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遮迦大经第三十六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毘舍离城.大林重阁讲堂。尔时世尊.于日平旦.着衣执持衣钵.将欲行乞毘舍离城。时离系派萨遮迦.彷徉徐诣.大林重阁讲堂。尊者阿难.遥见离系派萨遮迦来.白世尊曰.『世尊.斯好论战.论辩善巧.而为多人所崇敬者.离系派萨遮迦来。世尊.彼欲毁损佛、毁损法、毁损僧伽者也。世尊.世尊当以慈愍.坐待须臾。』世尊于是.敷座而坐。是离系派萨遮迦.诣世尊所.到已.问讯世尊.相与以友谊亲睦之语.却坐一面。
我这样听闻:有一次,世尊住在毗舍离城的大林重阁讲堂。那时,世尊在清晨穿好衣服,拿着衣钵,准备进入毗舍离城乞食。这时,离系派的萨遮迦正缓步走向大林重阁讲堂。尊者阿难远远看见离系派萨遮迦走来,就对世尊说:“世尊,这位喜好论战、善于辩论、被许多人尊崇的离系派萨遮迦来了。世尊,他是想毁谤佛、毁谤法、毁谤僧伽的人。世尊,请您怀着慈悲心稍坐片刻。”于是世尊铺好座位坐下。
这位离系派萨遮迦来到世尊所在处,抵达后,向世尊问候,彼此交换了友善亲切的言语,然后坐在一旁。
离系派萨遮迦.白世尊曰.『卿瞿昙.或有沙门婆罗门.身虽具足修行.然心不住修行。卿瞿昙.是实彼等身得苦受。卿瞿昙.若身得苦受者.则髀生痲卑.心脏破裂.口吐热血.及至疯狂乱心。卿瞿昙.以彼心随彼身.服从身力.何以故.缘心不修习故也。卿瞿昙.或有沙门婆罗门.心虽具足修行.然身不住修行。卿瞿昙.是实彼等心得苦受。卿瞿昙.若心得苦受者.则髀生痲卑.心脏破裂.口吐热血.及至疯狂乱心。卿瞿昙.以彼身随彼心.服从心力.何以故.缘身不修习故也。卿瞿昙.缘是我作是念.「卿瞿昙之声闻.心虽具足修习之行.然身不住修习之行。」』
离系派的萨遮迦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有些沙门和婆罗门,虽然身体在努力修行,但内心并没有真正投入修行。乔达摩尊者,这些人确实会因为身体而感到痛苦。乔达摩尊者,如果身体感到痛苦,就会大腿麻木、心脏破裂、口吐热血,甚至导致精神错乱、心神失常。乔达摩尊者,这是因为他们的心被身体所左右,屈服于身体的感受,为什么呢?因为内心没有真正修行的缘故。乔达摩尊者,还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虽然内心在努力修行,但身体却没有投入修行。乔达摩尊者,这些人确实会因为内心而感到痛苦。乔达摩尊者,如果内心感到痛苦,同样会大腿麻木、心脏破裂、口吐热血,甚至导致精神错乱、心神失常。乔达摩尊者,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体被内心所左右,屈服于内心的力量,为什么呢?因为身体没有真正修行的缘故。乔达摩尊者,因此我这样想:‘乔达摩尊者的弟子们,虽然内心在努力修行,但身体却没有投入修行。’”
〔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今问汝身云何修习耶。』〔萨遮迦曰.〕『如南陀缚遮、夷萨删嶷遮、末伽黎瞿舍利.卿瞿昙.彼等实行裸形.为卤莽者.舐手者。既不受嗟『来』之食。亦不受命『住』之食.不受赍给食.不受特供食.不受赴特定处食。彼等不受直凑壶嘴或盘唇食。食在阈内不受.食在棒间不受.食在杵间不受。二人食时(唯从一人所给)不受。不受自姙妇食.不受自正授乳时妇食。不受自正为男人拥抱时女食。不受〔饥馑时〕所集施食。不受近狗立处食.不受蝇群所附食。不食鱼与肉。不饮谷酒、果酒、粥汁。彼等或为一家受食者住受一飧食.或为二家受食者住二飧食.乃至或为七家受食者住七飧食。或唯依一施过活.或唯依二施过活.乃至唯依七施过活。或一日一食.或二日一食.乃至或七日一日.如是直至半月一食.从事定期食修行而住。』〔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彼等唯以如是而取活耶。』〔萨遮迦曰.〕『卿瞿昙.是实不然。卿瞿昙.彼等有时.嚼殊妙嚼食.噉殊妙噉食.味殊妙味食.饮殊妙饮物。彼等依是.身即得力.增长丰肥。』〔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彼等乃是初舍后集也.如是此身.有散有集。复次阿夷吠萨那.今问汝心云何修习耶。』时离系派萨遮迦.世尊虽问心修习.然不能答。
