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一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奉 诏译
了知诸行相品第一之一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王舍城鹫峰山中,与大苾刍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阿罗汉——一切漏尽无余烦恼,心善解脱、慧善解脱,如大龙王,诸有所作皆悉具足;舍彼重担得大善利,尽诸有结正智无碍,心住寂静已得自在——唯一尊者住补特伽罗,所谓阿难。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和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这些比丘都是阿罗汉——他们已经彻底断除了一切烦恼,内心完全解脱,智慧完全解脱,像大龙王一样,具备了所有该具备的功德;他们已经放下了重担,获得了极大的利益,断除了所有的束缚,拥有无碍的正智,内心安住于寂静,已经获得自在——只有一位尊者还保留着凡夫的身份,那就是阿难。
尔时,世尊告尊者须菩提言:「随汝乐欲,为诸菩萨摩诃萨如其所应,宣说般若波罗蜜多法门。」
那时,世尊对尊者须菩提说:随你意愿,为诸位菩萨大士如其所应,演说般若波罗蜜多法门。
是时,尊者舍利子即起是念:「今尊者须菩提,为以自智慧辩才而为宣说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多耶?为以佛威神及加持力而为说耶?」
这时,尊者舍利弗心中想道:现在尊者须菩提,是以自己的智慧辩才为菩萨摩诃萨宣说般若波罗蜜多呢,还是凭借佛陀的威神力和加持力而宣说呢?
尔时,尊者须菩提承佛威神,知舍利子于如是色、如是心有所思念。既知是已,即告舍利子言:「汝今当知,世尊所有声闻弟子,于诸法中若自宣说、或为他说,一切皆是佛威神力。何以故?佛所说法,若于是中能修学者,彼能证得诸法自性。以证法故,有所言说皆与诸法无所违背。是故,舍利子!佛所说法顺诸法性,诸善男子当如是知。」
这时,尊者须菩提凭借佛陀的威德神通,知道舍利弗对这样的色相、这样的心念有所思考。明白之后,就对舍利弗说:你现在应当知道,世尊所有的声闻弟子,在各种法义中无论是自己宣说还是为他人解说,一切都是佛陀威德神力的加持。为什么呢?佛陀所说的法,如果有人能够依照修学,就能证得诸法的真实本性。因为证悟了法性,所以所说的话都不会违背诸法真理。因此,舍利弗!佛陀所说的法顺应诸法本性,你们这些善男子应当这样理解。
尔时,尊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作是言,令我随所乐欲,如其所应宣说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多。世尊!以何等义名为菩萨?当说何法为菩萨法?世尊!我不见有法名为菩萨,亦不见有法名为般若波罗蜜多。以是义故,若菩萨及菩萨法,皆无所有,不可见、不可得;般若波罗蜜多亦无所有,不可见、不可得。我当为何等菩萨教何等般若波罗蜜多?世尊!若菩萨摩诃萨闻作是说,心无所动,不惊不怖亦不退没,是即名为教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多,是即了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即安住般若波罗蜜多。
这时,尊者须菩提向佛禀告说:世尊!佛刚才说,让我随顺心愿,如理宣说菩萨摩诃萨的般若波罗蜜多。世尊!什么意义才称为菩萨?应当说什么法是菩萨法?世尊!我看不见有法名为菩萨,也看不见有法名为般若波罗蜜多。因此缘故,所谓菩萨及菩萨法,都是无所有,不可见、不可得;般若波罗蜜多也是无所有,不可见、不可得。我应当为怎样的菩萨宣说怎样的般若波罗蜜多?世尊!如果菩萨摩诃萨听闻这样的说法,内心不为所动,不惊慌不恐惧也不退转,这就叫作教导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多,这就叫作明了般若波罗蜜多,这就叫作安住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观想般若波罗蜜多时,应如是学。而彼菩萨虽如是学,不应生心:『我如是学。』何以故?彼心非心,心性净故。」
再者,世尊!大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观想般若波罗蜜多时,应当这样学习。然而那位菩萨虽然这样学习,却不该生出念头:'我正在这样学习。'为什么呢?因为那念头并非真实的心念,心的本性本是清净的。
尔时,尊者舍利子白须菩提言:「云何,须菩提!有彼心非心不?」
这时,尊者舍利弗问须菩提说:“须菩提,你说说看,有没有那种既不是心也不是非心的心呢?”
须菩提言:「舍利子!于汝意云何,若心非心于有于无为可得耶?」
须菩提说:“舍利子!你认为如何,如果心不是心,它对于存在或不存在是可以得到的吗?”
舍利子言:「不也,须菩提!」
舍利子回答说:“不是的,须菩提!”
是时,须菩提告舍利子言:「若心非心于有于无不可得者,汝今何故作如是言:『有心非心耶?』」
这时,须菩提对舍利子说:如果心不是心,在存在与不存在中都无法得到,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说"有心不是心"这样的话呢?
