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元新譯華嚴經疏卷第一(并序)
敕太原府大崇福寺沙门澄观述
(總有十門,此卷有四:一、第一教起因緣門,二、第二教門權實門,三、第三所詮義理門,四、第四辯定所宗門。)
共有十部分,这一卷包含四部分:一、第一教起因缘部分,二、第二教门权实部分,三、第三所诠义理部分,四、第四辩定所宗部分。
大哉真界,萬法資始。包空有而絕相,入言象而無迹。妙有得之而不有,真空得之而不空,生滅得之而真常,緣起得之而交暎。我佛得之,妙踐真覺,廓淨塵習,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虗之中,融身剎以相含,流聲光以遐燭。 我皇得之,靈鑒虗極,保合大和,聖文掩於百王,淳風吹於萬國,敷玄化以覺夢,垂天真以性情。是知不有大虗,曷展無涯之照;不有真界,豈淨等空之心。大方廣佛華嚴經者,即窮斯旨趣,盡其原流,故得恢廓宏遠,包納冲𨗉,不可得而思議矣。指其原也,情塵有經,智海無外,妄惑非取,重玄不空。四句之火莫焚,萬法之門皆入。冥二際而不一,動千變而非多。事理交徹而兩亡,以性融相而無盡。若秦鏡之互照,猶帝珠之相含。重重交光,歷歷齊現。故得圓至功於頃尅,見佛境於塵毛。諸佛心內眾生,新新作佛;眾生心中諸佛,念念證真。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一毫之善,空界盡而無窮。語其定也,冥一如之無心,即萬動之恒寂。海湛真智,光含性空。星羅法身,影落心水。圓音非扣而長演,果海離念而心傳。萬行忘照而齊修,漸頓無得而雙入。雖四心被廣,八難頓超;而一極唱高,二乘絕聽。當其器也,百城詢友,一道棲神。明正為南,方盡南矣;益我為友,人皆友焉。遇三毒而三德圓,入一塵而一心淨。千化不變其慮,萬境順通于道。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賢之玄門,曾無別體。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杳矣,妙矣!廣矣,大矣!實乃聲諸佛之靈府,拔玄根之幽致。昇慧日以廓妄,扇慈風以長春。包性相之洪流,掩群經之光彩。豈唯明逾朝徹,靜越坐忘而已耶?然玄籍百千,幽關半掩。 我皇御宇,德合乾坤。光宅萬方,重譯來貢。東風入律,西天輪越海之誠;南印御書,北闕献朝宗之敬。特迴明詔,再譯真詮。光闡大献,增輝新理。(澄觀)顧多天幸,欽矚盛明。奉 詔譯場,承旨幽贊。抃躍兢惕,三復竭愚。露滴天池,喜合百川之味;塵陪華嶽,無增萬仞之高。大方廣者,所證法也;佛華嚴者,能證人也。極虗空之可度,體無邊涯,大也;竭滄溟之可飲,法門無盡,方也;碎塵剎而可數,用無能測,廣也;離覺所覺,朗萬法之幽𨗉,佛也;芬敷萬行,榮曜眾德,華也;圓茲行德,飾彼十身,嚴也;貫攝玄妙,以成真光之彩,經也。總斯七字,為一部之宏綱,則無盡法門,思過半矣。
至高无上的真实法界,是一切万法的本源。它包容真空妙有却超越形相,虽显现于言语名相却无迹可寻。妙有获得它却不执着有,真空证得它却不落于空,生灭现象依托它而显真常,缘起法则依循它而交相辉映。佛陀证悟此法界,妙契真实觉性,彻底清净尘世习气,虽处万种变化之境而寂然不动,在一念虚空中起无量妙用,融通佛身与佛土相互含摄,智慧光明流布十方普照大千。
我朝圣皇体悟此法界,其灵明觉照达至虚极境界,保持天地万物和谐,圣明教化超越历代帝王,淳厚德风遍及万邦,广施玄妙教化唤醒众生迷梦,垂示天真本性启发众生本具佛性。由此可知,若无广大虚空,怎能展现无边光明;若无真实法界,如何净化平等空性之心。《大方广佛华严经》彻底彰显此理,穷尽诸法本源,故其境界恢宏深远,包罗万象,实非思维言议所能及。
探究其根本:情识尘境有其边际,智慧之海却无界限;虚妄迷惑本无可取,重重玄妙真实不空。四句偈的智慧之火无法焚毁,一切法门皆可由此证入。泯灭对立差别却不混为一谈,显现千变万化却不增不减。事相与理体交融互彻而彼此消融,以自性融摄现象而无穷无尽。如同秦镜交相辉映,又似帝网宝珠互相含容。重重光明交织,种种境界清晰显现。因此能在刹那圆满无量功德,于微尘中见诸佛境界。诸佛心内的众生,念念新生皆可成佛;众生心中的诸佛,念念觉照皆证真如。一字法门,纵使以大海为墨书写不尽;一毫善根,即使虚空穷尽其功德无穷。
阐述其定境:泯灭分别直契一如,万般变动恒常寂然。智慧之海湛然澄澈,性空之光含藏万德。法身如繁星罗布,倒映在心性之海。圆满法音不待叩击恒常宣流,果海境界超越心念以心传心。万种修行不假造作自然圆满,渐修顿悟无所得中双运成就。虽四无量心广大无边,八难众生顿时超脱;但一乘教法至高无上,二乘行者难以测度。
契合此经根器者:百城参访善知识,一心安住真如性。以明正为南方,则处处皆是南方;以益我为良友,则人人可为良友。面对三毒烦恼反成戒定慧三德,涉入一尘境界即显清净本心。千般变化不扰其心,万种境界无碍于道。契合文殊菩萨的妙智,宛然本初真心;深入普贤菩萨的玄门,原无别体可得。若迷失此经宗旨,纵经旷劫修行徒劳无功;若得其法门要义,一朝顿同诸佛境界。深奥啊!玄妙啊!广阔啊!宏大啊!实为诸佛智慧宝库,拔除无明根本的究竟奥义。升起慧日破除虚妄,广扇慈风永驻春光。统摄性相二宗的洪流,掩映众经的光彩。岂止是比晨光更明朗,超越坐忘的静境?
然佛法经典浩如烟海,幽深义理半隐半显。我皇统御天下,圣德与天地相合。光明普照万邦,各国遣使来朝。东风应律而至,西域越海献诚;南印御笔题书,北阙朝贡表敬。特颁明诏重译真经,光大圣教增辉妙理。贫僧澄观承蒙天恩,恭逢盛世,奉诏主持译场,秉承圣意阐扬幽旨。欢欣敬畏谨小慎微,反复推敲竭尽愚诚。如露滴融入天池,欢喜汇聚百川之味;似微尘依附华山,不敢增益万丈之高。
"大方广"是所证的法界,"佛华严"是能证的觉者。穷尽虚空可度量的边际,体现无边无际,是为"大";饮尽沧海所能容纳的教法,法门无穷无尽,是为"方";粉碎微尘刹土仍可计数,作用不可测度,是为"广";超越能觉所觉,朗照万法幽深,是为"佛";万种修行如花绽放,众德庄严光辉闪耀,是为"华";圆满这些修行功德,庄严十种佛身,是为"严";贯通统摄玄妙义理,成就真实智慧光明,是为"经"。总此七字,构成整部经典的纲领,无量法门,思惟其半已得精髓。
稽首归依真法界, 光明遍照诸如来。
普贤文殊海会尊, 愿得冥资赞玄妙。
顶礼皈依真实法界,光明普照一切如来。普贤文殊海会圣众,愿得冥助赞叹玄妙。
将释经义,略启十门:第一教起因缘,第二教门权实,第三所诠义理,第四辩定所宗,第五修证浅深,第六彰教体性,第七部类品会,第八流传感通,第九释经名题,第十随文解释。
为解释经文含义,大略开示十个方面:第一教法兴起的缘由,第二教法的权巧与真实,第三所阐释的义理,第四辨明所宗主旨,第五修行证悟的次第,第六显明教法的体性,第七典籍的品类会集,第八流传与感应事迹,第九解释经题名称,第十逐文释义。
○今初。夫法无言象,非离言象。无言象而倒惑,执言象而迷筌。故圣人利见,垂象设教,必有由矣。非为小事,必由大缘。非是一因,因缘无量。亲能发起,目之为因。疎而助发,名之为缘。先因后缘,各开十义。
现在开始讲。佛法本身没有言语和形象,但也不离开言语和形象。没有言语形象就会颠倒迷惑,执着于言语形象又会迷失真义。所以圣人应机示现,通过形象设立教法,必定有其缘由。这不是为了小事,必定是由于重大的因缘。不是单一的原因,因缘无量无边。直接能引发结果的,称为因;间接辅助引发的,称为缘。先讲因后讲缘,各自分为十种意义。
●初因十义者,一法尔常规,二酬昔行愿,三遂通物感,四明示真门,五开物性原,六宣说胜行,七令知地位,八显果德严,九示其终归,十广利今后。
十项根本原因如下:第一是自然法则的恒常规律;第二是为酬报过去所发修行誓愿;第三是顺应众生感通的需求;第四是明确开示真理法门;第五是开启众生本性根源;第六是宣说殊胜修行法要;第七是令众生了知修行阶位;第八是彰显佛果功德的庄严;第九是指示究竟归宿;第十是广泛利益现在未来众生。
今初,第一、法尔常规者,一切诸佛法尔皆现无尽身云,于无尽刹常转圆满无尽法轮,令诸众生达本还原,穷未来际,无有休息,更无异辙,犹皇王帝道,千古同规。是故经云:无量劫中修行满,菩提树下成正觉,为度众生普现身,如云充满尽未来。十方菩萨偈云:汝观无上士,广大智圆满,不择时非时,演法恒无尽。既不择时,说无间矣。又云:法王大威力,常转妙法轮。明知此经法尔常说,犹日月之照,不因川源;如万籁之声,非关抚击。
现在开始,第一、自然法则的常规是:一切诸佛自然地显现无尽的身形云集,在无尽的佛国中持续转动圆满无边的法轮,使众生回归本原,直至未来无穷无尽,永不停止,没有别的途径,如同帝王之道,自古以来遵循同一法则。因此佛经说:无量劫中修行圆满,菩提树下成就正觉,为度众生普遍现身,如云充满直至未来。十方菩萨的偈颂说:你看那至高无上的圣者,广大智慧圆满无缺,不分时间合适与否,演说佛法永不停息。既然不分时间,就是说法不间断。又说:法王具有大威力,常转微妙法轮。由此可见,这部经典自然常讲,如同日月照耀,不因河流源头而改变;如同万物的声音,并非因为敲击而产生。
二、酬昔行愿者。何以法尔如是转耶?宿因深故。宿因既深,起果亦大。因相云何?谓诸如来创蹑玄踪,双运悲智,愿周法界,行满刹尘,誓将无尽法门度尽无边生界,酬昔行愿。广辟法门,略有二种:一、宿愿力,二、宿行力。故开敷树华夜神言:善男子!世尊往昔为菩萨时,见一切众生着我、我所,住无明暗室。乃至云:既见是已,起大悲心,为欲利益一切众生,起诸大愿,修诸行等。又十方菩萨偈云:佛于无量劫,勤苦为众生,云何诸世间,能报大师恩?明因深也。
二、实现往昔誓愿。为何法性如此运转?因为过去因缘深厚。因缘既深,所生果报也大。因缘相状如何?诸佛最初踏上玄妙圣道,悲智双运,誓愿遍及法界,修行圆满如微尘数佛刹,立誓要以无尽法门度尽无边众生,实现往昔所发大愿。广开法门,略有两种力量:一、宿愿力,二、宿行力。所以开敷树花夜神说:善男子!世尊往昔行菩萨道时,看见一切众生执著自我、执著我所,住在无明黑暗之中。乃至说:见此情景后,生起大悲心,为利益一切众生,发起种种大愿,修行种种菩萨行等。十方菩萨偈颂也说:佛陀无量劫来,勤苦为众生,世间众生怎能报答大师深恩?这正说明因缘深厚。
三遂通物感者,谓证解脱乐,寂然不动,机宜叩圣,感而遂通。其犹明月无心,水清影现。亦有二种:一通,二别。通谓凡厥生灵,皆含佛智,无不被矣。别谓虽皆普被,机有优降,益有浅深。其犹一水,方圆任器。略分五种:一者正为,谓一乘圆器。故经云:此经不入余众生手,唯除乘不思议乘菩萨。又云:非余境界之所知,普贤行人方得入。又云:若有以清净,精勤集福智,具足大功德,闻教能随入。皆正为也。二者兼为,谓今虽未解,而能信向,以成坚种,如食金刚,终竟不销。设因余过,堕于三涂,闻经信力,速能证悟。故地狱天子,因光生天,三重顿圆。十地功德,明有信心,海水劫火,不能为障。三者引为,谓权教菩萨,未堪直闻圆融之法。故十地中,借其次第行布之法,而诱引之,后令入实。其犹置药乳中,乳能愈病;以圆投相,相自亡权。四者、权为,谓二乘之人既不闻见,故诸菩萨权示声闻。或示在座,如聋如盲,彰其绝分,警余欣乐;或示在道,开悟自他,知可回心,自非究竟。五者、远为,谓谓凡夫、外道、阐提,虽闻生谤,堕于地狱;一熏耳识,功不唐捐,终令获益,乃至成佛。如狂骂药,服必病除;如毒涂皷,闻者皆死。是故经云:譬如生盲不见日,日光亦为作饶益,令知时节受饮食,永离众患身安隐。无信众生不见佛,而佛亦为兴义利,闻名及以触光明,因此乃至证菩提。以斯五类,收无不尽。若约正为,则后四类皆其所拣,即余众生;若约远为,邪见尚收,况于三乘而不遍被?故慈云广布,若天无私;不拣荣枯,遐霏法雨。
三遂通物感者,是指证得解脱之乐,寂然不动,机缘适宜时叩问圣者,感应而能通达。如同明月无心,水清则影现。又有两种:一是普遍,二是个别。普遍指一切生灵都具备佛智,无不覆盖;个别指虽普遍覆盖,但根机有优劣,利益有深浅。如同一水,形状随器皿而定。
略分为五种:一是正为,指一乘圆顿根器。故经中说:此经不入其他众生之手,唯除乘不思议乘的菩萨。又说:非其他境界所能知,唯有普贤行者方能入。又说:若有人以清净心,精勤积集福智,具足大功德,闻教便能随入。这都是正为。二是兼为,指现今虽未理解,但能信受向往,形成坚固种子,如食金刚,终究不消。即使因其他过失堕入三恶道,闻经的信力也能迅速证悟。故地狱天子因佛光得生天,三重顿圆。十地功德,明白有信心,海水劫火不能为障。三是引为,指权教菩萨,尚未能直接听闻圆融之法。故十地中,借其次第行布之法,诱导他们,后令入实。如同将药置于乳中,乳能治病;以圆融投于相状,相自亡权。四是权为,指二乘之人既不能闻见,故诸菩萨权现为声闻。或示现在座,如聋如盲,显其无分,警醒他人欣乐;或示现在道,开悟自他,知可回心,并非究竟。五是远为,指凡夫、外道、阐提,虽闻而生谤,堕于地狱;一熏耳识,功不唐捐,终令获益,乃至成佛。如狂人骂药,服之病除;如毒涂鼓,闻者皆死。故经中说:譬如生盲不见日,日光亦为作饶益,令知时节受饮食,永离众患身安隐。无信众生不见佛,而佛亦为兴义利,闻名及以触光明,因此乃至证菩提。以此五类,收无不尽。若就正为而言,则后四类皆其所拣,即其余众生;若就远为而言,邪见尚收,何况三乘而不遍被?故慈云广布,如天无私;不拣荣枯,远霏法雨。
四、明示真门者。顿缘遍转,欲示真乘,不识宝玉,不得其用。或连城刖足,夜光案劒;或执石为宝,掬泡谓珠。今欲还源,要须明解。是故经云:众生无始来,生死久流转,不了真实义,故诸佛兴世。然触事皆真,要唯有二:一、事;二、理。亦即二谛,此经双明。此复有二:一、性相昭著。谓不唯说事,令物沦相;不唯明理,使物滞空。凡是一义,必性相双明,使夫学者不滞偏执。二、事理交彻,性相浑融。此复有二:一、事理无㝵;二、事事无㝵。次下当说。
四、阐明真实法门。顿悟机缘普遍转化,欲示真实教法,不识珍宝,不得其用。有人将连城璧玉当作刖足之物,把夜明珠置于剑匣;有人执顽石为宝,捧水泡作珍珠。如今欲返本归源,必须明晰了悟。因此经中说:众生无始以来,长期流转生死,因不明真实义理,故诸佛出现于世。然而一切现象皆是真实,要义唯有二种:一、事相;二、理体。亦即真俗二谛,此经同时阐明。此又分为二:一、性相分明。即不仅说事相,令众生执著现象;不仅明理体,使众生滞于空寂。凡阐释一义,必同时彰显性相,使修学者不偏执一端。二、事理互融,性相圆通。此再分为二:一、事理无碍;二、事事无碍。下文将作解说。
五、开物性源者,谓上理事众生,性有其犹,要是真璞,琢成宝器。良以众生性含智海,识洞真空,衣蔽玄珠,室埋秘藏。而妄随境变,体逐相迁,鼓击真源,浩荡无际。今令知心合体,忘照性情,莹摸内之金容,剖尘中之经卷。故谈斯教,以示真原。是以经云:凡夫迷佛智,没溺生死流。菩萨无着心,普救咸令出。
五、揭示万物本性根源。说的是众生本具的理体与事相,其本性如同未雕的璞玉,经过琢磨方能成为珍宝器具。因为众生心性本含智慧之海,心识本觉真空妙理,却被妄念遮蔽了明珠,在尘劳中埋没了宝藏。众生因妄想随外境转变,真性被幻相牵引,在真如源头兴风作浪,使本自浩荡无边的觉性迷失。如今令其了知自心与佛性本是一体,放下分别照见本性,显发内在的如金佛性,开启尘封的妙法经卷。因此宣讲此教法,开显真实本原。所以经文说:凡夫迷失佛陀智慧,沉沦生死苦海。菩萨以无执着之心,普救众生皆令超脱。
六宣说胜行者,既知性有,须起胜行。若不修行,终不返源。如数他宝,自无其其分。说食与人,终不能饱。匪知之艰,行之艰矣。经云:不如说行,于佛菩提则为永离。然有二种:一者遍成诸行,二者顿成诸行。言遍成者,谓次第浅深各各差别。于中又二:一者行本,二者行相。言行本者,谓菩提心。经云:忘失菩提心,修诸善相,魔所摄持。故二千行法冠之最初。善财求友,先陈已发有菩提心,是法器故。然菩提心略有三种:一者心体,二者心相,三者心德。言心体者,广有无量。海云比丘说有十心,要略唯三:一者直心,一向正念真如法故,即是大智,无所执着。二者深心,乐修一切诸善行故,谓发大愿,即四弘等。三者大悲心,救护一切苦众生故,则前二所作亦为众生。下慈氏云:菩提心灯,大悲为油,大愿为炷,光照法界。光即大智。言心相者,谓要无齐限。若约悲愿,尽度众生,尽修诸行。故伊舍那优婆夷云:菩萨不为调伏一众生故发菩提心,乃至不为调伏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诸众生故发菩提心。次正释云:为度一切众生尽无余故发菩提心。如是略列二十种法,结为百万阿僧祇方便行故发菩提心,其一一行皆无齐限。若约正念真如无齐限者,则下无众生而可度者,上无菩提而为所求,中无万行而可修断,亦无真如而为所念。故净名云:当令此诸天子舍于分别菩提之见。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灭是菩提,灭诸相故。即斯意也。若融上三心,则度而无度、修而无修。故经云:若于一切智,发生回向心,见心无所生,当获大名称。然大愿为主,愿有无量,而多说四弘者,对于无作四谛理故:一、众生无边誓愿度者,度于苦源;二、烦恼无边誓愿断者,断于结集;三、法门无尽誓愿学者,学于道谛;四、佛道无上誓愿成者,证于灭理。言无作者,不同小乘有生有灭,谓造境即中,无不真实。阴入皆如,无苦可舍;烦恼即菩提,无集可断;边邪皆中正,无道可修;生死即涅槃,无灭可证。无苦无集,即无世间;无灭无道,即无出世。不取不舍,直趣真实。若更深入,应知一苦一切苦,则一度一切度,事事无㝵故;一惑一切惑,则一断一切断,见惑原故;一道一切道,则一修一切修,万行一体故;一佛一切佛,则一成一切成,生佛平等故。斯等并为菩提心相。言心德者,依上发心,一念之德过于虗空,不可称量。十方诸佛同共称赞,多劫不尽。故弥伽翻礼初心,若敬白月之新吐;海云惊其能发,美青松之萌芽。不有凌云之心,岂展垂天之翼?若无等佛之志,岂成妙道?至于佛果,有阶差故。如虗室千灯,虽同遍室,不妨前后明有微着。若无此位,徒修妙行。不知此位,或叨滥上流,或得少为足。此亦二种:一、行布位,初后浅深五位差别;二、圆融位,一摄一切。一一位满,即说成佛。一位之中,具摄一切诸位功德,信该果海。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上二相摄,例如行说。
