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会解卷下
【疑】天亲曰:向说舍身是苦身果报,故彼福是劣。若依此法门,说诸菩萨行于苦行,云何不成苦果?为断此疑,如经:
针对这个疑问,天亲菩萨指出:前面说到舍弃身体是苦报的果报,所以那种福德是有限的。但依照这个法门来说,菩萨们践行苦行,为什么不会形成苦果呢?为了消除这个疑惑,佛在经中这样开示:
【經】須菩提!忍辱波羅蜜(止),見種種色。
须菩提,真正的忍辱修行,要在面对各种境遇时都能保持如如不动的心境。
【論】無著曰:此下第十三、明忍苦,為離不能忍苦障故。於中有二:一、能忍,二、離不能忍。能忍有三:一、如所能忍,謂達法無我故,如經說非忍辱等。二者、忍相,謂他於己起惡時,由無我等相故,不生瞋恨,亦不於忍中及非波羅蜜生有無想,如經我昔為歌利王等。三者、種類忍,又二:一、極苦忍,如經節節支解等;二、相續忍,如經又念過去於五百世等。二、離不能忍者,不忍因緣有三:一、流轉苦,二、眾生相違苦,三、乏受用苦。如經應離一切相發菩提心,顯示菩薩以三種苦故不能發心,故說對治應離流轉等苦。若不著色身,則不見有諸苦相,故菩提心生。又曰: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者,此為對治相違苦。由不能無眾生想故,相違時即生疲乏。今顯示人法無我故,尚為一切眾生行施,云何於彼而生瞋心,言如來是真語等?欲令信佛語故能忍。於中真語者,顯世諦相;實語者,顯依世諦修行有煩惱清淨相;如語者,即第一義諦相;不異語者,依第一義修行無(文誤作有)煩惱清淨相。為遣如言起執故,故說如來所得法無實無虗。無實者,如言說相非有故;無虗者,不如言說自性有故。譬如有人入闇者,示乏受用苦。對治若為果報布施,則著於事,於彼喜樂等受不解出離,猶如入暗不知所趣。若不著事行施,如得日光見種種色,隨意所趣也。
无著菩萨说:从这儿开始是第十三部分,讲的是安忍苦难,为的是消除不能忍受痛苦这个修行障碍。这部分包含两方面:一是能够安忍,二是远离不能安忍的状态。
关于能够安忍又分三种情况: 第一是如理安忍,指通过体悟"法无我"的道理而安忍。经文中说"非忍辱波罗蜜"就是讲这个。 第二是安忍的表现,指当别人伤害自己时,因为通达无我、无人等实相,就不会生起嗔恨心,也不会对安忍行为或非波罗蜜法产生有无的分别执著。经中用"我过去被歌利王割截身体"的典故来说明。 第三是安忍的种类,又分两种:一是极苦安忍,如经中说"节节支解"时都能安忍;二是相续安忍,如经中说"又想起过去五百世作忍辱仙人"的经历。
关于远离不能安忍,不忍的因缘有三类:一是轮回流转之苦,二是众生互相冲突之苦,三是缺乏资生用品之苦。经中说"应离一切相发菩提心",就是指出菩萨因为这三种苦而不能发起菩提心,所以要说对治方法——应当超越流转等苦。如果不执著色身,就不会见到种种苦相,这样菩提心就能生起。
又说:"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这句话,就是对治相违苦的。因为如果不能破除众生实有的想法,在与人冲突时就会产生厌烦疲乏。现在开示人无我、法无我的道理,说明菩萨尚且为一切众生行布施,怎么会对众生生嗔恨心呢?经中说"如来是真语者"等,是为了让众生相信佛语而能安忍。其中"真语"是显示世俗谛的真相;"实语"是说明依世俗谛修行有烦恼与清净的差别相;"如语"是指第一义谛的实相;"不异语"是说明依第一义谛修行没有烦恼与清净的分别相。为消除众生对言语的执著,所以说如来所证得的法既非实有也非虚无。"无实"是指言语所表述的相并非真实存在;"无虚"是指不像言语所说的那样有自性存在。
最后用"譬如有人进入暗室"的比喻,说明缺乏资生用品的苦。对治方法是:如果为了果报而行布施,就会执著于事相,对于其中的喜乐等感受不知出离,就像人进入暗室不知道方向。若不执著事相行布施,就像得到日光照明,能看清各种景象,随心所欲去向目的地。
颂曰:
偈颂说:
能忍于苦行, 以苦行有善, 彼福不可量。
如是㝡胜义, 离我及恚相, 实无于苦恼。
共乐有慈悲, 如是苦行果, 为不舍心起。
修行及坚固, 为忍波罗蜜。 习彼能学心,
修行利众生, 如是因当识。 众生及事相,
远离亦应知, 假名及阴事, 如来离彼相。
诸佛无彼二, 以见实法故。
能够忍受艰苦修行的人,因为苦修能带来善果,这份福德大得无法衡量。 这最殊胜的真理,就是要放下自我执着和怨恨心,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苦恼。 怀着慈悲心与众生同乐,这样的苦行果报,是从不舍弃众生的菩提心产生的。 坚持修行不动摇,就是在实践忍辱波罗蜜。通过学习这样的修行来调伏自心, 以利益众生为目标来修行,应当明白这就是成就的因由。 既要了知众生和事物的表象,也要懂得远离执着,一切名相和五蕴现象,如来都已超越这些表象。 诸佛没有分别对待,因为他们已证见真实法性。
○天亲释曰:谓此虽苦行,同于苦果而不疲乏,以有忍波罗蜜故。谓彼岸有二义:一者清净善根体故,二者功德不可量故。而言即非者,无人知彼功德岸故,是为得第一法。此苦行胜彼舍身,以离我等瞋恚相,不但无苦,兼亦得乐,以有慈悲故。我于尔时无我相等,此明慈悲心相应故。若不离我相,即彼菩萨见苦行苦,欲舍菩提故,说应离一切相。此为未发心者防此过故。颂言为不舍心起等者,谓为何等心不舍菩提,起修行相故。言为忍等,即第一义心,已入初地得羼提故,是名不住心。如经应离一切相,若心住色等,则不住佛菩提。此明不住心行施,即起行方便,以檀摄六故。云何为利众生而不住众生事故?言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颂言修行利众生等,谓利益是因体故,当如是而识,亦应不取众生相事故。颂言假名及阴事等,谓众生假名及彼阴事皆非相故,即众生非众生,以皆无实故。如是明人法无我,远离一切相故。言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若彼二实有者,佛应有二相,以如来实见故,二相非有。
天亲菩萨解释说:虽然这种苦修看起来和受苦报很像,但修行者并不会感到疲惫,因为他具备了忍辱波罗蜜的功夫。所谓“到彼岸”有两层含义:一是清净善根已经成就,二是功德广大不可测量。说“即非”是因为没有人能完全了知这种功德的边界,这才是获得了最殊胜的成就。这种苦行比舍身布施更加殊胜,因为它远离了我执、嗔恨等分别相,不仅没有痛苦,反而获得安乐,这是慈悲心产生的力量。我当时修行时已经无我相人相,这说明与慈悲心完全相应。如果不离我相,菩萨见到苦行艰苦就会退失菩提心,所以佛说应该远离一切相。这是为了防止尚未发心的人产生这种过失。偈颂说“为不舍心起”是指为了不退失菩提心而发起修行。说到“忍辱”等,是指证得第一义谛的心,已入初地获得安忍功夫,这才叫无住心。正如经中所说“应离一切相”,如果心住着色相,就不能安住于佛菩提。这说明要以无住心行布施,这是修行的善巧方法,因为布施能统摄六度。为什么要利益众生却不执着众生的事相呢?因为一切相都是虚妄不实的。偈颂说“修行利众生”是指利益众生是菩萨行的根本,应当这样理解,同时也不应执着众生相。偈颂说“假名及五阴”是指众生的名称和五蕴身心都是虚妄相,所谓众生即非众生,因为都没有实体。这样说明了人无我、法无我的真理,远离一切执着。诸佛没有这两种执着,因为彻见实相真理。如果我和法二者真实存在,佛就应该有这二种执着相,但如来如实照见,所以这两种执着根本不存在。
○唐译大同。
唐代的译本内容大致相同。
○功德施曰:若一切佛法中般若為上者,何用勤苦行餘度邪?為此顯示般若亦攝餘度。經言非波羅蜜者,離分別心故。我昔為歌利王等者,謂若有我等想,它來犯己,必生瞋恨。若無分別,是思癡心。癡心作因,瞋念還起,孰能不校?以不校故,證知無想。亦非無想者,謂非愚癡之無想,不能觀察應作不應作故,亦是離於想無想染著。分別此言,一時而已。復欲顯示餘時攝持故,則曰又念過去等,謂於往昔已斷我想,皆由般若攝持力故,亦攝菩提。故言菩薩應離一切想等,以離諸想得菩提故。又言不應住色生心者,應以無所住心而住菩提故。言如是住者,即為非住,不出二諦故。經言不住色布施,攝持餘度者,三施攝六,已如前說。檀離三事,即是般若。餘攝五度,其義亦成。又五度若離般若,如闕目無導,復為顯示彼方便故。言為利益眾生者,或念若不住法而行布施,云何利益眾生?故言一切眾生想即非想,亦依二諦說故。謂眾生異陰即陰,第一義中皆不可得。此顯遠離智及所知二種分別,皆無性故。如來證了,諸想永除。(斷疑八上卷止此。)