舍利子言:「何名非心性?」
舍利子问:什么叫不是心的本性?
须菩提言:「一切无所坏,远离诸分别,是为非心性。」
须菩提说:“一切都不被破坏,远离各种分别,这就是非心性。”
尔时,尊者舍利子赞须菩提言:「善哉,善哉!须菩提!诚如佛说,汝于无诤三昧行中最胜第一。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即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若有人欲学声闻法者,当于此般若波罗蜜多听受、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是即于此般若波罗蜜多修学相应。若欲学缘觉法者,当于此般若波罗蜜多听受、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是即于此般若波罗蜜多修学相应。若欲学菩萨法者,当于此般若波罗蜜多听受、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是即于此般若波罗蜜多善巧方便,而得具足诸菩萨法聚集相应。何以故?此般若波罗蜜多广说一切菩萨藏法,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于菩萨法是即相应。若欲修学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者,当于此般若波罗蜜多听受、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是即于此般若波罗蜜多,方便具足集诸佛法。何以故?此般若波罗蜜多广说一切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于无上法而得相应。」
这时,尊者舍利子称赞须菩提说:好啊,好啊!须菩提!确实如佛所说,你在无诤三昧的修行中最为殊胜第一。若菩萨摩诃萨能这样学习,就能在无上正等正觉的道上不退转,应当知道这样的菩萨摩诃萨不会远离般若波罗蜜多。如果有人想学习声闻法,应当在这般若波罗蜜多中听闻、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这样就能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修学。如果想学习缘觉法,应当在这般若波罗蜜多中听闻、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这样就能与般若波罗蜜多相应修学。如果想学习菩萨法,应当在这般若波罗蜜多中听闻、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这样就能善巧方便地具足一切菩萨法,与之相应聚集。为什么呢?因为这般若波罗蜜多广泛宣说一切菩萨藏法,若菩萨摩诃萨这样学习,就能与菩萨法相应。如果想修学无上正等正觉法,应当在这般若波罗蜜多中听闻、读诵、记念、思惟、如说修行,这样就能在般若波罗蜜多中方便具足,聚集诸佛法。为什么呢?因为这般若波罗蜜多广泛宣说一切无上正等正觉法,若菩萨摩诃萨这样学习,就能与无上法相应。
尔时,尊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萨摩诃萨者,我不可见亦不可得,而菩萨但有名字。世尊!即此名字亦不可见、不可得。般若波罗蜜多亦但有名字,不可见、不可得。当为何等菩萨教何等般若波罗蜜多?以是义故,我即生疑。世尊!我于名字中求菩萨摩诃萨毕竟不可得,而彼名字无住处非无住处,无决定无不决定。何以故?彼名字性无所有故。是故无住处非无住处,无决定无不决定。若菩萨摩诃萨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心无所动,不惊不怖亦不退没,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住菩萨地而不退转,善住无住相应。
这时,尊者须菩提对佛陀说:世尊!您所说的菩萨摩诃萨,我既看不见也找不到,菩萨只是一个名称。世尊!就连这个名称也看不见、找不到。般若波罗蜜多也只是一个名称,看不见、找不到。那么应该教导什么样的菩萨什么样的般若波罗蜜多呢?因为这个缘故,我心中产生疑惑。世尊!我在名称中寻找菩萨摩诃萨,终究找不到,而这个名称既无处所又非无处所,既不固定也不非不固定。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名称本身没有自性。所以无处所又非无处所,既不固定也不非不固定。如果有菩萨摩诃萨听闻这甚深的般若波罗蜜多,内心毫无动摇,不惊慌不恐惧也不退缩,就应当知道这位菩萨摩诃萨没有远离般若波罗蜜多,安住于菩萨位而不退转,善能安住于无住的境界。
