚未种下善根的众生；第十，以无上的四种摄受之法，恒常地帮助一切众生成熟善根。这就是十种修行积累善法，这堪忍世界全都具备，是其他十方清净佛土所没有的。

那时，来自其他佛土的菩萨们又问道：“堪忍世界的菩萨们，要具备哪些修行，才能毫无过失、不受损害，在此生命结束后往生到其他清净佛土呢？”

无垢称说道：“堪忍世界的菩萨们若能成就八种修行而不毁坏、不损伤，就能在此生命结束后往生其他清净佛土。哪八种呢？第一，菩萨应当这样想：‘我应当为众生做善事，而不应指望他们回报。’第二，菩萨应当这样想：‘我应当代替一切众生承受所有苦恼，并将自己的一切善根都回向给他们。’第三，菩萨应当这样想：‘我应当对一切众生心怀平等，心中没有障碍。’第四，菩萨应当这样想：‘我应当对一切众生降伏自己的傲慢，敬爱他们如同敬佛。’第五，菩萨以坚固的信心理解佛法，对于未曾听闻的深奥经典，一旦暂时听到，不生怀疑、不起诽谤；第六，菩萨对他人的利益供养不起嫉妒心，对自己的利益供养不生傲慢；第七，菩萨调伏自己的心念，经常反省自己的过失，不讥讽他人的过错；第八，菩萨始终不懈怠，对于各种善法，常常乐于寻求、精进修行觉悟的方法。堪忍世界的菩萨们如果能完全成就这八种修行而不毁坏、不损伤，就能在此生命结束后往生其他清净佛土。”

当时，无垢称和妙吉祥等诸位菩萨在大众中宣说种种精妙深奥的佛法时，有成千上万的众生一同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至高心愿，另有一万位菩萨全都证得了安住于诸法无生无灭真谛的智慧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