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
宋池州报恩光孝禅寺沙门法应 集元绍兴天衣万寿禅寺沙门普会续集
菩萨机缘
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帀。鸣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有尊宿问僧曰。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罔明为甚么却出得。僧无对 翠岩芝和尚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颂曰。
文殊师利菩萨在灵山法会诸佛聚集之处,见到一位女子靠近佛陀座下进入禅定。文殊向佛陀请教:“为何这位女子能近佛而坐?”佛陀说:“你只需将此女子从禅定中唤醒,亲自问她便知。”文殊绕女子三圈,弹指一声,甚至运用神力直达梵天,用尽神通却无法使她出定。
佛陀说:“纵然有千百个文殊,也无法使此女子出定。下方经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位罔明菩萨能令她出定。”片刻间罔明菩萨来到佛前,佛陀吩咐他使女子出定。罔明只在女子面前轻弹一指,女子当即从禅定中醒来。
有高僧问弟子:“文殊是七佛之师,为何不能使女子出定?罔明为何却能?”僧众无言以对。翠岩芝禅师道:“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有偈颂云: 木樨花绽放时 香气漫山野 文殊眉间白毫光 照见三千界 罔明弹指声响处 女子睁眼时 方知禅定无出入 自在清风里
文殊托上梵天。罔明輕輕彈指。女子黃面瞿曇。看他一倒一起。(天衣懷)。
文殊菩萨托举着梵天,罔明菩萨轻轻一弹指。那位女子和黄面佛陀,看着他们此起彼落。
千眼莫辯來由。孤坐是何三昧。文殊著力雖多。女子隨邪亦殺。罔明關捩有誰知。雨過春山如潑黛。(佛慧泉)。
千只眼睛也看不清来龙去脉,独自静坐修的是哪种禅定。文殊菩萨费尽心力出手相助,那女子却因邪见险些丧命。无明之锁的机关有谁真明白?雨后春山宛如泼墨的青黛。
罔明彈指也尋常。豈是文殊智不長。因憶江南二三月。鷓鴣啼處百華香。(佛印元)。
罔明弹指本是寻常事,怎说文殊智慧不够深。只因想起江南二三月,鹧鸪啼处百花正飘香。
佛性天真事。誰云別有師。罔明彈指處。女子出禪時。不費纖毫力。何曾動所思。眾生總平等。日用自多疑。(真淨文)。
佛性本是天生自然的事,谁说还需要另外找师父呢?就像罔明菩萨弹指之间,那位女子就从禅定中醒来。这根本不需要花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未曾刻意动过念头。所有众生本来都具有平等的佛性,只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自己生出许多怀疑罢了。——真净克文
百千文殊出不得。罔明不費纖毫力。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雲居祐)。
千百位文殊菩萨用尽心力也达不到的境界,罔明菩萨却毫不费力就通达了。就像晚霞与孤雁一同飞舞,秋水和长天连成一片青碧。
獨坐靈山誰得知。罔明出定破羣迷。如今四海皆通達。信道無心總不疑。(雲蓋智)。
独自坐在灵山顶峰,有谁真正懂得这份心境?罔明菩萨从禅定中起身,一举破除众人的迷执。如今佛法智慧遍传天下,人们终于明白:真正的修行在于无心无执,对此再无疑惑。
文殊用盡平生力。罔明彈指便回來。不是老胡深有意。雙眸未肎為渠開。(成枯木)。
文殊菩萨用尽全身力气也打不开门,而无明菩萨轻轻一弹指就回来了。这并不是祖师故意有所偏袒,只因为那双智慧的眼睛还未曾为他开启。(如同枯木)
拂拭瑤琴月下彈。調高雪曲和還難。五矦費盡平生志。從此詩書懶更看。(寶峯照)。
月光下拂净瑶琴弹奏,曲调高妙如阳春白雪难以相和。王侯将相费尽一生心机追求功名,如今看清真相,连诗书也懒得再看。
