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遗录
师初参睦州踪禅师。州才见师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州云谁。师云某甲。州云。作什么。师云。已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是连三日去扣门。至第三日州始开门。师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师拟议。州托开云。秦时𨍏轹钻。师从此悟入。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师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师云。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秖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云得。师云。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云。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么道。便下座拦胸把住其僧云。速道速道。僧无对。雪峰托开云。不是汝语。僧云。是某甲语。雪峰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不是某语。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道。云峰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次日上山。雪峰才见便云。因什么得到与么地。师乃低头从兹契合。师在雪峰时。有僧问雪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峰云。苍天苍天。僧不明。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师云。三斤麻一匹布。僧云不会。师云。更奉三尺竹。后雪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师行脚时见一座主举。在天台国清寺斋时。雪峰拈钵盂问某。道得即与儞钵盂。某云。此是化佛边事。峰云。儞作座主奴也未得。某云不会。峰云。儞问我。与儞道。某始礼拜。峰便蹋倒。某得七年方见。师云。是儞得七年方见。主云是。师云。更与七年始得。师在浙中蕴和尚会里。一日因吃茶次举。蕴和尚垂语云。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作么生。有傍僧云。见定如今目前一切见闻觉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师拍手一下。蕴乃举头。师云。犹欠一着在。蕴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师到共相。共相问。什么处来。师云。雪岭来。相云。要急言句。举一则来。师云。前日典座来。和尚何不问他。相云。典座且置。师云。箭过新罗。师在岭中时。问卧龙和尚。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龙云。不见有己始明得己。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龙云。第二机。师云。作么生是第一机。龙云。紧帩草鞋。师在岭中时。有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向上与儞道即不难。汝唤什么作法身。僧云。请和尚鉴。师云。鉴即且置。作么生说法身。僧云。与么与么。师云。此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儞。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语。后有僧举似梁家庵主。主云。云门直得入泥入水。资福云。欠一粒也不得。剩一粒也不得。师在雪峰。与长庆西院商量。雪峰上堂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西院问师。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师云有。院云。作么生是出头不得处。师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又云。狼藉不少。又云。七曜丽天。又云。南阎浮提北欝单越。师一日与长庆举赵州无宾主话。雪峰当时与一蹋作么生。师云。某甲不与么。庆云。儞作么生。师云。石桥在向北。师与长庆举石巩接三平话。师云。作么生道免得石巩唤作半个圣人。庆云。若不还价争辨真伪。师云。入水见长人。师到洞岩。岩问。作什么来。师云。亲近来。岩云。乱走作什么。师云。暂时不在。岩云。知过即得。师云。和尚乱走作什么。师到疎山。疎山问。得力处道将一句来。师云。请和尚高声问。山便高声问。师云。和尚早朝吃粥么。山云。作么生不吃粥。师云。乱叫唤作么。又因疎山示众云。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师问。承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是不。山云是。师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椿。师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椿。师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儞说。师云。