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申)釋迦牟尼佛示現出家
佛年十七。王娶婆罗门女耶输陀罗。为太子妃复增二妃。一名瞿夷。二名鹿野。太子虽有三妃于静夜中。但修禅观。一日白王游观。初出东门。净居天化作老人。头白背伛。拄杖羸步。太子乃念。日月流迈。时变岁移。老至如电。身安足恃。我虽富贵。岂独免耶。云何世人而不怖畏。复游南门。净居天化作病人。两人扶掖。在于路侧太子又曰。如此身者。是大苦聚。云何世人不知觉悟。王闻切责诸臣。有婆罗门子。名优陀夷。聪辩绝伦。王令与太子友。具说世间乐事。令其心动。太子复出城西门。净居天心念先现老病。举众皆见。令王嗔责。我今现死。惟令太子及优陀夷见耳。即化死人。四人轝之。室家大小号哭共送。太子与优陀夷二人。独见太子。问此为何人。优陀夷先受王敕。默然不答。如是三问。净居天威神之力。不觉答言。是死人也。何谓为死。答曰。死者刀风解形。神识去矣。四体诸根。无复所知。此人在世。贪着五欲。不识无常。一旦舍之而死。又为父母亲戚爱念。命终之后。恩情好恶。不复相关。诚可哀也。问惟此人死。余亦当然。答曰。一切世人。皆应如是。无有贵贱得免者。太子曰。世间乃复有此苦。云何于中而行放逸。又出北门。到彼园所。止息树下。除去侍卫。端坐思惟。时净居天化作比丘。法服持钵。手执锡杖。视地徐行。太子前问。汝是何人。答曰沙门。何谓沙门。答曰。三界兮扰扰。六趣兮昏昏。识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又曰。一切皆无常。惟我所修圣道。永得无为。到解脱岸。言讫。腾空而去。太子喜曰。天人之中。惟此为胜。我当决定修学是道。太子年十九。自知出家时至。诣王言曰。父王恩爱集会。必有别离。惟愿听我出家学道。一切众生爱别离苦。皆使解脱。王流泪曰。汝今宜息此意。国未有嗣。而便委我。曾不怀顾。太子遂还。时有相师白王。太子今不出家。过七日已。必得转轮王位。王即往告太子。我闻阿私陀说。汝必不乐处世。惟愿为我生一子。然后不复相违。太子答曰。如勅。即以左手指其妃腹。耶输陀罗便觉有娠。二月七日。净居天人。白太子曰。无量劫来修行。今正成熟。太子曰。如汝等语。但内外严卫。欲去无从。诸天白言。我等自设方便。即以神力。悉令熟卧。至于后夜。诸天充满虗空。同声白言。今者正是出家时。太子往至车匿所。语之曰。汝为我牵揵陟来。犍陟太子所乘马名。车匿泣曰。后夜之中。欲何所之。太子曰。我今欲为一切众生。降伏烦恼。汝不应违我。车匿号哭。欲令王宫觉知。以天神力。昏卧如故。于是诸天捧马四足。并接车匿。帝释执盖。从北门出。其门无声自开。太子又曰。我若不断八苦。终不还宫。我若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转法轮。终不还与父王相见。我若不尽恩爱之情。终不还见波阇波提及耶输陀罗。行至天晓。已三繇旬。诸天便没不现。太子至闲静林。即便下马。抚犍陟背而言。所难为事。汝作已毕。又语车匿。世人富贵。竞随奉事。我舍国来。惟汝一人。独能随我。甚为希有。我今既至。汝与犍陟。俱可还宫。车匿悲不自胜。犍陟屈膝䑛足。泪落如雨。太子即就车匿。取七宝剑。自剃须发。而发愿言。愿共一切。断除烦恼。及诸习障。净居天又化猎师。身服袈裟。太子喜曰。汝所着衣。是寂静服。我今以此宝衣与汝。贸易吾服。此衣为欲摄救一切众生。断其烦恼。答言善哉。遂脱宝衣贸之。太子前行。车匿即还。太子入檀特山修道。始于阿罗逻迦蓝处三年。复至郁头蓝弗处三年。又至象头山。于尼连河侧。静坐思惟。宜六年苦行。以度众生。天献麻米。净心守戒。或日一食。或七日一食。不避风雨。不起经行。鹊巢粪污。亦不弃去。