第六,宣说殊胜修行。既然知道本性存在,就必须发起殊胜修行。若不实际修行,终究不能回归本源。就像数别人的珍宝,自己毫无所得;向人描述美食,终究不能饱腹。知道并不难,难的是践行。佛经说:不如实际修行,否则永远远离佛的觉悟。修行有两种:一是渐次成就各种修行,二是顿时成就各种修行。渐次成就指按次第由浅入深各有差别,其中又分两点:一是修行的根本,二是修行的表现。修行的根本是菩提心。佛经说:若忘失菩提心,即使修种种善行,也被魔所控制。所以二千种修行法门以菩提心为首。善财童子寻访善知识时,首先表明自己已发菩提心,因为这是修行的根基。菩提心大致有三种:一是心体,二是心相,三是心德。心体广大无量,海云比丘说有十种心,概括为三:一是直心,始终正念真如法性,这是大智慧,无所执着;二是深心,乐于修习一切善行,即发大愿如四弘誓愿等;三是大悲心,救度一切苦难众生,前两种心所修也是为了众生。后文弥勒菩萨说:菩提心如同灯盏,大悲是灯油,大愿是灯芯,光明普照法界,这光明就是大智慧。心相指愿力无边,若依悲愿,誓度尽一切众生,修尽一切法门。如伊舍那优婆夷说:菩萨不会只为调伏一个众生发菩提心,乃至不会只为调伏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众生发菩提心。接着解释说:是为度尽一切无余众生而发菩提心。这样略举二十种法门,总结为百万阿僧祇方便行而发菩提心,每一种修行都无有边际。若就正念真如而言,则下无众生可度,上无菩提可求,中无万行可修可断,也无真如可念。所以《维摩诘经》说:应让这些天子舍弃对菩提的分别见解。菩提不能以身得、不能以心得,寂灭就是菩提,因为灭除了一切相。这就是其含义。若融会上述三种心,则度而无度、修而无修。佛经说:若对一切智发起回向心,见到心无所生,必得大名称。但以大愿为主,愿力虽无量,多说四弘誓愿,因为对应无作四谛之理:一、众生无边誓愿度,是度脱苦的根源;二、烦恼无边誓愿断,是断除结集;三、法门无尽誓愿学,是学习道谛;四、佛道无上誓愿成,是证得灭谛。所谓无作,不同于小乘的生灭法,认为一切境界当下即是中道,无不真实。五阴入处皆如真如,无苦可舍;烦恼即是菩提,无集可断;边见邪见皆为中道正见,无道可修;生死即是涅槃,无灭可证。无苦无集,即无世间;无灭无道,即无出世间。不取不舍,直趋真实。若更深入,应知一苦即一切苦,则一度一切度,因为事事无碍;一惑即一切惑,则一断一切断,因为见到惑的本源;一道即一切道,则一修一切修,因为万行一体;一佛即一切佛,则一成一切成,因为众生与佛平等。这些都属菩提心相。心德指依上述发心,一念功德超过虚空,不可称量。十方诸佛共同赞叹,多劫说不尽。所以弥伽赞叹初发心,如礼敬新月;海云惊叹能发心,赞美青松新芽。若无凌云之志,怎展垂天之翼?若无成佛之志,怎成妙道?至于佛果,有阶位差别。如空室千灯,虽同照一室,仍有前后明暗的细微差别。若无此阶位,徒修妙行。不知此阶位,或僭越上位,或以少为足。阶位也有两种:一、次第位,初后浅深五位差别;二、圆融位,一位摄一切位。任一阶位圆满,即说成佛。一位之中具足一切阶位功德,初信即含果海。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上述两种阶位互相含摄,如修行中所示。
八、彰果德严者,广说佛果万德庄严,令信入故,位极必有究竟处故。然果有二种:一者依果,即佛净土,谓无形真极、自他受用、华藏刹海等;二者正果,谓佛十身,通智通断,有体有用。然依正二果,一经始末广说其相,而无㝵镕融。通有六句:一、依内现依,谓尘中刹海;二、正内现正,谓毛孔现佛;三、正内现依;四、依内现正;五、依内现依正;六、正内现正依。其文非一,又有四句:一、或唯依佛,即刹故;二、或唯正刹,即佛故;三、或俱不坏,两存故;四、或互泯即,两亡故。谓由刹即佛故,刹则非刹;由佛即刹故,佛则非佛。故经云:华藏世界海,法界无差别,佛以法为身,清净如虗空。上之六门,举一圆收,是此中意。
八、显示佛果功德的庄严。广泛阐述佛果的万种功德庄严,使众生信解悟入,因为修行至极必有究竟归宿。佛果分为两种:一是依报果,即佛的清净国土,包括无形真极净土、自受用他受用净土、华藏世界海等;二是正报果,即佛的十种身相,具有通达智慧与断除烦恼的功德,既有本体又有妙用。
依正二果在本经中从头至尾详细阐述其相状,且彼此圆融无碍。具体有六种展现方式:一、依报中显现依报,如微尘中现世界海;二、正报中显现正报,如毛孔中现佛身;三、正报中显现依报;四、依报中显现正报;五、依报中同时显现依正二报;六、正报中同时显现正依二报。经文多处提及这些展现。
另有四种圆融关系:一、有时唯是依报佛,因为国土即是佛身;二、有时唯是正报国土,因为佛身即是国土;三、有时二者并存不混;四、有时相互融摄不二。由于国土即是佛身,国土便超越国土相;由于佛身即是国土,佛身便超越佛身相。故经云:华藏世界海与法界无差别,佛以真理为身,清净如同虚空。
上述六种分类法门,举一即可圆摄全体,这正是本经要旨所在。
九、示其终归者。种种因果依正等法,究竟皆归一真法界。犹万物芸芸,各归其根;百川滔滔,朝宗于海。是故经云:平等真法界,无佛无众生。由此故有入法界会,无所不収。法界之义,广如宗中。
九、显示最终归宿。一切因果、依报正报等法,最终都回归一真法界。如同万物纷繁,各自归于根本;百川奔流,终汇入海。所以经上说:平等真法界,没有佛也没有众生。因此才有入法界会,无所不包。法界的含义,广泛如宗派所述。
十、广利今后者,诸佛设教,起则有始,用乃无终。若雨滴沧溟,与海俱竭;一言称性,与性齐终。法界无终,斯教无尽。况大慈大愿,威力护持,令法眼长存,尽众生界,皆蒙胜益。此有二种:一、成见闻益,但为种子故;二、成解行益,正解修行,方证入故。下方菩萨偈云:广大福德聚,出兴于世间,开悟诸众生,令集菩萨行。上方菩萨偈云:如来出兴世,寂静大慈悲,普转妙法轮,利益诸含识。明今后常益。由上十因,故演此经。
十、广利未来众生:诸佛建立教法,创立时有开始,运用则永无止境。如同雨滴落入大海,与海水共存亡;一句契合本性的法言,与真性同始终。法界无有终结,此教法永不穷尽。何况诸佛以大慈大愿力护持,令正法长存世间,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殊胜利益。这利益分为两种:一是种下见闻善根,仅为未来得度之因;二是成就解行功德,通过正确理解并实修,方能证入佛道。下方世界菩萨偈颂说:广大福德聚,出现于世间,开示觉悟众,令修菩萨行。上方世界菩萨偈颂说:如来现世间,寂静大慈悲,普转妙法轮,利益诸众生。这都说明此经将永远利益未来。基于以上十种因缘,所以演说此经。
●第二、说经缘者。一切经初说时、方、人,既即是缘,故今亦有十:一、依时,二、依处,三、依主,四、依三昧,五、依现相,六、依说者,七、依听者,八、依德本,九、依请者,十、依加者。
第二,讲说佛经的因缘。一切佛经最初宣说时的时间、地点、人物,就是因缘,所以现在也有十种:一、依据时间,二、依据地点,三、依据主导者,四、依据禅定,五、依据显现的相状,六、依据说法者,七、依据听闻者,八、依据功德根本,九、依据请法者,十、依据加持者。
第一、依时者,夫心冥至道浑一古今,法界无性本亡时分。故下经云:菩萨智轮不可以生死中长短染净如是等劫分别显示,以离一切分别网故,况无涯之说念劫圆融哉?今无时之时略有二相:一、不坏相,在于后时说此一经,以逝多园林及身子等皆在后故,常恒之说不妨后故。二、约圆融,初成顿说,下放光中十方刹尘刹尘皆见最胜道场,菩萨于中成正觉故,明是初时如来一念能顿说故。祇园、身子世九相融,未来之事居现在故。若从少至多应具十时,义如别说。
第一,关于时间的契合:心性与至高真理冥合,浑然一体超越古今。法界本无自性,原本超越时间分别。因此《华严经》下卷说:菩萨的智慧法轮,不能用生死轮回中的长短、染净等劫数来分别说明,因为它已超越一切分别之网,更何况无边际的教法本就圆融无碍地含摄无量劫念?现今所说无时间的时间,简略分为两种特征:一是不坏灭的特征,体现在稍后时间讲述此经,因为祇树给孤独园及舍利弗等场景都在后续发生,永恒真理的宣说并不妨碍后续因缘。二是圆融的特征,佛陀成道之初顿然宣说,如经中放光时所示,十方如微尘数的佛土都显现殊胜道场,菩萨在其中成就正觉,证明如来一念之间能顿然演说一切。祇园与会众的九世因缘相互交融,未来之事已融入当下。若从少到多细分,应具足十个时段,具体含义详见其他论述。
第二、依处者,夫智冥真际,能所两亡,假说依真,而非国土。况刹尘即入,染净参融,圆教普周,难分处别。然真非事外,不坏所依,故以无时之时,遍非处之处。亦略有二:一者、约相通于净秽。逝多园林及诸城邑,乃至天上,皆属娑婆,即为染刹,现净土分,明居净刹。二、约圆融,实则不起觉树,周遍法界,净秽无㝵。通局交彻,各有四句:初净秽中,一、或唯染,在娑婆故;二、或唯净,净土分故;三者、或俱,法界之内园林等故;四者、或泯,染净相尽,同法界故。又或唯染,以园林等覆净相故;或唯净,一切妙宝间错严故;或俱隐,显密无㝵成故;或俱非,各相形夺二相尽故。次明通局交彻。二、四句者,谓或局此一界故,或通该十方故,或俱即此即彼故,或泯此彼相尽故。又或局此界摄一切故,或通此界入一切故,或俱即摄即入故,或泯形夺相尽故。以上圆融之时,遍此无㝵之处,演此难思法门。
第二,关于依处:智慧与真如境界相冥合,能所双亡,假借言语说明其依于真如,而非指具体国土。何况无数世界互相含摄,染净交融,圆融教法周遍法界,难以区分处所差别。然而真如不在事相之外,不破坏其所依,因此以无时之时,遍及无处之处。也可略分为二:第一,从相融通的角度看净秽。祇树给孤独园及诸城邑,乃至天上,都属于娑婆世界,即染污国土,其中显现净土部分,表明居于清净国土。第二,从圆融角度看,实则不离菩提树下,周遍法界,净秽无碍。通局相互融通,各有四句:首先在净秽中,一、或唯染,因在娑婆世界故;二、或唯净,因是净土部分故;三、或俱,因法界内包含园林等故;四、或泯,因染净相尽,同归法界故。又或唯染,因园林等遮蔽清净相故;或唯净,因一切妙宝交错庄严故;或俱隐,因显密无碍成就故;或俱非,因互相形夺而二相俱尽故。其次说明通局相互融通。二、四句者,即或局限于此一界故,或通达涵盖十方故,或俱即此即彼故,或泯灭彼此差别故。又或局限此界而含摄一切故,或通达此界入于一切故,或俱即摄即入故,或泯灭形夺差别故。以上圆融之时,遍此无碍之处,演说此难思议法门。
第三、依主者,夫真身寥廓,与法界合其德;包罗无外,与万化齐其用。穷原莫二,执迹多端。一身、多身,经、论异说。今说此经佛,为真?为应?为一?为多?若言真者,何名释迦居娑婆界,人、天同见?若言应者,何言遮那处净妙刹大菩萨见?若云一者,何以法界各见如来坐莲华座?若言异者,何故复说而不分身?然说此经佛,并非前说,即是法界无尽身云。真、应相融,一、多无㝵,即卢遮那是释迦故;常在此处,即他处故;远在他方,恒住此故;身不分异,亦非一故;同时异处,一身圆满,皆全现故;一切菩萨不能思故。今释此义,略为二门:先明十身,后彰无㝵。今初,言十身者,经有数节:一、第八地中略有二种:一、融三世间以为十身,谓:一、众生身,二、国土身,三、业报身,四、声闻身,五、缘觉身,六、菩萨身,七、如来身,八、智身,九、法身,十、虗空身。论摄此十以为三分:初三染分,次六净分,后一不二分。非染、净故,此三无㝵为一缘起,并为遮那无㝵身云。二、就如来身自有十身:一、菩提身,二、愿身,三、化身,四、力持身,五、相好庄严身,六、威势身,七、意生身,八、福德身,九、法身,十、智身。余之九身例此有十,则有百身。二、离世间品名为十佛,即此十身名或小异,今次第对之:一、成正觉佛即菩提身,二、愿佛,三、涅槃佛,四、住持佛,五、业报佛,六、心佛,七、随乐佛,八、三昧佛,九、法界佛,十、本性佛本智性故。彼品复说十种见佛,见上十佛,谓:一、安住世间成正觉佛无着见,愿佛出生见,业报佛深信见,住持佛随乐见,涅槃佛深入见,法界佛普至见,心佛安住见,三昧佛无量无依见,本性佛明了见,随乐佛普受见。此之十见如佛体见,谓无著者即正觉相,于一切法皆无所着便成正觉,若见无着则见正觉。下九例然。然无着有十以显无尽:一、于一切世间无着,二、于一切众生无着,三、一切法,四、所作,五、善根,六、生处,七、愿,八、行,九、菩萨,十、如来。于此十法皆无所着。无着既十,出生、深信乃至明了亦各有十以成百门,方是十中一如来身。余众生身、国土身等复各有十,便成千身乃至无量。俱说十者:一、周圆数以表无尽,令易了故。三、普遍吉祥无垢光神说有十身:一、不去身,二、不来身,三、不生身,四、不灭身,五、不实身,六、不虗身,七、不迁身,八、不坏身,九、一相身,十、无相身。总就体标,十皆言不,及观释文即菩提等十种之身,则名异义同。四、普眼长者亦说十身,即一波罗蜜而成一身,佛十度圆,故成十身,与菩提等大意亦同。五、最寂静婆罗门说有十身,则约因门,谓十地中一地成一,皆依法身,与如来身非一非异。佛具十地,则亦圆収,如海十德不离一海,故虽数处名字不同,不出八地两种十身。会释如下。所以此经要说十者,诸教随宜,或说诸佛唯一法身,或二或三,今圆满教,故须具说。若欲会同三身等者,菩提、愿、化、力、持四身即是化身,相好、福德通于报佛,威势、意生通他受用及与化身。法即法身,智通三身,具四智故,兼他受用,即通四身。然报必契法,离法无报,如金成像,离金无像,莹金发光,离像无光,依体起用,离报无化,故说为一无障㝵身。一不为一,为破诸数,是以舒则弥纶法界,卷则足迹难寻,故难思议。第二、辨无㝵者,即前十身各互相作,一即具十,十即是一,多一圆融,即是无㝵。更略说十,以表无尽。一、用周无㝵,谓于上念劫刹尘等处,遮那佛现。法界身云:业用无边,悉周遍故。经云:如于此处见佛坐,一切尘中亦如是等,其文非一。二、相遍无㝵,谓于上差别用中,各摄一切业用尽故。三、寂用无㝵,云兴大用,无私成故。四、依起无㝵,无心顿现,海印力故。五、真应无㝵,应即同法,一味等故。六、分圆无㝵,一一身分即全身故。七、因果无㝵,虽得佛道,不舍因故。八、依正无㝵,正中现依,国土体故。九、潜入无㝵,入众生界,如如来藏,虽作众生,不失自性故。故出现品云:佛智潜入众生心中。又云:众生心中,念念常有佛成正觉。十、圆通无㝵,谓此佛身即理即事,即一即多,即依即正,即人即法,即此即彼,即情即非情,即深即广,即因即果,即三身即十身,同一无㝵。法界身云:以此身云,遍前时处,常说华严。是知或说报身在色究竟,约摄报说;或说报身在余净土,约引摄说;或说舍那坐千叶华,约摄二地说;或说登地方见佛身,约胜机说;或分三异,约体、相、用说。俱非此经真实之义。要得十身自在无㝵,方顺经宗。
第三,所谓依主,是说真身广大无边,与法界的德行相合;包容一切,与万物的变化功用相同。究其根源并无分别,但表现的形式多种多样。一身或多身,经典和论著说法不一。现在讲这部经的佛,是真身?应身?是一?是多?如果说是真身,为何名为释迦,居于娑婆世界,人天都能见到?如果说是应身,为何又说毗卢遮那住在清净美妙的佛土,大菩萨才能见到?如果说是一,为何法界各处都见到如来坐在莲华座上?如果说是多,为何又说佛不分身?然而讲这部经的佛,并非前面所说的那样,而是法界无尽的身云。真身应身相互融合,一多无碍,即毗卢遮那就是释迦的缘故;常在此处,即在他处的缘故;远在他方,恒住此处的缘故;身不分异,也不是一的缘故;同时在不同地方,一身圆满,都能完全显现的缘故;一切菩萨不能思议的缘故。现在解释这个含义,略分为两部分:先说明十身,后显示无碍。首先,所谓十身,经中有几段:一、在第八地中略有两种:一、融合三世间的十身,即:一、众生身,二、国土身,三、业报身,四、声闻身,五、缘觉身,六、菩萨身,七、如来身,八、智身,九、法身,十、虚空身。论将这十身归纳为三部分:前三是染分,中间六是净分,最后一是非染非净分。这三部分无碍,形成一个缘起,都是毗卢遮那无碍的身云。二、如来身本身有十身:一、菩提身,二、愿身,三、化身,四、力持身,五、相好庄严身,六、威势身,七、意生身,八、福德身,九、法身,十、智身。其余的九身也各有十身,合起来就是百身。二、《离世间品》称为十佛,即这十身的名称略有不同,现在依次对应:一、成正觉佛即菩提身,二、愿佛,三、涅槃佛,四、住持佛,五、业报佛,六、心佛,七、随乐佛,八、三昧佛,九、法界佛,十、本性佛(因为本性即智慧)。该品又说十种见佛,即见上述十佛:一、安住世间成正觉佛(无著见),二、愿佛(出生见),三、业报佛(深信见),四、住持佛(随乐见),五、涅槃佛(深入见),六、法界佛(普至见),七、心佛(安住见),八、三昧佛(无量无依见),九、本性佛(明了见),十、随乐佛(普受见)。这十种见佛如同见佛的本体,所谓无著即成正觉的相状,对一切法都无所执著便能成正觉,若见无著即见正觉。其余九种也是如此。然而无著有十种以显示无尽:一、于一切世间无著,二、于一切众生无著,三、一切法,四、所作,五、善根,六、生处,七、愿,八、行,九、菩萨,十、如来。对这十种法都无所执著。无著既然有十种,出生、深信乃至明了也各有十种,形成百门,才是一如来身中的一种。其余众生身、国土身等也各有十种,便成千身乃至无量。都说十种的原因是:一、圆满之数表示无尽,二、易于理解。三、普遍吉祥无垢光神说有十身:一、不去身,二、不来身,三、不生身,四、不灭身,五、不实身,六、不虚身,七、不迁身,八、不坏身,九、一相身,十、无相身。总体从体性上标示,十种都说“不”,但观察解释的文字即菩提等十种身,名称不同但含义相同。四、普眼长者也说十身,即一种波罗蜜形成一身,佛十度圆满,故成十身,与菩提等大意相同。五、最寂静婆罗门说有十身,则是从因的角度说,即十地中一地成一身,都依法身,与如来身非一非异。佛具足十地,则也圆满包含,如大海十德不离一海,所以虽然多处名称不同,但不超出第八地的两种十身。具体解释如下。这部经之所以要说十身,是因为诸教随宜,或说诸佛唯有一法身,或说二身或三身,现在这是圆满之教,所以需要详细说明。如果要会通三身等,菩提、愿、化、力持四种身即是化身,相好、福德通于报身佛,威势、意生通他受用身及化身。法即法身,智通三身,因为具足四智,兼他受用身,即通四身。然而报身必与法身相合,离法身无报身,如金成像,离金无像,打磨金子发光,离像无光,依体起用,离报身无化身,所以说为一无碍身。一不是一,是为了破除各种数字,所以展开则遍满法界,收起则踪迹难寻,因此不可思议。第二,说明无碍,即前面十身互相作用,一即具十,十即是一,多一圆融,即是无碍。再略说十种,以表示无尽。一、用周无碍,即在上面的念劫刹尘等处,毗卢遮那佛显现。法界身云:业用无边,全部周遍。经中说:如在此处见佛坐,一切微尘中也是如此等,这类文字不止一处。二、相遍无碍,即上面的差别用中,各摄一切业用穷尽。三、寂用无碍,云兴大用,无私成就。四、依起无碍,无心顿现,海印力的缘故。五、真应无碍,应身即与法身相同,一味平等。六、分圆无碍,每一身分即全身。七、因果无碍,虽得佛道,不舍因行。八、依正无碍,正报中现依报,国土体的缘故。九、潜入无碍,入众生界,如如来藏,虽作众生,不失自性。所以《出现品》说:佛智潜入众生心中。又说:众生心中,念念常有佛成正觉。十、圆通无碍,即此佛身即理即事,即一即多,即依即正,即人即法,即此即彼,即情即非情,即深即广,即因即果,即三身即十身,同一无碍。法界身云:以此身云,遍前面的时间处所,常说华严。因此知道,或说报身在色究竟天,是就摄报而说;或说报身在其余净土,是就引摄而说;或说卢舍那坐千叶莲华,是就摄二地而说;或说登地才能见佛身,是就殊胜根机而说;或分三身不同,是就体、相、用而说。这些都不是这部经的真实含义。必须证得十身自在无碍,才符合经的宗旨。