坐擁羣峯覆白雲。鶯啼深谷不知春。巖前華雨紛紛落。夢覺初回識故人。(石門易)。
群山顶上白云缭绕,黄莺在深谷中啼鸣却不知春天已到。岩前繁花如雨纷纷飘落,从梦中醒来方才认出故人。
(宋·石門易)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欲識罔明彈出定。青山不動水長流。(智海清)。
一拳打倒了黄鹤楼,一脚踢翻了鹦鹉洲。要问无明烦恼如何从定中觉醒,青山从未动摇,江水永远奔流。——智海清
當機密薦箇中玄。女子何因坐佛前。切莫途中為解礙。刻舟求劍實徒然。(禾山方)。
女子为何安坐佛前,其中深意已悄然点明。切莫在路上自设障碍,刻舟求剑终究是枉然。
女子文殊與罔明。禪徒畢竟如何委。除非格外妙投機。始信波濤元是水。(龍牙才)。
女子文殊与罔明,禅修之人究竟如何领会?除非超越常规的巧妙契机,才能明白波涛本质上仍是水。
出定只消彈指。佛法豈用工夫。我今要用便用。不管罔明文殊。(洪覺範)。
出定不过弹指间,佛法何须费力求。我此刻要用便用,哪管什么文殊菩萨的玄妙言辞。
畵得天然別。花間試展開。黃鶯偷眼覰。不敢下枝來。(慈受深)。
这幅画得真自然,别具一格。在花丛间试着展开,黄莺偷偷瞧了一眼,竟不敢飞下枝头来。
出得出不得。初不離是定。聖者超凡情。凡人而乃聖。到用與橫拈。扶邪及顯正。春雨春風竹戶涼。落花啼鳥千峯靜。(龍門遠)。
出离或不出离,始终不离这个定境。觉悟者超越凡俗的执着,平凡人也能成就圣果。无论是随机应机还是直指本心,破除迷妄方能显正理。春风春雨拂过竹窗送清凉,落花鸟鸣更显千山寂静。(龙門遠)
瞿曇身心如泥。女子肝腸似鐵。文殊貪尋鍋子。罔明由來著楔。歷觀大地眾生。不解閉門作活。不動干戈建太平。雨過青山如黛潑。(佛燈珣)。
佛陀的心肠慈悲如泥土般柔软,女子的意志却坚如铁石。文殊菩萨看似起了贪念寻找锅具,罔明菩萨实则一直承担着重任。看遍世间芸芸众生,还不懂得关起门来安心修行。唯有不起纷争才能建立太平世界,就像雨后的青山洗得青黑透亮。
女子與瞿曇。自起還自倒。無眼傍觀人。投身入荒草。(月菴果)。
女子与瞿昙,自己起身又自己跌倒。没有眼睛的旁观者,却一头扎进荒草丛中。
二菩薩出定。咲殺老禪和。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圓覺演)。
两位菩萨从禅定中醒来,相视一笑胜过老禅机。富人嫌千口仆人仍太少,穷人恨自己一身已是多。
不假文殊神通。休要罔明彈指。爾時靈山會中。女子從定而起。(鼓山珪)。
这时在灵山法会上,一位女子从禅定中醒来。不需要文殊菩萨显现神通,也无需罔明菩萨弹指点拨。
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罔明與文殊。喪却窮性命。(徑山杲)。
能解脱也好,不能解脱也罢,这种执着本身就不是真正的禅定。就像文殊菩萨代表智慧,罔明菩萨代表无明,二者看似对立,实则都是虚妄分别——若在概念中纠缠不休,反而会迷失本来的觉性。
文殊出不得。罔明却出得。叵耐這冤家。冷地裏作賊。(白楊順)。
文殊菩萨走不出来,罔明菩萨却能脱身。偏偏是这个对头,暗地里悄悄做了手脚。
文殊彈指。罔明出定。今日重新。打翻舊令。女子瞿曇。在我心鏡。(楚安方)。
文殊菩萨轻轻弹指,罔明菩萨便从禅定中醒来。如今重新打破旧规矩,那位瞿昙女子,依然映照在我的心镜之中。
【續收】入定出定。因邪打正。堪咲文殊。春行秋令。(石[(工*几)/石]明)。
文殊菩萨入定出定本自如,邪法妄图破正法。恰似春日强作秋时令,颠倒行事堪笑止。
長江輥底浪如銀。秋日白蘋紅蓼新。莫怪扁舟難到岸。行船由在把梢人。(慈受深)。
长江滚滚浪花白如银,秋日水边红蓼白蘋正清新。莫怪小船总是难靠岸,行船方向全在掌舵人。——慈受深禅师
大定等虗空。廓然誰辨的。女子與瞿曇。據令何調直。師子奮迅兮搖蕩乾坤。象王回旋兮不費餘力。孰勝孰負誰出誰入。雨散雲收青天白日。君不見。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圓悟勤)。
大定境界如同虚空一样广阔无边, 空荡荡的,谁能分辨得清呢? 女子和佛陀, 根据教法,该如何评判对错?