于是世尊.语离系派萨遮迦曰.『阿夷吠萨那.缘汝前说身修习.于圣者律.非如法之身修习。阿夷吠萨那.汝尚不知身修习.汝云何得知心修习乎。阿夷吠萨那.如身不习修及心不修习.或身修习及心修习者.汝应善听.应善思念.我今将说。』离系派萨遮迦.即于世尊.『唯然』应诺。
于是世尊对离系派萨遮迦说道:“阿夷吠萨那,根据你先前所说的身体修行方式,在圣者的戒律中,并不算是如法的身体修行。阿夷吠萨那,你连身体的修行尚且不知,又怎么能知道心的修行呢?阿夷吠萨那,关于身体不修行而心也不修行,或者身体修行而心也修行的情况,你应当仔细聆听、认真思考,我现在就为你解说。”离系派萨遮迦便向世尊回应道:“是的。”
世尊乃曰.『阿夷吠萨那.云何身不修习及心不修习。谓有未闻凡夫.生起乐受.彼得乐受故.于乐爱着.而为乐之爱著者。而复于彼.若彼乐受灭.缘乐受灭.而苦受生.彼得苦受故.愁、恼、悲、慽.椎胸而泣.堕愚痴中。阿夷吠萨那.于彼已生乐受.缘身不修习故.心被缠缚.彼已生苦受.缘心不修习故.心被缠缚。阿夷吠萨那.无论何人.若于彼人.缘身不修习.已生乐受.心被缠缚.缘心不修习.已生苦受.心被缠缚而住者.阿夷吠萨那.如是乃为身不修习及心不修习。阿夷吠萨那.云何身修习及心修习。阿夷吠萨那.谓有闻法圣声闻.生起乐受.彼得乐受故.于乐无爱着.非为乐之爱著者。若彼乐受灭.缘乐受灭而苦受生.彼虽得苦受.不愁、不恼、不悲慽、不椎胸而泣.无是事故.不堕愚痴。阿夷吠萨那.于彼已生乐受.缘身修习故.心无缠缚.已生苦受.缘心修习故.心无缠缚。阿夷吠萨那.无论何人.若于彼人缘身修习.已生乐受心无缠缚.缘心修习.已生苦受.心无缠缚者.阿夷吠萨那.如是乃为身修习及心修习。』
世尊说道:“阿夷吠萨那,什么是身不修习和心不修习呢?比如一个没有听闻过佛法的普通人,生起了快乐的感受。他因为得到这快乐感受,就对快乐产生了贪爱执着,成了一个贪爱快乐的人。而当那快乐感受消失,由于快乐感受消失的缘故,痛苦的感受生起了。他因为得到这痛苦感受,就忧愁、苦恼、悲伤、哀戚,捶胸哭泣,陷入愚痴之中。阿夷吠萨那,对于那已生起的快乐感受,由于身不修习的缘故,他的心就被束缚了;对于那已生起的痛苦感受,由于心不修习的缘故,他的心也被束缚了。阿夷吠萨那,无论什么人,如果在他身上,因为身不修习,对已生起的快乐感受,心被束缚;因为心不修习,对已生起的痛苦感受,心被束缚而生活着,阿夷吠萨那,这样就是身不修习和心不修习。
阿夷吠萨那,什么是身修习和心修习呢?阿夷吠萨那,比如一个听闻过佛法的圣弟子,生起了快乐的感受。他虽得到这快乐感受,却不对快乐产生贪爱执着,不是一个贪爱快乐的人。如果那快乐感受消失,由于快乐感受消失的缘故,痛苦的感受生起了,他虽然得到这痛苦感受,却不忧愁、不苦恼、不悲伤哀戚、不捶胸哭泣,没有这样的事,因此不会陷入愚痴。阿夷吠萨那,对于那已生起的快乐感受,由于身修习的缘故,他的心没有束缚;对于那已生起的痛苦感受,由于心修习的缘故,他的心也没有束缚。阿夷吠萨那,无论什么人,如果在他身上,因为身修习,对已生起的快乐感受,心无束缚;因为心修习,对已生起的痛苦感受,心无束缚,阿夷吠萨那,这样就是身修习和心修习。”
〔萨遮迦曰.〕『我于卿瞿昙.起如是信.谓「卿瞿昙.实具足是修习身及修习心。」』〔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实缘汝发斯驳论诽谤之语.我当更为汝说。阿夷吠萨那.我自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离世俗家为出家行者以来.时我于已生乐受.心有缠缚.或已生苦受.心有缠缚者.实无是事。』〔萨遮迦曰.〕『于卿瞿昙.如已生乐受.心住缠缚.实不生如是乐受耶.如已生苦受.心住缠缚.实不生如是苦受耶。』
(萨遮迦说:)"我对您乔达摩尊者,怀有这样的信心,认为'您乔达摩尊者,确实具备了这种修习身体和修习心灵的境界。'"(世尊说道:)"阿夷吠萨那,确实是因为你发出这种争论诽谤的言语,我将再为你说明。阿夷吠萨那,自从我剃除须发、披上袈裟、离开世俗家庭成为出家修行者以来,若说我对已经生起的快乐感受,内心产生执着,或者对已经生起的痛苦感受,内心产生执着,这样的事是确实不存在的。"(萨遮迦问:)"在您乔达摩尊者这里,像已经生起的快乐感受,内心安住于执着,确实不会产生这样的快乐感受吗?像已经生起的痛苦感受,内心安住于执着,确实不会产生这样的痛苦感受吗?"
