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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修習止觀坐禪法要 · 1 具緣"
description: "修習止觀坐禪法要是隋代高僧智顗所著的一部佛教禅修经典。智顗是天台宗创始人，被尊为智者大师。该书成书于隋代，系统阐述了止观双修的禅修方法，强调通过止（定）与观（慧）的结合达到解脱。内容涵盖坐禅要领、调身调息调心之法，以及破除烦恼、证悟实相的具体实践。作为天台宗核心修行指南，该书对汉传佛教禅修体系影响深远，至今仍被奉为禅修实践的重要依据，体现了智顗圆融中道的思想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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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止觀有四本：一曰《圓頓止觀》，大師於荊州玉泉寺說，章安記為十卷；二曰漸次止觀，在瓦官寺說，弟子法慎記，本三十卷，章安治定為十卷，今《禪波羅蜜》是；三曰不定止觀。即陳尚書令毛喜請大師出，有一卷，今《六妙門》是；四曰小止觀，即今文是，大師為俗兄陳鍼出，寔大部之梗概，入道之樞機，曰止觀、曰定慧、曰寂照、曰明靜，皆同出而異名也。若夫窮萬法之源底，考諸佛之修證，莫若止觀。天台大師靈山親承，承止觀也；大蘇妙悟，悟止觀也；三昧所修，修止觀也；縱辯而說，說止觀也。故曰說己心中所行法門。則知台教宗部雖繁，要歸不出止觀。舍止觀不足以明天台道，不足以議天台教，故入道者不可不學，學者不可不修。奈何叔世寡薄馳走聲利，或膠固於名相，或混肴於闇證，其書雖存，而止觀之道蔑聞於世，得不為之痛心疾首哉。今以此書命工鏤板，將使聞者見者皆植大乘緣種，況有修有證者，則其利尚可量耶！予因對校乃為敘云。時紹聖二年仲秋朔，餘杭郡釋元照序。

> 天台宗的止观法门有四种根本典籍：第一是《圆顿止观》，由智者大师在荆州玉泉寺宣讲，弟子章安记录成十卷；第二是渐次止观，在瓦官寺开示，弟子法慎记录，原为三十卷，经章安整理定为十卷，即现今流传的《禅波罗蜜》；第三是不定止观，由陈朝尚书令毛喜请大师开示，共一卷，即今《六妙门》；第四是小止观，也就是眼前这篇文章，是大师为俗家兄长陈针所述，实为前三种大部止观的精要概括，是修行入道的核心法门。所谓止观、定慧、寂照、明静，都是同一法门的不同名称。若要探究万法的根源，验证诸佛的修行证悟，没有比止观更重要的法门。智者大师在灵山亲承佛陀心印，传承的正是止观；在大苏山豁然开悟，所悟即是止观；所修的三昧境界，修的就是止观；滔滔不绝的说法，说的还是止观。因此说这是阐述自心所证的法门。由此可知，天台宗教义虽广博，核心要旨不外乎止观。舍弃止观，就无法真正明了天台宗的道法，也无资格评议天台教义。因此求道之人不可不学止观，学者不可不修止观。奈何末法时代人心浮躁，追逐名利，有人执著名相教条，有人混淆盲修瞎练，这些典籍虽存于世，但止观真谛却鲜为人知，怎不令人痛心疾首！现今将此书刻版流通，愿使见闻者皆能种下大乘善根，何况那些实修实证之人，所得利益岂可限量？我校对之时特作此序。时值绍圣二年八月初一，余杭郡比丘元照谨序。

## 修習止觀坐禪法要一曰童蒙止觀，亦名小止觀

天台山修禪寺沙門智顗述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 不做一切恶行，奉行所有善事，净化自己的心念，这就是诸佛的教导。

若夫泥洹之法，入乃多途。論其急要，不出止觀二法。所以然者，止乃伏結之初門，觀是斷惑之正要；止則愛養心識之善資，觀則策發神解之妙術；止是禪定之勝因，觀是智慧之由藉。若人成就定慧二法，斯乃自利利人，法皆具足。故《法華經》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當知此之二法，如車之雙輪，鳥之兩翼；若偏修習，即墮邪倒。故經云：「若偏修禪定福德，不學智慧，名之曰愚。偏學智慧，不修禪定福德，名之曰狂。」狂愚之過，雖小不同，邪見輪轉，蓋無差別；若不均等，此則行乖圓備，何能疾登極果？故經云：「聲聞之人，定力多故，不見佛性。十住菩薩，智慧力多，雖見佛性，而不明了。諸佛如來，定慧力等，是故了了見於佛性。」以此推之，止觀豈非泥洹大果之要門，行人修行之勝路，眾德圓滿之指歸，無上極果之正體也！