狮子奋起时,能摇动天地; 象王转身时,毫不费力。
谁胜谁负?谁出谁入? 雨停了,云散了,只见青天白日。
你难道没看见吗? 马祖道一像骏马一样踏遍天下人, 临济义玄还算不上真正的机锋迅捷之人。
(圆悟克勤禅师)
抹粉塗坏恰我獃。神頭鬼面舞三臺。千千萬萬人窺看。子細不知誰見來。(開福寧)。
把脸涂得白花花,像个呆子耍。 扮成鬼怪神仙,在台上乱跳乱舞。 成千上万的人伸着脖子看热闹, 可仔细想想,到底有谁真正看明白了呢? (开福宁)。
懷藏日月。八面玲瓏。袖裏金鎚。鮮血通紅。香風𩖼𩖼。花雨濛濛。兵隨印轉處萬里長虹。將逐符行時些子神通。(南堂興)。
心中藏着日月,八面玲珑。袖里藏着金锤,鲜血通红。香风阵阵,花雨蒙蒙。兵随印转,化作万里长虹。将随符行,显出些微神通。
四箇沒意智漢。做處總無畔岸。一狀領過堦前。與伊據欵結案。(開善謙)。
出得出不得。滿面是埃塵。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應菴華)。
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罔明文殊。靴裏動指。(尼無著總)。
一畆之地。三蛇九鼠。子細看來。是何面胔。(佛縣光)。
苦瓠連根苦。同坑無異土。二千年已前。一火破落戶。(或菴體)。
出得何如未出時。瞎驢成隊喪全機。如今四海平如砥。蘆笛迎風撩亂吹。(密菴傑)。
人平不語。水平不流。瞿曇女子。鬼面神頭。(肯堂充)。
出得出不得。攧落精靈窟。何處不風流。祖師無妙訣。(松源岳)。
子不嫌母醜。犬不厭家貧。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孤峯深)。
文死罔明休卜度。瞿曇女子謾鍼錐。推倒鐵山歸去也。縱橫十字更由誰。(石菴玿)。
誰在畵樓西。相逢語咲低。到家春色晚。華落鷓鴣啼。(雪菴瑾)。
文殊遶三帀。罔明輕彈指。世尊努眼睛。女子從定起。(幻菴覺)。
鵲鵶午夜破雲飛。寶印無私孰解提。若道罔明能出定。是人拔舌入阿鼻。(劒門分)。
古老相傳鬼叫坑。看來人鬼不多爭。早知鬼便是人作。夜半三更也可行。(無準範)。
鮑叔眼下安眉。趙哥口邊著耳。驀然狹路相逢。兩個是甚面胔。(斷橋倫)。
出得出不得。渠儂得自由。神頭并鬼面。敗闕當風流。(無門開)。
是定出得不得。關捩初無多子。文殊神通太過。罔明輕輕彈指。(橫川珙)。
文殊师利。令善财童子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徧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者。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枝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颂曰。
是藥拈來更不疑。師資相見在臨時。從茲病甚無醫處。殺活還應作者知。(佛印元)。
信手拈來草最靈。一枝能殺亦能生。曼殊室裏開金口。直至如今藥道行。(正覺逸)。
大地蒼生病似麻。吉祥靈藥示無涯。其間殺活難分辨。又是重添眼裏花。(保寧勇)。
藥病相治貶更褒。當機殺活按吹毛。毗盧海闊烟波靜。誰把長竿釣巨鰲(照覺總)。
歷劫何曾異。明明百草頭。甘和苦澁味。死活病須瘳。好咲文殊老。憐兒不覺羞。(雲溪恭)。
善財拈起一枝草。持來度與文殊老。殺活雖然在手中。徧界不藏光杲杲。(楚安方)。
【續收】善財採藥不知名。度與文殊用得靈。便把黃連當甘草。等閑殺活幾多人。(鐵山仁)。
採藥與用藥。相逢一會家。殺人活人不眨眼。白玉無瑕却有瑕。(石田薰)。
一莖草上定綱宗。殺活全歸掌握中。未舉已前先薦得。分明鷂子過遼東。(掩室開)。