功德施说:如果一切佛法中以般若智慧最为殊胜,为什么还要辛苦修行其他度法呢?这里正是要说明般若智慧本身就包含了其他度法。经中说"非波罗蜜",是指远离分别心的境界。我过去被歌利王割截身体时能修忍辱,说明若存有"我"的念头,他人来侵犯时必然生起嗔恨;若没有分别心,便是愚痴状态。以愚痴为因,嗔念仍会生起,谁能真正做到无诤呢?正因能做到无诤,才证明达到了无想的境界。
但也不是完全无想——并非愚痴般的无想(不能分辨应作不应作之事),同时也是远离想与无想的执著。这些道理需要整体理解。为说明其他时节也能摄持般若,经中又说"忆念过去"等语,意指往昔能断除我见,都是依靠般若摄持之力,这般若智慧也统摄着菩提道。所以说菩萨应当远离一切相,正因为离一切相才能证得菩提。
又说"不应住色生心",是指应以无住之心安住菩提。所谓"如是住",实则非住,不离真俗二谛。经中说"不住色布施"摄持其他度法:财施、法施、无畏施三者统摄六度,前文已明。布施离三轮相即是般若,以此统摄其余五度,道理亦然。若五度离开般若,就像盲人没有向导。为开示方便法门,经中说"为利益众生"——或许有人疑惑:若不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何利益众生?故说明"一切众生想即非想",同样依二谛阐释:众生与五蕴非一非异,第一义中皆不可得。这显示要远离能知与所知两种分别,因为二者皆无自性。如来证悟真理,一切妄念永断。
〔会解〕曰:此明忍度,文一也。而所以释者三:或作能忍苦事释,或谓虽行苦行而不以为苦释,或作般若摄持五度释。所以于苦能忍,以其达苦无苦,不得而恼,亦忍无忍相,安之而已。苟为无本,则强忍尔。夫达苦无苦者,谓无我人等相,故虽随顺行于苦行,而不以为苦,方且慈悲乐而行之,其不以为苦果明矣。非住般若,其能至是哉?故知由般若故,摄余五度,所以行于五度,无非般若。故从本言之,谓皆般若可也。从行别摄,亦谓五度,而实三说,其趣一也。如前离违顺二障,可谓难矣,而能离所不能忍,复难于是,故次明忍辱。又前舍内身,若不离相安忍,则不能成舍身等事,故明忍所以离障,是亦承上言也。抑于怨亲有所碍者,则不能发菩提心。故引往怨害,所以资发也。故曰菩萨应离一切相等。言不应住色生心者,前以明无相施,此以成忍辱言,虽同而意别。又曰若心有住,则为非住者,言此心不可以有住也。有住则非,所以住般若。故以非住,反责住心。与前无住释住,盖亦相显尔。是故佛说菩萨心等,以前无住相文,结显而已。使为利生而行施者,则不复于众生起瞋恨心。是即布施为忍辱,理无二也。以其了达相即非相,故曰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推相非相,以及众生者,亦以其理一也。惟其理一,则不见有众生为可瞋害,亦不见我为瞋害者。是我与众生,平等一相,无非般若。终始一章,皆成此理。
【疑】天亲曰:此中有疑,于证果中无道,云何于彼果能作因?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如前引)。
【论】无着文如上云云。
颂曰:
果虽不住道, 而道能为因。 以诸佛实语,
彼智有四种: 实智及小乘, 说摩诃衍法,
及一切授记, 以不虗说故, 随顺彼实智。
说不实不虗, 如闻声取证, 对治如是说。
○天亲释曰:谓彼境有四,故如来说四种语。以实智不妄说佛菩提,即真语不妄说小乘四谛,即实语不妄说大乘法。无我真如理故,即如语不妄说授记事。如彼三世不差故,即不异语。经言如来所得法,无实无虗者,故偈言随顺彼实智等。谓诸佛所说法,不能得彼实证,如所闻声,无如此义,故无实。而随顺彼证法,亦得实智,故无虗。言如来所得法者,以依文字说故。既曰如来是真语者,复言无实无虗,故曰如闻声取证等。
○唐译曰:然诸如来与真见相应,故果不住因,如何得见是彼果之因?故答:如经。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佛離一切想,證法無性,世間以何而信知耶?故曰如來是真語等。謂以四語故,能顯證實離想。如世間求名利者,於上人法未證言證,佛異彼故說真語。復有情多矯妄言:先得神通。離是故說實語。又有得世間定者,心暫不生言:我證涅槃。離此謬故說如語。此取如是義,非隨如之義(云云)。若諸凡夫於乾城等作城等取著,是名異如。佛證不誑性故,名不異如語。復次真等亦如次對四諦(云云)。如來證知,是以能說。說而不知,無是處故。或念佛離一切想,云何言八正道是實,入水火等為妄?則有分別,故言無實無妄。又如來證第一義,說性本無生,無生故不有,云何名實?既無生則無滅,是故非妄。非實非妄,於何生分別想?但所說文字性是有為,故非實。依而證實,故非妄。(斷疑九)
〔会解〕曰:依无着释义,直勉信遣着而已。据天亲述疑,则曰云云,是因果不相到,则果时无道,道则因义,因时无果,云何而言道为果因耶?偈则曰云云,是因果虽不相在,而实相由以成因果。且以四语,故知因果义成,各有其旨,不容去取也。今复通为之说曰:夫四语,若意其圣人之言,与凡夫异。凡夫则口业有四,佛既异彼,即不妄言故真,不绮语故实,不两舌故如,不恶口故不异。又克就圣人言之,则佛有四辩,谓法、义、辞、乐说。即法无碍故真,辞无碍故实,义无碍故如,乐说无碍故不异。谓虽乐说无尽,而未尝异也。抑又有云:欲知智在说,而智有三,谓一切智即空故真,道种智即假故实,一切种智即中遮故如,即中照故不异。其旨雅合也。而秦本加不诳语,谓以真实等语施于人,所以不诳即总。上四语,诸论存别置总,故略。什译以法兼人,所以加之。又言于法无实无虗者,恐因上语一向谓实,言想不忘,故重拂之。其着苟亡,则与实无异。又无着约二谛释,二俱言有烦恼清净者,次文恐误。今谓依世谛云有烦恼清净为实,可也。依第一义,若亦有者,何名不异?故知误矣。唯文之信说,未免迂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圣人以无为真如法得名者,彼真如一切时处有,云何有住不住心,而有得不得耶?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等(如前引)。
【论】无着文如上云云。
颂曰:
特及处实有, 而不得真如。 无智以住法,
余者有智得, 暗冥愚无智, 明者如有智,
对法及对治, 得灭法如是。
○天亲释曰:言一切时处者,谓三世众生实有真如法。何故不得?以彼无智,心住于法,不清净故。若有智者,心不住法,是故能得。故佛以清净真如得名住心,则不得佛菩提故。颂言暗冥愚无智等,谓如明暗相似法故。暗喻无智,日光喻有智。有目者,如得对治法故。夜分已尽,如所治暗灭。日光照明,如能照法现前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若所證法,無生無性,非實非虗,是即諸佛第一義身。以此為因,三身滿足。菩薩何故捨所證法,行於事施邪?為遣此疑,經曰云云。此明闇喻,示有住無住過德之義云云。如人有目者,待無生忍也。夜分已盡者,捨於果愛也。日光明照者,決定了知諸法無性也。見種種色者,悟一切法不生不滅也。菩薩如是行不住施,速成正覺,得大涅槃。(斷疑十)
〔会解〕曰:断疑文一也,所以述疑则不同。无着以真如徧有,而有得不得者,是固心有住不住之异。良以菩萨根有浅深,教有小大,机有利钝。于是心有所住者,则迷真如,背菩提,故不得也。心无所住者,则悟真如,须菩提所以得也。虽然,而真如徧有之性,何甞述悟向背哉。若功德施所述,则所证法,理性具足,自可为因。而反取彼事施者,是答同而意别。意谓有住之施,非今所取。今所取者,无住相施,还同彼所证法。故曰如是行不住施等。故知取与不同,文相亦异。此既辨其住不住相,使修者知所取舍,则功德弥深。故复述叹持经之盛。所叹虽同,所以则异。人不见此,便谓繁芿,岂能深知佛意哉。
【經】須菩提!當來之世(止)果報亦不可思議。
【論】無著曰:此下第十四、離寂靜味,亦為離缺少智資糧障故。此中為離三摩提攀緣,顯示與法相應者,有五種功德:一、如來憶念親近;二、攝福德;三、歎法及修行;四、天等供養;五、滅罪對經(云云)。於中歎法言不可思者,唯自覺故。不可稱者,無有等故。言為發大乘、最上乘說者,成前不可稱義,以餘乘不及故。最上,二障淨故。最勝,歎行中言如來知見者,總說也。不可思、不可稱等,解釋也。荷擔如來者,謂以肩荷如來重擔故。滅罪中言輕賤者,此毀辱事。有無量門當得菩提者,顯示滅罪故。我念過去等,顯示威力故。前此所說出生無量阿僧祇福者,顯其威力熾然,以具足為多。此中言阿僧祇劫所有福聚,遠絕高勝更過前故。若我具說者,顯示以福多故,或為狂因、或得亂心果,畢竟何人能說?故曰:當知是法門等,即彼福體及果報不可測度故。
颂曰:
于何法修行? 得何等福德? 复成就何业?
