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纂注卷第一
唐 天竺沙门 般剌密谛 译
唐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唐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
明𭬥李沙门 真界 纂注
如来果体,其体本然,何假密因。菩萨道用,其用无作,孰为万行。无因无行,无修无证,无了不了,大小名相,一切不立,此真首楞严究竟坚固者也。特以众生如来,隐于藏心,非密因不显。众生菩萨,沦于七趣,非万行不修。觉皇于是示之以大法,使不迷于小道,而默得乎无外之体。喻之以佛顶,使不滞于相见,而妙极乎无上之致。指如来密因,使明本妙心,知三世诸佛,皆依此为初因。明修证了义,使悟究竟法,知一切圣人,皆依此而证果。乃至具足菩萨万行,一切事法,无不究竟,至于实相,坚固不坏,故名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首楞严,此翻一切事究竟坚固,即一经理行之本,圣凡依正之体也。以未明此体,一切事法,宛尔差殊,为法所缚。得此体时,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圣凡染净,一切事法,当处寂灭,即是常住心性。故云一切事究竟坚固。经即能诠之文,诠犹筌也。学者能勿执筌为鱼,则首楞严真经可得矣。纂注者,谓纂集诸家之语,以注释此经也。夫楞严自兴福而下,解者凡十有余家。兹所纂集,则长水温陵二氏居多。而诸师名氏,则俱隐而不出。盖以或采多文而会通其意,或用一意而少变其文,或多一兼收,意文俱用,而初无损益。然愚昧间有一得,则亦窃附其间。但取文理直捷贯通,以发明经旨而已。苟无当于经,即其谈理幽玄,为文美富,皆无取焉。良以在古固不无千里之蹶,于今亦不无一管之明。以故在昔诸师,且未免入此出彼,党同伐异。如饮海者,各饱一味。照摩尼者,自见一色。若曰究尽,则惟佛与佛耳。
如来的果体,其本质原本如此,何须借助秘密因缘。菩萨的妙用,其作用自然无作,何必刻意修行万行。无因无行,无修无证,无了未了,大小名相,一切不立,这才是真正究竟坚固的首楞严境界。只因众生本具的如来藏心隐没,不通过密因便无法显现。众生本具的菩萨性沉沦于七趣之中,不修万行便不能超脱。佛陀于是开示大法,使众生不迷失于小道,而能默默契入无边无际的本体。以佛顶为喻,使众生不执着于形相,而能妙达无上究竟的极致。指明如来密因,使众生了悟本具妙心,知晓三世诸佛皆以此为最初因缘。阐明修证的了义,使众生悟入究竟法门,知晓一切圣者皆依此而证得果位。乃至具足菩萨万行,一切事相法门无不究竟,达至实相境界,坚固不坏,故名为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首楞严译为一切事究竟坚固,即本经义理与修行的根本,圣凡依正的本体。若未能明悟此体,一切事相法门便显现差别,被法所束缚。证得此体时,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圣凡染净,一切事相当下寂灭,即是常住心性。所以说一切事究竟坚固。经是能诠释的经文,诠释如同捕鱼的竹器。学者若能不执着竹器为鱼,便能得到真正的首楞严经。所谓纂注,是汇集诸家的言论来注释此经。楞严经自兴福以下,注解者有十余家。此处所汇集,以长水、温陵两家为主。诸师名号,皆隐而不显。或因采录多文而会通其意,或采用一意而稍变其文,或兼收并蓄,意文并用,而无所增减。然愚见偶有所得,亦附于其中。只求文理直截贯通,以阐发经旨而已。若不合经义,即便其理深奥玄妙,文辞华美丰富,皆不取用。古来注解难免有失之千里者,今日亦不乏一孔之见。因此往昔诸师,尚且难免入此出彼,党同伐异。如饮海水者,各得一味。观摩尼珠者,自见一色。若要究其穷尽,则唯有佛与佛方能了知。
通叙科判
总纲说明
楞嚴一經,自唐至宋,科判疏釋,代有哲人。然其科經,皆執匿王、瑠璃異代,謂非一會頓說。其判教,皆局持地、耶輸等事,而斷為法華之後。愚竊疑焉,請先質之。夫夜壑負趨,速於反掌,匿王代謝,可唯旦暮。而楞嚴、法會,自夏徂冬,此不應執異王,疑異會也。法華自燈明已來,諸佛無時不說,菩薩無時不證。持地既曰聞諸如來宣妙蓮華,豈止釋迦歟?又第四經中,稱摩登由神呪力,消其愛欲,與耶輸同悟宿因,或得出纏,或蒙授記者,此如來懸示未然也。故下第六經中,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靈山法會授記。耶輸既出纏授記,皆居說後,得非懸示未然乎?但以或字觀之,蓋可知矣。經言最後垂範者,彼乃結辨魔文,當第十卷末,實楞嚴、法會最後,非臨滅之最後也。舊引多說,不可縷疏,皆未足為科判準繩。科判失準,則理義自差。今准吾佛設教之序,未知其可也。請陳管見。夫法王說法,有條不紊。初說一乘頓教以立本,即華嚴也;次說三乘漸教以逗機,即阿含、方等、般若也;後說一乘圓教以顯實,即法華也。楞嚴即般若、法華之中,實大乘終極之教。故如來密因菩薩萬行修證之法,一切畢竟。自此已往,無復進修,直造一乘圓玅之道。故法華會上,更無地位之說,純談妙法,隨根印可,授記作佛而已。蓋出興大事於法華,至矣,盡矣,不可有加矣。法華之後,便說涅槃,扶律談常而終焉。其扶律者,所以囑後事。談常者,所以示真寂。此獨臨滅遺付之事,非有加於法華也。說者不本扶律之意,輒判楞嚴在法華後,亦稱扶律談常。然則進修既畢,而又進修。扶律之後,而又扶律。前則加於法華,後則贅於涅槃。是乃倒置枝駢,紊於法王之法矣。夫進修之事,譬稼穡,猶耘耨。譬芙蕖,猶敷華。既號法華秋穫,涅槃捃拾,則不應穫拾之中,又耘耨也。既號法華,廢權立實,如華落蓮現,則不應廢落之後,又敷華也。以經證之,竛竮之子,既領寶藏,復何所求。化城之人,既到寶所,復何前進。燈明說法華已,便於中夜涅槃。釋尊說法華已,便於四眾唱滅。復何枝蔓於楞嚴哉。如必楞嚴居後,則阿難既於法華諸漏已盡,而復於楞嚴未盡諸漏。既於法華堪任佛記,而復於楞嚴未全道力。既先領悟妙法,而復不知真際所詣。既已安住佛道,而復為彼所轉,溺於婬舍。是皆倒置,理自不然。故判楞嚴在般若之後也。蓋般若之後,慧學方盛,定力未全。人或溺於多聞,失於正受。於是示首楞嚴之大定,資般若之大慧。使定慧均等,學行兩全,而究竟趣於一乘實相。此楞嚴所以作也。論三經大致,無非為一大事因緣。必先藉般若發明,次由楞嚴修證,終至法華印可,然後盡諸佛能事。序固如是也。然導達禪乘,決擇正見,無尚楞嚴矣。其科準常,大分為三:初序分,二正宗,三流通。序分分二:初陳時處主伴以證信,次陳阿難示迹以發起。正宗文五:一見道分,初由七徵以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即第一卷),次由八還以辨妙淨見精顯如來藏(第二第三),後即山河萬象宣勝義中真勝義性(四初至中),皆使行人明心見性為修證密因,故名見道分。二修道分,首示初心二決定義,令審因心果覺,又審煩惱根本為修行真基(四中至末),次示六根舒結倫次,令解結心而得妙圓通為修行真要(五至六中),此利根修進之一終也。故阿難至此明了菩提所歸道路,自謂已悟成佛法門而願度末世,復請安立道場攝心軌則,遂聞三無漏學四種律儀及大神呪(六中七末),總為修行方便,故名修道分。三證果分,始從凡夫終大涅槃,歷示增進五十七位,至盡妙覺成無上道,故名證果分(七末八中)。四結經分,列示五名結顯大旨也(八中)。五助道分,初明天獄七趣一唯心造,次明奢摩他中微細魔事,恐諸行人洗心非正失錯墮落,故名助道也(八中十末)。夫見道然後修道,修道然後證果,修證事畢於是結經,楞嚴法要止此而已。而世尊大慈,復欲持戒眾生謹潔無犯,真修行者不遭枝歧,故說助道之法為最後垂範,遂入流通而終會焉。此乃一經綸貫連環不斷,不可判為異會、科為異義也。此其大略耳,隨文消釋乃盡其詳。然以今視昔稍多違戾,專門舊學不免矛盾,惟通人考之。
《楞严经》自唐代至宋代,代代皆有贤哲为之分科判教、注疏阐释。然而历代科判此经者,皆拘泥于匿王与琉璃王世代更替之说,断言此经非佛陀一时顿说;其判教归属,又局限于持地菩萨、耶输陀罗等典故,判定此经在《法华经》之后宣讲。对此观点,我深怀疑虑,请容先行质询。
所谓"夜壑负舟"之喻,言世事变迁快于反掌;匿王政权更迭,不过旦暮之间。而楞严法会历时夏秋冬三季,岂能以君王更替为由,怀疑法会非同一时?《法华经》自灯明佛以来,诸佛无时不说,菩萨无时不证。持地菩萨既言"闻诸如来宣妙莲华",岂独指释迦佛耶?又第四卷载摩登伽女因神咒力消尽爱欲,与耶输陀罗同悟宿世因缘,或得解脱缠缚,或蒙如来授记——此实乃如来悬记未来之事。故第六卷中性比丘尼闻偈即证阿罗汉,灵山会上蒙佛授记。耶输陀罗既已解脱授记,皆在说法之后,岂非预先开显未然之事?细究文中"或"字,其义自明。
所谓"最后垂范"者,乃指第十卷末辨别魔障之文,实为楞严法会最终部分,非佛陀临涅槃前最后说法。旧注诸多说法难以尽述,皆不足为科判准绳。科判失当,则义理自然乖谬。今依佛陀说教次第,旧说实难成立,请述管见。
法王说法,次第井然:初说《华严》一乘顿教立根本;次说《阿含》《方等》《般若》三乘渐教应机宜;后说《法华》一乘圆教显实相。《楞严》介于《般若》《法华》之间,实为大乘终极教法。如来密因、菩萨万行修证要旨,于此究竟圆满。自此以往,更无进修阶梯,直指一乘圆妙之道。故《法华》会上纯谈实相,随根性授记作佛,不复言修行位次。佛陀出世本怀在《法华》已臻极致,更无剩义。《法华》之后宣说《涅槃》,扶戒律、谈真常而终教法。扶律为嘱托后事,谈常为显示真寂,此乃临涅槃交代之事,非在《法华》之上更有增益。
判教者不察"扶律"本意,妄将《楞严》置于《法华》之后,亦冠以"扶律谈常"之名。若尔则进修已毕复言进修,扶律之后再言扶律——前则僭越《法华》圆极,后则赘余《涅槃》遗训,实乃次序倒置,紊乱法王教法。进修之事,譬如农事耕耘、莲华开敷。既言《法华》如秋收,《涅槃》如拾穗,岂有收获之时反事耕耘?既喻《法华》如华落莲现,岂有花谢之后再度绽放?以经为证:穷子既得宝藏,更复何求?化城众人既至宝所,岂再前行?灯明佛说《法华》毕即入涅槃,释尊演《法华》竟便告灭度,更于《楞严》横生枝节乎?
