诃欲第二
所言诃欲者,谓五欲也。凡欲坐禅,修习止观,必须诃责。五欲者:是世间色、声、香、味、触;常能诳惑一切凡夫,令生爱着。若能深知过罪,即不亲近,是名诃欲。
这里说的诃责欲望,指的是对五种欲望的呵斥。凡是想要修习禅定、止观的人,都必须诃责这五种欲望。五种欲望是:世间的美色、妙音、香气、美味、细滑触感;这些总能欺骗迷惑凡夫,让人产生贪爱执著。如果能深刻认识到它们的过患罪业,就不会去亲近,这就叫做诃责欲望。
一、诃色欲者,所谓:男女形貌端严,修目长眉,朱唇素齿;及世间宝物,青黄赤白,红紫缥绿,种种妙色;能令愚人见则生爱,作诸恶业。如频婆娑罗王,以色欲故,身入敌国,在婬女阿梵波罗房中;优填王以色染故,截五百仙人手足;如此等种种过罪。
一、要呵斥色欲。所谓色欲,指的是:男女外貌端庄美丽,眼睛修长,眉毛细长,嘴唇红润,牙齿洁白;以及世间珍宝的青、黄、红、白、紫、浅绿等各种美妙颜色。这些能让愚昧之人一见就生起贪爱,从而造作种种恶业。例如频婆娑罗王因为贪恋美色,亲自进入敌国,待在淫女阿梵波罗的房中;优填王因为沉迷美色,下令砍断五百仙人的手脚。诸如此类的种种罪过。
二、诃声欲者,所谓:箜篌筝笛、丝竹金石音乐之声;及男女歌咏赞诵等声;能令凡夫闻即染着,起诸恶业。如五百仙人雪山住,闻甄陀罗女歌声,即失禅定,心醉狂乱。如是等种种因缘,知声过罪。
二、呵斥对声音的贪欲。这里指各种乐器如箜篌、筝、笛、丝竹、金石等演奏的音乐声,以及男女唱歌、赞颂等声音。这些声音会让普通人一听就沉迷,从而造下种种恶业。就像住在雪山里的五百位仙人,听到甄陀罗女的歌声后,立刻失去了禅定境界,内心迷醉狂乱。通过这些事例就能明白,贪著声音会带来种种过失和罪业。
三、诃香欲者,所谓:男女身香,世间饮食馨香,及一切薰香等;愚人不了香相,闻即爱着,开结使门。如一比丘在莲华池边,闻华香气,心生爱乐,池神即大诃责:「何故偷我香气?」以着香故,令诸结使卧者皆起。如是等种种因缘,知香过罪。
三、呵斥贪恋香气。所谓:男女身体散发的香味,世间饮食的芳香,以及各类熏香等;愚人不明香气本质,闻到便贪爱执着,由此开启烦恼之门。比如曾有比丘在莲花池畔,闻到花香心生贪恋,池神立即严厉呵斥:「为何偷我香气?」因贪恋香气,令本已伏眠的烦恼全都苏醒。以此等种种因缘,当知贪香之过患。
四、诃味欲者,所谓:苦、酸、甘、辛、咸、淡等种种饮食肴膳美味,能令凡夫心生染着,起不善业。如一沙弥染着酪味,命终之后,生在酪中,受其虫身。如是等种种因缘,知味过罪。
四、应当警惕对味道的贪欲。苦、酸、甜、辣、咸、淡等各种饮食美味,会让凡夫心生贪恋,引发恶行。比如有个沙弥贪恋奶酪的味道,死后投生为奶酪中的虫子。这些事例都说明了贪著味道的过患。
五、诃触欲者,男女身分柔软细滑;寒时体温,热时体凉,及诸好触。愚人无智,为之沉没,起障道业。如一角仙因触欲故,遂失神通,为婬女骑颈。如是等种种因缘,知触过罪。
五、呵斥触欲。男女身体柔软细滑;寒冷时温暖,炎热时清凉,以及种种美妙触感。愚人缺乏智慧,因此沉迷其中,生起障碍修道的业行。就像一角仙人因贪著触欲而丧失神通,被淫女骑在脖子上。由此等种种因缘,可知触欲的过失罪障。
如上诃欲之法,出《摩诃衍论》中说。复云:「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所恼,而犹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转剧,如火益薪,其焰转炽。五欲无乐,如狗啮枯骨。五欲增诤,如鸟竞肉。五欲烧人,如逆风执炬。五欲害人,如践毒蛇。五欲无实,如梦所得。五欲不久,假借须臾,如击石火。智者思之,亦如怨贼。世人愚惑,贪着五欲,至死不舍,后受无量苦恼。
上文诃斥贪欲的方法,出自《大乘论》中所说。又说:可悲啊众生!常常被五种欲望困扰,却仍不断追求。这五种欲望,得到后反而更加强烈,如同往火中添柴,火焰更加猛烈。五欲并无快乐,如同狗啃枯骨。五欲增加争斗,如同鸟争抢肉食。五欲烧灼人心,如同逆风举着火把。五欲危害生命,如同踩到毒蛇。五欲并不真实,如同梦中所得。五欲不能长久,短暂如敲石迸发的火花。智者深思,五欲如同仇敌。世人愚昧迷惑,贪恋五欲,至死不肯舍弃,死后遭受无量痛苦。
此五欲法,与畜生同有;一切众生,常为五欲所使,名欲奴仆;坐此弊欲,沈堕三涂。我今修禅,复为障蔽,此为大贼,急当远之。如禅经偈中说:
这五种欲望的习性,与畜生相同;一切众生常被五欲驱使,称为欲望的奴仆;因这卑劣欲望,沉沦于三恶道。我如今修习禅定,又被其遮蔽,此乃大贼,应速速远离。正如禅经偈中所说:
「生死不断绝, 贪欲嗜味故。
养冤入丘冢, 虚受诸辛苦。
身臭如死尸, 九孔流不净。
如厕虫乐粪, 愚人身无异。
智者应观身, 不贪染世乐;
无累无所欲, 是名真涅槃。
如诸佛所说, 一心一意行,
数息在禅定, 是名行头陀。」
生死轮回不断绝,只因贪恋欲望滋味。 滋养怨敌入坟墓,白白遭受诸般辛苦。 身体恶臭如死尸,九窍常流不净之物。 如同粪虫爱秽物,愚人身躯与之无异。 智者应当观此身,不贪恋世俗之乐; 无牵无挂无欲求,方是真涅槃境界。 如诸佛所教导言,专心一意勤修行, 数息静心入禅定,此即头陀真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