【增收】文殊问庵提遮女云。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甞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以为生义。殊又问。死以何为义。女云。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甞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以为死义。 颂曰。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根本豁然明。應時超佛祖。隨宜離散與和合。十字縱橫活鱍鱍。金剛寶劒倚天寒。外道天魔皆膽慴。(圓悟勤)。
生以不生生為生。指天指地四方行。死以不死死為死。雙林樹下亦如此。生不生死不死。四十九年無一字。掣斷金鎻天麒麟。突出金毛師子子。(南堂興)。
生無所生。死無所死。風動塵飛。波澄浪止。和合離散。隨處發現。滿月彎弓。雙雕一箭。(佛性泰)。
問處分明答處端。當機覿面不相謾。死生生死元無際。月上青山玉一團。(簡翁敬)。
【增收】文殊三处度夏。一月在魔宫。一月在长者家。一月在婬坊。夏毕却归世尊会中解制。迦叶欲白槌摈出。才举此念。见会中有无量释迦无量文殊无量迦叶无量楗稚。迦叶既见。世尊云汝摈那个文殊 晦室明云。文殊徧越圣制。固是罪不容诛。大小世尊前。言不副后语。楞严会上道。如是文殊。若有二相即非文殊。者里又道。欲摈出那个文殊。惑乱不少。育王当时作迦叶。且放过文殊。但摈出世尊一个。何故。杀一有罪而天下咸服。 颂曰。
千峯月照楚江秋。衲子初開布袋頭。聞道淮南米價賤。便隨船子下楊州。(褚衲秀)。
大象不遊兔徑。燕雀安知鴻鵠。據令宛若成風。破的渾如齧鏃。徧界是文殊。徧界是迦葉。相對各儼然。舉槌何處罰。好一劄。金色頭陀曾落節。(圓悟勤)。
剎剎塵塵見不難。頭陀何苦被他瞞。當初若論收姦細。莫把瞿曇做佛看。(心聞賁)。
天高雲靜月彎彎。雨過秋空眼界寬。百億文殊真妙體。分明只在一毫端。(正堂辯)。
三處移場定是非。頑心全不改毫釐。胡言漢語憑誰會。鐵額銅頭也皺眉。(密菴傑)。
錦衣公子春遊慣。白首佳人懊恨多。彼富尚嫌千口少。自貧無奈一身何。(月庭忠)。
舍利弗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弗心口思惟。此姉见佛。不知得忍不。我试问之。才近便问。甚么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么去。弗云。我方入城。汝当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云。诸佛弟子当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如舍利弗与么去。 颂曰。
淡籠煙深𤨏霧。鶖子寧知此條路。直饒撞入涅槃城。未免隨他與麼去。月上女實堪悲。愛將青黛畵峨眉。(佛慧泉)。
本來正體徹根源。出入同途只此門。已住如來大解脫。掌中至寶耀乾坤。(圓悟勤)。
重城曉入冒輕煙。閙市相逢豈偶然。一句等閑相借問。平田忽爾浪滔天。月上女實堪憐。雲髻高梳何處去。借婆裙子拜婆年。(佛性泰)。
涅槃一路同來往。寸步寧虧達本鄉。鶖子黠兒輕借便。由如啞子喫生薑。月上女太無良。不塗紅粉自風光。金𤨏玄關留不住。百尺竿頭信脚行。(佛燈珣)。
【續收】出入分明報已知。更言何處有狐疑。但如鶖子恁麼去。莫管傍人說是非。(文殊道)。
如舍利弗與麼去。千人萬人攔不住。優游自在涅槃城。步步蓮華隨足舉。(且菴仁)。
相逢打鼓弄琵琶。須是還他兩會家。曲罷不知何處去。夕陽斜映暮天霞。(石菴玿)。
有禮有樂。能放能收。人平不語。水平不流。漢地不收秦不管。又騎驢子下楊州。(無際派)。
月上女曾與麼去。我今亦依如是住。明明今古不曾藏。一點靈光常獨露。(月林觀)。
大地絕纖塵。面南看北斗。嫁雞逐雞飛。嫁狗逐狗走。(雪菴瑾)。