若必谓《楞严》在后,则阿难尊者于《法华》已尽诸漏,何故《楞严》再现烦恼?既于《法华》堪受佛记,何故《楞严》道力未圆?既已悟妙法,何故不识真际?既安住佛道,何故复堕淫舍?此皆义理乖违,决非事实。故应判《楞严》在《般若》之后。盖《般若》之后,慧学虽盛而定力未充,学者或溺多闻,失正三昧。如来遂开示首楞严大定,辅《般若》之大慧,令定慧均等、学行圆满,终归一乘实相。此即《楞严》宣说之由。
统观三经大旨,无非为一大事因缘:先以《般若》发明心地,次由《楞严》修证定慧,终至《法华》授记作佛,方尽诸佛化导能事。其序本然如是。而导引禅修、决择正见,莫尚于《楞严》矣。
科判大分有三:一序分,二正宗,三流通。序分含二:初列时处主伴证信,次述阿难示迹发起。正宗分五: 一见道分:先以七处征心显常住真心(卷一),次以八还辨见示如来藏(卷二、三),后即万象宣胜义性(卷四初至中),皆令学人明心见性为修证根本。 二修道分:首示初心二决定义(卷四中至末),次明六根解结次第(卷五至六中),此为利根进修纲要。阿难至此已明菩提道路,遂请安立道场,闻三无漏学、四律仪及神咒(卷六中至七末),总为修行方便。 三证果分:自凡夫至涅槃,历示五十七位(卷七末至八中),终成妙觉。 四结经分:列五名显大旨(卷八中)。 五助道分:明七趣唯心(卷八中)、辨魔事差别(卷八至十末),防行者歧误。
见道而后修道,修道而后证果,修证事毕结经,法要至此已足。世尊大慈,更为护持戒行、防修行歧路,说助道法为最后垂范,终入流通。全经脉络连贯,不可强分异会、妄判别义。此其大要,随文详解方尽其妙。然今昔见解多有出入,旧学专门不免矛盾,惟望通人明鉴。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至)千二百五十人俱。
我曾经听到这样的事:那时佛陀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一起。
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此集者因佛立,言证法有所授而已,不必他说。一时之语亦因佛立,诸经通用故不定指也。佛具云佛陀,此云觉者室罗筏,或云舍卫,新翻丰德,以国丰四德:一货财,二欲境,三多闻,四解脱。祇具云祇陀,正云逝多,此翻战胜,太子之名也。生时父王与外国战胜,因立美号,即须达为之买园造立精舍以施佛者。桓即林也。比丘含三义,谓乞士、破恶、怖魔也。千二百五十人者,初度陈如等五人,次度三迦叶兄弟兼徒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连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长者等五十人,经举大数故减五人。俱者,师资交际同聚一时也。此众并先事外道,勤苦累劫一无所证,才遇佛即得上果,故感佛恩常随佛化,为常随众也。
我听到的这些法都是从佛陀那里来的。这部经的集结是因为佛陀住世时说过的话,记录这些证悟的法门是为了传承,不需要其他解释。当时的话也是因为佛陀住世时说的,各部经典都通用,所以不特别指明。
佛陀的全称是"佛陀",意思是觉悟者。"室罗筏"也叫"舍卫",新译作"丰德",因为这个国家具备四种美德:一是财富充足,二是享乐丰富,三是学问广博,四是解脱自在。"祇"的全称是"祇陀",正名叫"逝多",意思是"战胜",是太子的名字。他出生时父王战胜了外国,所以取了这个美名。须达多长者买下这座园林建造精舍供养佛陀。"桓"就是树林的意思。
"比丘"包含三种含义:乞士、破除恶习、震慑魔障。"千二百五十人"是指:最初度化憍陈如等五人,接着度化三迦叶兄弟及其弟子共一千人,再度化舍利弗、目犍连各带弟子一百人,最后度化耶舍长者等五十人。经文取整数,所以少了五人。"俱"的意思是师徒相聚在同一时期。
这些弟子原先都信奉外道,经历多劫苦修却毫无证悟,一遇到佛陀就证得圣果,因此感念佛陀恩德,常随佛陀教化,成为常随众。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至)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他们都是无漏的大阿罗汉,救度未来众生超越一切尘劳束缚。
此叹德也。初二句总叹,佛子下别叹。所谓住持者,住于中道任持不失,即无漏义也。言无漏者,不漏落二边也。善超诸有则不漏于有,能于国土下则不漏于空。所谓善超者,即诸有而超诸有故也。所谓妙堪者,能超诸有而又能于国土从佛转轮,不滞于空有,故堪遗嘱。且又严毗尼以弘范三界,示应身而度脱众生,意非利彼一时,直欲拔济未来,使皆超诸有尘累,如是则能自利利人,故叹云无漏大阿罗汉也。
这是赞叹德行。开头两句是总体赞叹,佛子以下是分别赞叹。所谓住持,即安住中道而不失持守,就是无漏的含义。说无漏,是指不落于二边。善超诸有则不落于有,能于国土以下则不落于空。所谓善超,即不离诸有而超越诸有。所谓妙堪,既能超越诸有,又能在国土随佛转法轮,不滞于空有,所以堪受遗命。并且严持戒律以作三界楷模,示现应身度脱众生,心意不止利益一时,更要救拔未来,使众生都超越诸有尘累,如此则能自利利人,因此赞叹为无漏大阿罗汉。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至)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这些尊者名为大智慧的舍利弗、优波尼沙陀等,他们作为上首。
此列名也。舍利,此云鹙弗,即子也。其母名舍利,以其眼黑白分明,转动流利如之,故连母为名。目犍,连姓也,此云采菽氏。名拘律陀,此云无节树。摩诃拘𫄨罗,此云大膝。富楼那,父名,此云满。弥多罗尼,母名,此云慈。今连父母名,召云满慈子。须菩提云空生,生时库藏皆空,占者云既善且吉,故亦云善现、善吉。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空。诸经列名不同,尚年腊则先陈如,尚声德则先鹙子,今从尚德之例也。
这些人名的含义如下:舍利,译为鹙弗,即儿子之意。其母名为舍利,因她眼睛黑白分明,转动灵活如鹙鸟,故连母名称呼。目犍是姓氏,译为采菽氏。本名拘律陀,译为无节树。摩诃拘絺罗,译为大膝。富楼那是父亲的名字,译为满。弥多罗尼是母亲的名字,译为慈。现连父母之名合称满慈子。须菩提意为空生,出生时家中仓库突然空无一物,占卜者说此兆既善且吉,故又称善现、善吉。优波尼沙陀意为尘性空。各部经典罗列名次的标准不同:若重年资则首列陈如,若重声望德行则首列鹙子,此处遵循尊德的原则。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至)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又有无量辟支无学,以文殊师利为首。
辟支,具云辟支迦罗,此云缘觉,以观十二因缘而觉悟故。此是部行,非同麟喻。麟喻者,喻麟之独,出无佛世,即独觉也。部行者,部党而行,出有佛出,即缘觉也。主伴咸集,故云并其初心,同来佛所属值也。自恣,律开三日,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也。自有愆失,恣任僧举,曰自恣。九旬禁足,莫由觐佛,故于休夏,咨决心疑。自恣、决疑,皆所以考九旬德业也。钦奉如来而称慈严者,慈以恩言,严以威言。密义,即密因之义,宣示深奥,所以为楞严发起,如法华以无量义为发起也。迦陵频伽,僊禽也,其音和雅,佛音如之。文殊,此云妙德,表根本智,楞严会上为择法眼,故居上首也。
辟支,全称辟支迦罗,译为缘觉,因为是通过观察十二因缘而觉悟的。这是部行缘觉,不同于麟喻缘觉。麟喻,用麒麟独自生活来比喻,出现在没有佛的时代,即独觉。部行,是结伴修行,出现在有佛的时代,即缘觉。主尊和随从都聚集在一起,所以说包括初发心的修行者,一同来到佛的处所。自恣,戒律规定三天,即七月十四、十五、十六。自己有错误过失,任由僧众检举,称为自恣。九十天安居期间禁止外出,无法觐见佛陀,所以在解夏时,咨询解决心中的疑问。自恣和决疑,都是为了检验安居期间的德行和修行。恭敬侍奉如来而称慈严,慈是指恩德,严是指威严。密义,就是密因的含义,宣示深奥的道理,作为《楞严经》的缘起,就像《法华经》以无量义为缘起一样。迦陵频伽,是一种仙鸟,它的声音和谐雅致,佛的声音也是如此。文殊,译为妙德,象征根本智,在楞严法会上作为择法眼,所以位居上首。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当时波斯匿王为了他的父王,并且亲自邀请了各位大菩萨。
波斯匿,此云胜军,即舍卫国王也。讳日,即忌日。宫掖,王之内庭也。于内庭延佛,敬之至也。
波斯匿,翻译过来就是“胜军”的意思,他是舍卫国的国王。讳日,指的是忌日。宫掖,就是国王的内宫。他在内宫邀请佛陀,这是最高的敬意。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至)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城里还有一位长者居士,他具备了无量无边的功德,能够利益一切众生。
此叙其误堕婬室之由也。受别请者,阿难于众檀请斋之先,受别请而远游未还,不遑僧次也。僧次,谓次第差僧受请也。律制僧远出,侣须三人,一上座,一轨范师,所以严行止,防误失也。钵曰应器,最后檀越,谓未饭僧者。平等之慈,于己等心而化,使彼等心而施,于贪等者,于法亦等,俾施者见者,得福无量,所以能成无量功德。若摩登者,即秽而微贱,阿难既无拣择,所以误堕也。刹帝利王族旃陀罗云:杀者,即屠脍婬酒之家。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至)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此叙平等行慈之意也。须菩提舍贫从富,大迦叶舍富从贫。一为富者易施,一为贫者植因。如来诃之,欲其心无遮限,而息不均之疑谤,故阿难钦仰以肃恭。斋法。斋法者,齐整严重,次第行乞之谓也。或局维摩经,谓非如来诃责。安知如来不诃,独净名诃哉。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至)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正明误堕婬室也。摩登伽,义翻本性,即妓女也。娑毗迦罗,此云黄𩬊,外道所传幻呪,名先梵天,实妖术耳。婬躬抚摩,将毁戒体者,以身逼近,将毁净戒之体也。后云心清净故,尚未沦溺,则将毁而已。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此明说呪往护也。如来常仪,受请斋毕,皆为说法。今既速归,必有所为,故王臣大众随而来也。顶门为无上果光,有百宝色,谓之无畏者,能慑魔外物,无以胜也。世尊不自说呪,而于顶光化佛说者,示此呪乃无为心佛无上心法也。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至)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责躬启请成菩提之最初方便也。盖多闻之慧,必资见性,道力乃全,而不为邪摄。今阿难一向多闻,未全道力,故问十方如来得果初因。盖谓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之果,皆依见性为因,故指果体以问初因,正同圆觉、文殊启请一切如来本起因地也。奢摩他,寂静义也;三摩,明照义也;禅那,明静不二义也。义虽有三,心体惟一,举一即三,言三即一,三一俱非,故以妙称,即自性首楞严也。言最初方便者,即请示自性首楞严,意在悟此以成密因,故释题中云:指如来密因,使明本妙心,知三世诸佛皆依此为初因。即斯义也。然此问密因,而云最初方便者,以法界性中尚绝修证,何假密因?今云得菩提,明自性皆方便耳。以见修证三分而言,则见道为最初方便,故长水亦指信解真正为最初方便也。窃观阿难因问最初方便,而如来下文即反问其当初发心,意在验因地之真伪,则此最初方便岂非问得果之初心乎?然得果既由因地,而阿难用妄迷真,是以始则决择真妄,次则会妄归真,后宣胜义中真胜义性,以至见道分终,皆是发明自性首楞严而已。苟悟此性,则信解真正而名见道,见道即得最初方便,故知此问为见道分之总。有谓未全道力,是有多闻慧而无正定,故请示止观及耳根圆通,意在修此以全道力。愚谓多闻而未见道,则力用未全,遂为登伽所摄,故请示自性首楞严,意在悟此以全道力,以成最初方便也。请详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因前启请十方如来最初方便,故此追问阿难因地发心,以验其真耶?妄耶?何阿难之见皆生灭也?是则见相实有,生灭宛然,缘此发心,安趣常果?故下经云: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阿难,此云庆喜,是佛堂弟,故云同气。同气,共本也。天伦,兄弟也。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此先赞其发心,而复令知一切众生迷真用妄,轮转生死者,欲其因心真直,故令先知众生轮回之本,次即牒其问意,敕使直心也。盖以一切众生皆由因心不真,轮转生死,汝今欲研真发明性,当以直心,是则因心须当真直也。然前虽因心不直矣,此复赞之者,盖愍其迷甚,欲含缓开导故也。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至)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欲其直陈所迷,即牒前请令直心酬问也。且十方如来皆以直心出离生死,汝既欲研真发明性,亦当以直心也。汝今下,牒前请问。应当下,敕令直答。十方下,明如来得果之本。问谁爱乐,重征妄本也。答因心目,正陈妄本也。目即眼根,心即意识。根识虗妄,犹如空华。既执有体,能见能乐,即不知真而用妄想,岂能研真发明性而舍生死哉?故后文云:六为贼媒,自劫家宝。无始虗习,住地无明,皆由根识。生死轮转,莫不由斯。故下推征,令知虗妄。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至)惟心與目今何所在。