〔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何有如是。阿夷吠萨那.昔我未成正觉为菩萨时.作是念.「在家杂闹.尘劳之处.出家空闲。是故住家.一向具足.一向清净.莹如明珠.而修梵行.是事实难。然则我当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离世俗家.为出家行者。」阿夷吠萨那.于后未久.我尚少年.黑发如漆.血气强.实.幸福充满.韶华之时.于父母不乐涕泪恸哭中.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离世俗家.为出家行者。彼时我为如是.修行者.决志求一切善.求无上寂静最上道故.乃往阿罗逻迦罗摩仙所.到已.告阿罗逻迦罗摩仙曰.「尊者迦罗摩.我愿依此法律而修梵行。」如是语已.阿罗逻迦罗摩答我言.「尊者可住.若是智者.于此法中.不久当如其师.等得自知.自证、自达.成就如是法也。」阿夷吠萨那.缘是我于未久之间.即习得其法。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于极言说道.能说得智者语.能说长老语.且达自他共许「我是知见。」阿夷吠萨那.如是我起斯念.「阿罗逻迦罗摩.非于此法.唯独以信.故宣说言.「我是自知、自证、自达。」然则阿罗逻迦罗摩.必实知见此法而住。」阿夷吠萨那.缘是我往阿罗逻迦罗摩所.至已.告阿罗逻迦罗摩曰.「尊者迦罗摩.于如何境界.乃得宣说此法.为自知、自证、自达耶。」阿夷吠萨那.如是语已.是阿罗逻迦罗摩.乃宣说无所有处。阿夷吠萨那.如是我起斯念.「是于阿罗逻迦罗摩已无信.然于我有信.是于阿罗逻迦罗摩已无精进.然于我有精进.是于阿罗逻迦罗摩已无念.然于我有念.是于阿罗逻迦罗摩已无定.然于我有定.是于阿罗逻迦罗摩已无慧.于我有慧。然则我当于阿罗逻迦罗摩所宣说之自知、自证、自达而住.努力以求自证此法。」阿夷吠萨那.以是我于未久之间.即于此法.得自知、自证、自达。阿夷吠萨那.时我即往阿罗逻迦罗摩所.到已.告阿罗逻迦罗摩曰.「尊者迦罗摩.进达如是境界时.得宣说于此法为自知、自证、自达耶。」〔迦罗摩曰.〕「尊者.我是于如是境界.宣说为自知、自证、自达此法。」〔我言〕「尊者.我亦是如是境界.于此法自知、自证、自达。」〔仙曰.〕「我等得值如是尊者为同行者.是诚欣庆.是诚幸福。如是于我所宣说自知、自证、自达之法.是为尊者自知、自证、自达。尊者所自知、自证、自达之法.是我所宣说自知、自证、自达之法。如是以我所知之法.为尊者所知.又尊者所知之法.为我所知。如是如我者.于尊者亦然.如尊者.于我亦然。来乎尊者.我等二人.当守护此众。」阿夷吠萨那.如是阿罗逻迦罗摩.为我之师.我是弟子.而竟处我与彼同等.以最上恭敬.尊崇于我。如是我起是念.「唯到无所有处为至极.是法不能趣入厌离.不能趣入离贪.不能趣入灭尽、寂静、知、觉、涅槃.」阿夷吠萨那.缘是我于是法.不生尊重.故于是法.有所慊慊.舍离而去。
世尊说道:“阿夷吠萨那,事情是这样的。阿夷吠萨那,从前我还没有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还是菩萨的时候,心里想:‘在家生活杂乱喧闹,是充满尘劳烦恼的地方;出家生活则清净空闲。所以,要完全具足、完全清净、如明珠般光洁地在家修行梵行,这实在很难。那么,我应当剃除须发,披上袈裟,离开世俗家庭,成为出家的修行者。’”
“阿夷吠萨那,之后不久,我还年轻,头发乌黑如漆,血气方刚,充满活力,正值青春年华之时,不顾父母悲伤哭泣、泪流满面,剃除了须发,披上袈裟,离开了世俗家庭,成为出家的修行者。”
“那时,我为了修行,立志追求一切善法,追求无上寂静的最高境界,便前往阿罗逻迦罗摩仙人的住处。到了之后,我对阿罗逻迦罗摩仙人说:‘尊者迦罗摩,我愿依照您的教法修行梵行。’这样说了之后,阿罗逻迦罗摩回答我说:‘尊者可以住下。如果是智者,在这个法门中,不久就能像他的老师一样,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成就这样的法。’”
“阿夷吠萨那,因此,我在不久之后,就学习并掌握了他的法。阿夷吠萨那,那时我对于他所宣说的深奥义理,能够说出智者的语言,能够说出长老的语言,并且达到了自己和他人共同认可的‘我是知者、见者’的境界。”
“阿夷吠萨那,于是我这样想:‘阿罗逻迦罗摩并非仅仅因为信仰而宣说“我是自知、自证、自达”这个法。那么,阿罗逻迦罗摩必定是真实地知见这个法并安住于其中。’”