「复次,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观想般若波罗蜜多时,不住于色,不住受、想、行、识。何以故?若住于色,即行色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若住受、想、行、识,即行受、想、行、识,非行般若波罗蜜多。何以故?住于诸法即不能受般若波罗蜜多,与般若波罗蜜多而不相应,不能圆满般若波罗蜜多,不能成就一切智。何以故?般若波罗蜜多不受于色,不受受、想、行、识。若不受色即非色,不受受、想、行、识即非受、想、行、识,是故般若波罗蜜多亦无所受。菩萨摩诃萨于无受法中当如是行,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一切法无受三摩地。广大圆满无量决定,不为一切声闻缘觉所坏。世尊!彼一切智,无有相、无所取,若有相可取者,彼室哩尼迦、波哩没啰惹迦如是等人,于一切智不应生信。何以故?此人于一切智而生信解,以有量智入如是法,不受于色,不受受、想、行、识,不以喜乐法为智所观,不以内色为智所观,不以外色为智所观,不以内外色为智所观,亦不离内外色为智所观。如是不以内受、想、行、识为智所观,不以外受、想、行、识为智所观,不以内外受、想、行、识为智所观,亦不离内外受、想、行、识为智所观。而彼室哩尼迦等于如是法及一切智智深生信解,于诸法性而得解脱,又于一切法无取无非取,乃至涅盘亦无取无非取。世尊!修菩萨法者,虽于色、受、想、行、识而无所受,彼未圆满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亦不中道取证涅盘。是故,世尊!菩萨摩诃萨应如是了知般若波罗蜜多。
世尊!再者,菩萨大士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观想般若波罗蜜多时,不执着于色,不执着于受、想、行、识。为什么呢?若执着于色,便是在行色之行,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若执着于受、想、行、识,便是在行受、想、行、识之行,而非行般若波罗蜜多。为什么呢?执着于诸法就不能领受般若波罗蜜多,与般若波罗蜜多不相契合,不能圆满般若波罗蜜多,不能成就一切智。为什么呢?般若波罗蜜多不领受色,不领受受、想、行、识。若不领受色,色即非色;若不领受受、想、行、识,受、想、行、识即非受、想、行、识。因此,般若波罗蜜多亦无所领受。菩萨大士应于无受法中如是修行,此即名为菩萨大士一切法无受三摩地,广大圆满无量决定,不为一切声闻缘觉所破坏。
世尊!那一切智无有相、无所取,若有相可取,室哩尼迦、波哩没啰惹迦等人,不应信解一切智。为什么呢?这些人对一切智生起信解,以有量智入此法门,不领受色,不领受受、想、行、识,不以喜乐法为智所观,不以内色为智所观,不以外色为智所观,不以内外色为智所观,亦不离内外色为智所观。同样,不以内受、想、行、识为智所观,不以外受、想、行、识为智所观,不以内外受、想、行、识为智所观,亦不离内外受、想、行、识为智所观。而室哩尼迦等人对如是法及一切智智深生信解,于诸法性而得解脱,又于一切法无取无舍,乃至涅槃亦无取无舍。
世尊!修菩萨法者,虽于色、受、想、行、识无所领受,但若未圆满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亦不于中途取证涅槃。因此,世尊!菩萨大士应如是了知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世尊!若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观想般若波罗蜜多时,应作是观:何法是般若波罗蜜多?般若波罗蜜多为何等相?诸法无所生亦复无所得,般若波罗蜜多其云何有?若菩萨作是观时,心无所动,不惊不怖亦不退没,当知是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再者,世尊!当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观想般若波罗蜜多时,应当这样观照:什么是般若波罗蜜多?般若波罗蜜多呈现何种相状?一切法本无生起也无所得,般若波罗蜜多又怎么存在?若菩萨这样观照时,内心不为所动,不惊慌、不恐惧、也不退失,应当知道这位菩萨始终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尔时,尊者舍利子白须菩提言:「若诸色法离色自性,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自性,般若波罗蜜多离般若波罗蜜多自性,一切智复离般若波罗蜜多自性,般若波罗蜜多复离一切智自性,一切智离一切智自性者。云何说菩萨摩诃萨不离般若波罗蜜多?」
这时,尊者舍利子问须菩提说:“如果物质现象的本质超越了物质本身,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超越了它们各自的本性,般若智慧同样超越了智慧的本体,无上智慧又超越了般若智慧,般若智慧也超越了无上智慧,连无上智慧本身也超越了智慧的概念——那么为什么还说菩萨圣者不能离开般若智慧呢?”