因答心目,遂征其所在也。心目即尘劳本,若不知心目所在,则不能降伏尘劳。如国被贼侵,发兵讨除,若不知贼之所在,贼不能除。今使汝流转者皆由心目,则心目今何所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此答心目所在,即计心在内也。谓心在内,目在外,自众生至如来阿难皆然,文互见也。异生有十二类,除土木空散,非心眼伦也。浮根四尘,言眼也。详见第四卷中。此虽心目双计,下乃先破其心也。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至)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将破在内之心,此先引事辨定也。定内外境,欲明在内之心,当次第见。定先后见,欲破在内之心,不先见。内既辨定,已下乃牒破。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上既引事辨定,此应直破在内之心,何先许示首楞严三昧耶?答:因前依首楞严三昧问最初方便,故摩顶许示自性首楞严,欲其明此,以知妙庄严路,以成最初方便也。或谓自性首楞严,何所示耶?答:阿难所执,皆有在有着局量之心,世尊所破,皆显无在无着充扩法界之心,岂非示自性首楞严三昧乎?苟能悟此,即知妙庄严路,以成最初方便也。因其不悟,故下复求开示奢摩他路。奢摩他与此三摩提,皆指自性首楞严三昧,路即妙庄严路。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此破执心在内也。如汝下,复牒前事以反问者,意明心果在内必当先见身中,如人在堂必先见如来也。汝亦下,正破。心在身内合见身中颇犹可也,引众以问决不能也。心胃内藏纵不能知,爪脉外浮云何不晓?既不内知,果非在内矣。云何知外者,谓五藏同居最为亲眤,万象离异诚谓疏遥,若使不了身中,岂合能知外物?是故下,结破。然前文双呈心目所在,今乃先破妄心。虽曰破妄心,而但言此心无有处所,却不显言此心是妄者,要引阿难处处推呈,令其情尽而理穷也。由是直至七处征心之后,始告之曰:此非汝心等。然则七处逐破者,且破妄心无所在也。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至)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复计心在外也。譬如下。设喻以成心不在内而在外义。佛告下。因复计心在外,故复引事以辨定之。谓彼食不能饱,此则外心不能知身矣。宿,预也。食有四种,抟即段也,有形段可抟取拣,非思食等也。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至)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此破执心在外也。身心相外下,辨非外也。我今示汝下,验非外也。兜罗,具云兜沙罗,此云霜。佛手柔輭如兜罗绵,故云兜罗绵手。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此计心潜眼根也。犹如下,设喻以成潜根之计。瑠璃喻根,眼喻于心,眼根色净不碍于心,同瑠璃碗不碍于眼,随照一境心随根知。然我下,结成潜根之义。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此破潜根也。如汝下。牒计以问。佛告下。明法喻不齐之过。喻见瑠璃法不见根,纵许见根根即是境,若是境者不得言随,以前文云彼根随见,随即分别故。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此复计心在内,故以见暗为见腑藏也。然则虽云见明,名为见外,而所执心体,还成在内,以开眼见明,不同灯在室外,故腑藏即五藏六腑也,窍穴即七窍也。白虎通云:五藏即心肝脾肺肾,六腑者,即五藏之宫府也。胃为脾之府,膀胱为肾之府,三焦为命之府,胆为肝之府,大小肠为心府肺府也。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至)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此正破见暗名见内也。汝当下,牒计以问。若与下,随计难破。谓若暗与眼对,则暗在眼前,不得成内。若谓见暗即见焦腑而成内者,居暗无明,则室中之暗皆汝焦腑矣。若不下,谓未曾见有。境不对眼而称见物者,既不成见,云何成内?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至)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此纵破也。眼前之境名外见,身内之境名内对。前以对眼为外,不得成内。今纵离外见而成内对,即是眼能返观。且合能返观身中,则开应返观己面。若不尔者,义不成矣。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至)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此曲尽计执以结破也。设汝执言能见面者,汝心及眼应处虗空,以根境相对方成见故。若处虗空,显是在外,何成在内?又若在空,即同他人,自然不是汝体。汝或执言,虽见我面,定是我体,则佛亦见汝,应是汝身。又若汝心能见面者,本分身处应无知觉,以在眼根处虗空故。必执两皆有知,则成两体,应成两佛矣。是故下,结破。
阿難言我嘗聞佛開示四眾(至)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此计随所合处也。我尝下。引佛所说以起计执。心生法生,境从心起也。法生心生,心逐境迁也。以心法相生,则随境思惟即是心体,心法合处即为心在。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至)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此牒前所计,以辨体之有无也。设若无体,则空有其名,云何随合?如十九界七尘,特空名耳。设若有体,当何所在?令挃身而验,明体实无在也。挃,犹触也。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至)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阿难言下。解上难也。谓心但能知不可言见,曾不悟能见在心徒眼不见也。佛言下。因其解难故,举门喻能见在心,举死明徒眼不见。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至)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此重辨其体,以破随所合处也。先立四义下,逐义详辨。若一下,辨非一体。无在,谓无定处。若多下,辨非多体。若徧下,辨非徧体。同前者,当挃一支,四支应觉也。若不下,辨非不徧。四义既非,则不可谓随所合处,心随有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此计心在中间也。我亦下,引昔所闻。如我下,思惟起计。以为在内,则不见腑藏;以为在外,则身不相知。二义不成,当在根境之中。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至)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因计中间,此就根境以推中位也。身即根,处即境。若在身者下,谓身有中边二义,在边则不得为中,在中则同前,在内应见内矣。若在处者下,亦推中位无定也。表者,标物以表显也。混乱则无所取中矣。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至)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此破心在中间也。上令别就根境以推中位,此非上二以明根境中间也。佛言下。牒计以问。若兼下。随计难破。物即尘也,体即根也。若兼二者,则知与无知杂乱。纵使不杂,物非体知,根尘两立,云何为中?兼二不成下。破不兼不得为中也。不兼根则非知,不兼尘则非不知,二义既非,中何为相?是故下。结破。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佛意正显心本无在,能无住着,即名为心。今阿难口说无着,情实有着,故下引出其情而破之也。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至)有不著者不可名無。
因计无着,故举物象引出其情也。言俱无在者,俱即一切无,在即无着也。为在为无者,谓汝心不着,而彼物象为存在耶?为空无耶?若彼空无则同龟毛,云何可着而说不着?若物有在则为有物,云何无着?故曰不可名无。此皆牒难,下乃结破。
無相則無,非無即相(至)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此破一切无着也。物果无相,则同龟毛,物果非无,即自有相,知相有则心有在,云何得为无着也?上来七番逐破,使有所着心无逃避处,妄情若亡,真心自悟,最初方便于兹得矣。然则上根利智已合潜悟,而阿难未悟,故于下文重请开示,世尊乃复放光现瑞,示以二种根本,次则举拳验见,重诘其心,因其复认能推,然后咄而告之,乃至令其微细揣摩,离尘无体等,则是破其妄心无实体也。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至)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此叙沉溺婬舍之由,请示奢摩他路也。盖当机欲漏未除,为邪染所转而溺淫舍者,良由不知真际而未诣真际故也。言奢摩他路者,谓前示自性首楞严是妙庄严路,欲其悟此以知路。今既不悟,故复求示自性首楞严妙庄严路,故云奢摩他路。意在悟此以知路,非求示止行也。故华严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意显明心方知正路,义正同此。若理明路正,恶见自灭,故云令诸阐提隳弥戾车。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至)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将显本明,故先现光瑞。言面门放种种光,即口眼耳鼻眉间之光并放。示此本明,于诸根门,无所不现也。以无所不现,故齐彰并照。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即法界也。六震者,表破六识无明,感结妄境也。微尘国土,一时开现者,本明洞照,妄尘不隔也。十方世界,合成一界者,智境圆现,情量不碍也。菩萨听众,皆住本国者,心量本周,心闻本洞也。了兹光瑞,即悟自性,而知妙庄严路矣。六种震动者,即动踊震起吼击也。摇飏不安曰动,𡑝垅凹凸曰踊,隐隐有声曰震,自下升高曰起,砰磕发响曰吼,打抟擎物曰击。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此指所迷之众,示二种根本,令识妄知真,而知妙庄严路也。业种者,颠倒妄惑也。恶叉果一枝三子,生必同科,喻惑业苦三,生必同聚也。识精元明,指真精本明也。能生诸缘者,谓依本明而起根身器界等诸缘,所谓元明照生所也。诸缘既立,本明即失,故缘所遗者,即元清净体,所谓所立照性亡也。众生由遗本明,日用不觉,枉入诸趣,此由阿难不知真际所诣,请示奢摩他路,故世尊示二种根本,欲其识妄,以悟自性首楞严,而知妙庄严路耳。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牒前请已,即举拳验见,重诘其心也。夫欲知奢摩他路而出生死,意在了悟本心,故复举拳验见,重诘其心。而阿难尘相未除,复迷真认妄,则昧奢摩他路而入生死矣。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至)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此直破能推心也。佛言咄者,嗟其迷重,故叱以语之,此非下摅其迷执也。矍,惊愕貌。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至)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因斥能推非心,故起无情之怖,以求开示也。此是下。指前能推非真,不应计执。然阿难犹以对境觉知,异乎土木,封为我心,故申惊疑,以求开示。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至)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因其怖谓无心,故举常所说引物以证元有真心,使知所措也。欲令心入无生法忍者,欲其识生灭以悟不生灭也。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故曰诸法所生,惟心所现。一切因果指十界正报,世界微尘指十界依报,此皆因心成体。其间乃至草叶缕结咸有体性,虗空亦有名貌,何况妙净明体,安得谓之无心同土木哉?以本自无染曰清净,染而不染曰妙净性。一切心而自无体者,谓常住真心能为一切万法之本性,而自岂无体耶?