第四、依三昧者。夫动静唯物,圣岂然乎?示轨后徒,故须入定。明将有说,必须观机,静鉴前理,定起发言,言必真当。真当故,受者之心自然笃矣。略有二类:一、佛自入,师子频申,总明果定摄德无尽,如本会说。二者、善友所入因定,或入不入,以表动寂皆法界故,如末会说。实则定散无㝵,因果交彻。
第四,关于禅定的修行。一切事物的动静变化只是凡俗见解,圣者境界岂会如此?为引导后来修行者,所以必须进入禅定。要宣说法义前,必须观察众生根机,在静默中体悟真理,从定中生起言说,所说必定真实恰当。因为真实恰当,闻法者的信心自然坚固。简要分为两类:一是佛陀自然安住的禅定,如狮子舒展自在,总摄果地定功德的无穷妙用,如《华严经》初会所示。二是善知识修习的因地禅定,有时入定有时出定,以此显示动静皆是法界,如《华严经》后分所示。实则禅定与散心本无阻碍,因果功德互相融通。
第五、依现相者,法性寂寥,虽无诸相,无相之相,无㝵繁兴。故经云:如来非以相为体,但是无相寂灭法,身相成仪悉具足,世间随乐皆得见。既随物现,意在悟人,相与无相,等无差别。现相多端,随会分二:一者、本会,于中有二:一者、定用,顿净佛刹,顿彰佛身,微细容持,表其所诠;二者、放光,眉间毫相,遐照十方,表其能证,令诸大众依智证入。二、末会之中,随诸善友现相不同,或现神通,或放光照,或逆或顺,或显或隐,如文具足。
第五、依据显现的相状来说,法性本是寂静空寂,虽无种种相状,但无相之相却能无碍地广泛兴起。所以经中说:如来并非以相为体,只是无相寂灭之法,身相威仪无不具足,世间随众生所乐皆能得见。既然随顺众生而显现,目的在于使人觉悟,相与无相,平等无差别。显现的相状多种多样,随法会分为两类:一、根本法会,其中又有两种:一是定中所用,顿时清净佛土,顿时彰显佛身,细微包容含摄,表显其所诠之理;二是放光,眉间白毫相光明远照十方,表显其能证之智,令诸大众依智慧证入。二、末后法会中,随诸位善知识显现的相状各不相同,或现神通,或放光明照耀,或逆或顺,或显或隐,如经文中详细具足。
第六、依说人者,法无废兴,弘之由人。故经云: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今经能说,通三世间。开则为五:谓一、佛说,二、菩萨说,三、声闻说,四、众生说,五、器界说。更开为十:六、过去说,七、现在说,八、未来说,九、毛孔说,十、微尘说。以前四及器,历时有三,各开分说,以为尘、毛异全说故。然前四中,用法不同,或用音声,或用妙色,如教体辩。此中本会,无佛言说,但有现相以为说耳。慈氏阁中,见诸佛说、菩萨说处,其文甚多。声闻说者,即末会初身子称赞文殊胜德。众生说者,如多知解婆罗门等。器界说者,□多罗树皆悉演说佛声、法声。三世说者,亦如慈氏阁内,闻过去佛及三世互在等;亦如上方菩萨供具等中,现说三世一切境界。微尘、毛孔,如下喜目及与普贤,一一尘、毛现声说等;亦如新集下方菩萨,一一毛孔演说种种法海、妙音、声云等。此无情等而能说者,略有四意:一者、业用,佛、菩萨力;二者、德相,诸佛法尔能如是故;三者、显理,则常是说;四者、性融,以法性、力一,无不具足故。一说即一切说,是以以性从相,有说、不说;会相归性,都无所说。以性融相,一说、一切说,无说、无不说。若约观心,但随自心,有说、不说。
第六、关于说法者的问题,法本身没有兴衰,弘扬在于人。所以佛经说:佛法若无人解说,即使有智慧也难以理解。现在这部经所记载的说法者,涵盖三种世间。展开来说有五类:一是佛说,二是菩萨说,三是声闻说,四是众生说,五是器世界说。再细分为十种:六、过去说,七、现在说,八、未来说,九、毛孔说,十、微尘说。前四种及器世界说,各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又分别展开为微尘说与毛孔说等不同形式。前四种说法者运用方式不同,或用声音,或用妙相,具体如教体部分所述。本次法会中,佛陀没有言语开示,仅以显现妙相作为说法。在弥勒楼阁中,记载诸佛说法、菩萨说法的经文极多。声闻说法的例证,如法会尾声时舍利弗赞叹文殊师利殊胜功德。众生说法的例证,如博学多闻的婆罗门等。器世界说法的例证,如菩提树演说佛声法声。三世说法的例证,如同在弥勒楼阁中听闻过去佛及三世互相含容等;又如上方菩萨供养具中,显现演说三世一切境界。微尘毛孔说法的例证,如下文喜目菩萨与普贤菩萨所示,每一微尘毛孔都发出说法音声;又如新聚集的下方菩萨,每一毛孔都演说种种法海妙音声云等。这些无情之物能说法,主要有四个原因:第一是佛菩萨的业用神力;第二是诸佛本具的功德使然;第三为彰显真理,本然即是说法;第四是法性融通,因法性之力统一,无不具足。一处说法即是处处说法,所以从相上看,有说与不说之别;若回归法性,则本无所说。以法性融摄事相,则一说即是遍说,无说即无不说法。若从观心角度,则随自心显现,而有说与不说之分。
第七、依听人者,子期云:丧伯牙绝弦,若无有听,终无有说。即下十类,除当机一,余皆说缘。
第七、依据听法者而言,子期说:伯牙因丧友而断琴弦,若无知音聆听,终究无人诉说。以下所分十类听众,除直接受教者外,其余皆为说法助缘。
第八依德本者,川有珠而不枯,山有玉而增润,内无德本外岂能谈?然唯约说者,前人此法略有二类:一者智慧最上首故,即蕴四智于心中、流八音于听表。二者余行为资助故,谓禅戒等福增足威光,本会之中佛德全具,诸菩萨等皆具众德,故能有说。
第八依靠德行的根本,就像河流有宝珠就不会干涸,山岳藏美玉便更显润泽。若内心没有德行的根基,外在又如何能谈论德行?然而就说法者而言,前人将此方法大致分为两类:第一是以智慧为最高准则,即在心中蕴含四种智慧,在听闻时展现八种妙音。第二是以其他修行为辅助,比如禅定、持戒等福德能增添威仪光采。在法会之中,佛陀的德行圆满具足,诸位菩萨也都具备众多功德,因此才能进行说法。
第九依请人者,德厚忧深道大兼亡,菩萨大悲为物启发。此亦有二:一者言请,二者念请。本会之中但有念请,以心传心离言说故。末会之中通二种请,若说若嘿无非道故,如下当辩。
第九依据邀请人的情况,德行深厚、忧虑深远、道法广大而又超越一切,菩萨以大悲心为众生启发。这也有两种:一是言语邀请,二是意念邀请。在本会中只有意念邀请,因为以心传心超越了言语。在末会中则两种邀请都有,无论是言语还是沉默无非都是道法,具体如下文将作辨析。
第十、依能加者,夫圣无常应应于克诚,心契玄同故佛加被,要得圣加方能说故。本会佛定则不须加,下诸善友皆承佛力,故解脱长者文殊师利心念力故而入三昧,则能加者通佛菩萨。善财亦言:我当承佛威神之力及善友力而能信受。则显听者亦得佛加。然加复有二:一者、显加,谓身手摩顶、口劝说听、心与智力;二者、冥加,但潜资定智本会唯冥,但佛入定众顿证故。末会之中义兼冥显,文殊心念即是冥加,十方诸佛常来为说即是显加,普贤文殊摩顶赞美即是显加,见诸善友皆是文殊威神力故即是冥加。余可思准。由上因缘,故我世尊始成正觉顿宣圆极。
第十、依靠加持的力量。圣人并非固定不变地回应众生,而是根据众生的虔诚程度而应化,心与玄妙真理相契合才能得到佛的加持。要获得圣者的加持才能说法。在本法会中,佛已入定就不需要额外加持,下方的诸位善知识都仰承佛力。因此解脫长者和文殊师利菩萨通过心念力量进入三昧,可见加持者包括佛和菩萨。善财童子也说:我应当仰仗佛陀威神之力及善知识之力才能信受奉行。这表明听闻者也得到佛的加持。加持又分为两种:一是显加,即用手摩顶、用口劝说法要、用心给予智慧力量;二是冥加,只是暗中辅助定力和智慧。本法会只有冥加,因为佛一入定,大众顿时证悟。在后续法会中兼有冥加和显加,文殊菩萨心念加持就是冥加,十方诸佛常来为善财说法就是显加,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摩顶赞叹就是显加,见到诸位善知识都是文殊威神力所致就是冥加。其余情况可以类推。由于以上因缘,我们的世尊刚成佛时就立刻宣说圆满究竟的法门。
○第二、教门权实者。若三藏十二分教,诸经大同,权实教门,今当略说。夫教海冲深,法云弥漫,智光无际,妙辩叵穷。以无言之言,诠言绝之理,以无变应无穷之机,极位所承,凡情难挹。今承理教之力,略启四门:一、大意合离,二、古今违顺,三、分宗立教,四、总相会通。
第二、关于教法的权宜与究竟: 三藏十二部经典虽大体相同,但其中权实教法的差别,现简要说明。佛法如大海般深广,智慧如云般遍布,光明无际,辩才无尽。以无言的言语诠释超越言语的真理,以不变的智慧应对无穷的机缘,至高境界所承载的奥义,凡夫之心难以测度。今依理教之力,略开四门:一、大义的合与离,二、古今的异与同,三、分宗立教的宗旨,四、总体会通的要义。
●今初。且西域、东夏弘阐之流,于一代圣言,或开宗分教,或直释经文,以皆含得失,故有去有取。且不分之意,略有五焉:一、则理本一味,殊途同归,故不可分。二者、一音普应,一雨普滋故。三、原本圣意,为一事故。四、随一一文,众解异故。五、多种说法,成枝流故。以斯五义,故不可分。分之,乃令情搆异端,是非竞作,故以不分为得。其分教者,亦有多意:一、理虽一味,诠有浅深。今约诠分,令知权实。非分至理,言有两般。二、约佛虽一音,而机差教别。经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各各随所解。今分各随所解,非分一音。况此经云:如来于一语言中,演说无边契经海。则一音中具异法也。三、本意未申,随他意语而有异故。四、言有通别,就显说故。如言诸法无言,此语则通。谓愚人闻之,谓如哑羊,方名为道。小乘闻之,则谓离言以求无言。故身子云:解脱者,无所言说。故吾于是不知所云,而为天女所呵。菩萨闻之,自有二解:一、知理圆言偏,故令亡言得意;二、知文字性离言即无言,故终日言而未尝言也。如上所言,此言则通。若云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不可同于五性之说;若云一切众生有五种性,不可令同一性义也。今取随宜言异分之,不以一性平等分也。五、虽分权实,须善佛意有开显故。如分大小,须知小乘本为大事,则顺佛怀。以斯五意对前五意,更有五意:一、如王密语所为别故,智臣须知佛顺根宜,须观本意。二、不识权实,以深为浅,失于大利;以浅为深,虗其功故。三、庄严圣教令深广故。四、诸圣教中自有分故。五、诸大菩萨亦分教故。以斯多义,若开教者,得多失少;若浑为一,得少失多。且六经旨趣,夫子亦分,况佛教海不辨权实,但能虗己无党无偏,不可分中分亦无失。
●首先。西域与东土弘扬佛法者,对于佛陀一代教法,有的创立宗派划分教门,有的直接解释经文,这些做法都包含得失,因此有取有舍。主张不划分教门的理由,主要有五点:一、真理本来一味,殊途同归,故不可分割。二、佛陀一音说法普遍应机,如一场雨普遍润泽万物。三、佛陀本意为同一大事因缘。四、同一段经文,众生理解各异。五、多种说法容易形成支流。基于这五点,教法不应分割。若强行划分,会导致主观臆测产生异端,是非争论纷起,因此不划分为宜。
主张划分教门的,也有多方考量:一、真理虽一味,阐释却有深浅。现依阐释差异划分,令知权实二教。并非分割真理,只是言辞有不同。二、佛陀虽一音说法,但众生根机有别。经云:佛以一音演说妙法,众生随各自理解而得度。现依众生理解差异划分,并非分割佛陀一音。何况本经说:如来在一句话中,演说无量经藏。可见一音包含万法。三、佛陀本意未显,随众生根机说法而有差异。四、言辞有通别二义,依明显处说。如说"诸法不可言说",此语通于一切。愚人听闻,以为如哑羊不语方为道;小乘听闻,认为应离言求无言。故舍利弗说:解脱者,本无言说。因此我不知所云,反被天女诃责。菩萨闻此,有两种理解:一、知真理圆满而言说偏颇,故应忘言得旨;二、知文字本性离言即无言,故终日言说却未尝言。如此所说,此言即为通义。若说"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不可等同五性差别说;若说"一切众生有五种种性",不可强求同归一性。现依适宜说法划分,不以一性平等强分。五、虽分权实二教,须知佛意本有开权显实。如分大小乘,应知小乘本为导入大乘,方顺佛心。
以此五点对应前五点不划分的理由,又有五点考量:一、如国王密语各有深意,智者应知佛随根机说法,须察本怀。二、不识权实,误深为浅则失大利;以浅为深则徒劳无功。三、庄严圣教令其深广。四、诸圣教中本有分类。五、诸大菩萨亦分教门。
综上,若开显教门,得多失少;若混为一谈,得少失多。且如儒家六经,孔子尚且分类,何况佛法汪洋若不辨权实?但能虚心无偏,在不可分中善巧划分,亦无过失。
●第二、古今违顺者,或说一音,或分大小,或言渐顿,或立三时、四教、五时,有多差异,义如别说。
第二,古今对教法的理解有所不同。有人主张一音教,有人分为大小乘,有人讲渐顿二教,还有人建立三时、四教、五时等不同体系。这些观点差异很多,具体内容将在其他部分详述。
●第三、分宗立教。然西域六师,此方三教,教主既别,立意不同。方内方外,施设非一。儒道之旨,不异前闻。今所分判,唯论释典。就于如来一代时教,古德从义,总分为五: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大乘终教,四者、顿教,五者、圆教。第一、小乘教者,即声闻、缘觉。谓佛说四谛十二因缘,但明人空,未辩法空。但断烦恼,不断所知。但出三界,成于小果,不求菩提。故法华云: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为求辟支佛者,说应十二因缘法。就教行异,分成二乘。理界同故,合之为一。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立五性,定性二乘,及无种性,定不成佛。以其未尽大乘法理,故名为初。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多说法相,少说法性。所说法性,即法相数。然于法相,决择分明。三、终教者,亦名实教。若有经说,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立为终教。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多说法性,少说法相,所说法相亦融入性。然上二教并有次位,总名为渐。四、顿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修,故名为顿。如思益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经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不同前二渐次修行,又不同后圆融具德,故名为顿。顿证此理,即是顿教。故于其中总不说相,但显真性,亦无诸识差别之相。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与三自性俱空,八识与二无我双遣。呵教劝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无佛无不佛,无生无不生。如净名、嘿住、显不二等,即其类也。今诸禅宗多依此教。五、圆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正觉等。依普贤法界,帝网重重,主伴具足,故名圆教。其中多说十十法门以显无尽,即是斯经之所宗尚,后门之中当广分别。
第三、分宗立教。然而西域有六师,此方有三教,各教教主不同,主张各异。世间与出世间的教法也不一致。儒家与道家的宗旨,前面已经提过。现在要分别判别的,只讨论佛教经典。关于如来一生所说的教法,古德根据义理,总体分为五类:一是小乘教,二是大乘始教,三是大乘终教,四是顿教,五是圆教。
一、小乘教,即声闻乘和缘觉乘。佛说四谛和十二因缘,只阐明人空,未辨析法空。仅断除烦恼,未断所知障。只出离三界,成就小果,不求无上菩提。因此《法华经》说: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为求辟支佛者,说应十二因缘法。根据教法和修行的差异,分为二乘;因理体相同,合为一教。
二、始教,又称分教。因立五种性,定性二乘及无种性者决定不能成佛。因未能穷尽大乘法理,故称为初。有不能成佛者,故称为分。此教多说法相,少说法性,所说法性亦属法相范畴。但对法相的辨析极为清晰。
三、终教,又称实教。若有经典说定性二乘和无性阐提皆当成佛,方为大乘至极之说,立为终教。因其契合真实理体,故称为实。此教多说法性,少说法相,所说法相亦融入法性。上述二教皆有修行次第,总称为渐教。
四、顿教。只要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阶位渐次修行,故称为顿。如《思益经》说:得诸法正性者,不须从一地至一地。《楞伽经》说:初地即是八地,乃至无所有地。因不似前二教渐次修习,亦不同于后之圆教融摄万德,故称为顿。顿证此理,即是顿教。此教完全不谈法相,只显真性,亦无诸识差别之相。一切皆属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与三自性皆空,八识与二无我双遣。呵斥言教,劝离执着,破除相执,泯灭妄心。起心动念即是虚妄,心念不生即是佛。亦无佛无不佛,无生无不生。如《维摩诘经》默然无言、显示不二法门等,即属此类。现今禅宗多依此教。
五、圆教。阐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因此十信满心即含摄五位,成就正觉等。依普贤法界,重重无尽,主伴具足,故称圆教。此教多说十十法门以显无尽,即是此经所宗尚,后文将详细分别。
●第四、总相会通者,略有二门:先会诸教开合,后会化仪先后。
第四、总体相互融通,主要有两个方面:首先融汇各教的开合关系,其次融汇教化仪轨的先后次序。
△今初。略有四重
现在开始。简单来说有四个层次。
▲第一谓上之五教总合为一,唯是如来一大善巧摄生方便一音所演。
第一,将上述五种教法统合为一,这一切不过是如来以其大善巧方便摄受众生,以圆融一音所宣说。
▲第二、或开为二。五中,初一名声闻藏,后四总合为菩萨藏,即同涅槃。二乘小教名为半字,菩萨藏教名为满字,故诸经中多分大小。若开小乘以为二乘,即是三乘。
第二,或分为两类。五类之中,第一类称为声闻藏,后四类总合为菩萨藏,与涅槃相同。二乘的小教称为半字,菩萨藏的教法称为满字,因此诸经中多有大乘小乘之分。若将小乘再分为二乘,即成为三乘。
▲第三、就大乘中,复分为二:一者、权教大乘,亦名三乘,谓三乘定异,五性悬隔,即前第二大乘始教。二、实教大乘,亦名一乘,谓会三归一,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故,即后三教合名为实。此上二教,即今法性、法相二宗,并依圣教,取意不同。有多差别,略列十条:一者、一乘、三乘别,二、一性、五性别,三、唯心真妄别,四、真如随缘凝然别,五、三性空有即离别,六、生佛不增不减别,七、二谛空有即离别,八、四相一时前后别,九、能所断证即离别,十、佛身无为有为别。