须菩提言:「舍利子!如是,如是!一切色法离色自性,受、想、行、识离受、想、行、识自性,乃至一切智离一切智自性,般若波罗蜜多相离般若波罗蜜多相自性,诸相离诸相自性,无性亦离自性。」
须菩提回答:“舍利弗,正是如此!一切物质现象都超越物质本身的特性,感受、观念、造作、意识也都超越它们各自的特性,乃至至高无上的智慧也超越智慧的特性,般若智慧的本质超越般若智慧本身的特性,所有存在现象都超越现象本身的特性,就连‘空无自性’这个概念也超越它自己的特性。”
尔时,尊者舍利子复白须菩提言:「云何,须菩提!若菩萨摩诃萨是中学者,彼能成就一切智不?」
这时,尊者舍利子又问须菩提说:“须菩提啊,如果菩萨们这样学习般若法门,他们能不能成就无上智慧呢?”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彼能成就一切智。何以故?诸法无生亦非无生。菩萨摩诃萨能如是了知、如是行者,即能随顺亲近彼一切智,身心清净、诸相清净,在在处处严净佛土,成熟有情具诸佛法,是为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近一切智。」
须菩提回答:“确实如此,舍利子!如果菩萨能这样学习修行,必定能够成就一切智。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既不是真实产生,也不是完全不存在。菩萨若能这样正确理解、这样实践修行,就能逐渐接近一切智,身心清净、各种执着念头清净,无论在哪里都能庄严净化佛国净土,帮助众生成长并具足一切佛法。这就是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接近一切智的方法。”
复次,尊者须菩提言:「若有菩萨摩诃萨行于色法,此为行相;若行色相,此为行相;若生色行,此为行相;若灭色行,此为行相;若坏色行,此为行相;若空色行,此为行相;我行诸行,亦是行相;我行菩萨行,亦是行相;于菩萨法我有所得,亦是行相。如是,若行受、想、行、识,此为行相;若行受、想、行、识相,此为行相;若生受、想、行、识,此为行相;若灭受、想、行、识,此为行相;若坏受、想、行、识,此为行相;若空受、想、行、识,此为行相;我行诸行,亦是行相;我行菩萨行,亦是行相;于菩萨法我有所得,亦是行相;若作是念:『能如是行,乃名行般若波罗蜜多。』亦是行相。若如是行者,当知此菩萨未能具足善巧方便。」
接着,须菩提尊者说道:“如果有菩萨修行时执着物质现象,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执着物质现象的表相,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产生对物质现象的执着,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消灭对物质现象的执着,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破坏对物质现象的执着,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执着物质现象的空性,这就是一种执着;认为‘我在修行’,这也是执着;认为‘我在修菩萨道’,这也是执着;认为‘我对菩萨法门有所获得’,这也是执着。同样的,如果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的表相,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产生对感受、思想、意志、意识的执着,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消灭对感受、思想、意志、意识的执着,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破坏对感受、思想、意志、意识的执着,这就是一种执着;如果执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的空性,这就是一种执着;认为‘我在修行’,这也是执着;认为‘我在修菩萨道’,这也是执着;认为‘我对菩萨法门有所获得’,这也是执着;如果心里想着:‘要这样修行,才算是修般若波罗蜜多。’这同样是一种执着。像这样修行的人,应当明白这位菩萨还没有完全掌握善巧方便的法门。”
尔时,尊者舍利子白须菩提言:「当云何行,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多?」
这时,尊者舍利子(智慧第一的弟子)问须菩提(解空第一的弟子)说:“菩萨应当怎样修行,才能算是在实践般若波罗蜜多(究竟圆满的智慧)呢?”
须菩提言:「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不行于色,不行色相,不行色生,不行色灭,不行色坏,不行色空,不行我行,不起我行菩萨行,如是不行受、想、行、识,不行受、想、行、识相,不行受、想、行、识生,不行受、想、行、识灭,不行受、想、行、识坏,不行受、想、行、识空,不行我行,不起我行菩萨行,不作是念:『若如是行,乃名行般若波罗蜜多。』若如是者,是名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多。而彼菩萨摩诃萨虽如是行,即不念我行,不念我不行,不念我亦行亦不行,不念我非行非不行。又复不念有所行,不念无所行,不念亦有所行亦无所行,不念非有所行非无所行。何以故?一切法无念、无取无非取,此名菩萨摩诃萨一切法无受三摩地。广大圆满无量决定,不为一切声闻缘觉所坏。此三摩地遍入一切三摩地行,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行者,速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菩提回答说:“舍利子啊,如果菩萨既不执着于物质现象,也不执着物质的外相,不执着物质的生起,不执着物质的消亡,不执着物质的败坏,不执着物质的本性空,不执着‘我’的存在,不怀着‘我’在修菩萨行的念头——对感受、思想、意志、意识也是这样,不执着它们的相状、生起、消亡、败坏、空性,不执着‘我’的存在,不怀着‘我’在修行的念头,更不会想着‘要这样修行才算是修智慧到彼岸’。这样的状态,才真正称得上是菩萨在修智慧到彼岸。
这样的菩萨虽然精进修行,心里却不会想着‘我在修行’,不会想着‘我不修行’,不会想着‘我既修行又不修行’,也不会想着‘我非修行非不修行’。更进一步,他不会觉得自己有所修行,不会觉得自己无所修行,不会觉得既有所修行又无所修行,不会觉得非有所修行非无所修行。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来就不该执着,不该抓取也不该排斥,这就叫做菩萨安住于一切法都不执着的正定。这种定境广大圆满、无量无边、坚固不动,不是那些声闻缘觉所能动摇的。这种定境能含摄一切禅定修行,菩萨若能这样修行,必将快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是时,尊者须菩提承佛威神作如是言:「若菩萨摩诃萨虽行无数三摩地而无行相,虽见无数三摩地而无所见,彼菩萨不作是念:『此三摩地我已入,此三摩地我当入,此三摩地我今入。』如是一切时、一切处、一切种,离一切相而无所生。若如是者,当知是菩萨已从先佛得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这时,须菩提尊者借着佛陀的威德神力说道:“如果一位大菩萨,虽然修习了无数种禅定境界,却不执着任何修行相;虽然见识了无数种禅定境界,却不执着任何所见相。这样的菩萨不会起这样的念头:‘这个禅定境界我已经进入过,那个禅定境界我将来要进入,这个禅定境界我正在进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情况下,他都能超越一切表象,内心不生起任何执着。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我们就应当知道,这位菩萨已经得到过去诸佛授记,注定要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尔时,尊者舍利子白须菩提言:「若菩萨摩诃萨于三摩地无所行相,彼得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与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者,而此三摩地为有所观不?」
这时,尊者舍利子问须菩提说:“如果菩萨在禅定中不执着任何相状,却能获得如来授记成佛,这样的禅定还需要刻意观想什么吗?”