若汝執吝分別覺觀(至)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此依六尘辨无自性也。分别觉观,即能推心也。若必执此为心,即应离尘有性。如汝下。引事以辨无性也。盖分别声尘是动,内守幽闲是静。动属前尘,静属法尘。若离动静二尘,毕竟无有自性,故皆为分别影事。内守幽闲,即住着静境也。
我非敕汝執為非心(至)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明离尘无体,以破生灭心也。我非敕汝所执,定非真心。汝且试将此心微细揣摩,为当离尘有体,为复离尘无体。若此妄心离尘有体,则容是真心。既离尘无体,非妄而何。言前尘分别影事者,谓六尘如形,分别如影。影由形有,故无自体。心因尘有,岂有体耶。既认能推为真,而离尘无体,则汝法身同于断灭矣。将何修证无生法忍乎。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上破生灭,欲其悟不生灭。悟则恍然自得,不悟故默然自失。因其不悟,故以执妄为真,不成圣果之言而告之,令识能推非真,以悟无生也。盖能悟无生,即悟自性首楞严,而知妙庄严路矣。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至)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感佛所发,慨前之失,以请发妙心开道眼也。此问从上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之言而起。言二障者,谓所知烦恼也。所知即缘尘分别之心,随境生灭,如客之有去来者。烦恼即性中流动之心,起灭不停,如空中摇动之尘也。总之,皆生死妄想。若知寂常心性,则不误认妄想为真,而妄缠自释。今由不知心性为妄想所缠,故请发妙心开道眼也。而世尊即引盲人瞩暗以开示者,令知见性是心,了无亏损,以悟寂常心性也。而阿难大众虽闻说示,而毕竟不悟者,良由妄认身心之情未亡故也。是以先令五比丘说客尘,欲其识能缘之心是客尘,而不认妄为真。次屈指飞光,欲其悟所缘身境亦客尘,而不迷真认妄。果能如是,则妄认身心两情自亡,而寂常心性自悟也。
即時,如來從胷卍字(至)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将明妙心道眼,而从胷卍字放宝光者,表由宝明妙心,发正知见也。佛胷有卍字,表吉祥万德所集。其光晃然明,昱然盛,有百千色,表妙心照用,具足万德也。光徧佛界者,示清净本然也。徧灌佛顶者,表极果所同也。旋及大众者,示群灵共有也。此即妙心道眼之真光,在圣不增,处凡不减,但随量应现耳。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至)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因前请示妙心道眼,故此许建法幢也。幢表摧邪立正,下因见显心,令悟见性是心,摧伏邪异,得正知见,是谓建大法幢。邪异既摧,知见既正,则妙心获而净眼得矣。故前问心眼双扣,此许心眼双示也。生佛等有而不可测知,曰妙微密。垢不能染,暗不能昏,曰性净明。见离眚病,廓然照了,曰清净眼。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至)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妙心道眼,本自无亏,因迷不觉,故此引喻以发明也。阎浮檀树,果汁入水,沙石成金。赩,赤艳也。眼根例拳,事义不类,而阿难未悟,答言相类。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至)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正显见性无亏也,见暗即见矣。是知盲非无见,特无眼耳。
阿難言:諸盲眼前惟覩黑暗(至)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此因不悟性无亏损,故复引明目处暗相对以显示也。若灯见者下。牒上结明见不由眼也。知见不由眼,则直悟性净明心本无亏欠,得清净眼矣。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至)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上显见性是心,而大众未悟,复希开示也。然当机大众闻佛开示,所以不悟者,盖为认妄为真之情未亡,则寂常心性何由得悟?故下令五比丘说客尘以开示也。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至)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举昔说问开悟之因,将使说客尘以开示也。所以示客尘者,令了动心缘想,如客如尘,不为其所误,则寂常心性可知,而菩提圣果可获也。若以客尘对二障,客即所知,尘即烦恼,主空即寂常也。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至)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此白客尘,欲众闻所示,以识去来生灭缘心是客尘之妄,而悟无去来生灭寂常是主空之真也。客尘之喻,客喻所知之麤,尘喻烦恼之细。所知即缘尘分别麤流逸念,烦恼即起灭不停细流注心。言客寄旅亭宿食,喻缘心对境即生,缘会而来也。食宿事毕前行,喻缘心离境即灭,缘散而去也。主人自无攸往,喻常心不逐境缘去来生灭也。又隙尘摇动不停,喻微细念虑起灭无息。虗空澄清寂静,喻真性离念湛寂凝然。若众因所示而识妄知真,则认妄为真之情忘,二障之缠释,而寂常心性悟矣,岂圣果有不获者哉?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至)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因众不悟寂常心性,而妄认身境之相,如来欲祛迷荡执,必与当机之人酬唱激扬,以发明斯道。故此屈指飞光,师资对扬,以显示也。盖身有生灭,境有去来,犹客尘也。因不知此,而认以为实,故如来以屈指示境,飞光示身,以摇动开合不住之相,意显客尘。欲其观所示相,以识身境是客尘之妄,而自祛执情也。寂常本无生灭去来,犹主空也。因其不悟,故复于头手征问其见意,令答出见性无动无开合,以显主空。欲其于所答言,以悟见性是主空之真也。盖此所显摇动开合之相,及所答无动无开合言,是垂言象也。意显客尘主空,是垂言象意也。欲其识妄悟真,即令观象得意,言下知归耳。然当机因佛两征其见,即随己所闻解而答,雅合佛心,故印言如是。其所证意,一以印其所言,与理顺一,使当机大众,于言下而悟心。因众不悟,故下责之。虽然,而当机于此,既同未悟,不免亦在所责。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至)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上师资对扬以垂言象,欲其识妄悟真,而大众虽观象闻言,犹迷真认妄,故此举悟指迷以责也。言若复者,假众生对陈那而明悟,故云若复。盖陈那因悟缘心,是客尘之妄而成果矣。假若复有众生,观头自摇动之象,以摇动者为尘;观佛手不住之象,以不住者为客。即知身有生灭,如隙尘摇动不停;境有去来,犹行客来往不住。如此即悟身境亦客尘之妄,则不认妄为实矣。此明观象得意者也。汝观下,指迷以责,即责观象闻言不得意者。盖谓汝既观阿难头自动摇,即应知身是尘;闻见无所动,即应悟心是寂。又汝观我手自开合,即应识境是客;闻见无舒卷,即应悟性是常。云何汝今不悟无动无舒卷之寂常,而犹以动摇生灭之身为身,去来不住之境为境?故云以动为身,以动为境。斯即责众认妄动而迷不动也。以文中惟责认妄,而影略迷真,故但言云何汝今以动为身等。从始下,谓始因迷妄而屈指飞光,及至于今犹迷真认妄,故云从始洎终,念念生灭。是则所认身境即生灭境,能认之心即生灭心也。不悟寂常,是失真也;妄认身境,是颠倒也。既认物失真,颠倒行事,故于轮回中自取流转耳。若能直下照了身境与心,悉从缘有而无自性,如客如尘,则妄认身心之情自忘,而寂常心性悟矣。生死转回,于此超脱,得不快哉!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纂注卷第一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纂注卷第二
唐 天竺沙门 般剌密谛 译
唐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唐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
明 檇李沙门 真界 纂注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此叙所悟,而请示不生灭性也。谓虽悟缘心非实,而未悟本心,故闻前所责,示以动为身,以动为境,及念念生灭,遗失真性,则不知身心云何虗妄生灭,云何真不生灭,故皆合掌礼佛愿闻也。匿王深体阿难大众所怀,兼己亦于不生灭性,心犹疑惑,故引外宗辨问,冀佛开示。而下如来即于生灭身中,显出不生灭性,则近破外道断见,令知死后续生,深引阿难等悟真,不离虗妄生灭,此即生灭中以示不生灭也。迦旃延,姓也,名迦罗鸠䭾,此外道执一切法亦有亦无。删阇夜,是名毗罗胝母号,此外道起自然见。外计虽多,不离断常二见,此二皆断见类,故云咸言断灭。此人异计,不知业种相生,妄谓死后即是涅槃。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至)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将显不变不灭,即就肉身以辨。问:其变不变者,欲于生灭身中,显出不生灭性故也。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至)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欲其更审迁谢之相,故以老少相比而问也。且佛问两时,答出三时,谓孩孺、长成、衰耄也。孩,才成骸也。孺,需人以养者。皮表曰肤,文理曰腠。耄,昏忘也。然八十曰耄,时匿王方六十二,盖通言昏忘耳。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至)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前指颜貌老少而问相变,今以形不顿朽而问年变,令其细审迁谢之相也。盖佛所问,意欲其于变灭中观之审谛,然后示不变灭性,必易颔解耳。殂落,犹迁谢也。尚书以殂落为死,非今经义。且限十年,以宽数麤观也。自促细观,实念念不停矣。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至)王言:不也。世尊!