如是说修行, 名字三种法, 受持闻广说。
修从它及内, 得闻是修智, 此为自淳熟。
余者化众生。 以事及时大, 福中胜福德,
非余者境界, 唯依大人说, 及希闻信法。
满足无上果, 受持真妙法, 尊重身得福,
及远离诸障, 复能速证法, 成种种势力。
得大妙果报。 如是等胜业, 于法修行知。
○天亲释曰:初偈示彼修行,凡征三义。次名字下,以次释三义。释初句者,谓于彼名字得成闻慧。此有三种:一受、二持、三者读诵,故云受持闻广说。又不出二种修行,谓受持修行依总持法,读诵修行依闻慧法,如经云云。言修从它及内者,谓此修慧从它闻法,及内自思惟次第而得,此二并自行故。言此为自淳熟,余则为化众生广说法故。以事及时大等,正示现校量,释前得何等福德句。谓是舍身福德,即一日时,舍多身故事大也,复多时故时大也。而闻经之福复胜于前非余境界等三行偈,次释成就何业句。如经有不可思议等,示非余境界唯独大人,是为住第一大乘众生说也。又说大乘最妙乘者,示希闻者能信法故,非彼乐小之所能闻。谓以不可思议文句,得不可思议福德满足性故。皆得成就等,示现受持真妙法故,即能荷担义。在在处处供养者,示尊重身成就无量福德故。为人轻贱者,示现远离一切障有大功德故。于然灯佛前等,示速证菩提法故。当知是法不可思议者,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故。凡成就如是功德者,于彼修行能知是法也。或有人闻等,以果报胜妙,示非思量智境界故。
○唐译作文、义、法三正行以释其文。文谓受持等三多闻摄故,义谓从它及己闻思得其义故,法即不可思议以下文是。偈义大同,文稍异尔。
○功德施曰:此一切法修行中有自他二利。自利復有教有義。教謂受持。義謂思惟。利它者,謂為人演說,如經於此法門等。此中無量福聚者,如日三捨其身等。修行任運果者,謂從初至果獲諸功德,凡十種德,謂魔及異道不能沮亂(一)。功德大故殊勝無等(二)。堅牢福果(三)。最上法器(四)。圓滿資糧(五)。能荷難勝(六)。深大信解(七)。福因之處(八)。拔一切罪(九)。速疾證地(十)。一一對經(云云)。總顯持經力勝也。
〔会解〕曰:无着以此文为离寂静味及少智慧资粮者,殆文外之意。自非圣师智眼高明,其孰能与于此。由前文言忍离诸苦,以离相故,心不得而动。若唯不动,未免味著于静,安能发智成就资粮哉。所谓受持读诵者,盖不止诵持而已。是必与法相应,智契于佛,为如来所知见,故其成就功德如此。论言为离三摩提者,定也。攀缘者,散也。虽定散不同,其皆不可着为资粮,入道障一也。故举一日三舍,事时两大,校其胜福。虽智契在修,而所契之妙,本于经旨。故曰以要言之等。为发大乘最上乘说者,发谓发起。大及上乘,衍教兼圆之异,而说是法。则因经发智,固其宜也。又况广为人说,亦复称是。是人则为荷担阿耨菩提者,以如来重任与之,所谓为如来使者是也。何以故下,反以乐小法起我见者,为不能显彼能者,必其发大乘离我见者也。又曰在在处处者,复以人法交显其胜,宜其持说所在如是。尝见世有持经而得轻贱者,故推先世罪业以释之。苟如经所明,则应堕恶道者重也,为人所贱者轻也。由持经故,以轻易重,不亦经之冥应乎?而世人昧乎三世业理,徒见其迹,不能无惑,因得以解之。然则轻贱持经者,其报应宜何如?谓有则反生彼罪,谓无则理复不可,此姑置之,不必计也。前以日三舍其身,在凡我之未足为麦,信犹可也。而复以值佛校量,信之为难,故论有速证菩提之释,是佛不如法,亦一往尔,无得以优劣论也。若具言其福,非凡小境界,闻者必疑,而致狂惑。究言经所说义,若果报之福,非分别所及者,皆即般若自性故也。结颗之文至矣。
○旧于此下设第十一疑,却以次文为第十二,复别立第十三疑,有疑佛、疑法。今谓论无起疑、断疑之文,不应别立,置是可也。
【經】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等(止)三藐三菩提心者。
【论】无着曰:此下第十五,于证道时,远离喜动,亦为远离自取故。何故复发起初时问也?以菩萨将入证道,自见得胜处,作是念:我如是住,乃至灭度众生。为对治此故,发问云云。世尊答言:当生如是心等。又曰:若菩萨有我相等,为显有我执,或随眠等我取。为对治故,言实无有法等。
颂曰:
于内心修行, 存我为菩萨, 此即障于心。
违于不住道。
○天亲释曰:三种修行,此复重说者,谓若菩萨于前三种生如是心,言我住菩萨大乘,我修我降伏等,即此分别障于菩提,故曰于内心修行等。障于心者,是即障于不住道心,如经实无有法等释也。
○唐译云云。
○功德施曰:欲具显因清净故,复言发菩萨乘等。谓所修因,非但离于三事相想,即名清净。要当远离我住、我修、我降伏心,方得净故。如经云云。谓第一义,无有众生得般涅槃,亦无有法名为菩萨发心住果等。于无有中而起有想,是颠倒行,非清净因。
〔会解〕曰:如前明住,既过寂静,复离少智。夫过寂静则或动,离少智则或喜。喜动为障,何由寂灭现前?故菩萨将入证道,必明离障,有如合宗离似道法爱是也。抑由前文重重遣着,不住于法,显持经之胜,亦应无住等心。故此复宗发问云云。苟心相未忘,则或不免有自取之过。故天亲释曰:上教住修降伏,恐菩萨实生是心,障于菩提。故因问以释,使必无障,然后为得。方其未发心,则不得不生如是心。亦既已发心,则不得不遣如是相。故知不住而住,住而不住,则降伏与无降伏,理在其中。而与前文问答异者,前直问住等,此复问其所以住,故问势有异。又前答从别,故住心降伏各言之。此则从合,但言发心度生而已。盖发心等,通行也。住及降伏,别行也。以通酬别,上下之文显矣。何以故下,还以菩萨有我相等,反显无住所离。虽一能离,不无浅深。前犹居信行地,此当净心之始。故或谓的从智识所起异者,既曰智矣,岂复起见乎?但可言起见者识,能离者智。虽浅深不同,其名不可易也。
【疑】天亲曰:此中有疑:若无菩萨,云何释迦于然灯佛所,行菩萨行而得授记?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止),是故名一切法。
【論】無著曰:此下第十六、為求教授,亦為離無教授故。謂若菩提法可說,如彼然燈所說者,我於彼時便得菩提,然燈如來則不授記,言我得等。以彼法不可說,我於彼時不得菩提而得授記。又彼法不可說者,經言如來者,即真實如故。如故清淨則不可說,故說清淨如等,猶其真金,言無有變異。或言然燈佛所於法不得菩提,後時自得者,為離此取故,故言是人不實語等。又言於是中無實無虗者,顯示真如無二故,謂以言說故不實,而彼菩提不無世間言說故不虗。言一切法皆佛法者,謂顯一切法如清淨故,徧一切法。又為安立第一義故,言一切法體不成就,故曰即非一切法等(中卷止此)。
颂曰:
以后时授记, 然灯行非上, 菩提彼行等。
非实有为相, 彼即非相相, 以不虗妄说。
是法诸佛法, 一切自体相。
○天親釋曰:謂於然燈佛時,非第一菩薩行,故無法得菩提。若已證菩提,則不授後時記,故曰然燈行非上。謂於彼時行未成佛也。若無菩薩,即無諸佛。有如是謗,謂一向無如來。為斷此疑故,經曰:如來者,即實真如故。謂實則非顛倒義。真如者,不異不變義。又經曰:若有人言者,謂若實有菩薩行,如是如來得菩提者,此為虗妄。若言如來不得菩提,是亦為謗。為斷此疑故,言無實無虗。謂得彼菩提故無虗,非實有為相故無實(謂五陰相),故曰彼即非相。相等者,謂彼於色等非相,非無菩提相,以不妄說故。是法諸佛法者,謂一切法皆佛法,是如來所得法。此一切法以真如為自體故,不住色等相故非法。如是諸法,非法即是諸法。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復次疑者,若無菩薩發趣大乘,則無有因證於佛果。云何世尊然燈佛時,而得授記?為遣此疑,如經云云。謂佛於往昔證真實時,不見少法是無上菩提因體。以無所得,得授尊記。故言如來者,即真如無所得義。須菩提復念:我雖於此無疑者,有人言:佛於然燈佛所,不見有法為實得菩提邪?故言於是中無實無妄。夫妄實生於有得,有時言實,壞時知妄。無所得中,此二俱遣。若復有言:如來但證無所得者,佛法即一,非是無邊。故言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佛法者,謂無所得。不見一法有可得性,是故一切法無非佛法。又曰:一切法即非一切法者,謂無生性即如來藏性故。而言一切法者,於無性中假言說故。(斷疑十一)
〔会解〕曰:论以此文为求教授,正言将入证道故。如前离喜动,则入证先容。若非如来教之授之,亦无以发其证入之妙。故于是却指然灯佛所有法可得菩提为问,所以引往示今也。而以无法可得授记为答,则极于理而已。通言有事理因果之义。以事则非记不佛,在因必藉于师保,谓亦有法可也。以理则悟不由它,至果乃称于独悟,谓无得可也。今从初义以征释,则曰:有法得菩提邪?从后说以决答,则曰:如我解佛所说等。故佛印证其说曰:如是!如是!虽通二义,理则无得。由是反显结成之,则曰:若有法等。谓若有法得授记者,则非无为,殊乖一如寂灭之理,非所以致成佛之道,是不足与记也。以实无有法等,则结成其说也。然其理犹未明,则又征释曰: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夫如即真如,真如故平等。所谓于如实际中而成正觉,岂有它法为所得乎?故论曰:真如者,无二故。若有人言下,重遣得不得相,终于无实无虗。无实则无得,无虗则无不得。又无实故,非有为之相;无虗故,非无真如之相。故曰:如来说一切法等。言一切法皆佛法,故无虗;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故无实。无虗无实,是名一切法。是一切法非复一切法,亦一如而已矣。偈言以后时授记者,以今言之,即初二句颂疑,次二句颂释。谓若以授后时记,不即得菩提者,则行非无上,何以致菩提得授记邪?故次释云:菩提彼行等。谓彼得菩提记,与彼行菩萨行,皆非有为相,则其疑释矣。然而论释有异云者,恐译者惑于颂意,不善其文故也。此尤当知之。