须菩提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彼三摩地性无所有,离诸分别及所了知。」
须菩提回答说:“不是这样的,舍利子。为什么呢?因为那种禅定境界的本质是空无所有的,它超越了所有的思想分别和认知理解。”
尔时,世尊赞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是,如是!须菩提!如佛世尊威神辩才及加持力,如是宣说,诸菩萨摩诃萨当如是行,如是修学。何以故?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是为修学般若波罗蜜多。」
这时,世尊赞叹道:"说得好啊,须菩提!正是如此!正如佛陀以威德智慧与加持力所示现的那样,诸位大菩萨应当这样去实践,这样去修学。为什么呢?因为大菩萨若能这样修学,就是在真正修习般若波罗蜜多智慧法门。"
是时,尊者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如是修学,是即修学般若波罗蜜多耶?」
这时,尊者舍利子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如果菩萨摩诃萨这样修学,就是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吗?
佛言:「舍利子!如是,如是!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是为修学般若波罗蜜多。」
佛说:“舍利子啊!确实如此!如果修行菩萨道的人能这样学习,那就是真正在修持般若智慧法门。”
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如是修学,当学何法?」
舍利子问佛陀说:“世尊!如果菩萨大士这样修行,应该修习什么法门?”
佛言:「舍利子!若菩萨摩诃萨了法无所有亦复无所学,是为修学。何以故?彼一切法皆无所有,而诸愚异生于无法中分别执着。」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若法无所有今云何有?」
佛说:“舍利子!如果菩萨明白了万法本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可学的,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学习。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来都是空无所有的,但那些愚昧的凡夫偏偏要在这些本不存在的事物上分别、执着。”舍利子请教佛陀:“世尊!如果一切法都不存在,那现在这些现象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佛言:「舍利子!诸法无所有今如是有,彼诸愚异生于无法中,以不了故说为无明,是故执着无明。以执着故起分别心,由分别故堕于二边,如是展转于一切法,种种分别起所得相。彼分别已,依于二边而生执着,是故分别过去诸法,分别未来诸法,分别现在诸法。以诸分别故执著名色。舍利子!彼诸异生不了诸法无所有性起分别者,于如实道不能了知亦不能见。由不知见故不出三界,于实际法不能安住亦不生信,是故堕彼愚异生数。」
佛说:“舍利子,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的,但如今却显现为存在的样子。那些愚昧的凡夫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把本无实体的东西当作真实存在,这种错误认知就是无明。他们执着于这种无明,又因为执着而产生分别心,由分别心就堕入了对立的两边(比如有和无、善和恶)。这样辗转往复,对一切事物都产生种种分别,执着于自己所以为的相状。
他们产生分别后,就依附着对立的两边产生执着,所以会分别过去的事物、分别未来的事物、分别当下的事物。因为这种种分别,就执着于名色(精神和物质)。舍利子,这些凡夫不能了悟一切事物本无实性的真理而生起分别,对于如实的正道既不能明白也无法体证。由于不能明白体证,所以无法超越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不能安住于真实的法性之中,也对它生不起信心,因此就沦落为愚昧的凡夫之流。”
尔时,尊者舍利子复白佛言:「世尊!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是学一切智不?」佛言:「舍利子!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非学一切智,菩萨摩诃萨如是学者亦学一切智,如是学者亦学一切法,得近一切智成就一切智。」
这时,尊者舍利子又向佛陀请教:“世尊!如果菩萨这样修学,是在修学一切智慧吗?”佛陀回答:“舍利子!菩萨这样修学,既不是在学习一切智慧,又是在学习一切智慧。这样的修学不仅是在学习一切法门,更能接近一切智慧,最终成就一切智慧。”
是时,尊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有幻人作是问言:『云何修学一切智?云何亲近一切智?云何成就一切智?』彼若作是问,我当云何答?」
这时,须菩提尊者向佛陀请教:“世尊!假如有个虚幻的人这样问我:‘应当怎样修习一切智慧?怎样接近一切智慧?怎样成就一切智慧?’如果他这样问,我该如何回答呢?”