第三,在大乘佛教中,又分为两种:一是权教大乘,也称为三乘,指三乘各有差异,五种根性截然不同,即前面所说的第二大乘始教。二是实教大乘,也称为一乘,意思是统合三乘归于一乘,因为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佛法,即后面三教合称为实教。这两种教法,即现今的法性宗和法相宗,都依据佛陀的教义,但理解侧重不同。二者有许多差异,简要列举十条:一、一乘与三乘的区别,二、一性(佛性)与五性(五种根性)的区别,三、唯心所现的真实与虚妄的区别,四、真如随缘变化与凝然不变的区别,五、三性(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中空与有、即与离的区别,六、众生与佛在法性上不增不减的区别,七、二谛(世俗谛、胜义谛)中空与有、即与离的区别,八、四相(生、住、异、灭)同时发生或前后次第的区别,九、能断与所断、能证与所证之间即或离的区别,十、佛身无为与有为的区别。
第一、一乘三乘别者,权教明以三乘为了义,一乘为不了。以众生根性定有三故,佛说三乘称根真实。言一乘者,但为引摄一类不定性人令归大乘,故言唯一,非是究竟。若实教宗,则以一乘为真实,三乘为方便。故法华经云:如来以方便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一大事者谓佛知见,为明一切众生皆有如来知见,故唯一乘。是以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终不以小乘,济度于众生。又云:此经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方便门者即是三乘,真实相者即是一乘。先顺物性权说三乘,故为方便。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故唯一乘。广如法华唯说一乘,故为妙法。
第一、一乘和三乘的区别:权教认为三乘是究竟说,一乘是不究竟说。因为众生根性确实有三种,佛陀宣说三乘是为了契合众生根性,这是真实的。所谓一乘,只是为引导一类不定性众生归于大乘,所以说唯一,并非终极真理。若是实教,则以一乘为真实,三乘为方便。所以《法华经》说:如来以方便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一大事就是佛的知见,为了阐明一切众生皆有如来知见,所以唯有一乘。因此经中说:唯此一事实,其余皆非真,终不以小乘度化众生。又说:此经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方便门即三乘,真实相即一乘。最初顺应众生根性权且说三乘,故称方便。世尊说法久远后终究要说真实,故唯有一乘。如《法华经》广说一乘,所以称为妙法。
第二、一性五性别者,权教明说五性为了义,一性非了义。言五性者,依大般若、楞伽等经说性有五:一、声闻性;二、缘觉性;三、如来性;四、不定性;五、无种性。前三种性名为定性,声闻定是声闻,不可令为菩萨等。其不定性遇缘不同,若遇大缘可为菩萨,若遇小缘则为二乘,故名不定。无种性人无种性故,虽复勤行精进,终不能得无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诸圣教中说一性者,约通相说非真了义,具明五性方为了义。若实教宗则以一性而为了义,五性非了。经说五性约方便说,且取长时不作佛故名无种性,非性全无。涅槃经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以凡是有心定当作佛故。华严经云:无一众生不具如来智慧,亦如大海潜流四天下地,有穿凿者无不得水。法华经云:一相一种,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故知五性是四十余年顺彼根缘方便说耳。法华、涅槃穷终极唱,同说一性以破前非,故为真实,究竟终归定无异辙。若言阐提无佛性者,颇有一人初起邪见作阐提不?若言有者,未作阐提有佛性不?若言有者,先有后无,佛性可断。若言无者,先已自无,非开阐提能断佛性。又后回心,佛性生不?若言生者,佛性灭;若不生者,何用令人莫作阐提?是知阐提无佛性者,无有行性,非无真性。故涅槃云:或有佛性,阐提人有,善根人无;或有佛性,善根人有,阐提人无;或有佛性,二人俱有;或有佛性,二人俱无。分析差别,善恶等殊,一真之性更无有二。抑彼阐提令其发心,通云无耳。故涅槃云:一阐提人虽复断善根,犹有佛性。广如涅槃、法华所明。既性有五一不同,故令乘有三一之异。既以一性为实,则以一乘为真。广如别说。第三、唯心真妄别者,权宗所明三界唯心,八识皆是生灭之法,皆为业惑之所办生,一期报尽便归坏灭,以其识种引起后识,依生灭识建立生死及涅槃因。若实教中所辩唯心,八识皆通如来藏性,随缘成立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赖耶识。不生灭者即如来藏,生灭之者业惑所生,体不相离,故非一异。如大海水因风波动,水相风相不相舍离。故楞伽云: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风起,洪波皷溟壑,无有断绝期。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七识波浪起,腾跃而转生。根自在主善知识中广说此义。离水无波,离波无水,故非异也。水是湿相,波是动相,故非一也。非一非异即是中道,故此生灭即无生灭。
第二,关于一性与五性的区别。权教认为五性才是究竟义理,一性并非究竟。所谓五性,依据《大般若经》《楞伽经》等经典,可分为五种:一、声闻性;二、缘觉性;三、如来性;四、不定性;五、无种性。前三种称为定性,声闻定性只能是声闻,不能转为菩萨等。不定性因遇缘不同,若遇大缘可成菩萨,遇小缘则成二乘,所以称为不定。无种性之人因无佛种,即使精进修行,终究不能证得无上菩提,只能以人天善根成熟其果报。诸经中说一性,是从共通角度而言,并非真实究竟义,唯有明确五性才是究竟。但在实教中,则以一性为究竟,五性反非究竟。经典说五性是为方便说法,暂时以长时不作佛故称无种性,并非本性全无。《涅槃经》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凡有心者必定成佛。《华严经》说:无一众生不具如来智慧,犹如大海潜流遍布大地,凡有开凿者必得水。《法华经》说:诸佛所知法性本无自性,佛种依缘而起,故说一乘法。可知五性是佛陀四十余年随顺众生根机所作的方便说。《法华经》《涅槃经》作为终极教法,同说一性以破除前说,故为真实义理,究竟而言终归一致。若说阐提无佛性,试问:是否有人最初起邪见而成为阐提?若说有,未成阐提前是否有佛性?若说有佛性,则先有后无,佛性可断;若说无佛性,则本来已无,并非因成阐提才断佛性。再者,若阐提后来回心向善,佛性是否再生?若说再生,则佛性有灭;若不生,又何必劝人莫作阐提?由此可知,阐提无佛性是指无修行性,并非无真如佛性。故《涅槃经》说:或有佛性,阐提人有而善根人无;或有佛性,善根人有而阐提人无;或有佛性,二者俱有;或有佛性,二者俱无。此是分析差别相,善恶不同,但真如之性本无二致。说阐提无佛性是为抑制其邪见令发心,实非全无。故《涅槃经》说:一阐提人虽断善根,犹有佛性。此义广如《涅槃经》《法华经》所明。既然五性与一性不同,故使教法有三乘一乘之别。既以一性为实,则一乘为真。其余广如别处所说。第三,关于唯心与真妄的区别。权宗所说三界唯心,八识皆为生灭法,由业惑所生,一期果报尽即坏灭,依识种引生后识,依生灭识建立生死及涅槃因。而实教所明唯心,八识皆通如来藏性,随缘成立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称为阿赖耶识。不生灭者是如来藏,生灭者由业惑所生,体性不相离,故非一非异。譬如海水因风起浪,水相风相不相舍离。《楞伽经》说:譬如巨浪因风而起,波涛汹涌无有断绝;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七识浪腾跃生起。此义在《大乘密严经》中广说。离水无波,离波无水,故非异;水是湿性,波是动相,故非一。非一非异即是中道,故此生灭即无生灭。
第四、真如随缘凝然别者。若权宗说,真谓真实,显非虗妄;如谓如常,表无变易。故真如者,凝然不变,不许随缘。若随缘者,是迁变义,同无常故。若实教宗,则许真如有其二义:一、不变义,二、随缘义。由体不变,故能随缘成一切法。虽成诸法,不失自性,故云不变。如水遇风而成波浪,虽成波浪,不失湿性。故胜鬘云:依如来藏故有生死,依如来藏故有涅槃,离如来藏,一切诸法皆不成立。是故当知,真如随缘能成诸法。
四、关于真如随缘与凝然之别。权教宗认为,真指真实,表明非虚妄;如指恒常,表示无变化。因此真如凝然不变,不认可随缘之说。若说随缘,则意味着迁变,等同于无常。而实教宗则主张真如具二义:一是不变义,二是随缘义。因其体性不变,故能随缘成就一切法。虽成就诸法,却不失自性,故称不变。如水遇风起波,虽现波浪之相,水性始终不灭。如《胜鬘经》所言:依如来藏故有生死,依如来藏故有涅槃,离如来藏则一切诸法皆不得立。由此可知,真如随缘能成万法。
第五、三性空有即离别者。若权宗说,三性之中,遍计所执,此一则空。如夜见绳,谓之为蛇。今言空者,说蛇空耳,非说绳无。依他起性及圆成实性,此二不空。依他缘有,圆成性有,故空与有,二义不同。如牛兔角,不得相即。若实教宗,三性相融,依他无性,即是圆成。如波相虗,体即是水。故说即色,便是真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中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皆空有相即,三谛一际。
第五、关于三性空有即离的区别。权教宗派认为,在三性之中,遍计所执这一性是空的。比如夜晚将绳子误认为蛇,这里说的空是指蛇是空的,并非说绳子不存在。依他起性和圆成实性这两性不空。依他起性因缘而有,圆成实性真实存在,因此空与有含义不同。如同牛角和兔角不能等同。
而实教宗派则认为三性相互融通,依他起性无自性即是圆成实性。就像波浪虚妄不实,其本质就是水。所以说色即是真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中论》说:因缘所生的法,我说即是空,也是假名,也是中道义。都是空有相即,三谛圆融一体。
第六、生佛不增不减别者,若权教说,若使一切皆有佛性,生尽成佛,生界便减、佛界便增。今有一类无种性人,长不作佛,故生界不减、佛界不增。若实教说,一生齐平,故说生界不增不减。设一切众生一时成佛,亦无增减,以皆不出真法性故。若言一分不成佛者,俱是不尽,非不减义。
第六、众生与佛性不增不减的区别:在权教中说,如果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众生都成佛了,众生界就会减少,佛界就会增多。现在有一类没有佛性的人,永远不能成佛,因此众生界不会减少,佛界也不会增多。在实教中说,众生本性平等,所以说众生界不增不减。即使一切众生同时成佛,也没有增减,因为都不超出真实的法性。如果说有一部分众生不能成佛,那都是不圆满的说法,并非不减少的道理。
第七、二谛空有即离别者,若权教说,俗谛之内有空不空,遍计是俗,此俗则空;依他是俗,此俗不空;圆成为真,一向不空。空有既异,二谛体殊,真俗多种,皆不相杂。若实教说,真俗二谛体非即离,俗谛缘生,缘生即空,便成真谛。故此空者,是不空空;言缘生者,是不有有。空有无二,二谛无乖。无二之二,说言二谛;二之无二,说为一体。故涅槃云:唯一实谛。仁王经云:于谛常自二,于解常自一,通达此无二,真入第一义。
第七、关于二谛空有即离的分别: 若依权教所说,俗谛之中有空与不空。遍计所执是俗,此俗即空;依他起是俗,此俗不空;圆成实是真,始终不空。空与有既不同,二谛体性各异,真俗多种差别,皆不相混杂。
若依实教所说,真俗二谛体性非即非离。俗谛由缘而生,缘生即空,便是真谛。故此空者,是不空之空;所谓缘生者,是不有之有。空有无二,二谛无违。无二之二,称为二谛;二之无二,说为一体。故《涅槃经》云:唯一实谛。《仁王经》云:于谛常自二,于解常自一,通达此无二,真入第一义。
第八、四相一时,前后别者。若权教宗,则同时四相:灭表后无,谓生明此法先非有,灭表此法后是无,异表此法非凝然,住表此法暂有用。既表后无,则住时非灭。若实教宗,四相同时,体性即灭,故灭与三而得同时。净名经云:比丘!汝今即时亦生、亦老、亦灭。生灭义殊,体非前后。释前三相,不异于彼。
第八、四相一时,前后有别。若依权教宗,则四相同时:灭表示此后无有,生表明此法先前不存在,灭表明此法此后归于虚无,异表明此法并非恒常不变,住表明此法暂时有其作用。既然灭表示此后无有,那么在住时并非灭。若依实教宗,则四相同时,体性即是灭,因此灭与其余三相可以同时存在。《净名经》说:比丘!你当下即是生、即是老、即是灭。生灭意义不同,体性并无前后之分。解释前三相,与彼无异。
第九能所断证即离别者,若权教说缘境断惑,义说双观决定别照,二智二境各不同故,以有为智证无为理,义说不异而实不一。若实教说缘境断惑,不二而二有能所断,二而不二说为内证,照惑无本即是智体,照体无自即是证如,非智外如为智所证,非如外智能证于如,三时无断方能断惑,无断之断断即无断,是故经说不断烦恼而入涅槃。
第九关于能断与所断、能证与所别的区分:在权教中,讲缘于境界断除迷惑时,其义理是说通过双重观照分别明了,因为两种智慧与两种境界各不相同,即以有为的智慧证得无为的真理,义理上虽说不异但实际上并不相同。在实教中,讲缘于境界断除迷惑时,虽不二而又有能断与所断之分,虽二而实则不二,称为内在证悟。观照迷惑本无根源即是智慧本体,观照本体无自性即是证得真如。并非在智慧之外另有一个真如被智慧所证,也非在真如之外另有一个智慧能证真如。只有超越三时无间断才能断除迷惑,这种无断之断即是断而无断,因此经中说不断除烦恼而能进入涅槃。
第十、佛身无为、有为别者,若权教说,以出世智依生灭识种故,四智心品为相所迁。佛果报身有为无漏,以生法必灭,一向记故。若实教说,世、出世智依如来藏,始觉同本,更无有二。有为、无为非一非异,故佛身者即是无为。涅槃经说:吾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况于报体?即体之智非相所迁。智若相迁,体不即真;体若即真,相则不迁。若言即真而相迁者,真亦应迁。故以用从体,皆无为矣,不堕诸数。若言如来同有为者,云何此人舌不随落?上来略明一乘、三乘权实对辩,且从相显十义不同。若欲会之,亦皆一味,广如别说。
第十、关于佛身是无为还是有为的区别:按权教所说,以出世智慧依生灭的识种,四智心品随相而变。佛的果报身是有为无漏,因生之法必灭,这是确定无疑的。按实教所说,世间、出世间智慧依如来藏,始觉与本觉同一,更无二致。有为与无为既非一也非异,所以佛身即是无为。《涅槃经》说:我如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何况报身?本体之智不随相变。智慧若随相变,本体就不真实;本体若真实,相就不会变。如果说本体真实而相变,那么真实也应会变。因此从体起用,都是无为,不落于各种范畴。如果说如来同于有为,为何此人舌头不随之堕落?以上简略说明一乘与三乘权实的对比,暂且从相上显示十种不同。若要融会贯通,其实都是一味,详细内容如其他经典所说。
▲第四、就实教中复有二门:一、约有位、无位分之为二,则以终教同前始教,皆名为渐,第四名顿。二、约圆融、不融分成二种,即实教、顿教并皆不融,为同教一乘;唯第五教圆融具德,名别教一乘。今经正是第五教摄,以一一圆融包摄无尽故。
第四、在实教中又分两种门类:一、根据有无阶位分为两类,即将终教与前文始教归为一类,都称为渐教,第四种称为顿教。二、根据是否圆融分为两类,即实教与顿教都不圆融,属于同教一乘;唯独第五种教法圆融无碍、具足功德,称为别教一乘。本经正属于第五种教法范畴,因其每一法门皆圆融互摄、包含无尽法界的缘故。
△第二、会化仪前后者。不晓此意,或谓如来初成说小,或初说大,后方渐次。或谓初时说有,次时说空,后说中道。异解不同,故今会通一代时教,总以十门収无不尽:一、本末差别门,二、依本起末门,三、摄末归本门,四、本末无㝵门,五、随机不定门,六、显密同时门,七、一时顿演门,八、寂寞无言门,九、该通三际门,十、重重无尽门。
第二,关于佛陀教化方式的先后顺序。有人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有的认为如来刚成道时先说小乘,有的认为最初讲大乘,之后才逐渐深入。还有的认为最初讲有,接着讲空,最后讲中道。各种见解不同,因此现在要融会贯通佛陀一代教法,总括为十个方面可以全部涵盖:一、本末差别门,二、依本起末门,三、摄末归本门,四、本末无碍门,五、随机不定门,六、显密同时门,七、一时顿演门,八、寂寞无言门,九、该通三际门,十、重重无尽门。
▲今初。谓本末同时,始终一类,各无异说。于此一门,自有三位:一、若小乘中,则初度陈如,后度须䟦,中间亦唯说小益小,如四阿含经及五部律。由有此类,如来灭后,学小之者不信大乘,谓佛一代唯说小故。二者、若约三乘始终,通说三乘益三种器,如密迹经等。三、若约一乘,则见始终唯为圆机说于圆极,始说华严,其中不通小乘三乘,从前至后,更无异说。然上三类,依于此世根性定者,常闻如上一类之法,故佛所说法,各通始终,更无前后。
▲最初要义。谓根本与枝末同时显现,开端与终结同属一类,各宗均无异议。此一门中,自有三个层次:其一、若依小乘教法,则初始度化憍陈如,最终度化须跋陀罗,期间唯演说小乘法利益小乘根器,如四阿含经及五部律藏所示。因有此等教法,如来灭度后,修学小乘者不信大乘,认为佛陀一生仅说小乘法。其二、若依三乘教法始终,则通说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法利益三种根器,如密迹金刚力士经等所示。其三、若依一乘圆教,则见佛陀始终唯为圆顿根机演说究竟圆满之法,初始宣说华严经义,其中不杂小乘三乘权教,自始至终更无别说。然此三类教法,皆因众生此世根性已定,常闻如上相应一类法门,故佛所说教法,各通彻始终,并无先后次第。
▲二、依本起末门。此有五类,谓:初、为菩萨,二、为缘觉,三、为声闻,四、为善根众生,五、为邪定。出现品云:譬如日出,先照须弥山等诸大山王,次照黑山,次照高原,然后普照一切大地。合云:如来智轮光照菩萨摩诃萨等诸大山王,次照缘觉,次照声闻,次照决定善根众生,随其心器,示广大智,然后普照一切众生,乃至邪定亦皆普及,为作未来利益因缘,令成熟故,及三千界。初成喻中,亦辨先大后渐说小。约法,名为从本起末,于一佛乘分别说三。约机,各是一类之机,非为一机先大后小。