枯椿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椿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师云。法身还该一切不。山云。作么生不该。师指净瓶云。法身还该这个么。山云。阇梨莫向净瓶边会。师便礼拜。师到曹山。山示众云。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道一转语。教伊莫疑去。师便问。密密处为什么不知有。山云。秖为密密。所以不知有。师云。此人作么生亲近。山云。不向密密处。师云。不向密密处。还得亲近也无。山云。始得亲近。师应喏喏。师问曹山。如何是沙门行。山云。吃常住苗稼者师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山云。儞还畜得么。师云。学人畜得。山云。儞作么生畜。师云。着衣吃饭有什么难。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师便礼拜。因瑫长老举菩萨手中执赤幡。问师。作么生。师云。儞是无礼汉瑫云。作么生无礼。师云。是儞外道奴也作不得。师到天童。童云。儞还定当得么。师云。和尚道什么。童云。不会即目前包裹。师云。会即目前包裹。因见信州鹅湖上堂云。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人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师下来举此语问首座。适来和尚示众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地。了得底人浮逼逼地。意作么生。首座云。浮逼逼地。师云。首座在此久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首座云。未审。上座又作么生。师云。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首座云。秖如堂头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师云。头上着枷脚下着杻。座云。与么则无佛法也。师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行脚时有官人问。还有定乾坤底句么。师云。苏噜苏噜悉哩萨诃。师到江州。有陈尚书请师斋。相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云。僧问几人来。书云。即今同上座。师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书云。黄卷赤轴。师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尚书无语。师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不。书云是。师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云。尚书且莫草草。十经五论师僧。抛却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尚书礼拜云。某甲罪过。师到归宗。僧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宗云。两两三三。僧云不会。宗云。三三两两。师却问其僧。归宗意旨如何。僧云。全体与么来。师云。上座曾到潭州龙牙么。僧云。曾到来。师云。打野榸汉。师因干峰上堂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须知有照用临时向上一窍在。峰乃良久。师便出问。庵内人为什么不见庵外事。峰呵呵大笑。师云。犹是学人疑处在。峰云。子是什么心行。师云。也要和尚相委。峰云。直须与么始解稳坐地。师应喏喏。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师问干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师云。与么则学人在迟也。峰云。与么那与么那。师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师到灌溪。时有僧举灌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师。作么生。师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师云。儞适来与么举那。僧云是。师云。儞驴年梦见灌溪么。僧云。某甲话在。师云。我问。儞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儞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个什么事。僧云。岂干他事。师喝云。逐队吃饭汉。陈尚书问云居供养主云。云居高低于弟子。主无语。尚书问师。师云。尚书莫教话堕。师在岭中时。问一老宿。一切时中如何辨明。老宿云。唤什么作一切时中。师云。释迦老子道了也。弥勒犹自不知。又见一老宿上堂云。若是商量举觉。如当门利剑相似。一句下须有杀活始得。师出众云。和尚上堂多时。大众归堂。老宿云。道什么。师云。日月易流。师在岭中顺维那处起。彼时问。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维那云。拂前见拂后见。师云。如是如是。又云。是诺伊是不诺伊。又云。可知礼也。师闻洛浦勘僧云。近离甚处。僧云荆南。浦云。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僧云不逢。浦云。为什么不逢。僧云。若逢即头粉碎。浦云。阇梨三寸甚密。师后于江西见其僧。乃问云。还有此语不。僧云有。师云。洛浦倒退三千里。师在灵树知圣大师会中为首座。时僧问知圣。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圣云。老僧无语。却问僧。忽然上碑合著得什么语。时有数僧下语皆不契。圣云。汝去请首座来。洎师至。圣乃举前话问师。师云。也不难。圣云。着得什么语。师云。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云师。知圣深肯。