> 关于涅槃的法门，进入的途径有很多。若论其中最紧要的，不外乎止与观两种方法。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止是降伏烦恼的第一步，观是断除迷惑的关键手段；止是调养心神的良方，观是激发智慧的妙法；止是禅定的重要基础，观是智慧的必经之路。如果有人能同时修成定与慧这两种法门，就能自利利他，具备一切修行功德。所以《法华经》说：佛安住于大乘法中，以自己所证得的定慧之力庄严身心，用这种方法度化众生。应当知道，止观二法就像车的两个轮子、鸟的一双翅膀；如果偏修其中一种，就会堕入邪见。因此佛经说：如果只修禅定福德却不学智慧，这叫愚痴；只学智慧却不修禅定福德，这叫狂妄。狂妄与愚痴的过失虽然表现不同，但导致邪见轮回的结果没有差别；若不均衡修习，修行就会偏离圆满，怎能快速证得无上佛果？所以佛经说：声闻乘的人由于偏重定力，所以不能见佛性。十住菩萨智慧力强，虽见佛性却不透彻。诸佛如来因定慧均等，所以能彻底明见佛性。由此可知，止观难道不是通向涅槃的重要法门、修行者的最佳途径、圆满功德的归宿、成就无上佛果的根本吗！

若如是知者，止觀法門實非淺，故欲接引始學之流輩，開矇冥而進道，說易行難，豈可廣論深妙！今略明十意，以示初心行人，登正道之階梯，入泥洹之等級；尋者當愧為行之難成，毋鄙斯文之淺近也。若心稱言旨，於一眴間，則智斷難量，神解莫測；若虛搆文言，情乖所說，空延歲月，取證無由；事等貧人數他財寶，於己何益者哉！

> 如果能够这样理解，止观法门确实深奥，因此为了接引初学的人，破除迷茫而进入正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怎能广泛讨论其深妙之处！现在简要说明十个要点，为初发心的修行人指明通往正道的阶梯，进入涅槃的层次；寻求的人应当惭愧于实践之难成，不要轻视这些文字的浅显。如果内心与所言宗旨相应，在一瞬间，智慧与断惑就难以衡量，神妙的理解无法测度；如果只是空谈文字，心意与所说相违背，白白虚度光阴，取证无门；这就如同穷人替别人数财宝，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呢！

具緣第一　訶欲第二　棄蓋第三調和第四　方便第五　正修第六善發第七　覺魔第八　治病第九證果第十

> 第一 具备条件 第二 呵斥欲望 第三 舍弃遮蔽 第四 调和身心 第五 善巧方法 第六 正确修行 第七 善心发起 第八 觉察魔障 第九 对治疾病 第十 证得果位

今略舉此十意，以明修止觀者，此是初心學坐之急要。若能善取其意而修習之，可以安心免難，發定生解，證於無漏之聖果也。

> 这里简要列出这十个要点，用以说明修习止观的方法，这是初学者学坐禅的关键。若能正确领会其意并加以修习，可以安定心神、避免灾祸，引发禅定、生起智慧，最终证得无漏的圣果。

### 具緣第一

夫發心起行，欲修止觀者，要先外具五緣：

> 想要发心修行、修习止观的人，首先要具备外在的五个条件：

第一、持戒清淨。如經中說：「依因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是故比丘應持戒清淨。然有三種行人持戒不同：

> 第一，持戒清净。经中说：依靠这个戒，能生各种禅定，以及灭除痛苦的智慧。所以比丘应当持戒清净。然而有三种修行人持戒不同：

一者、若人未作佛弟子時，不造五逆；後遇良師，教受三歸五戒，為佛弟子。若得出家，受沙彌十戒，次受具足戒，作比丘、比丘尼。從受戒來，清淨護持，無所毀犯；是名上品持戒人也。當知是人修行止觀，必證佛法；猶如淨衣，易受染色。

> 第一种情况，有人在未成为佛弟子时，未曾犯过五逆重罪；后来遇到善知识教导，接受三皈五戒，成为佛弟子。如果能出家，先受沙弥十戒，再受具足戒，成为比丘或比丘尼。从受戒以来，始终清净持守戒律，没有任何毁犯；这样的人称为上品持戒人。应当知道，这样的人修习止观，必定能证悟佛法；就像干净的衣物，容易染上颜色。

二者、若人受得戒已，雖不犯重，於諸輕戒，多所毀損。為修定故，即能如法懺悔，亦名持戒清淨，能生定慧。如衣曾有垢膩，若能浣淨，染亦可著。

> 第二，如果有人受戒以后，虽然没有犯重戒，但对各种轻戒多有违背。为了修习禅定，能够如法忏悔，也称为持戒清净，能够生起禅定智慧。就像衣服曾经沾染污垢，如果能洗干净，染色也可以穿着。