【增收】舍利弗因维摩诘室有一天女散华。次问言。汝何不转却女身。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作天女。天乃化身如舍利弗。而问言。何不转却女身。弗以天女像而答。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转此女身。则一切女人亦当能转。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也。即时摄舍利弗身。还复如故。而问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无在无不在。天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不在。 颂曰。
鶖子已圓無漏種。換却身形總不知。通途一貫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歸。(正堂辯)。
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颂曰。
拈起眉毛示育王。當時凡聖絕商量。從來對眾難收拾。眼上依前兩簇長。(佛印元)。
一翳在眼空花亂墜。狹路相逢難為回避。大王還識老僧無。似雪眉毛長窣地。(佛慧泉)。
我佛親見賓頭盧。眉長𩬊短雙眉麤。阿育王猶疑狐。唵摩呢噠哩悉哩蘇嚧。(保寧勇)。
【續收】靈山會上舊家風。脫略從茲勢莫窮。金斗峯前重漏泄。莫將附子當天雄。(正堂辨)。
尊者親曾見佛來。雙眉䇿起咲顏開。古今不隔絲毫許。天上人間孰可陪。(佛照光)。
以手䇿起眉毛。千聖從來不識。一會靈山儼然。說甚今朝昨日。(月林觀)。
䇿起眉毛答問端。親曾見佛不相謾。至今應供四天下。春在梅梢帶雪寒。(天童淨)。
尊者當時親見佛。眉毛䇿起有來端。頂門𣤩瞎金剛眼。恩大難酬雨露寬。(枯禪鏡)。
厖眉䇿起貌稜層。見佛元來却不曾。南嶽天台相撞著。被人喚作捉齋僧。(巳菴深)。
䇿起眉毛示育王。分明佛面露堂堂。至今阿耨池中水。流落人間潤八荒。(天目禮)。
君王一語出如綸。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風清煙浪靜。碧天無際水無垠。(無準範)。
尊者䇿眉王不會。十方剎土古風清。佛齋勝會親曾預。不是尋常粥飯僧。(橫川珙)。
殃崫摩罗未出家时。事外道受教。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为花冠。所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指。遂欲杀母取指。时佛在灵山。以天眼观之。乃化作沙门在殃崫前。殃崫遂释母欲杀佛。佛徐行。殃崫急行追不及。乃唤曰。瞿昙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崫闻之心忽开悟。遂弃刃投佛出家。佛即授与落发披衣。 颂曰。
殃崫雄雄方勇銳。瞿曇住住息風波。殺人作佛當頭劄。覆雨翻雲在剎那。(踈山如)。
急行緩步無前後。渾踏長安路一條。殃崫回頭知住處。便能平步上雲霄。花冠不用娘生指。鬚髮寧煩費力搖。好是移花兼蝶至。等閑買石得雲饒。(佛燈珣)。
【續收】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是汝若住鼻孔相拄。不動步而徧界遊。師姑畢竟女兒作。(雲居悟)。
從人求覓枉奔波。過在孳生口數多。殺却渾家仍自殺。誰能奈得你儂何。(野雲南)。
殃崫摩罗既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崫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崫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免。母子平安。 颂曰。
聖法從來不殺生。本無生殺亘精明。是諸人我皆空相。一切冤親盡假名。甘露纔霑除熱惱。玉蓮金子兩敷榮。(覺海元)。
月裏姮娥不畵眉。只將雲霧作羅衣。不知夢逐青鸞去。猶把花枝蓋面歸。(鼓山珪)。
華陰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徹骨冷。誰家女子來照影。不照其餘照斜領。(徑山杲)。