【疑】天亲曰:此中有疑:若无菩萨者,诸佛不成大菩提,众生亦不入大涅槃,亦无清净佛国土,何得诸菩萨发心度生清净佛土邪?为断此疑,今开为二疑,如经:
【經】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止),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论】无着曰:此下第十七、为入证道,显示得智离慢故。得智有二:一、摄种性智;二、平等智。由得智故,生如来家,决定绍佛种性,此为摄种性智。平等智者,谓至得身及成就身,以得毕竟转依故。于是有五种平等智:一、麤恶平等;二、法无我;三、断相应;四、无悕望心相应;五、一切菩萨证道平等。得此智故,现摄一切众生大身,于彼身中安立第一义故,非自非它,故经言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等,是为得智。云何离慢?经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等。若言我是菩萨,则为慢者,非实义菩萨。为显示此,故经言佛说一切法无众生等,谓若有是念,则不得妙大身也。
颂曰:
依彼法身佛, 故说大身喻。 身离一切障,
及徧一切境, 功德及大体, 故即说大身。
非身即是身, 是故说非身。
○天亲释曰:大身者,示毕竟远离二障,具足法身故。此复有二义:一徧一切处,二功德大故。言功德及大体等徧一切处者,真如与一切法无差别故。言非身即是身者,如经佛说:非身是名大身。谓非身者,无有诸相故。大身者,即真如体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續上文曰:是故世尊乘次開顯經曰云云。妙大身者,謂空性身,隨其所在而不異故,一切眾生咸共有故。如說一切眾生有如來藏等(云云)。須菩提為欲闡明妙大身是空性義,故說人身。妙大等非身者,謂以色身依實義說無生性故,名妙大身,非色身也。言菩薩亦如是者,謂除能度所度一切分別,菩薩修因方得淨故。復為成就無分別心,故曰:佛說一切法無我人等,第一義中皆無有故。(斷疑十二)
〔会解〕曰:譬如人身长大者,文似孤然,意其亦由上文无法得菩提即法身义,故取世间大身为喻,以譬从法,谓非大身可也。故无着以入证道得智离慢言之,谓得般若智故,显出至得法身及能成就功德身,转染为净,依于法身,从体起用,即能现摄一切众生身,所谓普现色身是也。又谓摄种性智者,即自报上冥之智也。平等智者,即摄一切众生身下契之智也。是智与法身合,则为体义;与应身合,则为用义。故说五种平等智,与一切凡圣身等。谓麤恶即六道法,无我即二乘。三、四即似位菩萨,而有偏圆之异,约名释义可知。五即证道菩萨,以同彼故,皆言平等。所现虽异,能现不殊,而以第一义故,非自非它。以全法身故非它,同于九界故非自,非自它故,说名非身。夫既内得非相身,外同普摄身,则不复起我度众生想。众生得我度想,复何慢之有?所谓实义菩萨者,如是而已。故曰:佛说一切法无众生相等,即其理也。而天亲以离障释法身,盖与得智左右之异。又以徧一切处为真如无差别义,即所谓于彼身中安立第一义,故知其致一也。不名菩萨者,以起众生等相故。又曰: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者,以无我等相故。然则菩萨诸法,是与非是,初无定实,唯我等相,有与亡尔。一经之旨,要莫若此。
【疑】文合前段。
【經】須菩提!若菩薩作是念:(止)!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論】無著曰:此下第十八,上求佛地,復有六具足義攝轉依:一切具足,一國土淨具足(止);六心具足,一國土淨具足。修三摩鉢帝故,經言我當莊嚴佛國。是不名菩薩者,謂於共見正行中轉故。為斷彼見,安立第一義故,經言即非莊嚴等。又曰:若通達無我法者,謂人、法二種無我,於是得二種正覺故,說名菩薩。若言我成就者,即人我取;我莊嚴國土者,是法我取,則非菩薩。
颂曰:
不达真法界, 起度众生意, 及清净国土。
生心即是倒。 众生及菩萨, 知诸法无我,
非圣自智信, 及圣以有智。
○天亲释曰:此下为断疑故,谓若起如是心,即是颠倒,非菩萨也。起何等心,名为菩萨?如经通达无我法者,名为菩萨。故颂言众生及菩萨等,谓彼凡夫及菩萨,以自智信,若世出世间智,知诸法无我者,皆名菩萨。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我當莊嚴佛土,不名菩薩者,深著因故。於色等聚所成佛土,如是取故。即非莊嚴者,實義無生故。是名莊嚴者,俗諦言說故。通達無我者,離一切想,因清淨故。(斷疑十三)
〔会解〕曰:无着以此文为上求佛地者,若生起次第正当佛果,以意则不离因心而求佛地,故曰上求。凡明六具足义,不出佛果地上。身、土、福、智及彼三业,以摄转依故,皆清净具足。即上所依法身,身也。国土净具足者,土也。前明福、智者,资粮也,故能显于法身。今明福、智者,成德也,故能依而起用。即身、语、意业皆具足清净,所以为果地法。而言三摩钵帝者,谓由修是定故,庄严佛土。苟于是起见,即向所谓共见正行也。严土虽是正行,而为共见所转。为断彼见故,安立第一义。故曰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维摩所谓随其心净,即佛土净是也。然皆以无我为本,则又曰若菩萨通达无我法等。颂言生心即是倒者,谓凡生心动念,无间善恶、凡圣、法非法等,但有一念未忘,皆为倒见。又颂曰非圣自智信者,谓非圣即凡夫,以自智故信,能知无我而已。不同及圣,即是菩萨,以有智力故知,复于无我建立诸法。凡今所谓上求佛地,发心度生,严净佛土,皆依无我心中施设。虽无我言同,而所以浅深、有用、无用则异矣。
【疑】天亲曰:复有疑:前说菩萨不见彼众生,不见我为菩萨,不见清净佛土,以不见诸法名为诸佛故;或谓诸佛如来不见诸法。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止)未來心不可得。
【論】無著曰:此下第二為無上見智淨具足故。於中二種:一見淨、二智淨。如來不唯有慧眼,為令知見淨勝故顯示五眼,略說有四種攝。謂初色攝有二種,即法界、修果(謂法界依報色及修得果色),此為五眼麤境界故。二第一義諦稱,以智力故、世智不顛倒轉故,此攝在先(正言由第一義空智力故,不為世智顛倒轉故在先也)。三世諦攝,於中以彼法為彼人說,是名法眼。四一切種一切應知攝,即一切種無功用智,說名佛眼,是為見淨。如經恒河中所有沙等,此為智淨。於中言心住者,謂三世心有若干種,所謂染淨心等。是中安立第一義故,故說諸心住皆為非住,乃至三世心不可得,謂過去已滅等。又為示中證此故安立見,為教彼彼眾生寂靜心故安立智,於智淨中說非心住。而見淨中不言眼即非眼者,以同一住處故。如智淨後安立第一義故,初亦得成就。頌曰:
虽不见诸法, 非无了境眼。 诸佛五种实,
以见彼颠倒, 种种颠倒识, 以离于实念,
不住彼实智, 是故说颠倒。
○天亲释曰:此为断疑故,虽不见有诸法名之为佛,而亦说我知彼种种心住,故曰非无了境眼。但佛见五眼皆实,以非颠倒能见颠倒故。何者为倒?故颂言种种颠倒识等,谓彼种种心缘住故,名六种识差别颠倒。以离于实念者,如经如来说诸心住皆为非住,显示离彼四念处故,故言不住彼实智。又住名不动根本,如是不住,即不住于相续颠倒,而不断行因。如经过去心不可得等,以过去过去乃至现在虗妄分别故,皆不可得。彼无三世观故,心住颠倒,诸识虗妄。
○唐译存梵音,如经云:如来说为无陀罗等。以谓彼有三名,共目二义,皆得名持,亦流注义。由无持故,心即流散等。自谓重译穷理之说。今谓陀罗本应翻持,正言若无,持即流散。非谓于一梵语,兼此二义。正如向言聚义有二,亦一时误见之失。余文意同。
○功德施曰:若清淨因離諸想者,何故此中說具五眼?如經云云。為示佛眼於諸境界無不了知故。此有眾生數境、非眾生數境,如經所有眾生及恒河沙世界等是也。若干種心者,欲樂不同故。住者,相續而轉故。或作是念:心若住者,斯應有體。故說非心住等,以第一義無相續故。如經過去心不可得,乃至現在不住亦無形故。如是五眼都無所得,是佛境界。(斷疑十四)