三者、若人受得戒已，不能堅心護持，輕重諸戒多所毀犯。依小乘教門，即無懺悔四重之法；若依大乘教門，猶可滅除。故經云：「佛法有二種健人：一者、不作諸惡，二者、作已能悔。」

> 第三，如果有人受了戒，却不能坚定守护，屡屡违犯各种轻重戒律。按照小乘教义，便没有忏悔四重罪的方法；但依大乘教义，仍可消除罪业。所以佛经说：佛法中有两种勇健之人，一是从不造恶，二是悔过自新。

夫欲懺悔者，須具十法，助成其懺：一者、明信因果；二者、生重怖畏；三者、深起慚愧；四者、求滅罪方法；所謂大乘經中，明諸行法，應當如法修行；五者、發露先罪；六者、斷相續心；七者、起護法心；八者、發大誓願，度脫眾生；九者、常念十方諸佛；十者、觀罪性無生。

> 想要忏悔的人，必须具备十种方法，来帮助完成忏悔：第一、明白并相信因果；第二、产生强烈的畏惧心；第三、内心深感惭愧；第四、寻求消除罪业的方法；也就是大乘经典中所开示的各种修行法门，应当依照佛法修行；第五、坦白过去的罪业；第六、断除继续造恶的念头；第七、生起护持佛法的心；第八、发下宏大的誓愿，救度众生；第九、时常忆念十方诸佛；第十、观察罪性的本质是空寂无生。

若能成就如此十法，莊嚴道場，洗浣清淨，著淨潔衣，燒香散花，於三寶前，如法修行，一七、三七日，或一月、三月，乃至經年，專心懺悔所犯重罪，取滅方止。云何知重罪滅相？若行者如是至心懺悔時，自覺身心輕利，得好瑞夢；或復覩諸靈瑞異相；或覺善心開發；或自於坐中覺身如雲如影，因是漸證，得諸禪境界；或復豁然解悟心生，善識法相，隨所聞經，即知義趣，因是法喜，心無憂悔。如是等種種因緣，當知即是破戒障道罪滅之相。從是已後，堅持禁戒，亦名尸羅清淨，可修禪定，猶如破壞垢膩之衣，若能補治浣洗清淨，猶可染著。

> 如果能做到这十件事，庄严道场，沐浴清净，穿上干净衣服，烧香散花，在三宝面前如法修行，七天、二十一天，或一个月、三个月，甚至一年，专心忏悔所犯的重罪，直到罪业消除才停止。怎么知道重罪已经消除的迹象呢？如果修行者这样诚心忏悔时，自己感觉身心轻松舒适，做了吉祥的梦；或者见到各种灵验的奇异景象；或者觉得善心增长；或者在静坐时感觉身体像云像影子一样轻飘，由此渐渐证得各种禅定境界；或者突然内心开朗，明白道理，能正确理解佛法，听到的经文立刻明白其中的含义，因此心生欢喜，没有忧愁悔恨。像这样种种迹象，就知道是破戒障碍修行的罪业已经消除的表现。从此以后，坚持严守戒律，也叫持戒清净，可以修习禅定，就像破旧肮脏的衣服，如果能修补洗涤干净，还可以染色穿着。

若人犯重禁已，恐障禪定，雖不依諸經修諸行法，但生重慚愧，於三寶前，發露先罪，斷相續心，端身常坐，觀罪性空，念十方佛。若出禪時，即須至心燒香禮拜，懺悔誦戒，及誦大乘經典，障道重罪，自當漸漸消滅。因此尸羅清淨，禪定開發。故《妙勝定經》云：「若人犯重罪已，心生怖畏，欲求除滅，若除禪定，餘無能滅。」是人應當在空閑處，攝心常坐，及誦大乘經，一切重罪悉皆消滅。諸禪三昧自然現前。

> 如果有人犯了严重的戒律，害怕障碍禅定，虽然不依据各种经典修习各种修行方法，但只要生起深重的惭愧心，在佛、法、僧三宝面前坦白先前的罪过，断除继续犯错的心念，端正身体常坐不动，观想罪性本空，忆念十方诸佛。如果出定时，就必须至诚烧香礼拜，忏悔诵戒，并诵读大乘经典，障碍修道的重罪自然会渐渐消除。因此戒律清净，禅定得以开发。所以《妙胜定经》说：如果有人犯了重罪后，心中生起恐惧，想要消除罪业，除了禅定，没有其他方法能灭除。这样的人应当在安静的地方，收摄心念常坐不动，并诵读大乘经典，一切重罪都会消灭。各种禅定三昧自然会现前。