【續收】不遲一步不疾一刻。明眼衲僧如何會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尼無著總)。
賢聖劫來未曾殺。而今斷這一刀休。果然葛怛胷中落。笑殺靈山老比丘。(密菴傑)。
不因一事不長一智。不曾殺生了無忌諱。傅言送語當風流。拈得口兮失却鼻。(木菴永)。
賢聖中來不殺生。其家子母自團圓。陰陽造化初無迹。春在花枝特地妍。(天目禮)。
綵仗神旗獵曉風。鷄人催唱鼓鼕鼕。銅壺漏永何時歇。如此相催即老翁。(南叟茂)。
非食不療飢。非藥不療病。黃面老瞿曇。識盡眾生性。(寶葉源)。
我瞿曇佛。具正徧知。子母分解。只在當時。(橫川珙)。
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佛眼远云。肉既还母。骨聚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这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乃颂曰。
骨还父。肉还母。何者是身。分明听取。山河国土现全躯。十方世界在里许。万劫千生绝去来。山僧此说非言语。
骨肉都還父母了。未知那箇是那吒。一毛頭上翻身轉。一一毛頭渾不差。(徑山杲)。
【續收】那吒太子本來身。卓卓無依不受塵。雲散水流天地靜。籬間黃菊正爭春。(自得暉)。
析骨還父肉還母。不知那箇是那吒。夜深失脚千峯外。萬古長風片月斜。(少室睦)。
骨還父肉還母。日西沉水東注。(良久)露。(北磵簡)。
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峯。王維雖敏手。難落筆頭蹤。(無準範)。
七贤圣女姉妹。同游尸陀林。一姉指尸曰。尸在此人在甚处。诸姉妹谛观皆悉悟道。乃感帝释雨华赞曰。我是帝释。见诸姉悟道故来供养。但诸姉有何所须。我能给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应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实无。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诸弟子不解此义。唯有诸菩萨乃解此义。 颂曰。
寒林裏忽逢伊。帝釋行檀恨已遲。三物索來何處有。却令諸姉皺雙眉。憍尸迦知不知。更獻天華三兩枝。(佛慧泉)。
屍在此兮人何在。疾雷破山風振海。雲飛雨散相見時。髑髏眼睛放光彩。(龍牙才)。
帝子遊春不逐他。相邀諸姉入屍陀。死人堆裏出身路撥動煙塵見也麼。靈利漢不消多。回頭踏著自家底洞雲深處舊煙蘿。(佛燈珣)。
【續收】談玄談妙實堪誇。帝釋纔聞便雨華。臨機須索三般物。看看愁殺憍尸迦。歷劫不曾違背面。明明借問却周遮。(大溈智)。
無陰陽地無根樹。谷呼不應當頭露。羅列七珍森太虗。動地雨華無量數。天帝釋七賢女。明明指出真金處。無生無法本如如。只箇如今離言語。(圓悟勤)。
無陰陽地叫不響山。無根樹子大家攀。七賢女太嬌癡。却將紅粉𦘕蛾眉。憍尸無此三般物。那得天華撩亂飛。(佛鑑懃)。
無根樹子枝條累。山谷無聲句最親。陰陽不到閒田地。結子開華朵朵新。(正堂辯)。
觀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家有三般寶。富貴壓乾坤。(月菴果)。
無根樹子一株。山翁不費誅鋤鎚碎千年桃核不須緣木求魚。(蒙菴岳)。(三)。
无阴阳地一片。明明卖贵买贱。死尸无处活埋。露出三头两面。
不应山谷一所。透出千门万户。清晓一声杜䳌。劝人不如归去。
無陰陽地有甚巴鼻。無根樹子荒得人死。叫不響山谷。摩醯亞三目。作麼作麼。因禍致福。惱得憍尸迦。大咲却成哭。(退菴奇)。
七珍八寶任君需。三物從來的是無。若向無中拈得出。不須見佛問何如。(天目禮)。
【增收】昔城东有一老姥。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颂曰。