〔會解〕曰:嚴土非土,謂見而無見可也。無見而見,謂如來佛眼可也。而此兼言佛有五眼者,論曰:為令知見淨勝,故顯示五眼。然佛特名慧眼者,為對智淨言之,但明其一而不明四,無以見其淨勝也。抑佛眼體也,四眼用也,佛眼具四眼用,故兼明之。所以彰如來五眼具足,見智俱淨也。又論明四種攝者,謂色攝則通為五眼所見境界,望後智眼,所以為麤。猶大論曰:句初因緣生法也。餘三攝即三智,亦慧眼等三,即後三句也。惟其在一時中,見無前後,則智融而理明,此其見淨也。所以能知恒沙世界若干種心者,智淨也。夫能知之道有二:一、由定故知,如它經(云云)。二、由空故知,如今文所謂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凡三世心相皆不可得,則空而已。以智空故無知,無知而無所不知,此恒沙世界所以悉知也。又若干種心者,末也;皆不可得者,本也。得本而知末,故凡有心則無不知也。亦是以不可得心知心不可得,則彼此能所一爾。此三際心皆不可得,無別道理,只欠承當。但向古人焚疏鈔處看,便是前後際斷。不然,守株待兔,詎可得乎?而於五眼獨不遣非者,非無此理,以後智淨例之可知。故曰:同一住處。故又曰:如智淨後安立第一義,故初見淨亦得成就。正謂是也。亦惟此文存而不遣。照上下文,則顯諸法不偏,蕩立一經之旨,渙然理融。或謂此五眼文不可作通礙等差別頌者,此亦不害。蓋頌據相別,不妨性融,安得而非邪?若以天親斷疑言者,如來雖無所見,不妨五眼具足。故曰:雖不見諸法,非無了境眼。謂不見而見,亡其所以見,云不見爾。然於如來所見無非真實,故能見彼顛倒而不自顛倒,是為如來之五眼矣。
【疑】天亲曰:复有疑:向说心往颠倒,若如是福德,亦是颠倒,何名善法?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止),如來說得福德多。
【论】无着曰:此下第三,为福自在具足故。经言若有人等,于中亦安立第一义,故言若福德有实等。
颂曰:
佛智慧根本, 非颠倒功德, 以是福德相,
故重说譬喻。
○天亲释曰:此何故依福德重说譬喻?为示心住虽颠倒,福德非颠倒,故言佛智慧根本。如经说若福德有实等意,明有漏福德聚是其颠倒,所以不说福德聚。又福德聚者,对非福德。若非福德聚,如来则不说为智慧根本。是故福德即福德聚。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聚者蘊義。假名不實,實即非蘊。於何說聚?以第一義無積聚故,俗諦中有言說故。(斷疑十五)
〔会解〕曰:前以心住为颠倒,此以福德为自在。心若果住,则福德不得为自在。福若有相,则心不得为不住。此无着所以明福德具足,而天亲所以为断颠倒疑。故曰: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说福德多者,知其非有相之实也。则又曰: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然则秦译之所谓多,即魏译之所谓非聚。是故谓实取相之福,虽得而不多。称性无住之福,虽多而非相。故言佛智慧根本,正取缘能资了之义。又唐译曰:正觉智所持。是皆依如来无相之智,行菩萨不住之施。不见我人,了无性相。非无福德,福德无故。无之一字,深可思之。多而非多,假名相说。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诸佛以无为法得名,云何诸佛成就相好而名为佛?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止)是名諸相具足。
【论】无着曰:此下第四,为身具足故。于中复有二种:一、好具足,二、相具足。并如经云云。以安立第一义故,故如来说非具足等。颂曰:
法身毕竟体, 非彼相好身, 亦非相成就,
非彼法身故, 不离于法身, 彼二非不佛。
故重说成就, 亦无二及有。
○天亲释曰:为断疑故,如经说非色身相好得见如来,故颂云云。谓彼法身毕竟体非色身及诸相成就,以非彼法身相故。此二非不佛者,以即彼法身所有故,故曰不离于法身。是亦得说如来身成就相好,故此二亦得言无。如说非身相成就,亦得言有。如说诸相成就,故言亦无二及有云云。
○唐譯曰:若言如來非集道所成,如何如來說有相好?為除此疑,故言不應說色身圓滿等觀於如來。餘文大同。(中卷止此)。
○功德施曰:復次疑曰:若第一義佛境界是無所得,色相如來豈亦非有?為遣此疑,經曰云云。此顯示見佛法身依實義故,即於色相而見法身,非具足者是法身故。如說無生性是常住如來等。(斷疑十六)
〔会解〕曰:以能严德备,必有所成之身。由法身理极,宜无待对之相。此如来相有无所以难也。如向明福智具足,即能严之德。而法身理极,不容有相。故佛问须菩提: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答言:不也。无着直以安立第一义释,故曰: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则相即非相,非相即相而已矣。天亲又以断疑释,故颂曰:法身毕竟体等。其意不过曰:佛有法身、色身。克体言之,法身非相,而色身有相。相即而说,则二不相舍。此犹分别之说。理而言之,色身亦佛也,而与法身不即不离。以不即故,无相好之二。以不离故,非无有二。故曰:不离于法身等。功德施言:依于色相而见法身,非具足者,是法身故。斯言尽之矣。然则福智所严者,色身之相也。理极所无者,法身之相也。虽曰有无,理无异致。诸论释义,虽或异同,大体无别。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如来身相不可得见者,云何言如来说法?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止)!是名說法。
【论】无着曰:此下第五,为语具足,于中亦安立第一义,故经云云。
颂曰:
如佛法亦然, 所说二差别, 不离于法界。
说法无自相。
○天亲释曰:为断疑故,如经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等颂。言二差别者,谓一所说法,二所有义。而言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谓不离真如法界故。若离则无自相可说,故曰说法无自相。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復次若第一義佛境界及色相身皆無有體,豈具足眾德言說相身亦復無有?為遣此疑,欲使定除有說執故。故曰: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等,謂說無自體,則不見內外漏無漏法,少有真實而可說者。(斷疑十七)
〔会解〕曰:有身则有说,苟为无身说,复何有无着?以此文为安立第一义,直彰无说而已。而颂则曰:如佛法亦然。是以法例佛,皆不得而有也。虽然,而一代时教所说文义二种差别,此复何耶?故曰:不离于法界等。谓虽言说,不离无说之理。若舍法界,亦无说法自相可得。此所以无说即说,说即无说,是说法之至者。故曰:无法可说,是名说法。维摩曰:其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皆此之谓也。执有执无之疑,于是遣矣。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言诸佛无所说法,不离法界,亦无有者,何人能信此法?为断此疑,如经:
【經】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文見魏譯)。
【论】无着曰:此下第六心具足。于中复有六种净:一、念处净,乃至六、行住净。念处净者,如经云云。此于众生中,显示如世尊念处故。彼非众生非不众生者,显示二谛故。亦应云是人即为希有第一,显示第一义不共及相应故。
颂曰:
所说说者深, 非无能信者。 非众生众生,
非圣非不圣。
○天亲释曰:谓若信此经,彼人非众生,非不众生。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非无圣体故,非不是圣体众生。以有圣体故,故言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唐译曰:非众生者,非余众生,不与圣性相应故。非非众生者,由与圣性相应故。亦是望凡夫性故,非是众生。由望圣人性故,非非众生。
○功德施曰:復欲顯示所說信受者難故。云何非眾生?即蘊異蘊,推求其體不可得故。非不眾生者,以俗諦依於五蘊業果相應施設故。(若加此段,自為一疑,則當十八。今依秦本,亦且從畧。)
〔会解〕曰:旧论此经六十二字有无,即此章也。今谓此文略不为不足,存不为有余,以其所言,前文已具言之,虽略可也。而颂及论释此,当心具足六义之一,去则残缺,存之可也。但今依什本,或别有意,亦且从略无着,以为显示。如世尊念处者,即同如来所契清净真如,是其念处,故能于经生信,异乎凡小众生。而以世谛言故,亦是无为贤圣之众生,故以非不非言之,则处乎凡圣之间也。余论同异,各随义焉。
【疑】天亲曰:若如来不得一法名阿耨菩提者,云何离上上证,转转得菩提耶?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止),是名善法。
【论】无着曰:此下第二、为正觉故。于中无有法者,为离有见过已,显示菩提及菩提道故。显示有二种语,谓阿耨多罗即无上语,显示菩提自相及解脱相故。彼中无微尘许法可得,故无所有。次以三藐三菩提即平等语,显示菩提中人平等相。以菩提故,得知是诸佛第一义中无有高下,即无寿命等高下也。又言以无众生等者,显示菩提于生死中法平等相。次显菩提道者,如经言修一切善法等,说非善法者,安立第一义相故。
颂曰:
彼处无少法, 知菩提无上, 法界不增减。
净平等自相, 有无上方便, 及离于漏法。
是故非净法, 即是清净法。