将示性无生灭,此先令知见无童耄也。盖颜貌虽有迁变,而此见性未尝迁变,云何于中受生灭耶?耆婆,此云长寿,天神𢹂子谒之,求长寿也。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至)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此即变灭中以示不变灭也。末伽黎,即迦旃毗罗之徒。既无生死,即汝真常,不应惑彼断灭异论也。王闻下。因悟不灭,故欢喜踊跃,以叙其浅悟,但云舍生趋生。详彼深意,必知灭元不灭。若然者,岂但破匿王引外之见,抑亦酬阿难二发之请也。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至)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因闻上说,即认妄为真,遂疑前责,故愿佛开示也。盖谓观河之见既无生灭,则前见佛手开合之见亦不生灭矣,云何名我等遗失真性颠倒行事耶?然上依性示,此就相执,即其所认,具二颠倒。以如来所示不变灭性为缘尘分别之见,是迷真为妄,如以正为倒;既认缘尘之见为不生灭,是认妄为真,如以倒为正,此即性颠倒也。如来以性为真,以相为妄,如以正为正,以倒为倒,故名正徧知。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至)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因其认妄为真,此垂手以发明颠倒也。盖佛身本无正倒,由阿难等倒见,故言颠倒。如臂顺垂,反以为倒;逆竖为倒,反以为正。如以首为尾,以尾为首,故云首尾相换。诸世间人既一槩倍加倒见,则知二身比类发明。如来之身以正为正,名正徧知;汝等之身特由倒见,故号性颠倒也。母陀罗云印,即三十二相之一,瞻视即见也。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至)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此教其谛观颠倒所在也。谓汝身对佛身称颠倒者,且此颠倒名字何从而得耶?意令悟认妄为真,是认悟中之迷即颠倒所在。时众未达,于是瞢然。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至)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因其不达,颠倒所在。此举常说以指明也。色,总举五根六尘也。心,总举六识八识也。诸缘,即根识所缘诸法也。心所使,即五十一心所法也。诸所缘法,广举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真妄性相,邪正因果,悉无自体,惟心所现。然则汝今幻妄身心,皆是妙明心所现物,悟则识妄知真,迷则遗本认妄。今既认妄为真,是不识幻妄而悟妙体,反遗本妙而执幻妄,是认悟中之迷,此即颠倒所在也。妙心则一,而称谓多异者,依法随用之异也。此明心所现物如镜,故称妙明真精。所谓本妙者,本来自妙,不假修为也。心之与性,乃体用互称也。心则从妙起明,圆融照了,如镜之光,故曰圆妙明心。性则即明而妙,凝然湛寂,如镜之体,故曰宝明妙性。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至)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此申明颠倒之意以结叹也。晦昧为空者,由不了真如法一,徧迷法界而成顽空,即下经云迷妄有虗空也。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者,所变顽空与能变无明二法和合,变起四大为山河依报外色,即想澄成国土也。以四大色杂妄想心,变起众生正报内色,故曰色杂妄想,想相为身。想谓妄心,相谓妄色,色心和合五阴备矣,即知觉乃众生也。聚缘内摇等者,谓妄有缘气于中积聚,内则随想摇荡,外则逐境奔逸,以此昏扰扰相而为心性,此皆真心中所现物,俱非真实。汝既迷此昏扰之相为心,决定以心为在幻质之内,则不知虗空世界皆真心所现之广大心矣。若此何异弃彼无边刹海,认一浮沤以为全潮之体、溟渤之量,岂非颠倒哉?汝等下,谓背真逐妄如弃海认沤,执妄为真如认沤为海,既弃海认沤早是迷矣,复认沤为海又一迷也,是谓迷中倍人。其迷如此,则与以正为倒、以倒为正者无以异也,故引垂手之事以结叹之。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因承妙音,悟妙明心,本来圆满,了无遗失。然于所获,能闻缘心,尚纡疑惑。谓以为真,前来已破;以为非真,余无所得。犹未敢认为本元,故愿佛宣示,以拔疑根也。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至)無所了故,汝亦如是。
因其真妄未明,此显真性无能所也。盖真性无缘,离能所相,以能缘心,缘佛法音,既有能所,非得法性。如人下,先显所缘非真也。以人喻如来,手指喻声教,月喻真理,示人喻化众生也。教诠真理,理是众生之心,闻教自合观心,离指方能识月。若复观指为月,则指月俱亡,明暗莫识矣。汝亦如是者,谓汝若认法为心,同观指为月之人也。何者?谓认法为心,则教理俱亡,真妄莫知故也。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至)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正显能缘非真,兼显冥谛也。谓能缘之心,譬如行客,暂止便去。若真汝心,则无所去,云何离声无分别性?斯则下,蹑阿难之意广明也。声分别心,指声上缘心,即悟佛法音者也。分别我容,谓色上缘心,即允所瞻仰者也。盖言非但声分别心离声无性,色分别心离色相外,亦无其性。如是乃至下,兼显冥谛非真也。谓外道二十五谛,除冥谛是非色、非心、非空,余皆不出色、心、空也。觉谛、我心、五知根、五作业根、心平等根、神我,皆心也。五尘、五大,皆色也。五大中空,大即空也。今分别都无,即非心也。非色、非空,非色境也。既非色、空、识心,惟识性冥冥,而外道不知,立为冥谛。是又不但因尘分别非真,纵无分别非色、非空,是为冥谛,亦非真也。
离诸法缘无分别性,则汝心性各有所还,云何为主?
此结前起后也。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至)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此问妙心无还,向下别指见精为不还者,是托见精无还,以显真性无还也。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至)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阿难所问妙明元心云何无还,而佛以见精为答者,以真心无朕,发悟良难,故托见精方便开示。此虽属妄,切近于真,如第二月取譬非远。应知此见亦是前来缘尘之见,但缘尘分别之见则破云有还,缘尘能见之性则示云无还。如下文云:汝今徧观此会圣众,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㭊。此即见精也,即能见之相可还者也。又云:汝识于中次第标指,此是文殊等。此即缘尘分别者也。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至)澄霽斂氛,又觀清淨。
欲示无还之性,先指可还之相。此八但是举要而已。然此八缘,余七皆就所分别处言之。惟分别缘,则于七境而起分别。是以前云缘尘分别之见,则破云有还者,此也。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至)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此就可还之相,示无还之性,以结叹也。盖明暗等八种,各还八因,能观八种,见精明性,当还何所?何以故下,征释无还也。若有所还,则随境去,无复能见矣。境自有差,见性无别,则不随境明矣。诸可还下,结示无还。实汝真性则知下,结叹警悟也。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此迷如来所示无还真性,为见精明元,故有此问。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至)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此叙见用各别,意显见性无殊也。见用有五:一、声闻;二、罗汉;三、菩萨;四、如来;五、众生。意明四圣六凡,见量虽异,见性不殊也。庵摩罗云:难分别其果似桃非桃,似奈非奈。故言不过分寸者,隔纸膜不见外物,隔皮肤不见五脏也。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至)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将示无殊之性,此先指差别之相,令其决择也。且吾下,先标物象,次令决择。极汝见源,谓极其所见也。上极日月,下极轮围,中极万物,令一一详择也。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至)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此正示真性无殊也。前问云何得知是我真性,此示万境差别,见无差别。无差别者,即汝真性。此之真性,覧麤浊而不杂,精也;涉万殊而不异,妙也;极远近而同瞩,明也。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至)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因上即物以明见性,将恐认见为物,故此对扬以辨也。若汝认见为物,吾见亦同是物,汝应可见。同见者,依物之迹也;不见者,离物之体也。若谓吾汝同见一物,是见吾之见特迹而已。吾当离物不见之时,其体何在?既无处可见,定非是物矣。此辨见非是物也。
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
此辨所见,非不见也。若谓能见吾不见者,自然非彼不见之相。且不见之相,本自无相,岂汝所能见哉?