佛言:「须菩提!我今问汝,随汝意答。」
佛陀说:“须菩提,我现在问你,你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回答。”
须菩提言:「善哉,世尊!愿乐欲闻。」
须菩提尊者恭敬地回答:“太好了,世尊!我们都很渴望聆听您的开示。”
佛言:「须菩提!于汝意云何,幻异于色,色异幻不?如是幻异受、想、行、识,受、想、行、识异于幻不?」
佛说:“须菩提,你怎么看?幻象和物质现象有区别吗?物质现象和幻象难道不是一回事吗?同样的道理,幻象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些现象,难道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些现象,和幻象难道不是相同的吗?”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异幻非色,异色非幻,彼幻即色,彼色即幻,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善实尊者回答:“不是这样的,世尊。幻化并非独立于物质之外,物质也并非独立于幻化之外。幻化本身就是物质,物质本身就是幻化。感受、概念、心念、意识也都是如此。”
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所有五取蕴是菩萨不?」
佛陀问:“须菩提,你怎么看?那些执着于五蕴的身心现象,能算是真正的菩萨吗?”
须菩提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
善实尊者回答:“正是如此,世尊!确实如此,善逝!”
佛告须菩提:「当知五取蕴即是幻人。何以故?说色如幻,受、想、行、识亦如幻。彼色、受、想、行、识即是六根五蕴,是故菩萨摩诃萨亦如幻。若欲修学般若波罗蜜多者,当如幻学,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世尊告诉须菩提:“要知道五取蕴就像幻化的人一样。为什么呢?物质现象如同幻影,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是幻影。这些物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构成了六根五蕴,所以大菩萨也如同幻化。如果有人想要修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应当像学习幻法那样去修学,这样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有初住大乘菩萨,闻作是说得无惊怖耶?」
须菩提问佛陀说:“世尊!那些刚开始修大乘菩萨道的人,听到这样的说法,会不会感到害怕退缩呢?”
佛言:「须菩提!彼初住大乘菩萨若随恶知识,即于是法闻已惊怖;而彼菩萨若随善知识,即闻是法不生惊怖。」
佛说:“须菩提!那些初入大乘的菩萨如果跟随恶知识,听到这样的妙法就会惊慌恐惧;但如果他们跟随善知识,听闻此法时就不会心生恐惧。”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菩萨摩诃萨恶知识?」
须菩提问佛说:“世尊!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为菩萨修行者的恶知识?”
佛言:「若有教令远离般若波罗蜜多者,是为菩萨恶知识。」
佛陀说:「如果有人教导你远离般若波罗蜜多,这人就是修行菩萨道的恶友。」
「何名菩萨善知识?」
什么是菩萨的善知识?
佛言:「若于般若波罗蜜多,自所宣说、转教他人,复为他人广示魔业及魔过失,劝令觉了,觉已复令远离,又复劝令不离诸佛。须菩提!当知是人被大乘铠,大乘庄严,安住大乘,是为菩萨摩诃萨善知识。」
佛说:「如果有人不仅自己讲解般若波罗蜜多,还教导他人修学,更进一步为大家指明修法过程中的魔障和魔的过患,劝诫众生要觉察这些障碍,觉察之后还要帮助众生远离魔扰,同时劝导众生常随佛学。须菩提啊!你要知道这样的人,就是真正披上了大乘的铠甲,用大乘法来自庄严,安住于大乘境界,这就是菩萨行者最殊胜的修行伴侣。」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菩萨摩诃萨被大乘铠,大乘庄严,安住大乘。』世尊!当说何句义是菩萨义?」
须菩提向佛陀问道:“世尊!正如您所说的:‘菩萨摩诃萨披着大乘的铠甲,以大乘来庄严自己,安住于大乘之中。’世尊!请问什么才是菩萨真正的含义呢?”
佛言:「须菩提!当知非句义是菩萨义。何以故?菩萨于一切法无所障碍,于一切法如实了知,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障碍,亦如实知。此说为菩萨义。」
佛说:“须菩提!你要知道,不执着于文字概念才是菩萨的真正含义。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对一切事物都没有障碍,对一切事物都能如实理解,甚至对于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障碍,也能如实认知。这就是菩萨的真义。”
「又复,世尊!云何得名摩诃萨?」
世尊,为什么称为大菩萨呢?