○天亲释曰:自下经文,为断疑故,示现非证法,名得阿耨菩提。谓彼菩提处,无有一法可证,如经云云,故名无上。颂言法界不增减等,释无上义,凡四义故。如经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即不增减,故无上。又诸佛法身清净,无有胜,故无上。以无我等故,得平等菩提,故无上。又彼法无我,自体真实,即自相,故无上。言无上方便者,谓一切善法满足故。若余菩提善法缺少,即有上方便,如经一切善法等。于中言非善法者,谓彼法无有漏故。故偈言及离于漏法等。言漏即非净法,非漏是净法,是即决定无漏善法也。
○唐译曰:若言如来无法是所觉者,云何离后后正觉,次第名无上觉?为答此疑,非是有法之觉,方名无上觉故。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若第一義境界,色身言說,皆不可得。法身體性,豈亦然邪?為遣此疑,經曰云云。謂佛證真實,不見少法有所得故,說名阿耨菩提。以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故無所得。何故平等?以無我人眾生等故。如生無我,即法無我,故平等無二。此無得理,以何因證?故言一切善法等。善法有體,云何能證無所得理?故曰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謂第一義無生性故,則無所得。言善法者,俗諦言說,非真實義。(斷疑十八)
〔会解〕曰:身说所证,其理一也。空生以向身说,即非身说,于是例问云云。佛答亦云:实无有法等,则无上菩提,得而无得。若言有得,则非平等,不名无上。故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谓是菩提,无涅槃之高,无生死之下,无圣人之得,无凡夫之不得。此据理性以言平等。若约修德,非无善法得菩提者,但无我人等见,则所修离相。故曰:如来说非善法,是名善法。亦不乖于无得也。论以初文为显示菩提相,约二种语明义。谓无上语,则显示菩提自相及解脱相,无少法可得,故皆无上。言平等语,则显示菩提若人若法,皆平等也。以次文为示菩提道者,然道即菩提,此谓菩提之道,即善法也。而言非善法者,亦安立第一义。故天亲述疑,言离彼上上证法,转转得菩提者,上上之言,对后后说。谓以位次论之,即破一品惑,证一分菩提。望后后位,是为上上证法。故还以后望前,则离上上证,转转得后菩提。虽有离有得,实无法无证。此即断疑意也。余不别释。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一切善法满足得菩提者,则所说法不得大菩提,是无记故。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止),是名凡夫。
【论】无着曰:此下第三、为施设大利法。于中为安立第一义教授故,经言汝勿谓如来作是念等,谓如来若以尔炎而知言有众生者,则为有我取。为离此着故,故曰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但小乘凡夫有如是取,故言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
颂曰:
虽言无记法, 而说是彼因, 是故一法宝。
胜无量珍宝, 数力无似胜, 无似因亦然。
一切世间法, 不可得为喻。
○天亲释曰:为断此疑故,谓所说法虽是无记,而能得大菩提。以离所说法不能得故,是故能为菩提因。又言无记者,此义不然。汝是无记,而我法是记,故言一法宝等。言数力无似胜等者,谓于前福德,此福为胜故。一者数胜,二者力胜,三者无似胜,并如经云云。四者因胜,此因胜彼因故。
○唐译以力似曰势类,谓如人势力有强弱故,如人品类有贵贱故,不可比数。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何故復此校量邪?今修行者心勇進故。(斷疑十九)
〔会解〕曰:既证觉道而后施设大利,故无着以为施设大利法也。夫大利法莫若此经持说功德,故重举大千七宝施福以为较量。文以因况果,即果上施设化度众生复大于是。若使如来如彼所知,言有众生度者,即有我取。为离着故,则曰如来说即非有我。所谓安立第一义教授者,如是而已。若天亲则仍上为疑,谓若善法满足得菩提者,而所说法无记,应反不得邪?断此疑故,引偈答言:言说虽是无记,而得为因。此顺问答也。又曰:汝是无记者,指彼疑者疑而不决,则无记尔。亦可谓汝疑此法为无记尔。若我所说离相妙善,何谓无记?此违问答也。又偈言一切世间法等者,约四胜义以释校量,其文可知。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何如来言度众生?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汝勿謂如來等(如前引)。
【论】无着文如上云云。
颂曰:
平等真法界, 佛不度众生, 以名共彼阴。
不离于法界, 取我度为过, 以取彼法是。
取度众生故, 不取取应知。
○天亲释曰:云何断疑?谓乘生假名,与五阴共,而不离法界,以无差别故,故言平等真法界,是故无众生可度,如经云云。偈言取我度为过者,谓若如来取五阴中有众生为所度,令得解脱,而我能度者,是取相过,以着彼法故。经复言如来说有我等故。偈言不取取,谓彼本不实,是不应取。不取而取,凡夫取以为生,是不取取义。在佛言之,亦是不取而取,取众生为所度,但取而不取尔。又凡夫众生,如来说名非生者,不生圣人法故。
○唐譯語意稍異(云云)。
○功德施曰:復次疑,若如來說非眾生者,與餘教相違。如有經言:無量眾生以得我為善知識,脫生等菩故。為遣此疑,經曰云云。無眾生者,第一義故,又以大悲攝同己故。若實有眾生異於如來是所度者,如來即有我等取。我取者,如來說為非取。非者不善義,能縛眾生住生死故。又非者無體性義,以無能取所取故。而凡夫妄取令彼解故,如經但無智凡夫等。是知未得聖者各封於我,差別生故,彼即非生,如不善人說為非。又又法從緣起,無我造作,故名非生。言生者,隨俗言故。(斷疑二十)
〔会解〕曰:文于校量之后,而发勿谓度生之语者,以前文云:是法平等,则无生可度。因恐众起是疑,故止之云尔。空生虽未发言,意犹未决,故直告以实无生可度。偈所谓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斯言尽矣。夫一真法界,本无迷悟,尚何生佛之有,而孰为能度所度哉?若谓有生可度,则佛应有我人等见,苟为无我,知无众生明矣。而如来说有我者,但凡夫执我顺彼,凡迷无我说我尔。然则凡夫果有凡夫耶?以实言之,凡夫亦不可得。故曰: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但依世俗说名凡夫,第一义中则无有也。若知无生说生,是亦不度而度,所谓虽知众生无所有,誓度无所有之众生是也。是则言众生有无,如来度不?各有其致,执取则非尔。
【疑】天亲曰:复有疑:虽相不可得见如来,以非如来法身体故。而如来法身,以色相比知,则如来亦以福相成就也。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止)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论】无着曰:此下第四、为摄取法身故。于中,初偈显示如所不应见,以不可见故。是人行邪道者,亦曰邪静,以得禅者名寂静故。禅名思惟修,思者意所摄,修者识所摄,觉识所摄故不能见,又诸见皆世谛故。次偈曰:彼如来妙体,即法身诸佛,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即示如彼不应见,及不应因缘。于中,初二句谓应以法见佛,法者真如义,由其以法为身、以如为缘故,出生诸佛法身,故不可见。次二句言不应因缘,以彼法真如相故,非如言说所知,唯应自证见实能知,故言法体不可见等。虽不应以相见,应以为因得菩提邪?故经言如来可以相成就等云云。为离此着故,则又曰莫作是念等,此明相非菩提,亦不以为因,相是色性故。
颂曰:
非是色相身, 可比知如来。 诸佛唯法身,
转轮王非佛, 非相好果报, 依福德成就,
而得真法身, 方便异相故, 唯见色闻声。
是人不知佛, 以真如法身, 非是识境界。
○天亲释曰:此下为断疑故。谓若有人言福德能成相果,则是以相能得菩提者,如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故知不可以相得见佛身也。言非相好果报等,此明相果非依福德成就而得法身,方便异相故。谓法身者是智相身,非彼福德异相身故。若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界故。故云见色闻声是行邪道,则曰彼如来妙体等。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以諸眾生於佛法身多生取著,故說色身無性。又欲令於色身見法身義,故說頌言云云。謂有見光明相好,及聽受經法文字,而言見佛者,為除此見,故曰是行邪道。以色聲性非真實故。然則云何見邪?故偈言:如來法為身,但應觀法性。法性非所見,彼亦不能知。法性者,所謂空性、無自性、無生性等。此即諸佛第一義身。若見此者,名為見佛。又餘經說:無取著見,是名見佛。今緣法性,將非取著?以淨智心了知法性,故法性非所見。既非所見,故智不能知。如有經說:一切法性猶如虗空等,與眾物為所依止。而其體性,非有物、非無物,寂然無知,名為了知。名為知者,隨俗言說。(斷疑二十一)