“阿夷吠萨那,因此我前往阿罗逻迦罗摩那里,到了之后,对阿罗逻迦罗摩说:‘尊者迦罗摩,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宣说这个法是自知、自证、自达的呢?’阿夷吠萨那,这样问了之后,这位阿罗逻迦罗摩便宣说了无所有处定。”
“阿夷吠萨那,于是我这样想:‘阿罗逻迦罗摩并非没有信仰,但我有信仰;阿罗逻迦罗摩并非没有精进,但我有精进;阿罗逻迦罗摩并非没有正念,但我有正念;阿罗逻迦罗摩并非没有禅定,但我有禅定;阿罗逻迦罗摩并非没有智慧,但我有智慧。那么,我应当努力亲自证悟阿罗逻迦罗摩所宣说的自知、自证、自达的境界。’阿夷吠萨那,因此,我在不久之后,就在这个法上达到了自知、自证、自达。”
“阿夷吠萨那,那时我立刻前往阿罗逻迦罗摩那里,到了之后,对阿罗逻迦罗摩说:‘尊者迦罗摩,达到这样的境界时,就可以宣说这个法是自知、自证、自达的吗?’迦罗摩说:‘尊者,我正是在这样的境界,宣说这个法是自知、自证、自达的。’我说:‘尊者,我也正是在这样的境界,对这个法达到了自知、自证、自达。’仙人说:‘我们能遇到像尊者这样的同行者,真是值得欢喜庆幸,真是幸福。这样,我所宣说自知、自证、自达的法,也正是尊者自知、自证、自达的法。尊者所自知、自证、自达的法,也正是我所宣说自知、自证、自达的法。如此,我所知的法就是尊者所知的法,尊者所知的法就是我所知的法。这样,我如何,尊者也如何;尊者如何,我也如何。来吧尊者,我们二人应当共同引领这个僧众。’”
“阿夷吠萨那,就这样,阿罗逻迦罗摩作为我的老师,我作为弟子,他竟然将我置于与他同等的地位,以最高的恭敬来尊崇我。于是我想:‘仅仅到达无所有处就是究竟吗?这个法不能导向厌离,不能导向离贪,不能导向灭尽、寂静、真知、觉悟、涅槃。’阿夷吠萨那,因此我对这个法生不起尊重,对这个法感到不满足,于是舍弃它离开了。”
阿夷吠萨那.我以如是决志求一切善.求无上寂静最上之道.往郁头迦罗摩弗所.往已.告郁头迦罗摩弗曰.「尊者.我愿依此法律而修梵行。」阿夷吠萨那.如是语时.郁头迦罗摩弗告我曰.「尊者可住.若是智者.于此法中.不久当如其师.等得自知、自证、自达.成就如是法也。」阿夷吠萨那.缘是我于未久之间.即习得其法。彼时我于极言说道.能说得智者语.能说长老语.且达自他共许「我是知见。」阿夷吠萨那.如是我起斯念.「郁头迦罗摩弗.非于此法.唯独以信.故宣说言.「我是自知、自证、自达而住。」是故罗摩.当实知见此法而住也。」阿夷吠萨那.于是我往郁头迦罗摩弗所.往已.告郁头迦罗摩弗曰.「尊者罗摩.于如何境界.乃得宣说此法.为自知、自证、自达耶。」如是语已.郁头迦罗摩弗.乃宣说非想非非想处。阿夷吠萨那.如是我起斯念.「是于罗摩已无信.然于我有信.是于罗摩已无精进.于我有精进.是于罗摩已无念.于我有念.是于罗摩已无慧.于我有慧。然则我当于罗摩所宣说之自知、自证、自达之法.努力以求自证。」阿夷吠萨那.缘是我于未久之间.即于此法.得自知、自证、自达。阿夷吠萨那.是故我往郁头迦罗弗所.往已.告郁头迦罗摩弗曰.「尊者罗摩.进达如是境界时.得宣说此法为自知、自证、自达耶。」〔罗摩答言.〕「尊者.我进达如是境界.宣说于此法为自知、自证、自达。」〔我言.〕「尊者.我亦得如是境界.于此法自知、自证、自达而住。」〔罗摩说言.〕「尊者.我等得值如是尊者为同行者.是诚欣庆.是诚幸福。如是于罗摩所宣说自知、自证、自达之法.是为尊者所自知、自证、自达。于尊者所自知、自证、自达而住之法.是为罗摩所宣说之自知、自证、自达。如是以罗摩所知之法.为尊者所知.又尊者所知之法.为罗摩所知.如是如罗摩有者.尊者亦有.如尊者有者.罗摩亦有。来乎尊者.汝当守护此众。」阿夷吠萨那.如是郁头迦罗摩弗.以我为同行者.置我以师位.以最上恭敬.尊崇于我。阿夷吠萨那.如是我起斯念.「唯到达非想非非想处为至极.是法不能趣入厌离.不能趣入离贪.不能趣入灭尽、寂静、知、觉、涅槃。」阿夷吠萨那.缘是我于是法.不生敬重.故于是法.有所慊慊.舍离而去。
阿夷吠萨那,我怀着这样的决心,追求一切善法,追求无上寂静的最殊胜之道,前往郁头迦罗摩弗的住处。到了之后,我对郁头迦罗摩弗说:“尊者,我愿依照这个法门修习清净梵行。”阿夷吠萨那,当我说完这话,郁头迦罗摩弗对我说:“尊者可以住下。如果是智慧的人,在这个法门中,不久就能如同他的老师一样,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成就这样的法。”阿夷吠萨那,因此我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学习并掌握了这个法。那时我对于极深的教理,能够说出智慧的话语,能够说出长老的话语,并且达到自己和他人共同认可“我是知者、见者”的境界。