佛言:「于有情聚中而为最上,以是义故,名为摩诃萨。」
佛说:“在一切众生之中最为尊贵殊胜,由于这个缘故,才称为摩诃萨。”
尔时,尊者舍利子白佛言:「世尊!我亦乐说摩诃萨义。」
这时,尊者舍利子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我也想谈谈关于大菩萨的真义。"
佛言:「随所乐说,今正是时。」
佛陀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正是时候。"
舍利子言:「所有我见、众生见、命者见、补特伽罗见、诸有趣见、断见、常见及有身见,若离如是等见为众生说法者,是为摩诃萨。」
舍利子说:一切我见、众生见、寿者见、人见、诸趣见、断见、常见及有身见,若能远离这些见解为众生说法者,即是菩萨摩诃萨。
尔时,尊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亦乐说摩诃萨义。」
这时,尊者须菩提向佛陀禀告说:"世尊!我也想为您解说大乘菩萨的真义。"
佛言:「随所乐说,今正是时。」
佛陀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正是时候。"
须菩提言:「若菩提心、一切智心、无漏心、无等心、无等等心,于如是心无碍无着,不为一切声闻、缘觉所坏,以是义故名为摩诃萨,由此入于菩萨摩诃萨数。」
须菩提回答说:“如果菩提心、一切智心、无漏心、无等心、无等等心,对这些心念都不生障碍、不起执着,不被一切声闻、缘觉所破坏,因为这个缘故就称为摩诃萨,由此进入菩萨摩诃萨的行列。”
时,尊者舍利子白须菩提言:「云何彼心无碍无着?」
舍利子尊者问须菩提:“为什么说这颗心没有障碍、没有执着呢?”
须菩提言:「以无心故,心无障碍亦无所着。」
须菩提回答:“因为心念本来空寂,所以心没有任何障碍,也不会执着于任何事物。”
舍利子言:「心义云何?」
舍利子问:心的含义是什么?
须菩提言:「舍利子!心于有无为可生耶?为可得耶?」
须菩提回答说:“舍利弗啊,难道心能从'有'或'无'中产生吗?难道能通过'有'或'无'得到心吗?”
舍利子言:「不也,须菩提!」
舍利子回答说:“不是的,须菩提!”
是时,须菩提告舍利子言:「心于有无若不可得者,何故于心有所说耶?」
这时,须菩提对舍利弗说:“如果心在存在和不存在中都不可得,那为什么还要对心有所言说呢?”
尊者舍利子赞须菩提言:「善哉,善哉!须菩提!诚如佛说,汝于无诤三昧行中最胜第一。」
尊者舍利弗赞叹须菩提说:“太好了,太好了!须菩提!确实如世尊所说,你在无诤三昧的修行中最为殊胜,堪称第一。”
尔时,尊者满慈子白佛言:「世尊!我亦乐说摩诃萨义。」
这时,尊者富楼那(满慈子)向佛陀禀告说:“世尊!我也想谈谈关于大菩萨修行者的要义。”
佛言:「随所乐说,今正是时。」
佛说:「现在正是时候,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满慈子言:「摩诃萨者,所谓被大乘铠,以大乘法而自庄严,安住大乘,是故说为摩诃萨义。」
满慈子说:所谓摩诃萨,即指披大乘铠甲,以大乘法庄严自身,安住于大乘之中,因此称为摩诃萨。
是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萨摩诃萨被大乘铠者,以何义故名大乘铠?」
这时,须菩提向佛问道:世尊!您说菩萨摩诃萨被大乘铠甲,是什么意思而称为大乘铠甲呢?
佛言:「若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念:『我应度无量无数众生令至涅盘。』虽度如是众生已,于诸众生无所度想,而无一众生得涅盘者。何以故?一切法性本如是故,离诸起作。须菩提!譬如幻师于四衢道,以其幻法出多人聚,出已即隐。须菩提!于汝意云何?是诸幻人有所从来、有其实不?有所灭去、有所坏不?」
佛说:“如果菩萨有这样的念头:‘我应该度化无量无数的众生,使他们达到涅槃。’虽然度化了这些众生,但对所度的众生却不产生度化的执着,实际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众生真正得到涅槃。为什么呢?一切事物的本性本来就是如此,远离一切造作。须菩提!好比幻术师在十字路口,用幻术变出一群人,出现后又立即消失。须菩提!你怎么看?这些幻化出来的人,有真实的来处吗?有实体吗?有真实的消亡吗?有毁坏吗?”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
须菩提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虽度无量无数众生令至涅盘,而实无众生有所度者。若菩萨摩诃萨闻作是说,不生惊怖,当知是菩萨摩诃萨被大乘铠而自庄严。」
世尊说:“须菩提!大菩萨也是如此,虽然度化了无量无数的众生,使他们达到涅槃的境界,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众生被度化。如果大菩萨听到这样的说法,心中不生起惊慌恐惧,就应当知道这位大菩萨已经披上了大乘的铠甲,用佛法庄严了自己。”
尔时,尊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菩萨摩诃萨若如是了知者,是为被大乘铠,勇猛坚固而善庄严。」
这时,尊者须菩提向佛陀禀告说:“世尊!依照我所理解的佛陀开示,菩萨大士若能这样透彻认知,就是披上了大乘的铠甲,勇猛坚定且善巧庄严。”
佛言:「须菩提!如是,如是!何以故?彼一切智是无为无作法,为利众生故起诸方便。而彼众生亦是无为无作法。」
佛说:须菩提!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智慧本质是无为无造作的,只是为了利益众生才示现种种方便法门。而众生本性同样是无为无造作的。
须菩提言:「诚如佛说。所以者何?色无缚无解,受、想、行、识亦无缚无解。世尊!色真如无缚无解,受、想、行、识真如亦无缚无解。」