〔会解〕曰:经言可以身相见如来者,前后凡四出之,以文相生起,断疑之别,各有所以。前直以见言不可,此独言观,故在可否之间,则曰云云。盖观与见异,故有与有夺。谓以理观之则可,以相见则不可。如曰一尘之色,咸与理等,况丈六之质,宁非法身?及诘之以相,又言其非。或恐不善观者,还滞相见,故复遮之。魏译加后四句,而秦本略者,以今言之,魏译理是,秦本意深,各有其致,未易可否。然与其理足而义尽,孰若意深而有余?所谓但遮所非,不言所是,其秦本得之矣。无着以为摄取法身,则法身者,在乎所非处而已。而天亲以为断疑故,不以色相见如来,唯以真如为如来,此犹分别之说。若以三身圆具,色相法身,非一非异,无在不在,岂当如是离隔说邪?如功德施所论,亦可谓知见佛之趣矣。
【疑】天亲曰:有人起如是心:若不依福德得大菩提,如是诸菩萨则失福德及大果报。为断此疑,如经:
【經】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止得)(故阿耨菩提)。(○是故說不受福德)。(○無著以此段連上云云,天親以此文屬下。)
【论】无着曰:此下第五、为不住生死涅槃故。言于法不说断灭者,谓如所住法,通达不断一切生死影象,而于涅槃自在行利益众生事。此遮一向寂静故,显示不住涅槃;若不住涅槃,应受生死。为离此着,显示不住流转故,经言以七宝行施等。于中言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者,谓于有为法得自在故,无彼生死之我;又非业惑力所生故,名无我得忍。所生福德,胜多于彼。言菩萨不取福德者,正显示不住生死;若住生死,即受福德。又言不取福德者,佛于余处说,应受福德故;复以方便说,故受而不取。受者,说有而已;取者,修彼道故。如福聚及果中,皆不应着。
颂曰:
不失功德因, 及彼胜果报, 得胜忍不失。
以得无垢果, 示胜福德相, 是故说譬喻。
是福德无报, 如是受不取。
○天亲释曰:此下为断疑故,谓虽不依福德得真菩提,而不失福德及被果报,以能福智二严故。言得胜忍不失者,谓若有人作是念:菩萨以得无生失彼福德者,为遮此故示现不失,更得胜报故。言示胜福德相等,如经于法不说断灭相。言知一切法无我得无生忍者,谓二种无我得二种不生相故。是福德无报者,无彼有漏报也。如是受不取者,谓得有漏报故亦受,以有漏可诃故不取。
○唐译曰:若言福不证菩提,则菩萨福果应断。为释此故,颂曰:其福不失亡等。余文大同。
○功德施曰:若智亦不能知法性者,云何佛以具足相而證菩提?為遣此疑,經曰云云,以顯示法界相義故。若相成就是真實者,相滅即名為斷。無有菩薩見法斷故有生,故有斷。若一切法無生性,則遠離斷常,是法界相。於此能信解者,多於施福。如有頌曰:若人持正法,及發菩提心,不如解於空,十六分之一。或念一切法無生者,云何有福德生?故經言:不應取福德。謂非第一義中有福可取故。雖不可取,福應圓滿,不出二諦故(云云。斷疑二十二)。
〔会解〕曰:此段初文,照上无着所释,合云以具足相故得菩提,如来遣之,则反其说,故曰不以等。是疑多上一不字。若作天亲释,则不为多。各有其义,两存可也。然无着以不说断灭下,为不住生死涅槃者,谓若发心一向说诸法断灭,则似堕涅槃寂静见。为遮是见,故说通达不断生死影象,而于涅槃方便利物,则不住涅槃也。若言行于布施,则似着有为生死法。为遮此着,故说若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于有为法而得自在,则不住生死也。惟其不住生死,所以能出生入死;惟其不住涅槃,所以能安住涅槃。是二不住,虽在如来,而以菩萨言者,以因显果,亦寄果示因。而福德胜劣不相及者,由其受不受异,故曰以诸菩萨不受福德等。然以余文言之,有受而不取者,是受与取异,如诸论分别。若依今本,不受即不取,故一向无着,则曰如福聚及果中皆不应着是也。然则文虽不以福德得菩提,而不说诸法断灭;虽不舍福德相,而说于法无我得忍为胜。所以成福智二严,良由二皆不住故也。
【疑】天亲曰:若诸菩萨不受果报,云何诸菩萨福德众生受用?如经:
【經】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止),故名如來。
【论】无着曰:此下第六,为行住净。复有三种:一、威仪行住,二、名色观破自在行住,三、不染行住。威仪行住者,经言若来若去等。行谓去来,住谓余仪。
颂曰:
是福德应报, 为化诸众生, 自然如是业。
诸佛现十方, 去来化身佛, 如来常不动,
于是法界处, 非一亦不异。
○天亲释曰:谓诸佛化身,有用彼法身者,不来不去,故言自然如是业。又言去来化身佛等,谓以此明不来不去故,如经云云。若如来有去来差别者,即不得言常如是住。如是住者,不变不异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若第一義無福可取,何故餘經說如來福智資糧等?為遣此疑,故曰云云。謂涅槃無有真實處所,而至於彼,名之為去。生死亦爾,而從彼出,名之為來。不來不去,是如來義。以此顯示無住涅槃。雖生死涅槃無有一異,而於三界引喻眾生,為作利益。(斷疑二十三)
〔会解〕曰:此以当文言之,显如来应化,即是法身。故于去来而无去来之迹,于行住而不见行住之相,此所以名法身如来。无着以为行住净,谓由全法为应,故若行若住,无不皆净。依天亲承上断疑,则福德所感者,应化也。以应化则有去来,彼不解故,谓实有来去。是不解知其为法身,体无来去故也。则又曰:如来者,无所从来,所谓从真如实际中来。又曰: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是则修性因果,皆依一如。以如无来去,故无从来者,亦无所去。而言来者,顺化之义;去者,反本之义。若云如去,则是双林顺如而去也。亦无所从生,名为如来。故净名曰:来者,无所从来等,皆其理也。余论以望彼生死涅槃,云无来去者,亦无方之说也。
【疑】此下一疑,论无显文。准功德施曰:复次疑者,若生死涅槃不可得故,无来去者,如来岂如须弥山等积聚一合而安住邪?为遣此中众多等有无一合见故。如经:
【經】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止),是名法相。
【論】無著曰:此下第二、為破名色身自在行住故。於中有二種方便破色身,如前說。言佛則不說是微塵眾,此謂聚體不成就故,說名非聚。若不爾者,雖不說,亦自知是聚義,何須佛說?經言如來說世界非世界者,此以無所見方便破名身,謂眾生、世界故。又言若世界實有,則是一合相者,此界、塵並說故。有二種摶取:謂一摶取,即眾生類及世界為一有故;差別摶取者,以取微塵眾集有差別相故。言非一合相者,此為安立第一義故。又曰即是不可說等,謂以世言說故,有彼摶取;第一義中,彼法不可說。而小乘、凡夫如言說取,非第一義。經言佛說我見等者,顯示如所不分別。謂如外道說我,如來說為我見。又說有此我見,是即見攝,所以安立法無我。如是觀察,入三昧時不復分別,是為相應方便。言發阿耨菩提心者,示無分別人。於一切法者,示無分別法。如是知見等,示增上心及智皆無分別故,即知見勝解。謂以智依奢摩他故言知,依毗鉢舍那故言見。此二依止三摩提,自在解內攀緣影象,故言勝解。(初二翻名止觀,故能知能見。第三恐取等持之義,故以三摩提為言。若準圓覺,則初名奢摩他,〔故〕名三摩鉢提。第三名禪那。今次名異彼,即同涅槃。第三合名優畢叉。今言三摩提者,名相進退所出不同。)言如是信解不住法相者,正顯無分別義。於法相中示不共及相應義,故如前說(云云)。
颂曰:
世界作微尘, 此喻示彼义。 微尘碎为末,
示现烦恼尽, 非集聚故集, 非唯是一喻。
聚集处非彼, 非是差别喻, 但随于音声。
凡夫取颠倒, 非无二得道, 远离于我法,
我见即不见, 无实虗妄见, 此是微细障。
见真如远离, 二智及三昧, 如是得远离。
○天亲释曰:碎尘为喻者,谓真如法界,处非一异。如来于彼法界处住,故说此喻。示烦恼尽,显非一异相故。言非集聚故集等,谓如尘为末,非有聚集物故,非一处住。非彼差别处可得故,亦非异处。如是远离烦恼障尽,住彼非一异处。又说世界一合相喻者,谓若实有物聚集,如来则不说微尘聚。若实有世界,佛则不说三千世界是一合相。以彼聚集无物可取,凡夫妄取为有。非实有故,即知是妄。故言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等。又佛说我见等者,谓本无我,随言取着,计为二见。故言但随于音声等,非彼无我及法。若离二事,即得菩提。故偈复言远离于我法等。见我即不见者,谓见我者,即不见彼无我。以其无实虗妄分别无有我故,如来说彼我见。如是见法亦尔。经言于一切法应如是知等,谓若见法相,即不见相。故见我见法,二皆不见,此是细障。若不见彼二,是即见法而得远离。故言见真如远离。又如是知等者,显示世智、第一义智及依止三昧,得离彼障故。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此中微塵眾多者,遣無分一合見。非微塵眾者,遣有分一合見。是名微塵眾者,非有分物說之為眾,復為遣積聚見故。又曰:如來說世界即非世界者,謂若世界實有,即是一合見。何故非此一合見邪?謂於非有中妄見故。言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是俗諦相,非真實有。若第一義一切法本性無生故,不可得離於言說而起執,凡夫於中妄取。若我一向非,如教有言:我以己為依,詎以他為依?智者能調我,生天受安樂。為遣此疑,經曰:若人言如來說我見等為正語,不謂佛說見我者,為誘攝諸信樂者故,於五蘊隨俗名言,非謂真實。而佛所見我是遠離性故,言即非我見等,以離生死涅槃我等一合見得菩提故。復欲令其同證故,說於一切法應如是知等。謂修信解者,法想尚不生,況非法想即不生,於如法不如法分別。又曰:法想者,如來說為非想,謂一切法無生性故。若無生即非有,於何知見?以俗諦故,說名法想。(斷疑二十四)