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此结显见性非物也。不见之地,真性之体也。若能见之,容许是物。既不能见,自然非物矣。云何非汝真性乎?故前云此精妙明,诚汝见性。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至)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又约物我杂乱,辨见非物也。若见是物,则物应有见,而有情无情,体性错乱,不可分辨,故曰不成安立。则见非是物,又可明也。诸世间,谓众生及器,通指有情无情也。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此复指周徧以显真性也。盖前示无殊,此指周徧,皆显真性耳。云何下。谓既知见性无,还即汝真性矣。云何自疑汝性不真,而求质于我耶。此结答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之问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蹑上以问,见性舒缩夹绝也。盖舒缩,谓见自舒缩。夹绝,谓见本周徧,由墙夹断也。此由阿难以所视广狭,而疑见体舒缩,故生斯问。既观初天,则惟见一四天下。言娑婆者,举其通名耳,非指大千也。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至)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此举喻以示见无舒缩也。一切世间则根身器界之类,大小内外则一界一室之类,诸所事业则舒缩夹绝之类。此总举万法皆属前尘,与吾见性自不相涉,是故前尘大小见无舒缩。譬如下,器喻前尘,空喻见体。吾复下,明方圆因器不在虗空,大小由尘何关见性?是故结言云何为在。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至)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此重示空无方圆,再显见无舒缩也。然上对器明空,故令虗空似有方圆之相。此复欲令虗空入无方圆,但去其器,而空即无方圆矣。以空本无方圆,故但除器,不应除空也。以况缘尘辨见,致使见性似有大小之形。若复欲使见无大小,但离前尘,而见即无大小矣。以见本无大小,故但离尘,不应除见。是以古师谓离尘观性,自得本真也。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至)寧無續跡。是義不然。
此即其所问而破之也。既非可挽,定非可缩;既非可续,定非可断;义既不然,无用情计。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至)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此举众结示阿难之妄计也。迷己为物,谓迷性为尘也。为物所转者,谓因而倒妄也。为物所转,如空随器变故,于是中观大观小,而终为众生。能转物者,如除器观空故,身心圆明,徧含国土,而即同如来。言如来者,即诸法如义,以能转物故,诸法同如。言众生者,即众法相生义,以为物所转,见大小故。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因闻见性周徧,即疑妙性在前,故牒之以发问也。盖谓见精必我,妙性即是。此见妙性现在我前,与身心异矣。所见既是真性,则我能见复是何物?若谓身无见性,而今分别非虗。若言现前是见,则彼之外物别无心智,反辨我身。若彼外物实是我心,现今能见,则成外物是我。彼既真我,我应非我。何殊前难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也。然此问意,由阿难见性未圆,故于一性而分物我之别。如来令其指陈,言虽破其见不在前,意显万法一体,无是非相。使悟圆明之性,本无物我之殊,亦无是非之异也。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至)佛言:如是,如是。
因疑见性在前,即举万象令其指陈也。物无是见故,虽大圣不能即物中使见,离物而显出见性。如是如是者,阿难指物无是见,如来如所如说也。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至)佛言:如是,如是。
因其不能指陈,故复以非见而问。先答不知以义,未可定谓若树非见,何能见树?若树即见,树当名见,云何名树?故复思惟无非见者。然如来于无是无非之言两皆印者,以所证中见与见缘如虗空华,于中本无是非是义,故如所如说而两皆印也。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至)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因众不悟无是非理,故指如说不妄,令谛思慕也。茫然者,瞑昧不明也。是见义既失,非见理复乖,终始难明,守归何所?而不知能见所缘俱为劳相,是非物我咸是缘尘,既法空之慧未开,智障之惑难破,由是非无学者一时惶悚,魂虑变慴即惶悚失守也。真语等者,谓上答二义乃称真之语,非矫论也。末伽外道四种矫乱,见于第十卷。忝,辱也。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因其惶悚失守,故文殊愍众以请明也。盖佛意为显见与见缘如虗空华,于中本无是非是义,故以如语随问而答。然此非有学小智所及,故大众茫然失守,而必须文殊请明也。若此前缘下,牒前罔措之意请明。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至)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先明所证,次指法体无是非相,以答前问也。言自住三摩地者,即自证首楞严三昧也。圣人证是三昧,安住其中,心境一如,圣凡不二,本无根识,岂有是非?是以前则如所证如而说,故于无是无非之言,两皆印之。今亦如所证如而答,故云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也。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至)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上直指法体无是非相恐其未悟,此复就文殊以明无是非相也。问意有三:如汝文殊,一也;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二也;为无文殊,三也。答曰:我真文殊无是文殊。何以故下,释成上义。则二文殊者,明有真是二文殊也。然我下,明虽不立是亦不堕非,于当体中实无二相。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至)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此重举见与见缘无是非相,以合上文殊无是非相也。盖此见及缘,本是净圆真心,妄为色空闻见,元无实体,岂有是非?如第二月下,复举月喻,以明无是非也。本唯一月,未曾有二,病眼不了,二相俄生。既知第二无体,更欲名谁为是月非月哉?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此结指是非由妄,以显真精本无是非也。尽不了一体,见法差殊,则物外是我,小非是大等。如此种种发明,名为妄想,何出是非?若了万法一体,唯一精真,本无差别,宁有是非?故能出是非是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将计常徧为自然,故引佛说对外宗问辩。觉缘者,觉谓觉性,缘即周徧,无生相也。前云见性周徧,又云彼不变者,元无生灭,即所谓觉缘徧十方界,常住不灭也。然黄发之流,亦说真我徧界,及所立冥谛,谓真性冥冥,体非生灭,则与佛说何异?盖外道不见性真,但依赖耶妄计,混滥真说,故此问难,冀佛甄别也。外道通称梵志,投灰苦行外道也。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至)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此引昔说以计自然也。楞伽,山名,此云不可往。惟得通者,能到楞伽会上,为大慧菩萨说因缘义,以破外道自然之执。非彼境界者,非同外道所见也。楞伽虽说因缘破彼妄执,今观觉性有真自然体,远离倒妄,则似非因缘与彼外道自然。云何开示,使不入群邪,获妙觉明性也?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至)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释非自然也。真实之告,通指前所开示。自然,谓自体本然也。自体本然,则不随境变,今皆随变,非自然矣。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至)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因破自然,故复以常徧而计因缘也。盖常徧既非自然,必是因缘。因缘之义,非常非徧。请问如来是常徧义,云何得合非常非徧之因缘性?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释:非因缘也。假物为因,循物为缘,既无定趣,非因缘矣。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至)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叠拂徧计,直示精觉也。因缘、自然、是非等相,皆是妄情徧计分别。精觉妙明,本无是事,故曰离一切相。徧计既离,则圆成实体,触处现前,故曰即一切法。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至)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结上文而责滞情也。精觉不可措心,如虗空不可措手,云何以自然因缘戏论名相而分别哉。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蹑上复计和合因缘也。见性具四缘者,谓因空而有,因明而显,因心而知,因眼而见,是乃世间名相,于第一义皆为戏论。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至)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此指不和合以破前和合也。因三种光而后能见,名和合相,非真见体,当知真见非和合相。若无明时下,渐核真见也。若在暗时下,逆质俗情也。若复二相下,顺显真见也。明暗自夺,见不暂无,此即不逐缘生,不随境灭者也。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至)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欲使其知真见无见,此先令知妄见有见也。然能见虽非所见,而有明暗空塞可见,则知是妄见矣。而真见即见无见,故非妄见也。
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至)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此破见精,复结破因缘等,勉进欲令通达实相,得妙菩提路也。四义成就,汝复应知者,结成上义,复起下文也。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者,谓真见照了见精是妄之时,即照而寂,而真见无见,故云见非是见。真见犹离见相,见相尚不能及,云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相?汝等下,责而勉之之辞。清净实相,即真见也。以真见离乎见相,亦离因缘自然及和合相,故云清净实相。由汝等不能通达,故吾诲汝常自思惟通达,以知妙菩提路。此与前悟自性首楞严,即知妙庄严路同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此因不达真见无见,故许示奢摩他观照也。见见非见等,阿难意谓见有所见,即是有见,何云见非是见,是以迷闷,复希开示。世尊将演诸三摩提妙修行路,而告之言,汝益多闻,于奢摩他微密观照,心犹未了,故即许示奢摩他观照,亦令诸有漏者获菩提果也。盖以奢摩他观照,寂而常照,故能照了,见精是妄,照而常寂,故见非是见,是则奢摩他观照,即见用也。因其不达,故下复指同别二见以开示之,亦即示大陀罗尼诸三摩提妙修行路也。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至)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将示奢摩他观照,此先明同别二见也。初二句举果,由二下明因出过也。一念心动即名分别,动故有见,由无实体故云见妄。一切众生及世间相皆由分别见妄而生,故云当处发生。众生轮回亦由分别动念而有,故云当业轮转。云何下征列二见,别业者一人妄见也,同分者多人妄见也。故后文先引别业且喻阿难一人眼根之妄,次连同分广喻十方众生根身器界同一妄耳。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至)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举喻以明别业妄见也。目喻真见,眚喻业相,灯喻法性,夜见喻妄见,圆影喻妄境。此明目有赤眚,于灯见重叠之色,以喻见因业识,于境见差别之相也。
於意云何此夜燈明(至)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此即灯见以推圆影也。重叠影光,既非灯色,又非见色,惟彼见者,目眚所成,以喻妄见差别之境,非由境起,亦非见生,皆是众生业识所成也。惟眚之观,谓有眚者见之也。名为何等?谓若是见色,见已成色,则彼眚人见圆影者,不得名为见矣。色即影也。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至)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此离灯见以推圆影也。上即灯见既无实体,此离灯见又无定处,则知妄见差别之境,皆由业识,故不即见境,亦不离见境也。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至)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结显圆影皆由目眚,不应难其即离也。色,灯色也。色实在灯境,不离真也。见病为影,乃因眚成影。影见俱眚,谓所见之影,能见之见,俱眚所成,皆为眚病,即下因觉明成,见所缘眚也。见眚非病,即下本觉明心,觉缘非眚也。不应说言下,谓圆影既因眚有,不应以灯见而难其是非,则第二月因揑而有,亦不应以形见而难其即离也。非体非影者,非真月体,非水中影也。是形非形等,智人不言此月生处是形是见,离形离见。今上句双是形与非形,下句双离见与非见,乃译人用巧变其文耳。此亦如是下,合前可见。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至)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不祥气现,惟灾地见之,乃同业妄感。彼无灾地,不闻不见。晕适珮玦,日月之灾象也。彗孛飞流,星辰之灾象也。负耳虹蜺,阴阳之灾象也。恶气环日曰晕,日食曰适,所谓适见于日月之灾也。珮玦,谓妖气近日,如环珮之状。星芒偏指曰彗,如彗帚也。芒气四出曰孛,孛孛然也。绝迹而去曰飞,光迹相连曰流。阴阳之气,或背日如负,旁日如耳;或明而为虹,暗而为蜺。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至)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前则总列二事,此下以法喻展转合明,故云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进退合明也。如彼下,谓因眚而见圆影,则圆影无实似境而已,乃见劳目眚所成,非灯色之所造。然见眚者下,明有智眚人知因目眚终不为过也。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至)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此进喻例法,退法合喻,示奢摩他观照,破妄觉,显真觉也。目见山河国土等,例上妄见圆影。无始见病,例上目眚。此节总例,下即别例。见与见缘,似现前境,例上妄见圆影,虽现似境,元我觉明。见所缘眚,例上终彼见者,目眚所成,觉见即眚。乃牒成上义,复起下文。本觉下,例上见眚者,终无见咎,即示奢摩他观照也。盖以奢摩他观照,寂而常照,故能觉了诸缘是妄;照而常寂,故觉非眚也。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至)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牒上觉缘非眚之意,释前见见非见之疑,以结明真妄也。所觉,即觉明等也。今吾觉其所觉是眚,而吾真觉非堕眚中,此实见见之时,见非是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斯由阿难迷真为妄,以见见非见而问,故如来释其疑,以结破其迷真为妄之见也。是故下,结明真妄。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至)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此明同别异而见妄不异也。然将例同分,先以同别相例者,为显同别虽异,妄本不殊也。故曰:俱是无始见妄所生。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至)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前以同感恶缘,故见灾祥变异。例此同依妄缘,故有诸有漏国及诸众生虗妄生灭也。盖有漏众生,同是觉明妙心,与见闻觉知和合,妄有生死。此即因缘和合,虗妄有生。下即因缘则离,虗妄名灭也。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至)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此明离生死因,圆不生灭性也。盖生死既由和合妄成,若了万法一体,则无真妄之异,和合不和合缘自离,如是则生死因亡,不生灭性圆满常住也。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至)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此牒其所悟以起后文也。盖阿难前云因缘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如来乃就同别二见文中破妄觉显真觉,则阿难已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自然矣。但和合等义未明,故此下复就觉元重与明之,令悟本和合及不和合也。
