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

那时世尊从禅定中起身，坐在狮子座上，对众人说：我知道十六国的国王们都在想：世尊大慈大悲，普遍利益众生。我们这些国王，该如何守护国家？善男子们，我现在先为诸位菩萨大士，讲解守护佛果、守护十地修行的法门。你们都应该专心聆听，好好思考。

这时，波斯匿王等在场大众听完佛的话，都齐声赞叹：太好了，太好了！随即撒下无数美妙的宝花，这些花在空中变成宝盖，覆盖所有大众，没有一处遗漏。波斯匿王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足顶礼，双手合掌长跪着对佛说：世尊，菩萨摩诃萨要怎样守护佛果？怎样守护十地的修行？

佛陀对波斯匿王说：护持佛果的诸位大菩萨，应当这样安住：教化一切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的众生，不执着色相，不执着色的本质，对受、想、行、识，对我、人、知见、常乐净的颠倒，对四摄、六度、二谛四谛、十力四无畏等一切修行，乃至对菩萨、如来也是如此，不执着相，不执着本质。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的本性就是真实，没有来去、没有生灭，与真如实际平等，与法性无二无别，如同虚空，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相中无我无我所。这就是大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的方法。

波斯匿王对佛说：世尊，如果菩萨与众生的本性没有差别，菩萨用什么形象来教化众生呢？

佛陀说：大王，色、受、想、行、识这五蕴本具常乐我净的涅槃功德，但真如法性既不执著于色相，也不执著于非色相。受、想、行、识的常乐我净，同样既不执著于清净相，也不执著于非清净相。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的本性都是空寂的，只是基于世俗谛的立场，借助名称、相状、作用三种假名安立。一切众生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法，所造的福业、罪业、不动业，因果都真实存在；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圣贤所修的各种法门，直至佛果境界，都称为有；六十二种外道邪见也称作有。大王，如果执著名相概念来分别诸法，那么六道轮回、四类众生、三乘修行证果等相，都是未能见到诸法真实本性的表现。

波斯匿王恭敬地问佛陀：“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本来就是清净平等的，既不能说它存在，也不能说它不存在。那么智慧该如何去观照这种境界呢？”

佛陀告诉大王：“智慧能照见真实的本性，既不是存在的，也不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的本性就是空。这个空，指的就是我们的身体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五蕴，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及其对应的六境这十二处，再加上六识构成的十八界；还包括众生的六种构成元素，以及从无明到老死的十二因缘；甚至世间的真理和出世间的真理，苦集灭道四圣谛，所有这一切本质都是空。这些现象，都是当下生起当下消灭，看似存在实则空寂，每一个瞬间都是如此。为什么这样说呢？一个念头里就包含九十个瞬间，每一个瞬间又经历了九百次的生起和消灭，所有由因缘和合而成的现象，根本都是空的。通过最深妙的般若智慧，能够看清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空：内在是空，外在是空，内外都是空；空本身也是空；无限广大是空，最高真理是空；有造作的现象是空，无造作的涅槃是空；没有起点是空，究竟终结是空；分散消散是空，本来面目是空，各自特征也是空；一切事物都是空，连般若智慧本身也是空；原因条件是空，成佛果位也是空。因为连'空'的概念也是空的。但是，这些因缘和合的现象，由于各种条件聚集就会显现：烦恼聚集就会存在，感受聚集就会存在，概念聚集就会存在，原因聚集就会存在，结果聚集就会存在，六道轮回因此而存在，菩萨十地因此而存在，佛果境界也因此而存在——从现象层面看，一切又都是存在的。”

善男子啊！如果修行人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存着"我"的执着、"他人"的执着、众生知见，这就是停留在世俗层面，算不上真正的修行者。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本质都是空的。若能对万事万物保持心不动摇，认清它们本无生灭，超越有形与无形的分别，就不该产生任何偏见。因为一切存在本质都是平等如如的——诸佛如是，佛法如是，僧团亦如是。

当般若智慧初次显现的瞬间，便圆满具足了八万四千种修行功德，这称为欢喜地；破除所有障碍得到自在，这称为乘载；妄念止息之时，这称为金刚定；体悟万法平等无二，这称为无上智慧。

大王！这部般若波罗蜜多经的文字章句，是百佛、千佛、百千万亿一切诸佛共同宣说的。假如有人在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大千世界里堆满七宝用来布施，让大千世界所有众生都证得阿罗汉果位；这样的功德，还不如有人对这部经哪怕生起一念纯净的信心，更不用说有人能够受持、读诵、理解其中一句经文了。为什么呢？因为文字的本质是超脱的，没有文字的表相，既不是固定不变的法则，也不是完全否定的虚无。般若本身是空无自性的，菩萨也是空无自性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在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中，每一阶位都有开始、安住和圆满三个阶段，这三十个修行阶段本质上都是空的；究竟圆满的佛智也同样都是空无自性的。

大王！如果菩萨在修行中，执着于所见的外境、能观的智慧、所说的法门、所领受的境界，这就不是圣者的正见，而是凡夫的妄见。一切众生的因果报应，以及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都是虚妄不实的：

- 欲界的业力，来自众生的分别心和造作行为； - 色界的业力，来自修习四种禅定所产生； - 无色界的业力，来自修习四种空定所引发。

但所有这些三界内的业力和果报，本质上都是空的。就连产生三界的根本——无明烦恼，也是空的。

圣者修证的各阶位中，那些无漏的、生灭变化的心念，以及残留在三界内的无明习气，还有变易生死的果报，同样都是空的。

等觉菩萨证得金刚定时，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的因果都是空的，乃至一切智慧也是空的。

佛陀成就无

善男子！如果有人修习般若波罗蜜多，无论是讲经的人还是听经的人，都像幻化出来的人一样，实际上没有讲经的人，也没有听经的人。一切法与法性的本质，就像虚空那样无边无际，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是如此真实平等。

大王！诸位大菩萨守护佛法智慧成就，就是这样做的。

这时世尊问波斯匿王说："你根据什么形象来认识如来呢？"

波斯匿王说：“观察身体的真实样貌，观察佛陀也是如此——没有开始、没有终结、也没有中间阶段；既不停留在过去现在未来之中，也不脱离时间流转；既不固守于色受想行识五蕴，也不脱离身心现象；既不依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也不离开物质基础；既不滞留于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也不超越感官认知；既不住于欲界色界无色界，也不脱离世间境界；既不固定在某个方位，也不脱离空间存在。光明与无明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不是这边也不是那边；不是清净也不是污秽；不是有为造作也不是无为自然；没有自己的固定特征，也没有他人的独立形相；没有名称也没有形象；没有强也没有弱；无法展示也无法言说；不是布施也不是吝啬；不是持戒也不是犯戒；不是忍让也不是嗔怒；不是精进也不是懈怠；不是禅定也不是散乱；不是智慧也不是愚痴；不是来临也不是离去；不是进入也不是退出；不是福田也不是非福田；不是有相也不是无相；不是抓取也不是舍弃；不是大也不是小；无法用见、闻、觉、知来认识。当心的运作止息，言语的道路断绝，就与真理本体相合，与诸法本性平等——我就是用这样的认知来观察如来。”

佛陀说：“善男子！正如你所说。诸佛如来所具有的十力、四无畏等像恒河沙数般无量的功德，以及其他一切独特不共的殊胜境界，都应该这样去体会。修习般若波罗蜜多的人应当这样正确观照，如果用其他方式去理解，那就是错误的认知。”

世尊说完这些法义时，无数听众都开启了清净无染的智慧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