须菩提回答:“确实如世尊所说。为什么呢?因为色本来就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受、想、行、识也是如此。世尊!色的真实本性无所谓束缚与解脱,受、想、行、识的真实本性同样无所谓束缚与解脱。”
尔时,尊者满慈子白须菩提言:「如尊者所说:『色无缚无解,受、想、行、识无缚无解,色真如无缚无解,受、想、行、识真如无缚无解。』者,此中何等是色无缚无解?何等是受、想、行、识无缚无解?何等是色真如无缚无解?何等是受、想、行、识真如无缚无解?」
这时,尊者满慈子向须菩提请教说:"正如尊者所说'色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受、想、行、识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色的真如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受、想、行、识的真如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那么请问:什么是色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什么是受、想、行、识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什么是色的真如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什么是受、想、行、识的真如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须菩提答言:「满慈子!汝今当知,幻人色无缚无解,幻人受、想、行、识无缚无解,幻人色真如无缚无解,幻人受、想、行、识真如无缚无解。何以故?无所有故无缚无解,离故无缚无解,不生故无缚无解。若菩萨摩诃萨如是了知者,是即安住大乘,被大乘铠,大乘庄严。即时,尊者满慈子闻是说已,默然而住。」
须菩提回答:“满慈子!你现在应当明白,幻化人的色相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幻化人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幻化人色相的真如本质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幻化人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真如本质也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切本无所有,所以无缚无解;因为超脱分别,所以无缚无解;因为本无生起,所以无缚无解。如果菩萨能这样透彻认知,就是安住于大乘境界,披上大乘铠甲,具足大乘庄严。”当时,尊者满慈子听闻这番开示后,便安然静默。
尔时,尊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菩萨摩诃萨安住大乘,被大乘铠,大乘庄严。』世尊以何义故为名大乘?菩萨云何了知?是乘从何所出?出已于何所住?」
这时,尊者须菩提向佛陀请教:“世尊!正如您所说的:‘菩萨安住于大乘,披着大乘的铠甲,以大乘来庄严自己。’请问世尊,为什么称为大乘?菩萨要怎样理解这个法门?这法门从何处产生?产生后又安住在哪里?”
佛告须菩提:「大乘者无限量、无分数、无边际,以是义故名为大乘。菩萨摩诃萨即如是了知。又言大乘从何所出、住何处者?是乘从三界出,住波罗蜜多,彼无所着故即住一切智,从是出生菩萨摩诃萨。
佛告诉须菩提:“大乘是无限量、无分数、无边界的,因此才称为大乘。菩萨大士应当这样去理解。若问大乘从何处生起、安住于何处?这乘是从三界中超出,安住在波罗蜜多之中。因为不执着任何事物,便安住于一切智慧,从这里就诞生出菩萨大士。”
「复次须菩提!若法无所出亦复无所住,以无住故,即一切智无住相应。又此大乘亦无所有,即无所出,无出故如是出。所以者何?若有所出、若无所出,如是二法俱不可得而无所生,乃至一切法中,无法可出亦无非法可出。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出生。」
须菩提,再者,若法无所生起亦无所安住,因其无住的缘故,便与一切智的无住之相契合。此大乘法亦无实体,故无所生起,正因无生而如此显现。为何如此?无论有所生或无所生,这两种状态皆不可得,亦无任何法可生。于一切法中,既无真实法可生,亦无非真实法可生。须菩提,菩萨摩诃萨的般若波罗蜜多便是如此显现。
尔时,尊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彼大乘法于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中,而为最胜,与虚空等。如彼虚空能受无量无数众生,彼大乘法亦复如是,能受无量无数众生。』世尊!菩萨摩诃萨于大乘法,不见有来,不见有去,亦无住处。前际不可得,后际不可得,中际不可得,三世平等,无所生故,是故大乘义如是说。」
这时,尊者须菩提对佛说:世尊!正如佛所说的那样:那大乘法在一切世间的天、人、阿修罗中是最殊胜的,与虚空等同。如同那虚空能容纳无量无数的众生,那大乘法也是如此,能容纳无量无数的众生。世尊!菩萨摩诃萨对于大乘法,不见有来,不见有去,也没有停留之处。过去不可得,未来不可得,现在也不可得,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平等,因为无所生的缘故,所以大乘的意义是这样说的。
尔时世尊赞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于大乘法如是修学,彼菩萨摩诃萨即得成就一切智。」
这时世尊赞叹道:很好,很好!须菩提!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若能这样修学大乘法门,这位菩萨摩诃萨必将证得一切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