师父最初去参访睦州踪禅师。睦州禅师一看见师父来了,就关上了门。师父于是敲门。睦州问:“谁?”师父说:“是我。”睦州问:“干什么?”师父说:“自己的根本大事还没明白,恳请师父指点。”睦州开门一见师父,又把门关上了。师父就这样连着三天去敲门。到了第三天,睦州才开门。师父就赶紧挤进去。睦州一把抓住他说:“说!说!”师父刚想开口回答,睦州就把他推开,说:“秦朝时候的破车钻子。”师父从此悟入。师父到雪峰庄上,见到一个僧人。师父问:“上座今天要上山去吗?”僧人说:“是。”师父说:“托你带一个话头去问问堂头和尚。只是不能说是我说的。”僧人说:“好。”师父说:“上座到了山里,看见和尚上堂,大众刚集合,你就站出来,握着手腕站着说:‘这老汉脖子上的铁枷,怎么不脱掉?’”那个僧人完全依照师父的教导去做了。雪峰禅师见这僧人这么说,就下座一把抓住他的胸口说:“快说!快说!”僧人答不上来。雪峰把他推开,说:“这不是你的话。”僧人说:“是我说的。”雪峰说:“侍者,拿绳子和棒子来。”僧人说:“不是我说的,是庄上一个浙中来的上座教我这么说的。”雪峰说:“大众,去庄上把那位五百人善知识请来。”师父第二天上山,雪峰一看见他就说:“为什么弄到这个地步?”师父于是低下头,从此两人心意契合。师父在雪峰那里的时候,有僧人问雪峰:“什么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雪峰说:“苍天!苍天!”僧人不明白,就来问师父:“‘苍天’是什么意思?”师父说:“三斤麻,一匹布。”僧人说:“不懂。”师父说:“再给你三尺竹。”后来雪峰听说了,高兴地说:“我常常怀疑这个布衲。” 师父行脚时,遇到一位座主,座主说起一件事:在天台国清寺吃斋时,雪峰禅师拿着钵盂问我:“你说得出道理,就把钵盂给你。”我说:“这是化佛边上的事。”雪峰说:“你连作座主的奴仆都还不够格。”我说:“不懂。”雪峰说:“你问我,我给你说。”我刚要礼拜,雪峰就把我踢倒了。我过了七年才明白。师父说:“是你过了七年才明白?”座主说:“是。”师父说:“还得再过七年才行。” 师父在浙中蕴和尚的法会里。一天,因为喝茶,蕴和尚提话头说:“见闻觉知是法,法又离见闻觉知。怎么理解?”旁边有个僧人说:“见闻觉知就是法,法也不可得。”师父拍了一下手。蕴和尚抬起头。师父说:“还差一点。”蕴和尚说:“我到这里却不会了。” 师父到共相禅师那里。共相问:“从哪里来?”师父说:“从雪岭来。”共相说:“要紧的话句,举一句来。”师父说:“前天典座来,和尚怎么不问他?”共相说:“典座暂且不说。”师父说:“箭已飞过新罗国了。” 师父在岭中的时候,问卧龙和尚:“明白了自己的人,还看得见自己吗?”卧龙说:“看不见有自己,才算明白自己。”师父又问:“在长连床上学来的,是第几机?”卧龙说:“第二机。”师父问:“那什么是第一机?”卧龙说:“系紧草鞋。” 师父在岭中的时候,有僧人问:“什么是法身向上的事?”师父说:“向上给你说不难。你先说,什么叫作法身?”僧人说:“请和尚鉴察。”师父说:“鉴察暂且不说。你怎么说法身?”僧人说:“这样这样。”师父说:“这是在长连床上学来的。我问你,法身还懂得吃饭吗?”僧人无话可答。后来有僧人把这事告诉梁家庵主。庵主说:“云门真是弄得入泥入水。”资福禅师说:“少一粒也不行,多一粒也不行。” 师父在雪峰那里,和长庆、西院商量。雪峰上堂说:“把整个大地撮起来,像粟米粒那么大,抛到你们面前,你们这些漆桶不懂。打鼓,普请大众来看。”西院问师父:“雪峰这么说,还有没有出不了头的地方?”师父说:“有。”西院问:“什么是出不了头的地方?”师父说:“总不能都作野狐精的见解吧。”又说:“乱七八糟的不少。”又说:“七曜在天上运行。”又说:“南阎浮提,北郁单越。” 师父有一天和长庆举赵州和尚“无宾主”的公案。师父说:“雪峰当时给他一脚,怎么样?”师父说:“我不这么看。”长庆问:“你怎么看?”师父说:“石桥在向北边。” 师父和长庆举石巩禅师接引三平的公案。师父说:“怎么说才能免得石巩叫你半个圣人?”长庆说:“如果不还价,怎么辨别真假?”师父说:“下水才见高人。” 师父到洞岩禅师那里。洞岩问:“来干什么?”师父说:“来亲近和尚。”洞岩说:“乱跑什么?”师父说:“暂时不在。”洞岩说:“知道过错就好。”师父说:“和尚乱跑什么?” 师父到疏山禅师那里。疏山说:“把你得力处说一句来。”师父说:“请和尚大声问。”疏山就大声问。师父说:“和尚早上吃粥了吗?”疏山说:“怎么不吃粥?”师父说:“乱叫唤什么?”又因为疏山对大众开示说:“老僧在咸通年以前,领会了法身边的事。咸通年以后,领会了法身向上的事。”师父就问:“听说和尚咸通年以前领会了法身边的事,咸通年以后领会了法身向上的事。是吗?”疏山说:“是。”师父问:“什么是法身边的事?”疏山说:“枯树桩。”师父问:“什么是法身向上的事?”疏山说:“不是枯树桩。”师父问:“还允许学人说道理吗?”疏山说:“允许你说。”师父说:“枯树桩岂不是说明法身边的事?不是枯树桩岂不是说明法身向上的事?”疏山说:“是。”师父问:“法身还包含一切吗?”疏山说:“怎么不包含?”师父指着净瓶说:“法身还包含这个吗?”疏山说:“阇梨不要往净瓶边上去领会。”师父便礼拜。师父到曹山禅师那里。曹山对大众开示说:“各方都在讲规矩准则,为什么不给他下一转语,让他不再疑惑?”师父就问:“最秘密的地方为什么不知道有?”曹山说:“只因为太秘密,所以不知道有。”师父问:“这样的人怎么亲近?”曹山说:“不向秘密处去。”师父问:“不向秘密处去,还能亲近吗?”曹山说:“才能亲近。”师父连连应诺。师父问曹山:“什么是沙门的修行?”曹山说:“吃常住粮食的人。”师父问:“就这样去,怎么样?”曹山问:“你还能蓄养吗?”师父说:“学人能蓄养。”曹山问:“你怎么蓄养?”师父说:“穿衣吃饭有什么难?”曹山说:“怎么不说披毛戴角?”师父便礼拜。因为瑫长老举“菩萨手中执赤幡”的话头问师父:“怎么样?”