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那时,尊者舍利弗住在耆阇崛山。
时,有长者子名输屡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诣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
那时,有个富家子弟名叫输屡那,每天都会游走,来到耆阇崛山,到舍利弗的住处,恭敬地顶礼膜拜,然后退坐一旁。
时,舍利弗告输屡那:「若沙门、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色集不如实知,色灭不如实知,色味不如实知,色患不如实知,色离不如实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不如实知,识集不如实知,识灭不如实知,识味不如实知,识患不如实知,识离不如实知故,此沙门、婆罗门不堪能超越识。
这时,舍利弗对输屡那说:如果沙门、婆罗门不能如实了知色,不能如实了知色的生起,不能如实了知色的灭尽,不能如实了知色的滋味,不能如实了知色的祸患,不能如实了知色的出离,就无法超越色。如果沙门、婆罗门不能如实了知受、想、行、识,不能如实了知识集,不能如实知识灭,不能如实知识味,不能如实知识患,不能如实知识离,这样的沙门、婆罗门就无法超越识。
「若沙门、婆罗门于色、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色。若沙门、婆罗门于受、想、行、识、识集、识灭、识味、识患、识离如实知,此沙门、婆罗门堪能超越识。
如果有修行者和婆罗门能如实了知色、色的生起、色的灭尽、色的贪恋、色的过患、色的出离,这样的修行者和婆罗门就能超越色。如果有修行者和婆罗门能如实了知受、想、行、识、识的生起、识的灭尽、识的贪恋、识的过患、识的出离,这样的修行者和婆罗门就能超越识。
「输屡那!于汝意云何?色为常、为无常耶?」
输屡那!你觉得呢?色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
答言:「无常。」
回答说:无常。
「无常者,为苦耶?」
无常就是痛苦吗?
答言:「是苦。」
回答说:这是苦。
「输屡那!若色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
输屡那!如果色是无常、苦的,是会变化的事物,圣弟子在其中难道会认为这是我、异于我或与我相在吗?
答言:「不也。」
回答说:不是。
「输屡那!于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识为常、为无常?」
苏卢那!你认为如何?这些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
答言:「无常。」
回答说:无常。
「若无常者,是苦耶?」
如果事物是无常的,那么它是苦的吗?
答言:「是苦。」
回答说:这是苦。
「输屡那!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异我、相在不?」答言:「不也。」
输屡那!如果事物是无常、苦、会变化的东西,圣弟子会认为这是'我'、'属于我'或'与我同在'吗?回答:不会。
「输屡那!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
输屡那啊,你应当明白:不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色,不论是内在的、外在的色,不论是粗糙的、细微的色,不论是美好的、丑陋的色,不论是遥远的、邻近的色,对于一切色都不认为这是我,也不认为这是与我不同的,更不认为这是包含在我之内的,这样才是如实了知。
「输屡那!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于一切识不是我、不异我、不相在,是名如实知。
输屡那啊,感受、想法、行为、意识,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无论是内在的、外在的,无论是粗糙的、细微的,无论是美好的、丑陋的,无论是遥远的、邻近的,所有这些意识活动都不是我,不与我相同,也不存在于我之中,这就叫作如实了知。
「输屡那!圣弟子于此五受阴正观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观,于诸世间无所摄受;无摄受者,则无所着;无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输屡那,圣弟子应当正确观察这五蕴并非自我,也不属于自我。如此正确观察,便不会执着于世间万物;没有执着的人便无有牵挂;无有牵挂的人自然证得涅槃:我已经断尽轮回,清净修行已经确立,应做的事皆已完成,自知不再有未来的生死。
时,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欢喜踊跃,作礼而去。
当时,长者的儿子输屡那听了舍利弗的讲说,心中欢喜,激动不已,向舍利弗行礼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