覺城東際老婆婆。白髮𣯶𣯶意氣多。與佛同生嫌見佛。惡人無奈惡人何。(笑翁堪)。
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回避無門。將錯就錯。祥麟只有一隻角。(掩室開)。
城東聖姥坐蓮臺。大地眾生正眼開。與佛同生嫌見佛。一身難作二如來。(虗堂愚)。
平生不願佛相逢。十指尖頭現紺容。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無處避殘紅。(石室輝)。
双林善慧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会么。帝云不会。志云。大士讲经竟。 颂曰。
不向雙林寄此身。却於梁土惹埃塵。當時不得誌公老。也是悽悽去國人。(雪竇顯)。
遠別雙林事有因。金陵明主慕仁人。良哉高座登臨次。一擊大千經出塵。(正覺逸)。
大士何曾會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白雲端)。
大士講經時。揮案成註脚。一丸消眾病。不假驢駝藥。(慈受深)。
案上一聲鳴[口*(日/出/大/米)][口*(日/出/大/米)]。已是重重添註脚。梁王何事不回頭。誌公將錯還就錯。(佛鑑懃)。
【續收】身受龍華三會主。槌開鳳閣九重城。梁王築倒金剛佛。更問如何不講經。(剋符道者)。
兩口明明一無舌。同生同死為君決。那吒頂上喫蒺藜。金剛脚下流出血。(東山空)。
大士錯解註。誌公錯註解。臭肉積屠門。堪笑無人買。(範無準)。
雙林大士太無端。又向梁朝露一班。經旨未分玄路絕。一揮案上動龍顏。(葛廬覃)。
傅大士见梁武帝不起。群臣曰。大士见王。为甚不起。士曰。法地一动一切不安。 颂曰。
梁國令他魏國愁。渡江投水暗隨流。雖然寸土居無動。爭奈雙林半樹秋。(投子青)。
【增收】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邪。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邪。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邪。士以手指衲衣 汾阳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杀傍观 佛心才云。要识三教圣人体么。向武帝问处会。要识三教圣人用处么。向大士指处荐取。直饶体用分明。衲僧门下大远在。 颂曰。
道冠儒履釋袈裟。和會三家作一家。忘却率陁天上路。雙林端坐待龍華。(胡隱濟)。
身披壞衲片雲寒。脚著朝靴頂戴冠。要使三宗同一轍。揑沙終是不成團。(笑翁堪)。
泥封三詔出煙霞。直到金陵帝主家。自古多能誰得及。道冠儒履釋袈裟。(寶葉源)。
非儒非道亦非禪。杜撰修行忒可憐。擔閣一身三不了。至今八百有餘年。(一衲戒)。
【增收】傅大士颂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者语声是。颂曰。
誰有單于調。換取假銀城。(良久)曾被雪霜苦。楊花落也驚。(天衣懷)。
要眠時便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濕却觜。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阿。囉哩哩囉哩。(保寧勇)。
【增收】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颂曰。
六月上伏。八月中秋。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心聞賁)。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大士橫身。不受斧鑿。(木菴永)。
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瑞巖門外水。自古向西流。(斷橋倫)。