阿夷吠萨那,于是我这样想:“郁头迦罗摩弗并非仅仅因为信仰这个法门,就宣称‘我是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而安住的’。所以罗摩一定是真实地了知、见到这个法门而安住的。”阿夷吠萨那,于是我去到郁头迦罗摩弗那里,到了之后,对郁头迦罗摩弗说:“尊者罗摩,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宣称对这个法门是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的呢?”这样说了之后,郁头迦罗摩弗便宣说了“非想非非想处”。阿夷吠萨那,于是我这样想:“罗摩没有的信,我有;罗摩没有的精进,我有;罗摩没有的正念,我有;罗摩没有的智慧,我有。那么,我应当对罗摩所宣称的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的法门,努力去亲自证悟。”阿夷吠萨那,因此我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在这个法门上,得以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阿夷吠萨那,于是我去到郁头迦罗摩弗那里,到了之后,对郁头迦罗摩弗说:“尊者罗摩,当进达到这样的境界时,就能宣称对这个法门是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的吗?”〔罗摩回答说:〕“尊者,我进达到这样的境界,宣称对这个法门是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的。”〔我说:〕“尊者,我也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对这个法门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而安住。”〔罗摩说道:〕“尊者,我们能遇到像您这样的尊者作为同行者,这真是值得欣喜,真是值得庆幸。像这样,罗摩所宣称的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的法门,就是尊者所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的。尊者所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而安住的法门,就是罗摩所宣称的亲自了知、亲自证悟、亲自通达的。如此,罗摩所知的法,就是尊者所知的;尊者所知的法,也就是罗摩所知的。像罗摩所具有的,尊者也有;像尊者所具有的,罗摩也有。来吧尊者,您应当来领导这个僧众。”阿夷吠萨那,就这样,郁头迦罗摩弗以我为同行者,将我置于师长的位置,以最高的恭敬心尊崇我。阿夷吠萨那,于是我这样想:“仅仅到达非想非非想处就是究竟,这个法门不能导向厌离,不能导向离贪,不能导向灭尽、寂静、智慧、觉悟、涅槃。”阿夷吠萨那,因此我对这个法门,生不起敬重心,所以对这个法门感到不满足,便舍弃它离开了。
阿夷吠萨那.我为是故.决志求一切善.求无上寂静最上之道.于摩揭陀国.转转游行.入优楼毗罗之斯那聚落。我于其处.见可爱地.清适林丛.澄洁碧水.堤塘坚美.如是河流.实深悦乐.四围皆是丰饶村落。阿夷吠萨那.如是我作斯念.「若此地者.实为可爱.林丛清适.河流澄澈.堤塘坚美.深为悦乐.更以处处.村落丰饶。如实适宜于善男子.欲勤精进之精勤地。」阿夷吠萨那.于是我坐「最极适宜之精勤地。」
阿夷吠萨那,我因此下定决心,追求一切善法,寻求无上寂静的最高之道。我在摩揭陀国各处游历,来到优楼毗罗的斯那聚落。在那里,我看见一片令人喜爱的土地,有清净舒适的树林,清澈碧绿的流水,坚固完好的堤岸与池塘,这样的河流实在令人心生欢喜,四周都是富饶的村庄。阿夷吠萨那,当时我这样想:“这地方确实可爱,树林清净舒适,河流清澈,堤岸池塘坚固完好,令人深感愉悦,加上处处村落丰饶。这实在是适合有志于勤奋精进的善男子修行的好地方。”阿夷吠萨那,于是我便在那“最适合精进修行的地方”坐了下来。
阿夷吠萨那.我实于是.显示殊可惊叹.前代未闻三种喻言。譬如润湿活树.投诸水中.有人执持最上钻木来.谓「我当使起火.当使发燄。」阿夷吠萨那.于意云何.彼人于此投弃水中润湿活树.虽以最上钻木能钻使起火.钻使发燄耶。』〔萨遮迦曰.〕『不也.卿瞿昙。所以者何.卿瞿昙.以是活树.而复润湿.且投水中故也.纵使彼人.疲劳困惫.亦徒然耳。』〔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亦复如是.身及诸欲.从莫之离.而复彼等于欲.为欲贪、欲爱、欲昏睡、欲渴望、欲燄热者.内不能舍.不能灭故。若彼等沙门婆罗门.纵受激烈痛楚苦受.彼等不能逮达知、见、无上等正觉。又若彼等沙门婆罗门.不受激烈痛楚苦受.然彼等亦不能逮达知、见、无上等正觉者。阿夷吠萨那.是即为我.显示殊可惊叹前代未闻第一喻言。