第二、依根本开展枝末的门类。共有五类:一为菩萨,二为缘觉,三为声闻,四为善根众生,五为邪定众生。《华严经·出现品》说:譬如太阳升起,先照耀须弥山等诸大高山,其次照耀黑山,再次照耀高原,最后普遍照耀一切大地。相应而言:如来智慧光明先照耀菩萨摩诃萨等诸大圣者,其次照耀缘觉,再次照耀声闻,然后照耀具足善根的众生,随其心量根基示现广大智慧,最终普遍照耀一切众生,乃至邪定众生也无不遍照。这是为了种下未来得度的因缘,令其善根成熟,乃至利益三千大千世界。最初成道时的比喻中,也说明先为大根器者说法,后渐次为小根器者说法。就法而言,称为从根本开展枝末,于一佛乘中分别说三乘教法。就众生根器而言,各自对应一类根机,并非同一众生先受大乘后受小乘教化。
▲三、摄末归本门者,依无量义经,初时说小,次说中乘,后时说大乘。法华经云:初转四谛,后说法华经。解深密经及妙智经皆明先小,后方说大。
▲三、摄末归本门,依据《无量义经》,最初讲说小乘,其次讲说中乘,最后讲说大乘。《法华经》说:最初转四谛法轮,后来讲说《法华经》。《解深密经》及《妙智经》都阐明先讲小乘,之后才讲大乘。
▲四、本末无㝵门者,谓初举照山王之极说,明非本无以垂末。后显归大海之异流,明非末无以归本。故本末交暎,与夺相资,方为摄生之善巧矣。是故通论总有五位:一、根本一乘,如华严经。二、密意小乘。三、密意大乘。四、显了三乘。上三如解深密三时教说。五、破异一乘,如法华经上之四门,圆通无㝵。是则前后即无前后,无前后之前后耳。
第四、本末无碍门。最初举出观照最高真理的究竟说法,表明没有根本就无法垂示枝末;随后显示千条支流终归大海,表明没有枝末就无法回归根本。因此根本与枝末相互映照,给予与剥夺相辅相成,这才是度化众生的善巧方法。
总体而言可归纳为五个层次: 一、根本一乘,如《华严经》所示; 二、隐含小乘义理的教法; 三、隐含大乘义理的教法; 四、明确开示三乘的教法(以上三类如《解深密经》三时教法所述); 五、破除偏执的一乘教法,如《法华经》所示。
前四门圆融贯通,无有障碍。如此则前后即非前后,虽无前后而显现前后之相。
▲五、随机不定门者,上之四门,初门明三类机,始末常定。次门明五类机,异时常定。第三门通明一类及三类机,自浅至深。第四门明二类机,初机闻顿,后机从浅至深。更有一类不定之机,或从小乘,次入三乘,后入一乘,亦有从小直入一乘。或多类机,随闻一句,异解不同,故名不定。
五、随机不定门。前面四门中,第一门说明三类根机始终确定;第二门说明五类根机在不同时间确定;第三门总体说明一类及三类根机,从浅到深;第四门说明二类根机,初机听闻顿教,后机从浅至深。另有一类不定根机,或从小乘开始,次入三乘,后入一乘;也有从小乘直接进入一乘。或是多类根机,随听闻一句教法而有不同理解,所以称为不定。
▲六、显密同时门者。若异闻互知,是显不定。若互不相知,即是秘密。密显同时,亦无前后。
六、显密同时门。如果听闻不同却能互相了解,这是显而不定。如果互相不了解,就是秘密。密与显同时存在,也没有前后之分。
▲七、一时顿演门者,上来诸门随一刹那一时顿演。
七、一时顿演门者,以上诸门皆可于一刹那间同时展现。
▲八、寂寞无言门者,楞伽第三云:从初得道乃至涅槃,不说一句。然有六义:一、约遮过显德。入楞伽第八云:如来不说堕文字法。是则有过之说,佛则非有;具德之说,佛则非无。二、约真俗二谛。随俗假名,故言有说。真谛寂寥,本无言说。法华经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三、传古非作。其犹夫子述而不作,离古佛法无别法故。故无一法是佛自说。四、悲愿所成。谓广大悲愿应众生故,非为如来本自有说。故两佛相见,寂无所言。五、本质影像。谓佛三业皆悉平等,与物为缘,感者自闻,非佛有说。犹如谷响,随叩应故。六、约心智。正说法时即常无说,以佛无心当此说故。由此六义,故说如来不说一字,不说即是真实说也。
八、寂寞无言门者,指的是《楞伽经》第三卷所说:佛陀从初成道直至涅槃,未曾说过一句法。这其中有六层含义:
一、从遮除过失彰显功德的角度。如《入楞伽经》第八卷所言:如来不说堕于文字之法。这意味着有过失的言论,佛陀不会说;但具足功德的教法,佛陀并非没有宣说。
二、从真俗二谛的角度。随顺世俗假名安立,故说有说法;而真谛本性寂寥,原本无言说。《法华经》云:诸法寂灭之相不可言宣,但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法。
三、传述古法而非新创。犹如孔子述而不作,因为离却古佛之法别无新法,所以没有一法是佛陀自创的。
四、大悲愿力所成。佛陀是出于广大悲心为应众生之机而说法,并非如来本有言说。因此两佛相见时,寂然无言。
五、本质与影像的关系。佛陀身口意三业皆平等,与众生为缘,感应的众生自闻法音,并非佛陀实有言说。犹如空谷回音,随叩击而应声。
六、就心智而言。正说法时即是恒常无说,因为佛陀无心于言说。由此六义可知,如来不说一字,而这种不说正是最真实的说法。
▲九、该通三际门者。此上诸门,尽通三际,莫寻其始,不究其终。
▲九、该通三际门者。以上各门,皆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无从追溯其开端,亦无法探究其终结。
▲十、重重无尽门者。上之九门,随处随时,重重无尽,皆无前后。后之二门,正是华严甚深境界。融取前八,皆此大用。若离前八,无可重重故。
▲第十、重重无尽门。前面九门,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层层递进、无穷无尽,没有前后之分。后面两门,正是华严经最深奥的境界。融合前面八门,都体现这种广大的妙用。如果脱离前面八门,就无法形成重重无尽的境界。
○第三、所诠义理。已知此经总属圆教,未知圆义分齐云何。然此教海宏深,包含无外,色空交暎,德用重重。语其横収,全収五教,乃至人天,总无不包,方显深广。其犹百川不摄大海,大海必摄百川。虽摄百川,同一醎味。故随一滴,逈异百川。前之四教,不摄于圆,圆必摄四。虽摄于四,圆以贯之。故十善五戒,亦圆教摄。尚非三四,况初二耶?斯则有其所通,无其所局。故此圆教,语其广包,名无量乘。语其甚深,唯显一乘。一乘有二:一、同教一乘,同顿同实故。二、别教一乘,唯是圆融,具德法故。以别该同,皆圆教摄。今显别教一乘,略有四门:一、所依体事,二、摄归真实,三、彰其无㝵,四、周遍含容。各有十门,以彰无尽。
第三、经义宗旨。已知此经整体属于圆教,但不知圆教的具体界限如何。此教法海浩瀚无边,包容一切,色与空相互辉映,功德妙用重重无尽。若论其横向涵盖,则完全统摄五教,乃至人天善法,无不包容,方能显其深广。犹如百川不摄大海,而大海必摄百川。虽摄百川,却同具一味咸性。故每一滴水皆迥异百川。前四教不摄圆教,而圆教必摄前四。虽摄前四,却以圆融贯通之。因此十善五戒亦属圆教所摄,更非三乘四教可比,何况初教二乘?此则显其贯通无碍,不受局限。故圆教若论广博包容,可称无量乘;若论甚深旨趣,唯显一乘。一乘又分二种:一、同教一乘,与顿教实教相通;二、别教一乘,纯属圆融具足的无尽法门。以别教统摄同教,皆归圆教所摄。今阐明别教一乘,略分四门:一、所依本体事相,二、摄归真实理体,三、彰显无碍境界,四、周遍含容法界。每门又分十义,以显无尽玄妙。
●今初。第一所依体事,略有十对:一教义,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体用,八人法,九逆顺,十应感。教即能诠,谓前五教,乃至光香一切法等。义即所诠,即五教等一切义理。理即生空所显,二空所显,无性真如等理。事即色心身方等事。余可思准。至下宗中,当更显示。
现在开始。第一项所依据的根本事物,大致可分为十对:一教与义,二理与事,三境与智,四行与位,五因与果,六依与正,七体与用,八人与法,九逆与顺,十应与感。教指能诠释的,即前面所说的五种教法,以及光、香等一切法。义指所诠释的,即五种教法等一切义理。理指由人空所显现、由二空所显现、无性真如等理。事指色、心、身、方等方面的事。其余可以类推。具体内容将在后续的宗旨部分进一步阐明。
●第二、摄归真实者。即上十门,皆是真空,顿绝诸相。非色非空,无即不即,无相不相,无得不得,言迹顿绝。此绝亦灭,傥然靡据。故经云:法性本空寂,无取亦无见,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若知一切法,体性皆如是,斯人则不为,烦恼所染着。亦同下文。智照无二,亦同顿教。亦有十门,义如别说。
第二,摄归真实的道理。前面所讲的十个方面,都是真空之理,彻底断绝一切现象。既非物质也非空无,没有即与不即之分,没有相与不相之别,没有得与不得之异,言语踪迹全然断绝。这种断绝本身也归于寂灭,空寂无依。所以佛经说:法性原本空寂,既无获取也无见解,性空就是佛的境界,无法用思维揣度。如果明白一切法的本质都是如此,这样的人就不会被烦恼所污染。这也与下文所说的智慧观照无二无别相同,也和顿教法门一致。同样有十个方面的内容,具体含义另外有详细解释。
●第三、彰其无㝵者。然上十对,皆悉无㝵。若事理相望,成事理无㝵;若余相望,便成事事无㝵。今且辩事理无㝵,总有二门:第一、正明无㝵;第二、彰其所以。
第三,阐明无碍之理。上述十对关系,皆具无碍之性。若以事与理相对,则成事理无碍;若以其他关系相对,则成事事无碍。现先辨明事理无碍,共分两门:第一,正示无碍之义;第二,阐明无碍之由。
△今初。亦有十门:一、理遍于事门,二、事遍于理门,三、依理成事门,四、事能显理门,五、以理夺事门,六、事能隐理门,七、真理即事门,八、事法即理门,九、真理非事门,十、事法非理门。
现在开始。也有十个方面:一、道理普遍存在于事物中,二、事物普遍体现道理,三、依据道理形成事物,四、事物能够显示道理,五、用道理统摄事物,六、事物可能遮蔽道理,七、真理就是事物本身,八、事物法则就是道理,九、真理不同于事物,十、事物法则不同于道理。
▲今初,理遍于事者,谓理无分限,事有分限。今无分限理,遍分限事,以其理性不可分故,一一纤尘,理皆圆足。
现在开始解释"理遍于事":理没有界限,事有界限。没有界限的理,遍及有界限的事,因为理的特性不可分割,每一粒微尘都圆满具足理。
▲二、事遍于理门。谓有分之事,全同无分之理。若不全同,色不即空,故一小尘即遍法界。由上二义互该彻故,皆同一性。故出理品云:如来成正觉时,于其身中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乃至普见一切众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谓无性。理遍事故,一成一切成。事遍同理,故说都无所成。经云:譬如虗空,无成无坏。一性无性,即是佛性。下经云:思惟众生无作性。甚深涅槃云:佛性名第一义空,第一义空名为智慧。又出现品云: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无不具有者,即一乘义。
二、现象与真理完全相融的层面。这是指有限的现象,完全等同于无限的真理。如果现象不完全等同于真理,物质便不能等同于空性,因此一粒微尘便能遍及整个法界。由于上述两种含义相互贯通,所以都是同一本性。因此《出理品》中说:如来成就正觉时,在自身中普遍见到一切众生成就正觉,乃至普遍见到一切众生进入涅槃,都是同一本性,即所谓无自性。因为真理遍及现象,所以一人成就即一切成就。现象完全等同于真理,因此说实际上并无任何成就。经中说:譬如虚空,既无成就也无坏灭。同一本性即无自性,这便是佛性。后面的经文说:思惟众生无造作之性。《甚深涅槃经》说:佛性名为第一义空,第一义空名为智慧。另外《出现品》说:没有任何一个众生不具备如来智慧。无不具备者,即是一乘教义的含义。
▲三、依理成事门。谓事无别体,要因理成,如揽水成波故。于中又二:一、明具分唯识变故。故根自在主云:由境界风,飘静心海,起识波浪。静心即是如来藏性。二、明真如随缘成故。静心即是真如。又彼文云:由识自性本性,故诸识转。本性即是真如。问明品云:法性本无性,示现而有生。亦同胜鬘依如来藏有生死等。
▲三、依理成事门。意思是说,现象事物没有独立的实体,要依靠真理才能成立,就像水形成波浪一样。这其中又分为两点:第一,说明一切现象都是由识的变现所成。所以《根自在主经》说:由于外境的吹动,平静的心海生起识的波浪。平静的心就是如来藏的本性。第二,说明真如随缘而成就现象。平静的心就是真如。该经又说:由于识的自性本质,各种识才得以运转。这个本质就是真如。《问明品》说:法性本来没有自性,却能显现出各种生灭现象。这与《胜鬘经》所说依于如来藏而有生死等现象是同样的道理。
▲四、明事能显理门。谓由事揽理成,故事虗而理实。依他无性,即是圆成。如波相虗,令水现故。善财云:无有性,随缘转故。谓由随缘而显无性。论云:若法从缘生,是则无自性。
四、阐明现象能显示真理之门。由于现象依托真理而形成,所以现象虚假而真理真实。一切依赖他缘而生的事物,其本性空无,这正是圆满成就的真理。就像波浪的形态虚幻,才能让水的本性显现。善财童子说: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随着因缘转变。这是说通过随顺因缘而显现无自性的真理。《大乘起信论》说:如果事物是从因缘生起的,那么它就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
▲五、以理夺事门者,谓事即全理,即事尽无遗。如水夺波,波相全尽,故说生佛不增不减。出现品云:譬如虗空,一切世界若成若坏,常无增减。何以故?虗空无生故。诸佛菩提亦复如是,若成正觉、不成正觉,常无增减。何以故?菩提无相故。乃至云:设一切众生于一念中悉成正觉,与不成正觉亦无有异,皆以无相理平等故。解脱长者云:有无诸法本不生故。
五、以理夺事门,说的是现象完全统摄于真理,现象全部消融不留痕迹。如同水吞没波浪,波浪形态彻底消失,所以说众生与诸佛既不增加也不减少。《华严经·出现品》说:譬如虚空,一切世界无论生成还是毁灭,始终没有增减。为什么呢?因为虚空本无生灭。诸佛觉悟的境界也是如此,无论证得正觉或未证正觉,始终没有增减。为什么呢?因为觉悟本性空寂无相。经中还说:即使一切众生在一念间全部成佛,与未成佛也没有差别,这都是因为无相之理的平等性。解脱长者开示:一切有无现象本来就没有生灭。
▲六、事能隐理门。谓真理随缘而成事法,遂令事显理不现也。如水成波,动显静隐,故说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下经云:不能觉知,生死轮中无由出离。
六、事能隐理门。这是说真理随顺因缘而显现为事物现象,导致现象明显而真理隐没。就像水形成波浪,动荡显现而平静隐藏,所以说佛的法身流转于五道之中,称为众生。经文下面说:不能觉悟,在生死轮回中无法解脱。
▲七、真理即事门。谓凡是真理,必非事外。以是法无我理故,空即色故,理即是事,方为真理。经云法性不违法相等。
▲七、真理与事相无碍门。凡是真理,必然不脱离事相。因为这是法无我的真理,空即是色的缘故,真理即是事相,才是真正的真理。经中说,法性不违背法相。
▲八、事法即理门。谓从缘集,必无自性,举体即真故。善财念言:离一切法见,知空无生故。经云:一切法皆如,诸佛境亦然。乃至无一法,如中有生灭。上之二门,正明二谛不相违义。如湿不违波,波不违湿,举体相即故。自在主言:因缘相作,不相舍离,非一非异。夜摩偈云:如金与金色,其性无差别。法非法亦然,体性无有异。又由事即理故,虽有不常。理即事故,虽空不断。又由事理相即故,起灭同时故。下经云:思惟众生心,流注甚深。意。明即生即灭故。又上经云:一切凡夫行,莫不速归尽。其性如虗空,故说无有尽。无有尽者,即性灭义,名难思尽。亦令究竟断,证离于能所。十地品云:非初非中后,非言词所及。
八、事法即理门。意思是,缘起聚集的事物必定没有独立自性,其整体就是真实。善财童子心中念道:超越对一切法的执着,因为知道其空性无生。佛经说:一切法皆是真如,诸佛境界也是如此。甚至没有一法在真如中生灭。以上两门,正说明真俗二谛互不相违的道理。就像水的湿性与波浪不相违,波浪与湿性也不相违,因为二者完全相即。自在主菩萨说:因缘相互依存,互不分离,既非同一也非差异。夜摩天的偈颂说:如金子与金色,其性质没有差别。法与非法也是如此,体性本无差异。又因为事相即是理体,所以虽有而不恒常。理体即是事相,所以虽空而不断绝。又因为事理相即,所以生灭同时发生。下面的经文说:思惟众生的心念,其流转非常深奥。意思是说明即生即灭的道理。又如上面的经文说:一切凡夫的行为,无不迅速归于寂灭。其本性如同虚空,所以说没有穷尽。没有穷尽,就是本性寂灭的意思,称为难思尽的境界。也意味着彻底断除,证悟超越能所对立。《十地品》说:不在初、中、后,非言语所能表达。
▲九、真理非事门。即妄之真,异于妄故,如湿非动。
九、真理非事门。虚妄中的真理,与虚妄不同,如同湿性并非波动。
▲十、事法非理门。即真之妄,异于真故,如动非湿。故惭愧林偈云:如色与非色,此二不为一等。上七、八二门明事、理非异,九、十二门明事、理非一,故为、无为非一非异。主林神云:于一切差别境中,入无差别定;于无差别平等法中,现于自在有差别智。上经云:于有为界示无为法,而不灭坏有为之相;于无为界示有为法,而不分别无为之性。上之十门,同一缘起,故云无㝵。约理望事,则有成有坏,有即有离;事望于理,有显有隐,有一有异,逆顺自在,无障无㝵,同时顿起。
十、事法非理门。真实的虚妄,与真实不同,就像波动不是湿润。所以《惭愧林偈》说:比如色与非色,这两者并非同一。前面第七、第八两门说明事与理并非不同,第九、第十两门说明事与理并非同一,因此有为与无为既非同一也非差异。主林神说:在一切有差别的境界中,进入无差别的禅定;在无差别平等的法门中,显现出自在的有差别智慧。前文经典说:在有为之界展示无为之法,而不破坏有为之相;在无为之界展示有为之法,而不分别无为之性。以上十门,同属一个缘起,所以说无障碍。从理的角度看事,有成立有破坏,有结合有分离;从事的角度看理,有显现有隐藏,有同一有差异,逆顺自在,无障无碍,同时顿然显现。
△第二、彰其所以者。由缘起之事,与性空之理,二互相望,有三义故:一、相违义,二、不相㝵义,三、相作义。由此三义,成前十门。
第二,阐明其缘由。因为缘起现象与性空真理相互对照,具有三重关系:一是相互矛盾的关系,二是互不妨碍的关系,三是相互成就的关系。正是基于这三重关系,才形成了前述十种法门。
▲言相违者,经云:空中无色,以空害色故。亦应云:色中无空,以色违空故。若互相存,必互亡故,即五、六、九、十四门。