【增收】傅大士颂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氷来煑茶。 颂曰。
須彌納芥不容易。芥納須彌匹似閑。長河攪著成酥酪。輕輕擊透祖師關。(圓悟勤)。
【增收】傅大士颂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五祖演云。古人恁么道。可谓锦上铺花。不妨奇特。诸人且作么生会。白莲今日曲顺后机。不惜眉毛。亦为颂云。
有中有。无中无。细中细。麤中麤。
土面灰頭不染塵。華街柳巷樂天真。金鷄唱曉瓊樓夢。一樹華開浩劫春。(足菴鑒)。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雲散月圓。癡人夜走。(湛堂準三)。
我脚驴脚。放过一着。庞老笊篱。清平木杓。
人人生缘。北律南禅。道吾舞笏。华亭撑船。
玄關將。多意氣。手不執寸鐵。兵不用一騎。八蠻與四夷。太平皆坐致。困臥桑陰春日斜。騰騰不識今何世。(普融平)。
我手何似佛手。從來有衫無袖。有時閒向人前。不覺露出雙肘。(上方益 三)。
我脚何似驴脚。寒来须要袜着。莫教踏着泥水。和鞋一时失却。
人人有个生缘。何须尽要梁原。若问老僧生处。茘枝香满南园。
我手何似佛手。爐鞴鉗鎚鐵帚。曾烹紫磨金軀。光射七星牛斗。(南堂與 三)。
我脚何似驴脚。白刃红旗闪烁。坐断百战场中。妙闘六韬三略。
人人有个生缘。视听俯仰折旋。顶戴寰中日月。手握阃外威权。
我手何似佛手。隨分拈花折柳。忽然摸著蛇頭。未免遭他一口。(圓悟勤 三)。
我脚何似驴脚。赵州石桥略彴。忽若筑起皮毬。崩倒三山五岳。
人人有个生缘。蹲身无地钻研。若也眼皮迸绽。虑他桶底别穿。
佛手驢脚生緣。黃龍元無此語。直饒恁麼知之。我儂未敢輕許。奉報四海禪人。第一不得錯舉。(龍門遠)。
佛手驢脚生緣。落處便是乾坤。重重無限樓閣。彈指入者無門。(佛心才 三)。
驴脚生缘佛手。打透上头关捩。脱脚泥水布裩。直下心空及第。
生缘佛手驴脚。为君一体拈却。坦然坐致太平。猛将谩夸谋略。
扣關豈是丈夫兒。驢脚生緣問阿誰。佛手展開無處用。太平基業各豐滋。(道場如)。
【續收】我手何似佛手。天上南辰北斗。我脚何似驢脚。往事都來忘却。人人盡有生緣。箇箇足方頂圓。大愚灘頭立處。孤月影射深灣。會不得見還難。一曲漁歌下遠灘。(白楊順)。
我手何似佛手。黃龍鼻下無口。當時所見顢頇。至今百拙千醜。(正堂辯 三)。
我脚何似驴脚。文殊亲见无着。好个玻璃茶盏。不要当面讳却。
人人有个生缘。从来罪过弥天。不是牵犂拽耙。便是鼎镬油煎。
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無口。縱饒撩起便行。也是鬼窟裏走。諱不得。(張無垢 三)。
我脚何似驴脚。又被𥻿胶粘着。反身直上兜率天。已自遭他老鼠药。吐不得。
人人有个生缘。銕围山下几千年。三灾烧到四禅天。者汉犹自在傍边。杀得工夫。
我手何似佛手。堪笑紫湖養狗。撞著焦尾大蟲。性命輸他一口。(石菴玿 四)。
我脚何似驴脚。拟议知君大错。进前欲饮醍醐。已似遭他毒药。
人人尽有生缘。且非夷狄中原。镇府出大萝卜。赵州亲见南泉。
佛手驴脚生缘。生缘驴脚佛手。李公醉倒街头。元是张公吃酒。黄龙山里老婆禅。恰似河阳新妇丑。
我手何似佛手。二八恰恰十九。年尾筭到年頭。家內一錢無有。(伊菴權 四)。
我脚何似驴脚。踏着赵州略彴。惊得迦叶皱眉。文殊却打无着。
人人有个生缘。男儿气宇冲天。若是争田竞地。我即唤死如眠。
佛手驴脚生缘。浩浩藂林盛传。直饶一穿穿却。未免十万八千。
我手何似佛手。合掌面南看北斗。兔推明月上千峯。引得寒山開笑口。(雪菴瑾 四)。
我脚何似驴脚。急走归家日将落。自古长安如镜平。无端醉倒黄番绰。
人人有个生缘。且非东土与西天。击珊瑚树枝枝好。撒水银珠颗颗圆。
佛手驴脚生缘。南海波斯泛铁船。精金美玉团堆卖。毕竟何曾直一钱。
佛手驢脚容易見。最難道處是生緣。黃梅不是周家子。七歲傳衣便會禪。(橫川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