〔會解〕曰:無著科此文,為破名色身自在行住,亦承上言之。謂有去來者,名色身也;無去來者,破名色也。以破名色身故解脫,解脫顯由法身故。解脫自在,則應化亦自在。此與前文異者,前為顯相應行相故,此以為自在行住。雖意各不同,其必破名色身一也。論以初文末塵方便破色身,即外世界色例內身色。世界既為微塵,則有而非有,非有而有,亦摶眾塵而為一色。既有無不可得,則色身執破矣。又曰:若世界實有者,決以世界非世界。破名身,即世界之名例眾生之名。世界既有而非有,則眾生名亦非名,即名身執破矣。破雖在佛,執實凡夫,所以寄果以破因執也。言一合相,義亦難曉。是應知合多為一,為一合相;散一為多,為非一合相。非一合相則為無,一合相者則為有。有則為凡,無則為聖。於一合相而有二種,如論有二種摶取,謂摶取積聚之義。所謂摶眾生類等為一世界,一也;又摶眾塵以成世界種種差別,二也。既二俱不可得,則非一非異,如論偈顯非一異是也。故以凡言之,知合而不知散;聖人觀之,於合而知散。故曰:如來說一合相,即非一合相。又見有合散者,凡夫也。見非合散者,聖人也。如曰:若見凡法不合不散,是即聖人法。若見聖法有合有散者,是即凡夫法(云云)。是不特知聖凡之分,亦見聖凡元只一法,本無定實。又安立第一義故,說非一合相。隨世言說故,是名一合相。抑通言之,凡一切法,但有待對,未會一如,皆一合相。是則攝義甚通,於理極遠。此姑置之。依天親釋義,則碎塵為喻,顯非一異相。以上明法身所契真如,非一異故,故有世界微塵之喻。然則文言若實有一物聚集,如來則不說微塵眾者,此言佛說一合相意也。以是知言微塵眾者,為顯體不成就,非實有一合相。餘諸文義,論釋詳矣。今更直釋之。經於此後,復言佛說我見人見者,一由凡夫不了一合相義,貪著其事,故有我見等執。亦由我等見故,取一合相,故於是破之。亦是破上地微細障也。二由上言佛說微塵眾,顯非一合相,故言如佛說我見等,亦彰見而非見。故復示發心者,於一切法,亦當如其非見而見。如是知見信解,則不生法相矣。又言法相者,覆釋法相,亦皆非相而相。故知言不生者,由本不生,非始不生也。於是如來反覆發明之旨,非不切著,而凡迷不解。奈何
【經】須菩提!若人滿無量阿僧祇世界(止),如如不動。
【论】无着曰:此下第三,为不染行住。于中二种:一、说法不染。以有如是大利益故,决定应如是说,而无所染。云何为人演说等?显示不可言说故。不说彼法有可说体,应如是说。若异此者,则为染污,以颠倒义故。又不求信敬故,亦为无染说。
颂曰:
化身示现福, 非无无尽福。 诸佛说法时,
不言是化身, 以不如是说, 是故彼说正。
○天亲释曰:此虽诸佛自然作用,而彼化身说法,有无尽无漏功德,故重说胜福譬。云何为人演说而不名说?故言诸佛说法时等。谓化身说法时,若言我是化佛,则众生不敬,不能利物,故以不如是说而为正说。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何故复说受持之福?欲令众生毕竟信故。经曰:如无演说,是名为说。谓第一义无世出世,若法若物少有可说者,是名为说。
〔会解〕曰:此经始终以七宝施福校量,虽世界有多少,显持经福胜一也。其所以胜之之说虽不同,而出乎般若亦一也。无着以此文为说法不染,盖顺无说之说,是真得般若体故。又以不求信敬为不染,谓说者能忘于我故。天亲以偈言化身示现福等,知其依化身说法,而不言是化,则其所说无相,胜彼有作之福。故曰:非无无尽福。亦得是释疑也。什本则曰: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夫言不取于相,则理绝常想。言如如不动,则妙极真源。惟其如是,乃契般若。斯所以显持说福胜。净名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盖今说之谓也。
【疑】天亲曰:复有疑:若诸佛常为众生说法,云何言入涅槃?为断此疑,如经:
【經】何以故?一切有為法(止),應作如是觀。
【论】此下三论,并依九喻释。无着曰:二、为流转不染故,于中显示四种有为相:一、自性相,谓共相。见识如星光,以无智暗中有,有智明中无故;人、法我见如翳,取本无义故;妄识如灯,以渴爱润取,缘能炽然故。二、着所味相,味着颠倒境界,如彼幻倒见故。三、随顺过失相,谓随顺无常等过如露,体相无有故;随顺受相如泡,以有、受皆苦,凡三苦故。四、随顺出离相,谓观过去行等如梦,随念所现故;现在不久住故,如电;未来种子依阿黎耶识出生诸法,如空中出云。如是了知三世行已,通达人、法无我,得出离故。
颂曰:
非有为非离, 诸如来涅槃, 九种有为法。
妙智正观故, 见相及于识, 器身受用事,
过去现在法, 亦观未来世, 观相及受用,
观于三世事, 于有为法中, 得无垢自在。
○天亲释曰:如来为断疑故,说九喻偈,谓诸佛虽得涅槃,非有为法,亦不离有为,以化身说法,示现世间,利益众生故。此明佛于涅槃世间皆不住也。何故示现世间而不住有为法?故曰九种有为法等。谓如星等九种法譬,成九正观,观九种境,故言见相及于识等。谓观见如星,为日所映,有而不现。能见心法,亦复如是。观有为相如翳,见毛轮等色,以颠倒见故。观识如灯,依止贪爱法住故。观所依住处如幻,以器世间无一体实故。观身如露,少时住故。观所受用事如泡,受想因三法不定故。观过去法如梦,唯念现故。观现在法如电,刹那不住故。观未来法如云,以阿黎识与一切法为种子故。又总唯三种,谓观相如见识相,观受用如器世间等,观有为法如三世转现等。如是总别观一切法,则于世间有为法中,得自在无碍智,故曰得无垢自在。
○唐译大同。
○功德施曰:此無住涅槃,觀察有為,然後方證。云何觀察?謂觀察自在如星,觀物境如翳,觀遷動如燈,觀體性如幻,觀少盛如露,觀壽命如泡,觀作者如夢,觀心識如電,觀有為如雲等(云云)。復次,先依俗諦,以星等喻安立有為。後依中論第一義,明一切法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一不異、不來不去,及般若中一切法非積住性。以次帖釋云云(文煩不盡)。(○斷疑二十五)
〔會解〕曰:無著以此兼於上文為二種無染,此謂流轉無染也。以其善觀四種有為法故,不為生死所流轉。天親意彰釋疑,以謂雖得涅槃而不住涅槃,不妨化身說法;雖示現世間而不住有為,以其正智善觀察故。然而什本特加何以故者,還徵釋上不住於相,如如不動之旨。夫觀諸法如幻化相,則是相皆遣,尚不住涅槃,況有為之相而不遣邪?所謂設有一法過涅槃者,我亦說如幻化。故知但了如幻,不住有無,自然妙契如如,安住不動。徵一得二,理在其中。由是言之,回觀魏譯,言同意淺,什譯良有旨哉!喻有加略(加一略四)者,直取如幻大旨而已。星翳等喻,幻義稍疎,故略之無,各如諸家封法之釋。纂者疊疑之喻,皆失其源,流入巧見,非大方之說。然以是偈殿於經末,亦依經示觀之意。苟能日用以為心要,不唯觀達有為,抑足照了無相也。
【經】佛說是經已(止),信受奉行。
【论】无别释。
〔會解〕曰:此經流通,諸論固無定判,而章疏科節,或復進退(云云)。今謂凡流通亦多門,有付囑者,有勸持者,有校量功德者,有示方軌者,有請名結要者,有隨經結益者,有從物偏好乘乘不同者,有發誓弘護者,有信受奉行等,皆流通也。若准此意,則合追指。自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下,具諸流通義。言於一切法應如是知等,則付囑流通也。令如是知解,或從富文言之,或通指一經所說,況發心之言,與初文同,故知正通,其理一貫。次若有人等,校量福勝,勸持也。云何為人演說等,示持說方執也。佛說是經下,如說奉行也。歡喜之言,即四悉之一,通亦具四,皆生喜故。請名結要,則又見於上文,餘亦應具,文缺略耳。然以此經垂之後世,流通無壅,受持特盛者,得非以一經始終校量功深,殷勤付囑,般若冥資之力,眾生乘種之深故也。雖然,希利而持經,吾未見其能持,惟不以利而持經,庶幾如來流通之旨乎。讀者宜尊行之。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會解卷下(終)
No. 462-B
愚述此书,始于己亥岁,草创于东湖兰若,以其编例东安,置之以箧笥,无虑二十年。至乙卯,叨南湖祖席。戊午夏,坐足疾稍闲,因得治定成四帙,毕詶素志。既而有 竺峰之命,众请刊余四经板,藉次乃获锓工。才得卷,余㩗以东归,于兹中辍者又十余载。其业不易究如此,自谓不复举此话矣。山门学者妙见忏首,慨兹坠绪,有激于申,毅然发志,募诸 同袍道旧,相与助成教门一段因缘。於戏!起斯文于沟中之断,岂易得邪?
栢庭老衲书始末于供观山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