所谓相互违背,经中说:虚空中没有物质,因为虚空排斥物质。同样可以说:物质中没有虚空,因为物质违背虚空。如果两者相互依存,必然相互消亡,这就是第五、第六、第九、第十四种法门。
▲二、不相㝵义者,谓以色是幻色,必不㝵空,空是真空,必不妨色。若㝵于色,则是断空,非真空故。若㝵于空,则是实色,非幻色故。此即七八事理相即二门。
二、互不障碍的含义,指幻化的色相不会阻碍真空,真实的空性也不会妨碍色相。如果色相造成阻碍,那就属于断灭的空,并非真正的空性;如果空性造成阻碍,那就属于实在的色相,并非虚幻的色相。这正是第七第八两门所阐明的事理相融境界。
▲三、相作义者,谓若此幻色举体非空,不成幻色,是故要由色即是空,方得有色。大品经云:若诸法不空,即无道无果。中观论文亦同此说。又云: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真空亦尔,准上应知。此即三、四依理成事,事能显理门也。其初二门,即通显体相,亦即不相㝵义。又由上三义,诸空有法,通有四义:一、废己成他义,以空即色故,即色现空,隐也,即是第三、依理成事门。二、泯他显己义,以色即空故,即色尽空,显也,即是第八、事法即理门。三、自他俱存义,以隐显无二,是真空故。谓不异空为幻色,色存也;不异色名真空,空显也。以互不相异,二俱存也,即是第九、真理非事门。四、自他俱泯义,以举体相即,全夺两亡,绝二边故,即是第五、以理夺事门。上之四义,并空望于色。若色望于空,亦有四义:一、显他自尽义,即是第四、事能显理门。二、自显隐他义,即是第七、真理即事门。三、俱存义,即是第十、事法非理门。四、俱泯义,即是第六、事能隐理门。并准前思之。而有前四门,必带后四门,有后四门,必带前四门,合则通为四门。是则幻有存亡无㝵,真空隐显自在,合为一味,圆通无㝵。又所以相违无㝵及相作者,以缘起法有四义故:一、缘生故有,二、缘生故空,三、无性故有,四、无性故空。由初及四,二义别故,有相违义;由二及三,有相作义。谓缘生故空,则有作于空;无性故有,则空作于有;由上四义,同一缘起,有不相㝵义。又由初二义有,有望于空而成四义;由后二义有,空望于有而成四义。谓由无性故有,有废己成他义;由无性故空,有泯他显己义;由上二义无㝵故,有俱存义;由上二义相形故,有自他俱泯义。有望于空,四义准之。又以无性缘生故有,则非常见,有见之有,为幻有也;无性缘生故空,则非断见,无见之空,为真空也。幻有则是不有有,真空即是不空空,非空非有,是中道义。以有与非有无二,方为幻有;空与非空无二,为真空故。又非空与有无二,为一幻有;空与非有无二,为一真空。又幻有与真空无二,为一味法界。合之则一不为一,开之则具上十义,同时顿起深思明了,以成事理无㝵观也,不唯无念无起而已。
三、相互成就的含义是说,如果这些虚幻的现象整体上不是空性,就无法形成虚幻的现象。因此,必须认识到现象本身就是空性,才能真正理解现象的存在。《大品经》说:如果一切法不空,就没有道与果。《中观论》也表达了相同的观点。又说:正因为有空性的道理,一切法才能成立。真正的空性也是如此,可以参照上述内容理解。这就是第三和第四条,依据真理形成现象,现象能显现真理的含义。前两条则是普遍显示本体与现象,也就是不相妨碍的意义。
由于上述三种意义,一切空与有的法都具有四种含义:一、舍弃自身成就他者,因为空即是色,所以色显现时空就隐藏,这就是第三条,依真理形成现象的含义。二、消除他者显现自身,因为色即是空,所以色完全消尽时空就显现,这就是第八条,现象即是真理的含义。三、自身与他者同时存在,因为隐藏与显现并无分别,这就是真正的空性。即不与空性分离的虚幻现象,色就存在;不与色分离的空性,空就显现。因为二者互不分离,所以同时存在,这就是第九条,真理不等于现象的含义。四、自身与他者同时消融,因为整体相互依存,完全超越对立,这就是第五条,真理超越现象的含义。
以上四种含义是从空的角度看色。如果从色的角度看空,也有四种含义:一、显现他者自身消尽,就是第四条,现象能显现真理的含义。二、自身显现隐藏他者,就是第七条,真理即是现象的含义。三、同时存在,就是第十条,现象不等于真理的含义。四、同时消融,就是第六条,现象能隐藏真理的含义。可以参照前面的思路理解。
前面的四种含义必然包含后面的四种含义,后面的四种含义也必然包含前面的四种含义,合起来就构成了完整的四种含义。因此,虚幻现象的存在与消失互不妨碍,真正的空性隐藏与显现自由自在,二者融为一体,圆满通达无碍。
之所以能相互矛盾却互不妨碍,并且相互成就,是因为缘起法具有四种含义:一、因缘和合所以有;二、因缘和合所以空;三、无自性所以有;四、无自性所以空。由于第一种和第四种含义不同,所以有相互矛盾的意义;由于第二种和第三种含义,有相互成就的意义。即因缘和合所以空,则现象成就空性;无自性所以有,则空性成就现象。由于这四种含义同属缘起,所以有不相妨碍的意义。
又因为前两种含义,现象对空性形成四种含义;后两种含义,空性对现象形成四种含义。即因为无自性所以有,现象舍弃自身成就他者;因为无自性所以空,现象消除他者显现自身;由于这两种含义互不妨碍,所以有同时存在的含义;由于这两种含义相互对照,所以有自身与他者同时消融的含义。现象对空性的四种含义可以类推。
另外,因为无自性而缘生所以有,这就不是常见的有见之有,而是虚幻的有;因为无自性而缘生所以空,这就不是断见的无见之空,而是真正的空性。虚幻的有就是不实的有,真正的空性就是不空的空,非空非有,这才是中道的意义。因为有与非有无二,才是虚幻的有;空与非空无二,才是真正的空性。又非空与有无二,是一个虚幻的有;空与非有无二,是一个真正的空性。再进一步,虚幻的有与真正的空性无二,是一味的法界。合起来则一体不为一,分开则具备上述十种含义,同时顿现,深思明了,形成事理无碍的观照,不仅仅是无念无起而已。
●第四、周遍含容观,即事事无㝵。于中分二:第一、明德用玄妙;第二、明德用所因。
第四、周遍含容观,即事事无碍。其中分为两部分:第一、阐明德用的玄妙;第二、阐明德用的依据。
△今初。古德于此明十玄门:一、同时具足相应门,二、广狭自在无㝵门,三、一多相容不同门,四、诸法相即自在门,五、秘密隐显俱成门,六、微细相容安立门,七、因陀罗网境界门,八、托事显法生解门,九、十世隔法异成门,十、主伴圆明具德门。此之十门,初总余别,同异成坏,同一缘起,无㝵圆融,随一一门,即具一切。今且于前所依体事十对之中,取一事法,明具十门。如下随举一华、一叶、一身、一刹、一毛、一尘,无不具足。今就事中,但取一尘,明具十门。一者,此一尘中,即具教、义、理、事等十对之法,同时相应,具足圆满,亦具广狭下之九门,及彼门中所具教等。以是总故,华藏颂云:华藏世界所有尘,一一尘中见法界。下普救神初云:一一尘中,各见微尘数佛刹。善财将见普贤,见一一尘中一切境界。
△现在开始解释。古代大德在此阐述了十种玄妙的法门:一、同时具足相应门,二、广狭自在无碍门,三、一多相容不同门,四、诸法相即自在门,五、秘密隐显俱成门,六、微细相容安立门,七、因陀罗网境界门,八、托事显法生解门,九、十世隔法异成门,十、主伴圆明具德门。这十种法门中,第一种是总纲,其余九种是具体展开,虽有同异成坏之分,但同属一个缘起,彼此圆融无碍,每一法门都包含一切法门。现在从前述所依据的十个对法类别中,选取一个事物来说明这十种法门。例如,无论是一朵花、一片叶、一个身体、一个佛刹、一根毛发或一粒微尘,无不具足这十种法门。现在就以一粒微尘为例,说明它具备的十种法门。第一,这一粒微尘中即包含教、义、理、事等十个对法类别,同时相应,圆满具足,同时也包含广狭等其余九种法门,以及这些法门中所蕴含的教理等。因为它是总纲,所以《华严经》中有偈颂说:华藏世界所有微尘,每一粒微尘中都显现法界。后来普救菩萨最初开示时也说:每一粒微尘中,各能见到无数佛刹。善财童子即将见到普贤菩萨时,看见每一粒微尘中显现一切境界。
▲二、广狭自在无㝵门者。即此一尘,遍周法界,而不坏本位。以分即无分,无分即分,广狭自在,无障无㝵。或唯广无际,或分限历然,或即广即狭,或广狭俱泯。或具前四,以是解境,四门了了故。或绝前五,以是行境,行起解绝故。而举一全収,下皆准此。
二、广狭自在无碍门。这一微尘能遍满整个法界,却不破坏自身本位。因为部分即是无部分,无部分即是部分,广狭自在,无障无碍。有时只有广阔无边,有时界限分明,有时既是广阔又是狭小,有时广狭都消失。或者同时具备前四种情况,因为是理解的境界,四种门类清晰明了。或者超越前五种情况,因为是修行的境界,修行生起时理解就断绝了。举一例即可全部涵盖,后面的都以此为准。
▲三、一多相容不同门者,即此一尘舒己遍入一切法中,即摄一切令入己内。舒摄同时,是故镕融。或有四句、六句,思之。经云:以一佛土满十方,十方入一亦无余。普贤章中,尘毛念念出一切境界,复入尘毛。
▲三、一多相容不同门,说的是微小的一粒尘埃也能完全融入一切事物之中,同时又将一切事物包容于自身之内。展开与包含同时发生,因此相互交融。有时可用四句或六句来思考这个问题。经书中说:以一个佛土遍满十方世界,十方世界也能完整地融入一个佛土。在普贤菩萨的篇章中提到,每一粒微尘、每一根毫毛,在每一个念头中都能显现一切境界,又能回归到微尘毫毛之中。
▲四、诸法相即自在门者。即此一尘废己同他,举体全即是一切法,而恒摄他全同于己,于彼一切即是己体。一多相即,浑融无㝵,解行境别,六句同前。经云:知一即多,多即一等。普贤摩一善财顶,一切尘内一时摩顶,以一即多故。刹尘善友得法门,一毛孔中皆具足,多即一故等。
四、诸法相即自在门。即此一尘舍弃自身而与他法等同,全体完全即是一切法,同时恒常摄受他法全体与己相同,对于彼一切法即是自身本体。一与多相互含摄,浑然融通无碍,理解与行持境界有别,六种表述与前相同。经云:了知一即是多,多即是一等。普贤菩萨摩善财童子顶时,一切微尘中同时蒙摩顶加持,因一即多故。无量刹土微尘数善知识所得法门,于一毛孔中皆圆满具足,因多即一故等。
▲五、秘密隐显俱成门者。尘能摄彼,则一显多隐。一切摄尘,则一隐多显。显显不俱,隐隐不并,隐显显隐,同时无㝵。如八日月,全摄俱泯,存亡俱成,句数同前。
五、秘密隐显俱成门。微尘能含摄他物时,则一物显现而多物隐没。一切事物含摄微尘时,则一物隐没而多物显现。显现与显现不会同时并存,隐没与隐没不会一起发生。隐没与显现、显现与隐没,同时存在互不妨碍。犹如初八的月亮,圆满含摄时明暗俱消,存在与消亡同时成就,句数同前文所述。
▲六、微细相容安立门者,谓此一尘微细等刹炳然齐现。下云一一尘中一切佛刹旷然安住,其文非一。第九回向中广说微细。
六、微细相容安立门,指的是这一微尘中能同时显现出众多微细的佛国净土。下文提到,每一粒微尘中都有无量佛刹安然显现,类似经文不止一处。在第九回向中详细阐述了微细相容的道理。
▲七、因陀罗网境界门者,既一一尘中各现无边刹海,刹海之中复有微尘,彼诸尘内复有刹海,如是尘尘不尽,刹刹无穷,非是心识思量境界。如帝释殿珠网覆上,一明珠内万像皆现,珠珠皆尔。此珠明彻,互相现影,影复现影,而无穷尽。文云:如因陀罗网世界等,亦如镜灯重重交光,影影互入。故下普贤所现境界一一遍周,一一尘中皆有普贤,亦现神变周遍法界,一一尘毛重现亦然。
七、因陀罗网境界门:每一粒微尘中都显现无边无际的佛国世界,这些佛国中又有无数微尘,每粒微尘内再含无量佛国。如此微尘无尽,佛国无穷,非凡夫心识所能思量。犹如帝释天宫殿覆盖的宝珠网,一颗明珠中映现万相,每颗宝珠皆是如此。这些明珠清净透亮,互相映现影像,影像中又现影像,无穷无尽。经文中说:如同因陀罗网世界一般,又似明镜与灯盏的光辉层层交织,影影相融。因此下方普贤菩萨所显现的境界,每一处都周遍法界,每一粒微尘中都有普贤菩萨,也展现神通变化遍满法界。每一微尘毛发中重现的境界同样如此。
▲八、托事显法生解门者。见此一尘,即是见于无尽法界,非是托此别有所表。普贤尘毛,皆是无尽胜因生故,即此亦名具足无尽门。本自具足。
第八、借事显理生信门。观此一粒微尘,即能彻见无量法界,并非假借此尘另有所指。普贤菩萨所示现的微尘毫毛,皆因无上胜妙因缘所生,此门亦可称为圆满无尽门。一切本来具足。
▲九、十世隔法异成门者。即此一尘,既遍一切处,亦该一切时。三世各三,摄为一念,故为十世。经云:过去无量劫,安置未来今。未来无量劫,回置过去世等。良以时无别体,依法上立,别为此门。
第九、十世隔法异成门。这一微尘,既遍及一切处,也涵盖一切时。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各有三世,摄归于一念,故称十世。经中说:过去无量劫,可安于未来今;未来无量劫,可转置过去世等。皆因时间无独立自体,依于法上建立,故立此门。
▲十、主伴圆明具德门者。此尘能现,即名为主。理无孤起,必摄眷属,余即为伴。如经云:普贤于此佛前入定为主。则言一身顿现诸境,结通十方,则一一佛前有多普贤。以是伴故,余大菩萨相望为伴,一一皆然。复有果主、果伴、因主、因伴等。然以主望主,以伴望伴,各不相见。主伴、伴主,则得相见圆明具德。上辩一尘,十门具足。一尘既尔,余事亦然。事法既尔,余体用等十对亦然。随其一门,既具十门,门门互摄,重重相望,亦至无尽。若于此十门圆明显了,则常入法界普贤之境。然要解前摄归真实及事理无㝵,方入此观。若水澄清,方印万像,不得寂照,谓此为繁。
十、主伴圆明具德门。此微小事物能显现,即称为主。真理不会孤立生起,必定包含眷属,其余即为伴。如经中所说:普贤在此佛前入定为主。即指一身顿时显现各种境界,贯通十方,那么每一尊佛前都有众多普贤。因为是伴的缘故,其他大菩萨相互为伴,每一尊都是如此。还有果主、果伴、因主、因伴等。然而以主对主,以伴对伴,彼此不相见。主与伴、伴与主,则能相见,圆满明彻,具备一切功德。上面辨析了一微小事物的十种特性,十门都具备。一微小事物如此,其他事物也一样。事物法理如此,其他体用等十对关系也是如此。随其中一门,既具备十门,门门相互包含,层层相望,也是无穷无尽。若对这十门圆满明了,就会恒常进入法界普贤的境界。但必须先理解前面所说的摄归真实及事理无碍,才能进入这种观照。如同水澄清时,才能映照万物,若不能寂照,就会觉得这些过于繁杂。
△第二、明德用所因者。所以诸佛如是混融无障㝵者,因缘无量。略提十义,以彰无尽:一、唯心所现故,二、法无定性故,三、缘起相由故,四、法性融通故,五、如幻梦故,六、如影像故,七、因无限故,八、佛证穷故,九、深定用故,十、神通解脱故。上十因中,随一即能令彼诸法浑融无㝵。十中,前六通约法性,为德相因,法尔如是。后之二门,皆是业用,义通因果。七是修起,义遍德相及与业用。八约果德,唯是德相,故前十门通于德相及与业用。言德相者,胜德之相,谓如真如,具无尽德以为其相。诸佛菩萨证穷真如,所成胜德,同彼如相,任运即入,重重无尽。言业用者,由佛菩萨内自证故,对应化者,临事施设,大小相入,延促互为等。然相入义,似唯约用,实通德用,本来亦有相入义故。如镜相照,是相入义,不必因人。故有经云:诸佛常来入我体,我身遍入诸佛躯。斯即德相。是以约佛,用亦德相,德上用故,无时不用故。约对机缘,相亦称用,令知相故。即用之相,染净双融;即相之用,能染能净。
第二,阐明功德作用的依据。诸佛之所以能够如此圆融无碍,原因无量无边。这里简要提出十种道理,以显示无尽法义:一、因为一切唯心所现;二、因为诸法没有固定自性;三、因为缘起之法相互依存;四、因为法性本自融通;五、因为诸法如幻如梦;六、因为诸法如同影像;七、因为因缘作用无有界限;八、因为佛陀证悟究竟;九、因为甚深禅定的妙用;十、因为神通自在解脱。以上十种原因中,任何一条都能使诸法圆融无碍。这十条中,前六条是从法性角度总说,属于功德体相的根本依据,法尔本来如此。后面两条都属于作用表现,其义理贯通因果。第七条是修行显现,其义理遍及功德体相与作用表现。第八条是从果地功德而言,纯属功德体相,所以前十门既包含功德体相也涵盖作用表现。所谓功德体相,即殊胜功德的显现状态,犹如真如本具无尽功德而呈现其相。诸佛菩萨证悟真如究竟,所成就的殊胜功德,与真如之相冥合,自然契入重重无尽境界。所谓作用表现,是指诸佛菩萨因内在证悟,随应众生根机,临时施设教法,示现大小相入、长短互融等事相。然而相入之义,看似单就作用而言,实则贯通功德体相与作用表现,因为法尔本具相入之义的缘故。犹如明镜互照,即是相入之义,不必依赖人力造作。所以经文说:诸佛恒常入我身,我身普入诸佛体。这正是功德体相。因此就佛而言,作用也是功德体相,因为功德本体恒起妙用,无时不在起用。就应机施教而言,体相也可称为作用,为令众生认知实相故。即作用而显的体相,能同时融摄染净;即体相而起的作用,能自在转变染净。
第一、唯心现者。一切诸法,真心所现,如大海水,举体成波。以一切法,无非一心,心无㝵故,大小等相,随心回转,即入无㝵。
第一、唯心所现。一切现象都是真心所显现,如同大海的水,整体化作波浪。因为一切现象无非是一心所现,心没有障碍,所以大小等相状都随心转变,便能进入无碍境界。
第二、无定性者,既唯心现,从缘而生,无有定性,性相俱离。小非定小,故容太虗,以同于大之无外故;大非定大,故入小尘,以同于小之无内故。是则等太虗之微尘,含如尘之广刹,有何难哉?经云:金刚围山数无量,悉能安置一毛端,欲知至大有小相,菩萨以是初发心。又上经云:毛孔悉能受诸刹,诸刹不能遍毛孔。如是一非定一,故能是多;多非定多,故能是一;边非定边,故能即中;中非定中,故能即边。延促静乱,如是等法,一一皆尔。
第二,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既然一切都是由心所现,随因缘而生起,就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本性与现象都超越执着。微小的事物并非固定不变地微小,所以能容纳广阔虚空,因为与浩瀚无边的虚空本质相同;宏大的事物也并非固定不变地宏大,所以能融入微小尘埃,因为与极微无内的尘埃本质相同。这样一来,等同虚空的微尘包含如尘般众多的广大世界,又有什么困难呢?经中说:数量无尽的金刚围山,都能安放在一根毛发的顶端;想要了知至大事物的小相,菩萨由此初发菩提心。另外,前面的经文说:一个毛孔能容纳一切世界,而众多世界却不能遍布一个毛孔。这个"一"不是固定不变的"一",所以能成为"多";"多"不是固定不变的"多",所以能成为"一";"边"不是固定不变的"边",所以能当下即是"中";"中"不是固定不变的"中",所以能当下即是"边"。时间的长短、空间的动静等一切法门,也都是如此。