阿夷吠萨那,我确实在此,展示了三种极为奇妙、前所未闻的比喻。譬如一棵潮湿的活树,被抛入水中,有人拿着最好的钻木前来,心想:“我要用它钻出火来,要让火焰升起。”阿夷吠萨那,你认为如何?那人把这棵被丢弃在水中的潮湿活树,即使用最好的钻木去钻,能钻出火来、钻出火焰吗?〔萨遮迦回答:〕“不能,乔达摩尊者。为什么呢?乔达摩尊者,因为这棵树既是活的,又很潮湿,况且还丢在水里。就算那人劳累疲惫,也只是白费力气。”〔世尊说道:〕“阿夷吠萨那,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也是如此。他们从未远离身体和种种欲望,而且对于欲望,怀着贪恋、喜爱、沉迷、渴求、炽热的心,内在无法舍弃,无法平息。如果这些沙门婆罗门,即使承受剧烈的痛苦感受,他们也无法达到知晓、彻见无上正等正觉。又或者,这些沙门婆罗门,没有承受剧烈的痛苦感受,但他们同样无法达到知晓、彻见无上正等正觉。阿夷吠萨那,这就是我所展示的、极为奇妙前所未闻的第一个比喻。
阿夷吠萨那.我更显示殊可惊叹前代未闻第二喻言。阿夷吠萨那.譬如润湿活木.使离于水.置诸燥地.有人执持最上钻木来.谓「我当使起火.当使发燄。」阿夷吠萨那.于意云何.彼人于此已离于水.置诸燥地润湿活木.虽以最上钻木.能钻使起火.钻使发燄耶。』〔萨遮迦曰.〕『不也.卿瞿昙。所以者何.卿瞿昙.此木虽离于水.置诸燥地.然是活树.且尚润湿故.纵使彼人.疲劳困惫.亦徒然耳。』〔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亦复如是.身及诸欲.从莫之离.而复彼等于欲.为欲贪、欲爱、欲昏睡、欲渴望、欲燄热.内不能舍.不能灭故。若彼等沙门婆罗门.纵受激烈痛楚苦受.不能逮达知、见、无上等正觉。又若彼等沙门.婆罗门.不受激烈痛楚苦受.然亦不能逮达知、见、无上等正觉者。阿夷吠萨那.是即为我显示殊可惊叹前代未闻第二喻言。
阿夷吠萨那,我再为你讲一个过去从未听闻、极为奇妙的比喻。阿夷吠萨那,好比一根潮湿的新鲜木材,虽然离开了水,放在干燥的地方,有人拿着最好的钻木工具过来,心想:“我要钻出火来,我要让它冒出火焰。”阿夷吠萨那,你认为如何?那人用这已经离水、放在干燥处的潮湿新鲜木材,即使拿着最好的钻木工具,能钻出火来、钻出火焰吗? 〔萨遮迦回答:〕“不能,尊者乔达摩。为什么呢?尊者乔达摩,这根木材虽然离开了水、放在干燥处,但它仍是活的树木,并且还带着湿气。即便那人费尽力气、疲惫不堪,也只是徒劳罢了。” 〔世尊说道:〕“阿夷吠萨那,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也是如此。他们的身体没有远离种种欲望,而对欲望——欲望的贪求、欲望的喜爱、欲望的沉迷、欲望的渴求、欲望的炽热——在内心不能舍弃、不能熄灭。如果这些沙门、婆罗门,即使承受剧烈的痛苦感受,也不能达到对无上正等正觉的知与见;如果他们不承受剧烈的痛苦感受,同样也不能达到对无上正等正觉的知与见。阿夷吠萨那,这就是我为你讲述的过去从未听闻、极为奇妙的第二个比喻。”
阿夷吠萨那.我更显示殊可惊叹第三喻言。阿夷吠萨那.譬如已离于水置诸燥地干燥枯木.有人执持最上钻木来.谓「我当使起火.当使发燄。」阿夷吠萨那.于意云何.彼人于此已离于水置诸燥地干燥枯木.以最上钻木.能钻使起火.钻使发燄耶。』〔萨遮迦曰.〕『然也.卿瞿昙。所以者何.卿瞿昙.缘是干燥枯木.既已离水.而又置诸燥地故也。』〔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亦复如是.身及诸欲.而能离着.彼等于欲.为欲贪、欲爱、欲昏睡、欲渴望、欲燄热者.于内能舍能灭故。是以彼等沙门.或婆罗门.纵受激烈痛楚苦受.然能逮达知、见、无上等正觉.又若彼等沙门.或婆罗门.不受激烈痛楚苦受.亦能逮达知、见、无上等正觉。阿夷吠萨那.我即于是显示殊可惊叹前代未闻第三喻言。阿夷吠萨那.是为我所显示此等殊可惊叹前代未闻三种喻言。