师父说:“你是无礼汉。”瑫长老问:“怎么无礼了?”师父说:“你这外道的奴仆也做不得。” 师父到天童禅师那里。天童说:“你还能判断得了吗?”师父说:“和尚说什么?”天童说:“不懂就是眼前包裹。”师父说:“懂了就是眼前包裹。” 因为看见信州鹅湖禅师上堂说:“不要说没开悟的人总是浮浮泛泛的,就算是开悟了的人,明明知道有个去处,也还是浮浮泛泛的。”师父下来拿这话问首座:“刚才和尚开示说,没开悟的人浮泛,开悟的人也浮泛。是什么意思?”首座说:“浮浮泛泛。”师父说:“首座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头发白了,牙齿黄了,还说这种话。”首座说:“不知道上座又怎么看?”师父说:“要说就说,见就是见,如果不见,不要乱说。”首座说:“就像堂头和尚说浮浮泛泛,又是什么意思?”师父说:“头上戴枷,脚下戴杻。”首座说:“这样就没有佛法了。”师父说:“这是文殊、普贤大人的境界。” 师父行脚时,有官员问:“有没有定乾坤的句子?”师父说:“苏噜苏噜悉哩萨诃。” 师父到江州,有位陈尚书请师父吃斋。一见面就问:“儒家的书就不问了,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讲。什么是衲僧行脚的事?”师父问:“僧问几个人来?”尚书说:“就是现在同上座。”师父说:“现在暂且不说。什么是教意?”尚书说:“黄卷赤轴。”师父说:“这是文字语言。什么是教意?”尚书说:“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父说:“‘口欲谈而辞丧’,是针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是针对妄想。什么是教意?”尚书无话可说。师父说:“听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吗?”尚书说:“是。”师父说:“经中说:‘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你说说,非非想天有几个人退位?”尚书无话可说。师父说:“尚书且莫草草。那些精通十经五论的师僧,抛下经论特地进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且奈何不得,尚书又怎么能领会?”尚书礼拜说:“我罪过。” 师父到归宗禅师那里。有僧人问:“大众云集,要谈什么事?”归宗说:“两两三三。”僧人说:“不懂。”归宗说:“三三两两。”师父却问那个僧人:“归宗的意思是什么?”僧人说:“全体这样来。”师父说:“上座曾到潭州龙牙那里吗?”僧人说:“曾到过。”师父说:“打野榸的汉子。” 师父因为乾峰禅师上堂说:“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必须一一透过。更要知道有照用临时、向上一窍在。”乾峰于是沉默良久。师父就出来问:“庵内的人为什么看不见庵外的事?”乾峰呵呵大笑。师父说:“这还是学人疑惑的地方。”乾峰说:“你是什么心行?”师父说:“也要和尚了解。”乾峰说:“必须这样才解稳坐。”师父连连应诺。乾峰禅师对大众开示说:“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父站出来说:“昨天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乾峰说:“典座明天不得普请。”便下座。师父对乾峰说:“请师父答话。”乾峰说:“到老僧这里了吗?”师父说:“这样说来,学人迟了。”乾峰说:“是这样吗?是这样吗?”师父说:“还以为猴子是白的,原来还有黑的。” 师父到灌溪禅师那里。当时有僧人举灌溪的话说:“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师父:“怎么样?”师父说:“这么说容易,但也很难超出。”僧人说:“上座不认可和尚这么说吗?”师父说:“你刚才这么举的吗?”僧人说:“是。”师父说:“你驴年梦见灌溪了吗?”僧人说:“我的话在这里。”师父说:“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你说,大梵天王和帝释天商量个什么事?”僧人说:“哪里关他的事?”师父喝道:“跟着队伍吃饭的汉子!” 陈尚书问云居山的供养主:“云居禅师比我高还是低?”供养主无话可说。尚书问师父。师父说:“尚书别让话落空。” 师父在岭中的时候,问一位老宿:“一切时中如何辨明?”老宿说:“什么叫作一切时中?”师父说:“释迦老子已经说完了,弥勒菩萨还不知道。” 又见一位老宿上堂说:“如果是商量举觉,要像当门的利剑一样,一句话下必须有杀有活才行。”师父站出来说:“和尚上堂多时了,大众归堂吧。”老宿说:“说什么?”师父说:“日月易逝。” 师父在岭中顺维那那里起来。那时问:“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是什么意思?”维那说:“拂前见?拂后见?”师父说:“是这样,是这样。”又说:“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又说:“可知礼了。” 师父听说洛浦禅师勘验僧人,问:“最近离开什么地方?”僧人说:“荆南。”洛浦问:“有一个人这样去,遇到了吗?”僧人说:“没遇到。”洛浦问:“为什么不遇到?”僧人说:“如果遇到,就头粉碎。”洛浦说:“阇梨三寸很密。”师父后来在江西见到那个僧人,就问:“还有这话吗?”僧人说:“有。”师父说:“洛浦倒退三千里。” 师父在灵树知圣大师的法会中担任首座。当时有僧人问知圣:“什么是祖师西来意?”知圣说:“老僧无语。”却问僧人:“如果忽然上碑,该刻上什么话?”当时有几个僧人下语都不契合。知圣说:“你去请首座来。”等到师父来了,知圣就把前面的话问师父。师父说:“也不难。”知圣问:“该刻什么话?”师父说:“有人问什么是祖师西来意,只说‘师’。”知圣深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