第二、衣食具足者：衣法有三種：一者、如雪山大士，隨得一衣，蔽形即足；以不遊人間，堪忍力成故。二者、如迦葉常受頭陀法，但畜糞掃三衣，不畜餘長。三者、若多寒國土，及忍力未成之者，如來亦許三衣之外，畜百一等物，而要須說淨，知量知足；若過貪求積聚，則心亂妨道。

> 第二，衣食充足的情况：关于衣服的规定有三种：第一，像雪山大士那样，随便得到一件衣服，能遮盖身体就够了；因为他们不涉足人间，已经具备了强大的忍耐力。第二，像迦叶尊者那样，始终遵守头陀行的规矩，只保留粪扫三衣，不储备多余的衣物。第三，在气候寒冷的地方，或者忍耐力还不够的人，如来也允许他们在三衣之外，储备一些百一用品，但必须说明这些物品是清净的，懂得适可而止；如果过分贪求、积累物资，就会扰乱心神，妨碍修行。

次，食法有四種：一者、若上人大士，深山絕世，草果隨時，得資身者。二者、常行頭陀，受乞食法。是乞食法，能破四種邪命，依正命自活，能生聖道故。邪命自活者：一、下口食，二、仰口食，三、維口食，四、方口食。邪命之相，如舍利弗為青目女說。三者、阿蘭若處檀越送食。四者、於僧中結淨食。有此等食緣具足，名衣食具足。何以故？無此等緣，則心不安隱，於道有妨。

> 其次，饮食方式有四种： 一、若是有德行的修行者，隐居深山，采摘野果野菜维持生命。 二、常修头陀行，依乞食法生活。这种乞食法能破除四种不正当谋生方式，依靠正当方式养活自己，从而能证得圣道。不正当谋生方式包括：一、下口食（靠占卜算命谋生）；二、仰口食（仰观星象求利）；三、维口食（巴结权贵获取供养）；四、方口食（四处游走攀缘乞讨）。这些邪命的详情，如舍利弗为青目女所解释。 三、在阿兰若处，由施主送食供养。 四、在僧团中接受如法清净的食物。 具备这些饮食条件，称为衣食具足。为什么？若缺少这些条件，心便不得安定，对修行会有妨碍。

第三、得閑居靜處。閑者，不作眾事，名之為閑。無憒鬧故，名之為靜。有三處可修禪定：一者、深山絕人之處。二者、頭陀蘭若之處；離于聚落極近三四里，此則放牧聲絕，無諸憒鬧。三者、遠白衣住處，清淨伽藍中。皆名閑居靜處。

> 第三，要找到安静适合修行的地方。闲的意思是放下各种世俗事务，称为闲。远离喧嚣嘈杂，称为静。有三种地方适合修习禅定：一是在深山中与世隔绝之处。二是在远离村落的头陀兰若处，距离村庄至少三四里路，放牧的声音都听不到，完全没有尘世纷扰。三是在远离俗家居所的清静寺院中。这些地方都称为闲居静处。

第四、息諸緣務。有四意：一、息治生緣務，不作有為事業。二、息人間緣務，不追尋俗人朋友親戚知識，斷絕人事往還。三、息工巧技術緣務，不作世間工匠技術、醫方禁呪卜相書數算計等事。四、息學問緣務，讀誦聽學等悉皆棄捨。此為息諸緣務。所以者何？若多緣務，則行道事癈，心亂難攝。

> 第四、停止各种外缘事务。有四个方面：一、停止经营生计的事务，不做世间谋生的事业。二、停止人际交往事务，不追寻世俗朋友亲戚熟人，断绝人情往来。三、停止技艺工巧事务，不做世间工匠技术、医药咒术占卜相面书画算术筹策等事。四、停止学问研究事务，诵读听闻学习等全部放下。这就是停止各种外缘事务。为什么呢？若多参与外缘事务，则修行之事荒废，心意散乱难以收摄。

第五、近善知識。善知識有三：一、外護善知識，經營供養，善能將護行人，不相惱亂。二者、同行善知識，共修一道，互相勸發，不相擾亂。三者、教授善知識，以內外方便禪定法門，示教利喜。

> 第五、亲近善知识。善知识有三种：一是外护善知识，提供物质支持，善于保护修行者，不干扰他们。二是同行善知识，一起修行，互相鼓励，不彼此扰乱。三是教授善知识，传授内外修行方法和禅定法门，教导并使人受益欢喜。

略明五種緣務竟。

> 简要说明了五种事务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