阿夷吠萨那,我还要为你展示第三个令人惊叹的比喻。阿夷吠萨那,好比一段已经离开水、放在干燥地面上的枯木,有人拿着最好的钻木过来,心想:“我要钻出火来,我要让火焰升起。”阿夷吠萨那,你觉得呢?这个人用最好的钻木,去钻这段已经离开水、放在干燥地面上的枯木,能钻出火来,能让火焰升起吗?萨遮迦回答:“可以的,乔达摩尊者。为什么呢?乔达摩尊者,因为这段枯木已经离开水,又放在干燥的地面上啊。”世尊说道:“阿夷吠萨那,任何修行者或婆罗门,也是如此,他们能够远离对身体的执着和对各种欲望的贪着。他们内心舍弃、消除了对欲望的贪求、贪爱、沉迷、渴求和炽热。因此,这些修行者或婆罗门,即使经历剧烈的痛苦感受,也能够证知、彻见无上正等正觉;又或者,即使没有经历剧烈的痛苦感受,也同样能够证知、彻见无上正等正觉。阿夷吠萨那,这就是我所展示的第三个前所未有的、令人惊叹的比喻。阿夷吠萨那,以上就是我为你展示的这三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惊叹的比喻。”
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作斯念.「唯.我当以齿压齿.舌抵上腭.以心持心.制御降伏。」阿吠夷萨那.于是我即以齿压齿.舌抵上腭.以心持心.制御降伏.彼时我以齿压齿.舌抵上腭.以心持心.制御降伏故.腋下汗出。犹如力强之人.于力弱者.或捉其头.或捉其臂.执持制御.而降伏之。阿夷吠萨那.我亦如是.以齿压齿.舌抵上腭.以心持心.制御降伏.腋下汗出。阿夷吠萨那.我虽具足发勤不动精进.坚固不乱之念.然而我身.以彼苦精勤故.屈服精勤.而起激动.殊非轻安。阿夷吠萨那.但我于如是已生苦受.非缠缚我心。
阿夷吠萨那,那时我这样想:“来吧,我要用牙齿咬紧牙齿,舌头抵住上颚,以心控制心,制伏它、降伏它。”阿夷吠萨那,于是我就用牙齿咬紧牙齿,舌头抵住上颚,以心控制心,制伏它、降伏它。那时,因为我这样咬紧牙齿、抵住上颚、以心控制心去制伏降伏,腋下都流出了汗。就好像一个力气大的人,抓住力气弱的人的头或手臂,牢牢按住、制伏他、降伏他一样。阿夷吠萨那,我也正是这样,咬紧牙齿,舌头抵住上颚,以心控制心,制伏它、降伏它,腋下汗流不止。阿夷吠萨那,我虽然具备坚定不懈的精进力,保持稳固不散的念头,但我的身体因为这种艰苦的精进而疲惫不堪,躁动不安,无法轻安。阿夷吠萨那,不过,像这样生起的苦受,并没有束缚住我的心。
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作斯念.「唯.我当住止息禅。」阿夷吠萨那.彼时我即遮断口鼻之出入息。阿夷吠萨那.当我遮断口鼻出入息时.从耳出风。其声绝大.犹如冶工.鼓鞲鞴风.有绝大声。我遮断口鼻出入息时.从耳出风.其声绝大.亦复如是。阿夷吠萨那.我虽具足发勤不动精进.坚固不乱之念.然而我身.以彼苦精勤故.屈服精勤.而起激动.殊非轻安。阿夷吠萨那.但我于如是已生苦受.非缠缚我心。
那时我这样想:“让我进入止息禅吧。”于是我便屏住了口鼻的呼吸。当我屏住呼吸时,风从耳朵里出来,发出很大的声响,就像铁匠鼓动风箱时发出的巨大声音一样。我屏住口鼻呼吸时,风从耳朵出来,声音极大,也是如此。虽然我具备坚定不懈的精进力和稳固不乱的专注,但我的身体因为这种艰苦的修行而疲惫不堪,激动不安,无法获得轻安。不过,这些生起的苦受并没有束缚我的心。
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作斯念.「唯.我当住止息禅。」阿夷吠萨那.彼时我即遮断口鼻及耳之出入息。阿夷吠萨那.当我遮断口鼻及耳出入息时.有绝大风.骚扰我头。犹如壮士.以利剑锋.碎破我头。我之遮断口鼻及耳出入息时.有绝大风.骚扰我头.亦复如是。阿夷吠萨那.我虽具足发勤不动精进.坚固不乱之念.然而我身.以彼苦精勤故.屈服精勤.而起激动.殊非轻安。阿夷吠萨那.但我于如是已生苦受.非缠缚我心。
阿夷吠薩那,那时我这样想:“好吧,我应当进入止息禅。”阿夷吠薩那,当时我便屏住了口鼻和耳朵的呼吸出入。阿夷吠薩那,当我屏住口鼻和耳朵的呼吸出入时,有极大的风,扰乱我的头部。就像强壮的男子,用锐利的剑锋,劈碎我的头颅。我屏住口鼻和耳朵的呼吸出入时,有极大的风扰乱我的头部,也是这样。阿夷吠薩那,我虽然具备勤奋不懈的精进,坚定不乱的觉知,然而我的身体,因为那种艰苦的修行而疲惫不堪,发起躁动,一点也不轻安。阿夷吠薩那,但我在这样生起的苦受中,并没有让心被束缚。
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作斯念.「唯.我当住止息禅。」阿夷吠萨那.彼时我即遮断口鼻及耳之出入息。阿夷吠萨那.当我遮断口鼻及耳出入息时.我头剧痛。犹如壮士.以硬革鞭.鞭我头巾.我遮断口鼻及耳出入息时.我头剧痛.亦复如是。阿夷吠萨那.我虽具足发勤不动精进.坚固不乱之念.然而我身.以彼苦精勤故.屈服精勤.而起激动.殊非轻安。阿夷吠萨那.但我于如是已生苦受.非缠缚我心。