阿難!吾今復以前境問汝(至)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此举前尘以牒问也。盖阿难于和合等心犹未开,以其疑觉性从因缘和合而起,故如来牒其疑,以前尘问之。证菩提心,即觉性也。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明属前相,见属内心,齐何处所而论其杂?见之与相目击可分,明见相杂作何形像?若非下,就杂以辨,谓明若非见,则明见二皆是明应不见,明既见明则非杂矣。明若即见,则明见二皆是见,谁为能见?又非杂矣。必见下,谓惟见与明体必圆满不合相和,盖和则间杂不圆满矣。见必异明下,性谓见性,见被明杂岂得名见?明被见杂岂得名明?和杂既失明性两名,则知谓见和明不成义理,故云和明非义。彼暗与通下,知非与明和,则余皆非也。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上明和义,如水和土。今明合义,如盖合函。盖谓和则杂而不辨,合则附而不离。合则不离,故明相灭时,见亦随灭,不复合暗。若不合暗而能见暗,则与明合时,应非见明。然既不见明,云何言与明合?云何了明非暗耶?合义不成,则菩提心非和合起矣。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此复计非和合也。且真妙觉元,体虽不变,用乃随缘,岂非和合耶?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此破非和也。谓和则同而无畔,非和则异,故必有畔。盖欲求畔,必相及乃有畔。既不相及,畔云何成?畔义不成,非非和矣。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此破非合也。以为非合,则根境乖背,既不知明,亦不显见。二体既无,从何甄别合与非合之理耶?然自征心破见至此,皆破妄显真,欲人悟真以成最初方便也。原夫真心无在,靡所不在;真际无缘,离能所推。以阿难妄执心有所在,又计心为能推,故致重重破斥。因破虗妄缘心,复问寂常真性。故引盲人瞩暗,示根虽灭而性不灭;屈指飞光,显身境动而见不动;观河则颜貌变而见不变,垂手则见闻遗而性不遗;缘心去而主不去,相虽还而性不还;物虽殊而见不异,相虽局而见性周;尘有大小,见无舒缩;迹分物我,体无是非。以至真见见而无见,真觉觉而无知。斯则所破灭等诸法皆妄,而所显不灭等性皆真也。然又明因缘自然,合与非合皆妄;本非因缘自然,合与非合皆真。斯则破有生之见皆妄,显无生之性即真。故云破妄显真。苟能知真本净,达妄本空,则最初方便得矣。上虽破妄显真,岂妄外有真?惟在拂人之情执耳。即所谓但除其病,而不除法。故下会通藏性,以会妄归真也。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至)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前既破妄显真,意谓阿难已悟一切浮尘幻相生灭去来其性皆妄,而犹未明一切浮尘幻相生灭去来其性皆真,故此会通也。因缘和合,虗妄有生等,谓迷时不了万法一真,则因与缘合,故阴处界等由是而生,如眼与翳合,见空华生,故云虗妄有生。悟时了法无性,当处全真,则因与缘别,而阴等不生,如眼与翳离,见空华灭,故云虗妄名灭。若约生死,谓生时以业识为因,父母为缘,因缘和合,故虗妄有生。死时四缘各离,业因他适,即因缘别离,虗妄名灭。虽有生灭,殊不知生是缘生,灭是缘灭,故云生灭去来本如来藏等也。如来藏者,谓依果而称曰如来,含摄众德曰藏,未尝去来曰常住,暗不能昏曰妙明,不随生灭曰不动,无不徧足曰周圆,妙万物而至神,性一切而不异,曰妙真如性。能见是性,则迷悟生死了不可得矣。问:真常之性,人人本具,既无去来生死,奈何今之实有耶?答:不真常则有,真常则不有。譬之空水,目病则华,风击则泡,岂其真常哉?若晴明澄湛,乃谓真常,于明湛中静求华泡,夫何所得?能审乎此,则不疑圣言,惟务了幻妄而复真常也。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此中五阴,唯余识阴,乃约身坏无往来相,以明虗妄。其色等四阴,皆由动心妄发,无体可得,故指空华、幻触、酢说、湿流以喻之。其推空华等相,无所从生,以喻四阴妄发,即根即境,求之不可得也。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至)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净目况本具真智,晴空况本具真理。惟一晴虗,即理智一如,迥无所有,绝一切妄色。其人无故下,喻迷真起妄。瞪目视空,喻不了真如法一。瞪以发劳,喻不觉动念于空。见狂华等,喻色境妄现。斯则不了真如法一,不觉念动,现妄境界也。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
若有出入,则有实体,故非虗空。非空则实,故不容华相起灭,如阿难体更无所容。此辨狂华不因空生也。若华从目出,则得目之性,故应有见。今旋时既不见眼,又不翳眼,非目出矣。又若华从目出,则华在空时,目应无翳。若见晴空,应是翳眼。云何见华名为翳眼,见晴明空号清明眼?此辨狂华不因目出也。
是故当知,色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既了幻华无因,当知色阴虗妄,本非因缘自然,即如来藏妙真如性。余四例此。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至)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触情于境,纳境于心,曰受。宴安调适,性无违顺,喻藏性本无诸受也。二手空摩,妄生涩滑,喻妄触引起诸受也。忘生,如圆觉所谓忽忘我身,言调适之至。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空体常徧,不应有择。掌当自出,不应有待。又若从掌出,出必有入。然合而出时,掌虽有知。离而入时,臂且不觉。既无定实,全一虗妄耳。
阿難!臂如有人談說酢梅(至)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想无实相由心成相。说梅思崖,无实相也。口水足酸,由心成相也。凡想如之。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人谈梅而口水,梅不能谈,则计梅出者妄也。耳闻梅而心想,口不能闻,则计口入者妄也。耳闻梅而耳无水,则计说计闻皆妄也。且谈梅口水者,因闻他人说梅,而吾口水出。思崖足酸者,吾自思耳。与说相类者,应云:如是思蹋,非悬崖来,非足心入。若从崖来,崖合自想,何待人思?若从足入,足合自思,何待心想?若独心思,何故足心觉有酸涩?
阿難!譬如瀑流波浪相續(至)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妙湛妄动,随境转徙,念念迁谢,新新不停,故名行阴,而譬瀑流也。以念念生灭,后不至前,故曰不相逾越。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牒释流性不因空水,非即非离,以明行阴无实体也。若因水有下,谓若因其水别有流性,因果性别,则瀑流性不应是水,能有是水,所有是流,二相若殊,俱应现在。若离空水下,谓空非有外,水流其间,水外无流,流终依水,则非离空水矣。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至)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频伽,好声鸟也。瓶形象之,塞其两孔,喻死有至时,诸根不通也。此以人喻业,以瓶喻身,以空喻识。人擎瓶空而行,犹业持身识而走。他国者,喻六道依报也。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虗空非彼方来,非此方入者,喻识虽为业牵,实无往来相也。故宗镜释云:若执有识随身往来者,则彼处识阴灭。往此处生时,如将彼方虗空远至此方。若彼阴实灭,于本瓶地应少虗空。若此阴复生,如开孔倒瓶,应见空出。故知虗空不动,识无去来,则知识阴虗妄也。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纂注卷第二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纂注卷第三
唐 天竺沙门 般剌密谛 译
唐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唐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
明 檇李沙门 真界 纂注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此六入之文,乃各指一易解妄事,以明三相虗妄。色等六尘同境界相,眼等六入同能见相,六入之劳同喻业相。然虽三相皆妄,而正意在破六入也。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此指前瞪目视空。眼根劳故,于空见华。前喻色境,此通喻三相,故云兼目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盖业转现相,同迷性起,如瞪目劳,故发空华相也。
因於明暗二種妄塵(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因尘发见,由根吸尘,故名眼入。然离尘无体,足知虗妄。乃至云非明暗来,非根出等。既无所从,则非因缘自然本如来藏妙真如性矣。据上经文,应分三节:即彼目睛下,依真起妄;因于明暗下,辩妄无实;是故当知下,了妄即真。盖谓妄无自性,全体即真也。余五例此。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六入之文,皆云瞪发劳者,以空华之喻,非惟单喻眼入,亦乃通喻六根,故例称瞪发也。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畜,缩气也。机者,弩牙也。根有发闻之义,故取喻之。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舌取物曰䑛。吻,口角也。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手不自触因合觉触,故曰合觉之触。合不自合因离知合,故曰显于离知。涉势若成等者,谓冷热相涉使二相相成,因触久成劳妄生斯相,故云因于劳触。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意不缘时,本无寤寐。缘虑时久,意劳形倦,始有眠寐。睡久劳解,即便醒寤。故云劳倦则眠,睡熟便寤。览尘斯忆,谓醒寤时,缘尘思虑,覧忆即生。失忆为忘,谓昏寐时,无所缘虑,失忘即灭。而住异处中,迷妄而有,故云颠倒。吸,取也。习,缘虑也。中,归法尘也。不相逾越,即四相也。此即吸取所缘法尘,四相称意。知根同下,吸撮内尘生灭,名觉知性也。妄不离真,故寤寐意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因於生滅二種妄塵(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前举四相,此惟二者,以生摄住,以灭收异,而意知居中,即吸撮此法尘生灭,名觉知性内尘法尘也。见闻逆流者,宗镜云:眼等取外尘境,刹那流入意地,从外入内,名为逆流。斯则意有所缘即是寤,则覧尘斯忆为生也。流不及地者,谓昏寐时根不缘尘,则无外尘流及意地,而意亦无所缘即是寐,则失忆而忘为灭也。觉知覧此寤寐生灭二尘为体,故离彼二尘毕竟无体。寤寐二相随身开合者,列子云:其寤也形开,其寐也形交。交即合也。盖言开则覧尘斯忆为生,合则不缘法尘名灭。汝觉知性离此寤寐生灭,毕竟无体,故同空华也。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前六入破六根,虽以尘对辨,而正意在根。今十二处,虽根尘互破,正破在尘。后十八界,虽根境识三相对推破,而正意惟在六识也。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眼能生色,则眼为色性。然见空之时,即非色相,则色性应销。能生之色性既销,销则从根显发之一切色相都无矣。且色空二法,对待而显。色相既无,何以显空?故曰谁明空质。然则计眼生色处者,妄也。空亦如是者,因色例空,亦无定处也。若复色尘下,谓色能生见,则观空之时,见无所生,故曰销亡。亡则色尘与见都无,谁明空色?然则计色生眼处者,妄也。是故下,结明虗妄,会归藏性。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如我入城祇林无我,喻声来耳边则余处无声,然千众皆闻则声处无实矣。若复汝耳下,谓如我归林城中无我,喻耳往声处则余处无耳,然异音皆闻则耳处无实矣。若无来往下,谓声不来耳、耳不往声,闻义不立。
阿難!汝又齅此罏中旃檀(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鼻非旃檀,非鼻生也。藉热而有,非空生也。若生于木下,破木生也。此约烟相麤显而破,不论其气。若以烟表,实谓未通,故云其烟腾空,未及遥远也。且烟犹在近,闻已远通,故知其香不从木发。既非鼻、非空、非木,则香处无实矣。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味生于舌下,破根生也。谓味因舌生,舌本一体,应不别多味。若不别多味,又不名知味。若别多味,则味不生于舌矣。石蜜,沙糖也。坚如沙石,故云石蜜。若生于食下,谓食不自知,因舌知味。纵食能知,则知不在汝,便同他食。汝无所预,味非汝知。理既不然,则味不生于食矣。若生于空下,谓虗空无味,则味不生于空矣。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触因能所相感,故在手在头皆不成触。若各各有则应有二身,若一触所生当为一体。触则无成者,谓触须二物,一则不成。非所非能等,谓在一处不能成触,故云不应虗空与汝成触。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至)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生成法,则即法尘也。盖谓意缘不出善、恶、无记所生法尘。此法下,双征。阿难下,先释即心无法尘也。谓法若即心,则不属尘,既非所缘,何成法处?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离心无法尘也。谓法尘既离心别有,则法尘自性为知耶?为非知耶?知则属心,然体异于汝,又且非尘,故同他心量。即汝即心者,防转计也。云何下。难破。汝心惟一,云何有二?根尘俱知,是二心矣。设若非知,然此法尘既非色等,处当何在?而色空之内无所表显,不应存于色空之外,况空又非有外也。法尘既无,则心无所缘,处从谁立?然则心缘意处终无实矣。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根、尘、识三各六,分内、外、中为界。又界者,因也,种族也。以根、尘、识三互为因故,类各别故。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至)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如汝所明者,即指初卷所明。又小乘所解因缘生法,皆是实有,不了即空。今据彼诘之,用破其执也。他皆倣此。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若独因眼,不有色空,则识无所缘,见无所表,界无所立,非因眼矣。若因色生,当随色灭,色灭空现,当不知空。既识知空,则不随色灭,显非色生矣。若色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汝识不迁。色既变矣,则此不迁之识,从何所立者?若从色变,识则变矣,故界相自无,不变则恒。既从色生,空现色亡,识应随灭,应不识空。理又不然,非从色生矣。若眼色兼合,共生识界,当半有知半无知,故曰中离。若中离者,半合根,半合境,故曰两合。两合若成,有杂乱过,故不成识界也。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至)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若因耳生下,此就胜义根破。谓根无前境,根自无知。若实无知,根尚不成,更何有识?若取耳闻下,此就浮尘根破。设取浮尘之耳容有闻者,若无动静亦不成闻。云何下,明无知之根不能生有知之识界。则耳下,谓识既不从根生,复从谁立耶?