第三、缘起相由故者,谓同大法界缘起法故。然缘起法海,义门无量。约就圆宗,略举十门以释前义,谓缘起法要具十义,缘方起故,阙则不成。一、诸缘各异义,二、互遍相资义,三、俱存无㝵义,四、异门相入义,五、异体相即义,六、体用双融义,七、同体相入义,八、同体相即义,九、俱融无㝵义,十、同异圆满义。十中,初一异体,次一同体,三即双明,此三即是缘起本法。四、五、六门,总就第一异体门中明其义理。七、八与九,皆于第二同体门中明其义理。其第十门,即就第三双明门中明其义理。已知大意,次当别释。一、明诸缘各异者,谓大缘起,诸缘相望,要须体用各别不杂,方成缘起。若杂乱者,失本缘法,缘起不成。此则诸缘各守自位,如含梁㭬,不相杂乱。经云:多中无一性,一亦无有多。二、互遍相资者,谓此诸缘要互相遍应,方成缘起。如以一缘遍应多缘,各与彼多全为一故,此一即具多个一也。若此一缘不具多一,即资应不遍,不成缘起,此即一一各具一切。文云:知以一故众,知以众故一。三、俱存无㝵义者,谓凡是一缘,要具前二,方成缘起。以要住自一,方能遍应,遍应多缘,方是一故。是故唯一,多一自在,无㝵镕融。有其六句,谓或举体全住,唯是一也;或举体遍应,是多一也。或俱存,或双泯,或总合,或全离,皆思可见。文云:诸法无所依,但从和合起。四、异门相入义者,谓诸门力用,𮞏相依持,互融夺故,各有全力、全无力义,缘起方成。如论云:因不生,缘生故;缘不生,自因生故。若各唯有力、无无力者,则有多果过,一一各生故,如多种子共在一处,各自生芽。若各唯无力、无有力者,即有无果过,以同非缘,俱不生故,犹如丝绵不生酥酪。是故缘起要互相依,具力、无力。如阙一缘,一切不成,余亦如是。是故一能持多,一是有力,能持于多;多依于一,多是无力,潜入一内。由一有力,必不得与多有力俱,是故无有于一而不摄多;由多无力,必不得与一无力俱,故无有多而不入一。如一持多依既尔,多持一依亦然,翻上思之。如一望多,有依有持,全力无力,常含多在己中,潜入己在多中,同时无㝵。多望于一,当知亦尔。俱存、双泯二句无㝵,准上思之。五、异体相即义者,谓诸缘相望,全体形夺,有有体、无体义,缘起方成。若阙一缘,余不成起,故缘义则坏。得此一缘,一切成起,所起成故,缘义方立。故一缘是能起能成,故得有体;多缘是所起所成,故无有体。由一有体不得与多有体俱,多无体不得与一无体俱,是故无有不多之一,无有不一之多。一多既尔,多一亦然,翻上思之。如一望多,有有体无体,故能摄他同己,癈己同他,同时无㝵。多望于一,当知亦尔,准前思之。俱存、双泯二句,无㝵亦思可见。六、体用双融义者,谓诸缘法,要力用交彻,全体融合,方成缘起。是故圆通亦有六句:一、以体无不用故,举体全用,即唯有相入,无相即义。二、以用无不体故,举用全体,唯有相即,无相入也。三、归体之用,不㝵于用,全用之体,不失于体,则无㝵双存,亦入亦即,自在俱现。四、全用之体体泯,全体之用用亡,非即非入,圆融一味。五、合前四句,同一缘起,无㝵俱存。六、泯前五句,绝待离言,冥同性海。七、同体相入义,谓前一缘所有多一,与彼一缘体无别故,名为同体。又由此一缘应多缘故,有此多一所应多缘,既相即入,令此多一亦有即入。先明相入,谓一缘有力,能持多一,多一无力,依彼一缘,是故一能摄多,多便入一。一入多摄,翻上应知。余义余句,准前思之。八、同体相即义者,谓前一缘所具多一,亦有有体无体之义,故亦相即。以多一无体,由本一成多即一也。由本一有体,能作多一,令一摄多。如一有多空既尔,多有一空亦然。余义余句,并准前思。九、俱融无㝵义者,谓亦同前,体用双融,即入自在。亦有六句,准前应知。十、同异圆满义者,具足十门,谓以前九门总合为一大缘起故,令多义门同时具足。由住一遍应故,有广狭自在门。由就用故,有相入门。由就体相容,具微细门。由异体相即,具隐显门。又就用相入为显,则令就体相即为隐,即显入隐亦然。又由异门即入为显,今同体即入为隐,同显异隐亦然。又由异体相入,带同体相入,具帝网门。由大缘起,即无㝵法界故,有托事显法门。由显时中,有十世门。由相关互摄故,有主伴门,十门具矣。故文云:菩萨善观缘起法,于一法中解众多,众多法中解了一。又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当成无所畏。下慈氏云:此是菩萨知诸法智因缘聚集显现之相等,皆其义也。上来缘起相由门竟。
第三、缘起相互依存之理,是指诸法皆依大法界缘起而生。缘起法海义理无穷,今就圆教宗旨略举十门阐释:缘起法须具足十义方能成立。一、诸缘各异性,二、互遍相资性,三、俱存无碍性,四、异门相入性,五、异体相即性,六、体用双融性,七、同体相入性,八、同体相即性,九、俱融无碍性,十、同异圆满性。十义中,前二门分说异体与同体,第三门双显二义,此三门总明缘起根本。第四至第六门专就异体门阐发,第七至第九门专就同体门开显,第十门则统摄双明门要旨。
一、诸缘各异性:谓缘起诸法须体用分明不相混杂。若混乱则失缘起本义,犹如梁柱各安其位。《华严经》云:"多中无一性,一亦无有多。"
二、互遍相资性:诸缘须相互周遍应和。如一缘能应多缘,则此一即含多一。《华严经》云:"知以一故众,知以众故一。"
三、俱存无碍性:诸缘须兼具前二义,既能安住自性,又能遍应众缘。故一多自在融通,可表现为六种形态:或独显一体,或唯现多用,或体用并存,或二者俱泯,或总相和合,或全体相离。
四、异门相入性:诸法势力相互依存,各有"全力"与"全无力"二义。如种子生芽,若诸缘唯具强力则生多果,若皆无力则无果可生。故一缘持多时为有力,多缘依一时为无力。
五、异体相即性:诸缘相互含摄,有"有体"与"无体"之别。一缘为能起故有体,多缘为所起故无体。如一多相即时,一能摄多则多入一,多能持一则一归多。
六、体用双融性:诸缘须体用交融,表现为六重境界:体全现用则唯相入,用全归体则唯相即,体用并存则二义俱显,体用双泯则圆融一味,总摄前四同一缘起,超越言诠冥合性海。
七、同体相入性:谓同体法中多一与一缘体性不二。一缘有力能持多一,多一无力依于一缘,故一能摄多,多能入一。
八、同体相即性:同体多一具"有体无体"二义。多一无体故可归本一,本一有体故能现多一。一多相即,圆融无碍。
九、俱融无碍性:同前体用双融,即入自在,亦具六种表现。
十、同异圆满性:总摄前九门为一大缘起,具足十玄门:广狭自在、相入、微细、隐显、帝网、托事显法、十世、主伴等。《华严经》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弥勒菩萨言:此乃菩萨了知诸法因缘和合显现之相。
第四、法性融通门者,谓若唯约事,则互相㝵,不可即入;若唯约理,则唯一味,无可即入。今则理事融通,具斯无㝵,谓不异理之一事具摄理性时,令彼不异理之多事随所依理,皆于一中现。若一中摄理不尽,则真理有分限失;若一中摄理尽,多事不随理现,则事在理外失。今既一事之中全摄理尽,多事岂不于中现?华藏品云:华藏世界所有尘,一一尘中见法界。法界即事法界矣。斯即总意。若别说者,亦具十意:一、既真理与一切法而共相应,摄理无遗,即是诸法诸门同时具足。二、事既如理而包,亦如理能遍,而不坏狭相,故有广狭纯杂无㝵门。又性常平等故纯,普摄诸法故杂。三、理既遍在一切多事,故令一事随理亦遍一切事中。遍理全在一事中故,则一切事随理亦在一事之中,故有一多相容门也。四、真理既不离诸法,则随一事即是真理,真理即是一切事故,是故此一即彼一切,一切即一,翻上可知,故有相即自在门。五、由真理在事各全非分故,正在此时,彼即为隐,正在彼时,此即为隐,故有隐显门。六、真理既普摄诸法,带彼能依之事顿在一中,故有微细门。七、此全摄理,故现一切,彼全摄理,同此顿现,此现彼时,彼能现所现俱现此中,彼现此时,此能现所现亦俱现彼中,如是重重无尽无尽,故有帝网门,良以真如毕竟无尽故。八、即事同理故,随举一事即真法门,故有托事显法门。九、以真如遍在昼夜,日月年劫皆全在故,在日之时不异在劫,故有十世隔法异成门,况时因法有,法融时不融耶?十、此事即理时,不㝵与余一切相应,故有主伴门。是故一理融通,十门具矣。
第四、法性融通门。若仅从事相而言,则相互障碍,不能融摄;若仅从理体而言,则唯是一味,无法相入。现今理事融通,具足无碍。当一事相完全含摄理体时,所有依此理体的事相皆能在一事中显现。若一事未能完全含摄理体,则真理有局限;若理体完全含摄而事相不能随理显现,则事相脱离理体。今一事既全摄理体,诸事岂能不现?《华严经》说:华藏世界微尘中,一一尘内见法界。此即总说。若细说则有十义:一、真理与诸法相应无遗,故诸法同时具足。二、事相如理包容周遍,却不失其相,故有广狭纯杂无碍。理体平等故纯,摄诸法故杂。三、理遍在多事中,故一事能遍含众事。四、真理即诸法,故事物相即自在。五、理体现于此事时,他事暂隐,故有隐显。六、真理顿摄诸法于一,故显微细。七、一事现一切,一切现一事,交互映现如帝网,重重无尽。八、随举一事皆显真理,故可托事显法。九、真如遍在时间,刹那即劫波,故十世隔法异成。十、一事即理时,不碍与一切相应,故成主伴。一理圆融,十门具足。
第五、如幻梦者,犹如幻师能幻一物以为种种,幻种种物以为一物,以长为短,以短为长等。下诸幻喻,其文非一。一切诸法业幻所作,故得自在。摩耶夫人住大愿智幻解脱门,能以一身而为多身,复以多身而为一身,非一处住,非多处住。言如梦者,如梦所见广大境界,不离枕上,历时久远,未经斯须。故摄论云:处梦谓经年,觉乃须臾顷,故时虽无量,摄在一刹那。
第五,如同幻梦。就像幻术师能将一件物品幻化成多种物品,也能将多种物品幻化为一件,把长的变成短的,短的变成长的等等。后面还有各种幻术比喻,文字不止一处。一切现象都是业力幻化而成,所以能够自在变化。摩耶夫人安住于大愿智慧幻解脱法门,能将一个身体化作多个身体,又能将多个身体合为一个身体,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也不在多个地方停留。 说到如梦,就像梦中见到广大的境界,其实并未离开枕头;经历漫长的时间,实际上不过片刻。所以《摄大乘论》说:梦中感觉过了很多年,醒来才发现只是一小会儿,所以时间虽然看似无限,其实都包含在一刹那之间。
第六、如影像者,然一切法略有二义:一、皆如明镜,含明了性,以是一心之所成故;二、分别所现,如影像故。由初义故,皆为能现;由后义故,并为所现。故一切法互为镜像,如镜互照而不坏本相。故下经云:思惟如影智,不可思议等。
第六、关于影像的比喻:一切法可概括为两层含义:第一,都如同明镜,具有清晰映照的本性,因为都是由一心所显现;第二,都是分别心所现起的影像。根据第一层含义,一切法都能映现外境;根据第二层含义,一切法又都是被映现的对象。因此诸法互为镜像,犹如镜子互相映照而不失各自本性。所以后文经文说:观照如影的智慧,是不可思议的境界。
第七、因无限者,谓诸佛菩萨昔在因中,常修缘起无性等观,大愿回向称法界修,及余无量殊胜因故。今如所起果,具斯无㝵。
第七、因无边际者,是说诸佛菩萨过去在修行因位时,常修习缘起性空等观法,以广大誓愿回向众生,依真如法界修行,以及积累无量殊胜善因。因此现今所证得的果德,也具备这种无边无际的功德。
第八、佛证穷者,由冥真性得如性用,故下经云无比功德故能尔也。
第八、佛陀证悟究竟圆满,是因为契合真实本性,获得如本性般的妙用,所以后文经中说:由于具备无与伦比的功德,才能如此。
第九、深定用故者,谓海印定等诸三昧力。故普贤云:汝见我此三昧神通力不?
第九、因深定妙用:这是指海印定等一切禅定的力量。所以普贤菩萨说:你看见我这三昧神通的威力了吗?
第十神通解脱故者,谓由十通及不思议解脱等故。慈氏云:汝见菩萨自在解脱威神力不?由上十因令教义等十对之法,具同时等十种玄门,以为别教一乘义之分齐。
第十神通解脫的缘故,说的是由于具足十种神通以及不可思议解脱等力的缘故。弥勒菩萨曾问:你看见菩萨自在解脱的威德神力了吗?正是基于以上十种原因,使得教理与义理等十对法门,都具备了同时具足相应等十种玄妙法门,以此作为别教一乘教义的界限与内涵。
○第四、辩定所宗者,已知此经义旨宏深,未知此中宗尚何法?略为二门:先明通宗,后显别宗。
第四、辨定宗旨:已知此经义理宏大深邃,但未知其中尊崇何种法门?简要分为两部分:先说明共通宗旨,后阐明独特宗旨。
●前中通论佛教,宗于二谛,一味无差。如来灭后,异执分流,成二十部,各是一宗。虽则多岐,乖乎一揆。如析金杖,金体无殊。今以义相从,合之为十。一、我法俱有宗。谓犊子部等,计我在第五不可说藏,不可说为有为及无为故。故智度论云:诸部共推,不受此说,名附佛法外道。二、法有我无宗。谓萨婆多等,彼立诸法,不离色心,皆无有我。以计有我,滥外道故。由无我故,异乎外道。于所立中,立正因缘,以破外道邪因无因。故西域九十五种异见,不离邪因无因。此方若计万物自然而生,即是无因。若计阴阳等法而能生者,即是邪因。以不知三界由乎我心,从痴有爱,流转无穷。迷正因缘,广生异计。安知因缘性空,真如妙有。今但说正因缘,诸见皆破。故知佛法之最浅,已胜外道之甚深。广破异计,亦如别说。三、法无去来宗,谓大众部等,说有现在及无为耳。其过未之法,体用俱无。四、现通假实宗,谓说假部,就前现在之中,法在蕴为实,在界、处为假。五、俗妄真实宗,即说出世部,谓世俗是假,以虗妄故;出世为真,以无虗妄故。六、诸法但名宗,谓一说部等一切我法,唯有假名,无实体故。七、三性空有宗,谓遍计是空,依他、圆成二俱是有。八、真空绝相宗,谓心境两亡,直显体故。九、空有无㝵宗,谓互融双绝,而不㝵两存,真如随缘,具恒沙德故。十、圆融具德宗,谓事事无㝵,主伴具足,无尽自在故。然此十宗,后后深于前前。前四唯小。五、六虽是小乘,义通于大。后四唯大乘。七即法相宗。八即无相宗。后二即法性宗。今此华严,正唯第十宗,兼通八、九。余义广如别说。
●先前普遍讨论佛教,其宗旨归结为二谛,本质无差别。如来灭度后,见解分歧形成二十部派,各成一宗。虽然分支众多,但背离了根本宗旨。如同分割金杖,金的本质不变。现按义理归类,合并为十宗。
一、我法俱有宗。如犊子部等,认为"我"存在于第五不可说藏,因其不可说是"有"或"无为"。《大智度论》说:各部共斥此说,称其为附佛外道。
二、法有我无宗。如说一切有部等,主张诸法不离色心,皆无实我。认为有我会混同外道。正因主张无我,故区别于外道。他们建立正因缘说,破除外道邪因、无因论。西域九十五种异见不离邪因无因。中土若主张万物自然而生,即属无因;认为阴阳等能生万物,即属邪因。因不知三界源于自心,从痴生爱,流转无穷。迷失正因缘,产生种种妄见。岂知因缘性空,真如妙有。今说正因缘,即破一切邪见。故知佛法最浅显处,已胜外道最深奥说。破异说详见他处。
三、法无去来宗。如大众部等,只承认现在法和无为法,过去未来法体用皆无。
四、现通假实宗。如说假部,认为现在法中,五蕴为实,界处为假。
五、俗妄真实宗。如说出世部,谓世俗皆假因虚妄,出世皆真因无虚妄。
六、诸法但名宗。如一说部等,主张一切我法唯假名,无实体。
七、三性空有宗。谓遍计所执性空,依他起性与圆成实性俱有。
八、真空绝相宗。谓心境俱泯,直显本体。
九、空有无碍宗。谓空有互融双超而不碍并存,真如随缘具无量功德。
十、圆融具德宗。谓事事无碍,主伴圆满,自在无尽。
此十宗后后深于前前。前四唯小乘。五、六虽小乘,义通大乘。后四唯大乘。七为法相宗,八为无相宗,后二为法性宗。今此《华严经》正属第十宗,兼通八、九。余义详见他说。
●第二、明别宗者。一切诸经,各自有宗。随时随宜,顺欲顺法,所尊所尚,有差别故。楞伽经云:一切法不生,不应立是宗者,遣物执心,亦以不宗一切,方契无生。斯则无宗之宗,则宗说兼畅。故须立宗,以示所重。略以二门分别,谓先总、后别。
第二、说明各宗派特点。一切佛经各有宗旨。根据时机需要,顺应众生根器与教法,所尊崇推崇的各有不同。《楞伽经》说:一切法本无生灭,不必强立宗旨,这是为了破除对事物的执着,也只有不固守任何宗旨,才能契合无生的真谛。这看似无宗旨,实则是最高的宗旨,使教义与宣讲都能圆满。因此必须确立宗旨,以显示根本要义。现分两部分说明:先总说,后分述。
△今初。总中,此经所宗,昔说非一。贤首法师具以因果缘起、理实法界而为经宗,释第九会以入法界而为其宗,则通别有异。今以此经总摄诸会,故以入法界缘起、普贤行愿为宗,则今昔无违,通别皆具。入法界者,总也;缘起、普贤行愿,别也。同异成坏,准思可知。又入法界缘起,即所入也;普贤行愿,即能入也。入通能所。又法界,体也;缘起行愿,用也。并通因果,皆含性相。谓法含持轨,界通性分。缘起有二:一、因缘缘起,通于事界;二者、法性缘起,即事理无㝵法界。文云:菩萨行如幻,悲智所生故。即因法界之缘起也。又云:知菩提性从缘起。是果法界之缘起也。位前普贤行,即是因行;位后普贤行,即是果行。位中普贤,义通因果。称理之行,即性行也;差别之行,是相行也。并如下说,上已总明。
△第一部分。总体而言,此经的主旨,过去有多种说法。贤首法师以因果缘起、理实法界作为全经宗旨,解释第九会时则以入法界为宗旨,可见通论与别论存在差异。现今此经统摄各会内容,故以入法界缘起、普贤行愿为宗旨,如此既与过去说法不相违背,又兼具通别二义。入法界属于总体;缘起与普贤行愿则属具体。其同异分合关系,依理推究即可明了。再者,入法界缘起是所入之境;普贤行愿是能入之因。入之一字贯通能所。法界为本体;缘起行愿为妙用。二者皆贯穿因果,统摄性相。所谓法含持轨之义,界具性与分之能。缘起有二:一是因缘缘起,通于现象界;二是法性缘起,即事理无碍法界。经文言:菩萨行如幻化,由悲智所生。此即因位法界之缘起。又言:了知菩提性依缘而生。此即果位法界之缘起。登地前的普贤行属因行;成佛后的普贤行属果行。住地菩萨的普贤行,义理上兼通因果。契合理性之行是性德之行;差别万行是事相之行。具体内容后文将详述,上文已总体阐明。
△第二、别解,略为三门:第一、释所入;第二、释能入;第三、明能所契合,即释入字。
第二、分别解释,略分为三部分:第一、解释所入;第二、解释能入;第三、说明能入与所入的契合,即解释“入”字。
今初,言所入者,即法界缘起。复开二门:一者、开合,二者、释相。
现在开始,所说的"所入",就是法界缘起。又分为两个方面:第一是开合,第二是释相。
▲今初。然其法界,非界非不界,非法非不法,无名相中,强为立名,是曰无障㝵法界。寂寥虗旷,冲深包博,总该万有,即是一心。体绝有无,相非生灭,莫寻终始,岂见中边?为圣智境,而二智不知;唯证所见,而五目亡照。解之则廓尔大悟,迷之则生死无穷。诸佛出世,本欲开示,令其悟入,于此无障㝵法界,开为事理二门。色心等相,谓之事也;体性空寂,谓之理也。事理相融,即无有障㝵。故于法界,略分三种: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无障㝵法界。无㝵有二,则分四种法界,谓事理无㝵法界、事事无㝵法界。古德立五种法界,亦不出此,谓:一、有为法界,即事界也;二、无为法界,即理界也;三、亦有为亦无为法界,双具事理;四、非有为非无为法界,即双非显理;五、无障㝵法界,即第三所摄。从一至五,并不出无障㝵法界。
▲首先,这个法界既不是界限也不是无界限,既非法也非非法。在无名无相之中,勉强为它设立名称,称为无障碍法界。它寂寥虚旷,深远包容,总括万物,即是一心。其本体超越有无,形相不属生灭,无从探寻始终,怎能见到边际?它是圣智的境界,而凡俗二智不能知晓;唯有亲证才能见到,五种眼目也无法照见。领悟它则豁然开朗,迷惑它则生死无尽。诸佛出世的本怀,正是为了开示众生,使其悟入此无障碍法界,将其开为事理二门:色心等现象称为事,体性空寂称为理。事理相互融通,便是没有障碍。因此将法界略分为三种: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无障碍法界。无障碍又分两类,故成四种法界:事理无碍法界、事事无碍法界。古德立五种法界也不超出此范围:一、有为法界即事界;二、无为法界即理界;三、亦有为亦无为法界兼具事理;四、非有为非无为法界通过双非显理;五、无障碍法界即包含在第三种中。从第一种到第五种,都不出无障碍法界。