太子十七岁时,国王为他娶了婆罗门家的女儿耶输陀罗做太子妃,后来又增加了两位妃子,一位叫瞿夷,一位叫鹿野。太子虽然有三个妃子,但在安静的夜里只管修习禅定观想。有一天,太子对国王说想出去游览。第一次出东门,净居天化作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弯腰驼背、拄着拐杖、走路虚弱。太子就想:日月流逝,时节变迁,衰老来得像闪电一样快,身体哪里靠得住?我虽然富贵,难道能独自免除吗?为什么世上的人都不害怕呢?又游览南门,净居天化作一个病人,两个人搀扶着,躺在路边。太子又说:这样的身体,是大苦的聚集处,为什么世上的人不知道觉悟呢?国王听说后严厉责备大臣们。有个婆罗门子弟叫优陀夷,聪明善辩、无人能比,国王让他和太子做朋友,详细讲述世间的快乐之事,想让太子的心被动摇。太子又出城西门,净居天心想:先前现出老、病,大家都看见了,让国王嗔怪责备我;我现在现出死亡,只让太子和优陀夷看见吧。就化作一个死人,四个人抬着,一家大小号哭着一起送葬,只有太子和优陀夷两人看见了。太子问:这是什么人?优陀夷先前受了国王的命令,沉默不答。这样问了三次,净居天威神之力使他不知不觉地回答说:是死人。什么叫死?回答说:死就是刀风解体,神识离开了,四肢和各个根器官再也没有知觉。这个人在世时贪恋五欲,不知道无常,一旦舍弃就死了。又被父母亲戚爱念,命终之后,恩情好恶再也不相关了,实在可悲啊。问:只有这个人会死,其余的人也一样吗?回答说:一切世人都是这样,没有贵贱之分,都免不了。太子说: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苦,为什么在其中放纵享乐呢?又出北门,到了那个园子,在树下休息,屏退侍卫,端坐思惟。这时净居天化作一个比丘,穿着法服、拿着钵、手执锡杖,看着地面慢慢行走。太子走上前问:你是什么人?回答说:沙门。什么叫沙门?回答说:三界纷扰,六趣昏暗,识心通达本源,所以叫沙门。又说:一切皆无常,只有我所修的圣道永远得到无为,到达解脱的彼岸。说完就腾空而去。太子欢喜地说:天人之中只有这个最殊胜,我决定要修学这个道。
太子十九岁时,自己知道出家的时机到了,就去对国王说:父王,恩爱聚会必有别离,只希望您听许我出家学道,让一切众生爱别离的苦都得到解脱。国王流着泪说:你现在应该打消这个念头,国家还没有继承人,你就要丢下我走,一点也不顾念吗?太子就回去了。这时有相师对国王说:太子如果现在不出家,过了七天后必定得到转轮王位。国王就去告诉太子:我听阿私陀说,你一定不乐意住在世间,只希望你为我生一个儿子,然后就不再阻拦你。太子回答说:遵命。就用左手指着妃子的腹部,耶输陀罗便觉得有了身孕。
二月七日,净居天人告诉太子说:无量劫来修行,如今正是成熟的时候。太子说:如你们所说,但内外严密守卫,想走也没有办法。诸天说:我们自己设法方便。就用神力让所有人都熟睡,到了后夜,诸天充满虚空,同声说:现在正是出家的时候。太子去到车匿那里,对他说:你为我牵揵陟来。揵陟是太子所骑的马的名字。车匿哭着说:后夜之中要去哪里?太子说:我现在要为一切众生降伏烦恼,你不应该违背我。车匿号哭,想惊动王宫让人知道,但以天神之力,大家都昏睡如故。于是诸天捧着马的四足,连同车匿一起,帝释拿着宝盖,从北门出去,那门无声地自己开了。太子又说:我如果不断绝八苦,终究不回宫;我如果不得无上正等正觉、不转法轮,终究不回来与父王相见;我如果不灭尽恩爱之情,终究不回来见波阇波提和耶输陀罗。走到天亮,已经过了三由旬,诸天便隐没不现。太子到了闲静的林子里,就下马,抚着揵陟的背说:难做的事你已经做完了。又对车匿说:世人富贵时争着跟随奉事,我舍弃国家而来,只有你一个人能跟随我,非常难得。我现在已经到了,你和揵陟都可以回宫了。车匿悲伤得不能自持,揵陟屈膝舔足,泪落如雨。太子就从车匿那里取来七宝剑,自己剃除须发,发愿说:愿和一切众生断除烦恼以及各种习气障碍。净居天又化作猎人,身穿袈裟。太子欢喜地说:你所穿的衣服是寂静之服,我现在用这宝衣和你交换,我穿这衣服是为了摄受救护一切众生、断除他们的烦恼。回答说:好啊。就脱下宝衣交换了。太子向前走,车匿就回去了。
太子进入檀特山修道,起初在阿罗逻迦蓝处三年,又到郁头蓝弗处三年,又到象头山,在尼连河侧静坐思惟,应该修六年苦行来度众生。天献上麻米,他净心守戒,有时一天吃一顿,有时七天吃一顿,不避风雨,不起身经行,喜鹊在头上做巢、粪便污身也不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