若生於聲識因聲有(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声能生识,何假于闻?若无于闻,声亦不有。纵谓识从声生,又许因根有相,则闻声时即是闻识。若不闻识,则无识界。若闻于识,识则同声。既能了之识,作所闻之境,谁为能知知此闻识?若无能知知闻识者,终如草木矣,亦无有识也。不应声闻等,谓依根依境。单论既非,不应二者合成识界而为中位。中位既无,边界何立?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至)鼻尚無名,云何立界?
若取肉形下,破浮尘根也。名身则非鼻,名触则属身根所对之尘,故曰鼻尚无名也。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至)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此破胜义根也。以肉形双爪为知属身,故曰元触非鼻。以空为知属空,故曰肉应非觉。以香为知属香,何干汝鼻?故曰何预于汝。若香下,牒计以破,正破香臭不从根生。从二物不来下,以根从境破,则堕两鼻之失;以境从根破,则无境可得。何者?以二性既其不有,则香臭之性不可得矣,识界从何所立哉?斯则言虽破其香臭不从根生,意显香臭互夺双亡不能生识,故知无香臭则识不能生也。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见性因眼而有,不能见眼;鼻识因香而有,应不知香。若曰能知,即非香生;若曰不知,则不名识,皆不可也。又香不因知,则不成香界;识不知香,则识界不从香立矣。此计识因香生者,妄也。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至)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甘蔗等,举五味也。若识因舌生,世间诸物都无味时,则应尝舌矣。何者?谓识因了别,方显今世味既无,必须尝舌,故教汝自尝舌为甜为苦也。若舌本苦,则无能尝者,且舌不自尝,孰为能知觉此苦舌?若舌本淡,则味无所生,无味与对,从何立界?此计识因舌生者妄也。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识自为味,谓识即味也。同于舌根,谓味不自尝味也。既不自尝,云何知味?若不知味,则无识矣。又识因味生,味多识亦应多,识一味亦应一。体必味生者,牒定识因味生也。咸淡甘辛同为一味者,结成识一味亦应一也。异味既同,则无分别,无别则非识,非识则无界。此计识因味生者,妄也。不应下,明非生于空也。舌味和合下,谓识若因根境和合而生,则元无自性,云何识生咸淡甘辛?略举四味,详则有六,更加苦酢。言和合者,众味共成也。俱生,本性不易也。变异,烧煑异本也。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至)誰有非身知合離者。
觉观即身识,而以合离二境为缘,若无缘则无识,计根生者妄也。若因触生,触若无身,则不知合离,谁有无身知合离者?是则无身则无触,计触生者亦妄也。
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物不触知身知有触者,谓物不自知其触,因身方知有触。知身即触知触即身者,谓身不自知即触方知,触不自知即身方知。如是则身触相即,相即则互夺双亡,故无处所。触合身即为身自体性,故无触位。触离身即是虗空等相,故无触用。斯则内外不成,中云何立?此计身触合生识界者,妄也。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至)離緣無形,識將何用。
此约离尘无体破也。盖意根发于所思,生于法尘。若离法尘,则根无形,识无用。计根生者,妄也。
又汝識心與諸思量(至)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此约同异无生破也。识心即意识,思量了别即意根。同则无复所生,异则应无所识。苟无所识,云何是意根生?苟有所识,云何识与意异?二既无异,亦无识矣。惟同下。双结不成识界也。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至)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以五尘之法各配五根,皆非意摄。汝识下。令推法尘之相也。法法者,法尘之法也。色空动静通塞,即色声香三尘也。合离即味触两尘,生灭即法尘。然生灭但是五尘通相,离五无体,故云生则诸法生,灭则诸法灭也。所因者,法尘也。所因之法自无实状,则因之生识复作何状耶?状不有则界亦亡矣。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既非因缘自然,是谓妙真如性也。前依阴、入、处、界四科,以明本非因缘自然,而阿难未悟,故下复以四大和合因缘而问如来,复就地、水、火、风、空、见、识七大,以明本非和合及不和合,融会万法,归如来藏,使有生之见及与法执当下俱消,无生实相全体现前也。谓之大者,以性圆周徧,含裹十方为义。所以有七者,万法生成,不离四大,而依空建立,因见有觉,因识有知故也。前五无情所具,后二有情兼之,今举其七,则万法该矣。然彼大性,先非水火,亦非空识,全一如来藏体,循业发现而已。七大既尔,万法皆然。凡我依正,先非根身,亦非器界,皆即循业之相,性真圆融,初无生灭。所以阿难蒙佛开示,身心荡然,得无罣碍,了知世间诸所有物,皆即妙心含裹十方,反观幻身起灭无从,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此举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以对因缘自然二俱排𢷤。请示中道了义者,意谓昔说因缘是有,今之排摈是空,既非中道,皆戏论法,故复求开示无戏论法也。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至)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因前启请中道了义,故许开示令通达实相也。汝先厌离下,指初卷恨无始来一向多闻等文。故我下,谓因求觉道故示第一义,既闻此法名真药现前,通达实相令达第一义谛也。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至)如旋火輪未有休息。
因疑四大和合,此先推大性非和不和也。盖彼大性果非和合,则如虗空不和诸色,殆不然也。若果和合,则同彼万变,相成相续,展转虗妄,又不然也。旋火之轮,无有实体,喻虗妄相成相续之相也。
阿难,如水成冰,冰还成水。
直示大性非和不和之理,而起后文,故复召告也。如水成冰,非非和也。冰还成水,非和合也。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至)色猶可析,空云何合。
令观色可析,而空非可合,以显地性非和合也。尘之细者曰微,细之又细曰极微,微之又微曰邻虗。极微之尘,犹有微色,故名色边际相。析极微为七分,则微色殆虗,故名邻虗。更析邻虗,即成空性。析色既能成空,虗空应生色相。今合色不能成空,合空又不能成色,色从何生?故知此色本无自性,非和合矣。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如来藏性,万法一如,而循发似异,遂有七大之名,特性相异称耳。以相即无相,故曰性色真空。无相即相,故曰性空真色。无相不相,曰清净。非和不和,曰本然。无乎不在,曰周徧。既非相与非相,合与非合,而能成七大万法者,但随心应量,循业发现而已。后云: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此随心应量之事也。背觉合尘,故发尘劳。灭尘合觉,故发真如。此循业发现之事也。至于十界依正之相,万形纤悉之理,莫非随应循发者也。然此观相元妄,无可指陈。观性元真,惟妙觉明。理绝情谓,不容妄度。故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所以第一义谛,拟心即差,动念即乖。惟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不用识心,分别计度,然后相应也。余亦同此。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火无自体,寓物成形,故曰无我。众名和合,诘之各有根本,真和合也。火名和合,诘之各无根本,非和合矣。优楼频螺云木瓜,林迦叶波云龟氏。瞿昙,星名,从星立姓,至于后代,改姓释迦。阳燧者,崔豹古今注云:以铜为之,如镜之状,照物则影倒,向日则火出。纡者,屈也。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至)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求则流,否则息,所谓流息无恒也。迦毗罗等四,皆外道,善幻术。太阴精,月中之水也。月望前曰白,亭午曰昼。方诸,取水之珠也。
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林木既不吐流,明知此水非从月降。水非月来,又非珠出,不从空生,则本然周徧,非和合矣。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拂衣则动,垂衣则静,所谓动静不常也。倒拂者,己面生风,还拂自面,是为倒拂。既非倒拂,则非生于面矣。汝审下,谓三性不参,二性相隔,求风所从,杳莫可究。既非衣出,又非空生,非生彼面,了无所从,非和合矣。谓本然周徧,循业发现,得不信哉。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至)因鑿所有無因自生。
凿土得空,所谓因色显发也。西天贵贱,族分四姓。如此方四民,刹帝利王族,婆罗门净志,亦云净行,以守道居正,洁白其操也。毗舍,商贾也。首陀,农夫也。是谓四姓。颇罗堕,此翻捷疾,亦利根也。旃陀罗魁脍,此云严帜,恶业自严,行持标帜,谓摇铃持竹,此又智愚之族也。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至)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若因土出下,谓虗空若因土出,则凿土出井之时,应见虗空入井。既无空入,岂因土出?若虗空无有出入,而虗空元因土出,则应空土元无异因,无异则同,则土出井时,何不见空从井出耶?若因凿下,明即因不可,离因不可。汝更下,令详察其非因缘自然也。凿空虗实,谓凿实空虗也。上诸巧辨,皆遣识心妄计,而显圆融真体也。
若此虗空性圓周徧(至)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会上义而通前文也。由上所明非因缘和合,则知空性圆徧,非生灭法。一大既尔,余大皆然,故皆无生灭。然此明空大而兼会前四者,令知色空虽异,其性皆同故也。
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至)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若悟虗空性圆周徧,本无出入与非出入,即悟四大性真圆融,本无生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