▲第二、释相中,第一、事法界者,界即分义。谓三世之法,差别边际,意识所知,并名法界。纵八识名界,取其因义,亦事界摄。故不思议品云:诸佛知过去一切法界尽无有余等。既云一切,明约事也。又第十回向云:如法界无量回向等。下增长威力夜神云:我知法界无量,获得无量智光明故。我知法界无边,见一切佛诸神变故。皆约事界,事则无量。略明其十,以显无尽。谓教、义、人、境、因、果、体、用及与逆、顺。一、教,谓能诠言说,下诸善友多以此门。二、义,谓所诠旨趣,虽通于理,取差别义。三、人,谓人、天、男、女、在家、出家、外道、诸神、菩萨及佛五十五友,不出此十。四、境,谓所知分齐,十重舍宅等。五、因,谓五位差别,行修不同等。六、果,谓菩提、涅槃,相德殊胜等。七、体,谓若人、若法,用之所依,无生禅定等。八、用,谓胜通自在,不思议解脱,变现无方等。九、顺,即无违教理,正行可依等。十、逆,即胜热炙身,甘露现虐,筏苏染欲,遍行处邪等。此之十类,类各有多,皆分齐难量,并事法界。故善财见闻,皆得证入。第二、理法界者,界者,性也。谓真理寂寥,为法之性。略有二门:一、性净门,谓在凡不染,性恒清洁,遍一切法,不同一切,一味平等。如湿之性,遍于动静,疑流不易。经云:譬如法界遍一切,不可见取为一切。下经云:我知法界一性。又出现品云:法性无作无变易,犹如虗空本清净等。二、离垢门,谓由对治,障尽净显,随位浅深,分十真如。故云:陶治尘滓,如炼真金。又经云:真如平等无相身,离垢光明净法身。上句证初义,下句证后义。法身即法界。故摄论云:欲明法身具五义故,转名法界。即其义也。第三、无障㝵法界。界通性分,略有三门:一、相即无㝵门,二、形夺无寄门,三、双融俱离性相浑然门。今初。谓即一心法界,具含二门:一、心真如门,二、心生灭门。虽此二门皆各总摄一切法,而此二门亦不相离,亦无杂乱,其犹摄水之波非静,摄波之水非动。故问明品云:法界众生界,究竟无差别,一切悉了知,此是如来境。觉林偈云:应知佛与心,体性皆无尽。主林神云:能于一切差别境中,入于平等无差别定;于无差别平等法中,现于自在有差别智等。二、形夺无寄门者,谓无事非理,故事非事也。经云:色即是空。无理非事,故理非理也。经云:空即是色。又大品云:有为、无为,是二法不合不散。解深密云:一切法略有二种,谓有为、无为。是中有为非有为非无为,无为非无为非有为等。是知不可言有为、无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即空不即空等。故修然靡据,而事不失真,有所依托,皆不称法。故第十回向云:如法界无依相回向等。出现品云:法性不在于言论,无说离说恒寂灭等。三、双融俱离性相浑然门者,曲有十门:一、由离相故,事泯而即理;二、由离性故,理泯而即事;三、离性不泯性故,理即事而理存,以非理为理也;四、离相不坏相故,事即理而事存,以非事为事也。由此故令事理相即,无障无㝵。五、由离性不异离相故,有事理双夺,逈超言念。六、由不坏不异不泯故,有初事理二界俱存现前,烂然可见。七、由不泯不坏不异离相离性故,为一事理无㝵法界,使超视听之妙法,无不恒通见闻,绝思议之深义,未甞㝵于言念。八、由以理融事,令事无分齐,如理之遍,则一入一切,如理之包,则一切入一等,故令缘起之法,一一各摄法界无尽。九、由因果法界各全摄故,令普贤身佛佛无尽,佛毛孔内,普贤重重。十、因果法界差别之法,无不该摄,法界无遗,故随一一法、一一行、一一位、一一德,各摄重重,故广刹大身,轻尘毛孔,皆悉无尽。由此善财遇仙人执手,时经多劫,处至无边,普贤一毛,即齐诸佛。十中,后三即事事无㝵,以此该前,更无事理别行,一多不即,故唯归一无障㝵法界,而举一全收,随门说异耳。故总即法界,别即事等,同即法界无违异。事理相反,成则同辩法界,坏则各住事等,故无㝵重重,无尽无尽。余如所诠义理门中已说所入。
第二、解释法相中,第一、事法界,界即分别之义。指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法,其差别边际为意识所知,皆称为法界。即使将八识称为界,取其因的含义,也属事法界范畴。故《不思议品》说:诸佛了知过去一切法界皆尽无余等。既说"一切",显然是指事相而言。又如《第十回向》说:如法界无量回向等。后文增长威力夜神说:我知法界无量,因获得无量智光明故。我知法界无边,因见一切佛诸神变故。这些都是就事法界而言,事相本是无量的。现略举十类,以显示其无尽:即教、义、人、境、因、果、体、用及顺、逆。一、教,指能诠表的言说,下文诸善知识多以此门开示。二、义,指所诠的旨趣,虽通于理体,此处取差别之义。三、人,指人、天、男、女、在家、出家、外道、诸神、菩萨及佛等五十五位善友,不出此十类。四、境,指所知的范畴,如十重舍宅等。五、因,指修行五位差别,行门修持不同等。六、果,指菩提、涅槃,功德相好殊胜等。七、体,指人或法的作用所依,如无生禅定等。八、用,指殊胜神通自在,不思议解脱,随机变现无方等。九、顺,即不违背教理,正行可依等。十、逆,即胜热婆罗门以身赴火,甘露火王现凶残相,筏苏蜜多女示现染欲,遍行外道行于邪法等。此十种类,每类又含众多,皆界限难量,同属事法界。故善财童子所见所闻,皆能证入。
第二、理法界,界指体性。谓真理寂然无相,为诸法之性。略分二门:一、性净门,指在凡位而不染,本性恒常清净,遍一切法而不同于一切法,一味平等。如湿性遍于动静之水波,凝流无别。经云:譬如法界遍一切处,不可执取为一切物。后文说:我知法界唯一性。《出现品》说:法性无造作无变易,犹如虚空本清净等。二、离垢门,指通过修行对治,障尽净显,随证位浅深,分为十种真如。故说:陶冶尘滓,如炼真金。又经云:真如平等无相身,离垢光明净法身。上句证性净义,下句证离垢义。法身即是法界。故《摄大乘论》说:欲显法身具五义故,转名法界。即此义。
第三、无障碍法界。界兼通体性与分别,略有三门:一、相即无碍门,二、形夺无寄门,三、双融俱离性相浑然门。先释第一门。即一心法界包含二门:一、心真如门,二、心生灭门。虽二门各摄一切法,然二门互不相离亦不杂乱,犹如摄水之波非静,摄波之水非动。故《问明品》说:法界众生界,究竟无差别,一切悉了知,此是如来境。《觉林偈》说:应知佛与心,体性皆无尽。主林神说:能于一切差别境中,入于平等无差别定;于无差别平等法中,现于自在有差别智等。二、形夺无寄门,指无一事相非真理,故事相非事相。经云:色即是空。无一真理非事相,故真理非真理。经云:空即是色。《大品般若》说:有为、无为,此二法不合不散。《解深密经》说:一切法略有二种,谓有为、无为。其中有为非有为非无为,无为非无为非有为等。由此可知不可说有为无为,不可说即色不即色,即空不即空等。故寂然无所依凭,而事相不失其真;若有所依托,皆不合于法。故《第十回向》说:如法界无依相回向等。《出现品》说:法性不在言说中,无说离说恒寂灭等。三、双融俱离性相浑然门,细分十义:一、由离相故,事相泯灭而即真理;二、由离性故,真理泯灭而即事相;三、离性不坏性故,理即事而理存,以非理为理;四、离相不坏相故,事即理而事存,以非事为事。由此令事理相即,无障无碍。五、由离性不离离相故,有事理双泯,超绝言念。六、由不坏不异不泯故,有事理二界并存现前,昭然可见。七、由不泯不坏不异离相离性故,成此一事理无碍法界,使超越视听之妙法,无不恒通见闻;绝思议之深义,未尝碍于言念。八、由以理融事,令事相无有分限,如理之周遍,则一法入一切法;如理之含容,则一切法入一法。故使缘起诸法,一一各摄法界无尽。九、由因果法界各全互摄故,令普贤身于诸佛身中无尽显现,诸佛毛孔内有重重普贤。十、因果法界差别诸法,无不含摄,法界无遗,故随一一法、一一行、一一位、一一德,各摄重重无尽。是以广大刹土、巍巍佛身,微尘毛孔,皆悉无尽。由此善财童子遇仙人执手,刹那历经多劫,身形遍至无边;普贤一毛孔,即等同诸佛。十义中,后三属事事无碍,以此统摄前义,更无事理各行,一多分离,故唯归于一无障碍法界。举一法则全收一切,随门施设而有差异。故总相即法界,别相即事法等;同相即法界无违异,事理看似相反,若成则同显法界,若坏则各住事理,故无障碍重重无尽。其余如所诠义理门中已明示所入境界。
第二、明能入者,总明即是普贤行愿,无所不收。别说有二:一者、身入,二者、心入。身由心证,故广辩心。心入有三:一者、正信,二者、正解,三者、正行。此三于前三重所入,一一皆具。谓如入前理法界时,先须正信,深忍乐欲,令心清净;次即正解,决了分明,不可引转;后须正行,谓心诣斯理,因解起行,行起解绝,解相虽绝,而不失解。故此三事,亦须圆融。若将诸行一一对前,可以意得,略如下明。
第二、说明能够证入的方法。总体而言,就是普贤菩萨的行愿,无所不包。具体来说有两种:一是身入,二是心入。身证由心证决定,因此重点阐述心入。心入又分为三种:一是正信,二是正解,三是正行。这三者在前面所说的三种证入中,每一种都具备。例如在证入理法界时,首先要有正信,深信不疑并乐于追求,使心清净;接着要有正解,明确决断,不被外境动摇;最后要有正行,即心与理相应,因理解而实践,实践时理解的概念虽消失,但并非没有理解。因此,这三者也要圆融无碍。如果将各种修行方法一一对应前面的说明,可以理解其含义,具体如下所述。
第三、能所契合,正显入义。入者,了达证悟之名。总有二位:一者、果位,二者、因位。
第三,能所契合,正显入的含义。入,就是了达证悟的名称。总共有两种:一是果位,二是因位。
▲果位有二:一者、究竟圆极之果。谓如来自证果海,离言心智不及,但依三昧现相成益。寄言说之,即是本分。如来自入师子频申三昧,以心传心,令诸大众顿证法界是也。二、随能证如。与佛智合,即名果海,亦不可说。故云:如空中鸟迹,如空中风相,牟尼智如是,分别甚难见。亦但随相及以修行而说契合,名十地证智。
▲果位有两种:一是究竟圆满的终极果位。指如来亲证的果海境界,超越言语思维所能及,只是依凭禅定显现相状成就利益。勉强用语言表述,就是本来面目。譬如如来自在进入师子频申三昧,以心印心,使与会大众顿时证悟法界。二是随顺修行者能证得的真如境界。当与佛智相应时,就称为果海,同样不可言说。所以说:如空中飞鸟的踪迹,如虚空中风的形相,佛陀智慧也是如此,要分别了知极为困难。也只是根据显现的相状以及修行者契合的程度,称之为十地证智。
▲第二、因位,即文殊、普贤。据可寄言,即名为因。释此因相,略有二门:一、别明智证,二、身智对辩。今初,复有五门:一、能所历然,二、能所无二,三、能所俱泯,四、存亡无㝵,五、举一全收。此之五门,通事、理等。证理相隐,今先说之。
第二,因位,指的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根据可以寄托言辞的说法,就称之为因。解释这个因的形态,大致有两个方面:一是分别说明智慧与证悟,二是身与智慧的对比分析。现在先说第一个方面,又分为五个部分:一是能知与所知清晰分明,二是能知与所知没有分别,三是能知与所知都消失不见,四是存在与消失互不妨碍,五是举一个方面就能包含全部。这五个部分,适用于事相和理体等方面。证悟理体的相状较为隐微,现在先来说明它。
第一、能所历然者,谓以无分别智契无差别理,心与境冥,智与神会,成能证智与所证理一相平等。故上经云:入法界藏,智无差别。由法界藏本自无差,今能证智一同法界,无有分别,离二取相,都无所得。故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以神合道,故离二取。虽无二执,非相全无。如日合空,虽在一处,难以分别,而光与空不可言一。谓日光非空,光有照用,体是色故;空非日光,无有照用,但无㝵故。无分别智证理亦尔,虽同一相,平等一味,不可言一。智非所证,智有照用,是缘起故;理非能证,无有照用,但寂灭故。故虽平等,理智历然。
第一、能所分明。指以无分别智契合无差别之理,心与境融合,智与神相通,使能证之智与所证之理呈现同一平等的状态。所以《华严经》说:进入法界藏,智慧无差别。由于法界藏原本无差别,现在能证之智与法界相同,无有分别,远离能取所取的相状,全然无所得。因此说:道遥远吗?遇事即真实。圣遥远吗?体悟便通神。以神合道,故离二取。虽无二种执着,并非相状完全消失。如日光与虚空相合,虽在一处,难以区分,但光与空不能说是一体。因为日光不是虚空,光有照明作用,其本质是色法;虚空不是日光,无照明作用,只是无障碍。无分别智证理也是如此,虽同处一相,平等一味,不可说是一体。智不是所证,智有观照作用,因为是缘起;理不是能证,无观照作用,只是寂灭。所以虽平等,理智分明。
第二、能所无二者,以知一切法即心自性,以即体之智还照心体,举一全收。举理收智,智非理外;举智收理,智体即寂。故上经云:无有智外如为智所入,亦无如外智能证于如。如一明珠,珠自有光,还照珠体,非别有光来照珠也。善知识云:即体之用曰知,即用之体曰寂。体用既无有二,知寂不可两分。非独知之一字,众妙之门,若净若杂,若佛若心,无不皆是。斯则一字法门,一昧真道。
其次,能所不二的含义在于认识到一切法皆是心性本具。以本然之智观照心体本身,举一法则统摄全体。举真理则含摄智慧,智慧不离真理;举智慧则统摄真理,智慧本体即是寂静。正如前文经典所言:不存在超越智慧的真理等待智慧去认知,也不存在脱离真理的智慧能够证悟真理。譬如一颗明珠,珠体自身发光,光芒映照珠体本身,并非另有光明来照耀宝珠。善知识开示:即本体而起妙用称为觉知,即妙用而显本体称为寂灭。本体与妙用本无差别,觉知与寂灭不可分割。不仅"知"之一字是众妙法门,无论清净杂染、诸佛心性,无不是真如显现。这便是以一字总持法门,一味究竟真理。
第三、能所俱泯者。由智即理,故智非智,以全同理无自体故;由理即智,故理非理,以全同智无自立故。二互相夺,理智俱寂。如波即水,动相便虗;水即波故,静相亦隐。既动静两亡,则性相齐离。经云:平等真法界,无佛无众生。又云:如来深境界,其量等虗空,一切众生入,而实无所入。非但无佛无众生,亦无界无不界,无入无不入。应如是知,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故无心于理,理泯;无心于智,智忘。萧焉无寄,理自玄会。是故经云:无智亦无得,有得有证,于佛法中为增上慢。前门强说即心即佛,此门亦复非心非佛,则是无字法门。无尚不存,何况于有?
第三,能所双亡。因为智慧与真理合一,所以智慧并非智慧,因完全与真理相同而无独立自性;真理也并非真理,因完全与智慧相同而无独立存在。二者相互消融,智慧与真理同时寂灭。如同波浪即是水,则波动之相便虚妄不实;水即是波,则平静之相也隐没不见。既然动静两相皆亡,则本质与现象一并超脱。经中说:平等真实的法界中,既无佛也无众生。又说:如来深奥的境界,其广大等同虚空,一切众生皆能进入,而实际无所进入。不仅无佛无众生,也无界无不界,无入无不入。应当如此认知,如此信解,不执着任何法相。所以不刻意求真理,真理自然消融;不刻意求智慧,智慧自然遗忘。寂然无着,真理自然冥合。因此经中说:既无智慧也无所得,若自以为有所得有所证,在佛法中就是增上慢。前一法门勉强说是即心即佛,此法门则更进一步非心非佛,这便是"无"字法门。连"无"都不存在,何况"有"呢?
第四、存泯无㝵者,以前三门说有前后,体无二故。约离相离性,则能所双泯;约不坏性相,则能所历然。正离性相则不坏,故存亡无㝵,非谓涤除万物,杜塞视听,然后契真。是则双遮永寂,故云双泯。寂照心境,即曰双存;即遮而照,故云无㝵。是曰静无遣照,动不离寂,双亡正入,寂照双流矣。
第四、存亡无碍者,因前三门所述虽有先后,本体实无差别。若论离相离性,则能所二者皆泯灭;若论不坏性相,则能所历历分明。真正离却性相时反不坏性相,故存亡无碍。并非要扫除万物、闭塞视听方能契合真谛。此即双遮永寂,故称双泯。寂照心境,即名双存;即遮即照,故称无碍。此谓静时不废观照,动时不失寂灭,双亡正入,寂照并运。
第五、举一全收者。上列四门者,一则欲次第阶道,二者欲会众经异说。然至理既融,契道无二,故四门一揆,举一全收。若大海一滴,全含海味,亦具百川,虗心冲融,方见玄妙。上来略说证理法界。若约证事理无㝵及事事无㝵法界者,但如前法界,信解明了,则心行自造,豁然证入。若说其相,益复繁广。如识真俗,成真俗智;若识中道,成中道智。离境说智,智不可知,故但细解,自当证入。亦可以能所历然,证事法界。能所一相,证理法界及事理无㝵相即之门。能所俱泯,证事理无㝵形夺无寄门。存亡无㝵,全证事理无障㝵门。则寂照无二之一心,契空有双融之中道。以举一全收,证事事无㝵门。所证法界,既互融通,能证契合,亦须一揆,即一证一切证。故唯亡言者可与道合,虗坏者可与理通,冥心者可与真一,遗智者可与圣同。格义局执,难与言道。
第五、举一全收。前面列举的四种法门,一是为了循序渐进指引修行,二是为了融会各种经典的异说。然而真理本为一体,契合大道并无二致,所以四种法门殊途同归,举一法门便能统摄全体。犹如大海一滴水,完全包含海的咸味,也具备百川的特性。只有虚心包容,才能体会其中玄妙。以上简略说明了证悟真理法界的方法。
若是证悟事理无碍及事事无碍法界,只需如前所述理解法界真义,信解透彻,自然能够修行证入。若要详细说明境界相状,反而会显得繁杂。譬如认识真谛俗谛,就能成就真俗二智;认识中道,就能成就中道智。离开境界谈论智慧,智慧便无从知晓,所以只要细致体解,自能证入。也可以通过能观与所观分明显现,证悟事法界;能所一体,证悟理法界及事理无碍相即的法门;能所双泯,证悟事理无碍、形相消亡的无寄门;存亡不二,完整证悟事理无碍的法门。如此寂照不二的真心,便能契合空有双融的中道。
通过举一全收的法门,可以证悟事事无碍的境界。所证悟的法界既然相互融通,能证悟的心识也须与之相应,即证一法门即证一切法门。唯有忘言者能与大道相合,虚怀者能与真理相通,静心者能与真如为一,弃智者能与圣者等同。拘泥于文字名相,就难以论道了。
第二身智相对,亦有五重:一者身证,入楼阁而还閇是也;二者智证,鉴无边之事理是也;三者俱证,入普贤身而遍了是也;四者俱泯,智照无二而两亡是也;五者圆融,等普贤之自在是也。亦身智无二,举一全收,六相圆融,亡言绝虑。辩定所宗竟。
第二身智相对,也有五层含义:一是以身证悟,如同进入楼阁后又返回;二是以智证悟,能照见无边的事理;三是身智俱证,进入普贤菩萨的境界而遍知一切;四是身智双泯,智慧观照无二,两者皆忘;五是圆融无碍,与普贤菩萨的自在境界等同。身与智本是一体,举一即包含全体,六相圆融,言语道断,思虑皆绝。关于宗旨的辨析至此完毕。
贞元新译华严经疏卷第一
寿昌元年乙亥岁,高丽国大兴王寺奉宣雕造
寿昌元年乙亥年,高丽国大兴王寺奉旨雕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