阿夷吠薩那,那时我心中想:“好吧,我要进入止息禅定。”阿夷吠薩那,当时我就屏住了口、鼻和耳朵的呼吸。阿夷吠薩那,当我屏住口、鼻和耳朵的呼吸时,我的头剧烈疼痛。就好像一个大力士,用坚硬的皮鞭抽打我的头巾那样;我屏住口、鼻和耳朵的呼吸时,头剧烈疼痛,也正是这样。阿夷吠薩那,我虽然具备了勤奋不懈的精进,坚定不乱的专注,然而我的身体,因为这种艰苦的修行而疲惫不堪,无法安定,完全没有轻安之感。阿夷吠薩那,但我对于这样生起的苦受,并没有让心被它束缚。
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作斯念.「唯.我当住止息禅。」阿夷吠萨那.彼时我即遮断口鼻及耳之出入息。阿夷吠萨那.当我遮断口鼻及耳出入息时.有绝大风.切破我腹。犹如巧技屠牛者.或其弟子.以锐利屠刀.切破其腹.有绝大风.切破我腹.亦复如是。阿夷吠萨那.我虽具足发勤不动精进.坚固不乱之念.然而我身.以彼苦精勤故.屈服精勤.而起激动.殊非轻安。阿夷吠萨那.但我于如是已生苦受.非缠缚我心。
阿夷吠薩那,那时我心中想:“让我进入止息禅定吧。”阿夷吠薩那,于是我屏住了口鼻和耳朵的呼吸。阿夷吠薩那,当我屏住口鼻和耳朵的呼吸时,有一股极强的风,像是要撕裂我的腹部。就像熟练的屠牛者,或是他的徒弟,用锋利的屠刀剖开牛腹一般,那股极强之风撕裂我的腹部,也是如此。阿夷吠薩那,我虽然具备了不懈、坚定的精进力,以及稳固不散的专注,但我的身体因为这种苦行的折磨而疲惫动摇,无法得到安宁。阿夷吠薩那,然而这些生起的苦受,并没有束缚我的心。
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作斯念.「唯.我当住止息禅。」阿夷吠萨那.彼时我即遮断口鼻及耳之出入息.阿夷吠萨那.当我遮断口鼻及耳出入息时.浑身焦热。如二壮士.捉执弱者左右一臂.置于炭窝烤使焦烂.我遮断口鼻及耳出入息时.徧体焦热.亦复如是。阿夷吠萨那.我虽具足发勤不动精进.坚固不乱之念.然而我身.以彼苦精勤故.屈服精勤.而起激动.殊非轻安。阿夷吠萨那.但我于如是已生苦受.非缠缚我心。阿夷吠萨那.时有诸天见我.乃作斯念.「沙门瞿昙已死。」又有诸天作斯念.「沙门瞿昙未死.然而垂死。」更有诸天作斯念.「沙门瞿昙未死.且无有死。沙门瞿昙.成阿罗汉.彼实住阿罗汉.故如是也。」
阿夷吠薩那,那时我这样想:“好,我应当进入止息禅定。”阿夷吠薩那,当时我便屏住了口鼻和耳朵的呼吸。阿夷吠薩那,当我屏住口鼻和耳朵的呼吸时,浑身感到焦热。就像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瘦弱者的左右手臂,把他按在炭火上烤到焦烂;我屏住口鼻和耳朵的呼吸时,全身焦热,也正是这样。阿夷吠薩那,我虽然具备了勤奋不懈的精进,坚定不乱的觉知,但我的身体,因为那种艰苦的精进,而屈服于精进,并且生起了激动,并不轻安。阿夷吠薩那,但我对这样生起的苦受,并没有让心被它束缚。阿夷吠薩那,那时有些天神看见我,便这样想:“沙门瞿昙已经死了。”又有一些天神这样想:“沙门瞿昙还没有死,但快要死了。”还有一些天神这样想:“沙门瞿昙没有死,而且不会死。沙门瞿昙已成为阿罗汉,他确实是安住于阿罗汉的境界,所以才会这样。”
阿夷吠萨那.彼时我作斯念.「唯.我当绝一切食。」阿夷吠萨那.于是诸天.来语我曰.「卿乎.卿勿绝一切食.卿若绝一切食者.我等当从毛孔.流注天食奉卿.卿即缘斯.而度岁月。」阿夷吠萨那.时我念言.「我既以绝一切食为标榜.而彼诸天.从于毛孔流注天食与我.若我受之而自过活.是则我成虚伪。」阿吠夷萨那.时我却绝彼等诸天曰.「我腹尚饱。」
阿夷吠萨那,那时我心中这样想:“我要完全断绝一切食物。”阿夷吠萨那,于是有一些天神前来对我说:“尊者啊,请您不要断绝一切食物。您若断绝一切食物,我们将从您的毛孔中注入天神的食物供养您,您就依靠这个,度过岁月。”阿夷吠萨那,当时我心想:“我既然以断绝一切食物为誓言,而那些天神却要从毛孔注入天食给我,如果我接受了并以此维持生命,那我就成了虚伪之人。”阿夷吠萨那,于是我拒绝了那些天神,说道:“我的肚子还很饱。”
阿夷吠萨那.时我作斯念.「唯.我当一掬一掬渐次摄受少食.或绿荳汁.或乌豌豆汁.或小豌豆汁.或豌豆汁。」阿夷吠萨那.时我即一掬一掬渐次摄受少食.或绿豆汁.或乌豌豆汁.或小豌豆汁.或豌豆汁。阿夷吠萨那.时我以一掬一掬渐次摄受少食.或绿豆汁.或乌豌豆汁.或小豌豆汁.或豌豆汁故.身极羸瘦。如阿熙提迦草及迦罗草节.缘少食故.我之肢节.亦复如是。缘少食故.我之臀部.如骆驼足。缘少食故.我之脊柱凹凸.如纺锤之连锁。缘少食故.我之肋骨腐蚀破碎.如朽屋桷椽.腐蚀破碎。缘少食故.如窅井水光.向极深处.才可得见.我之眼窠瞳光.亦复如是.向极深处.才可得见。缘少食故.如摘取未熟苦瓠.因风燥热.皱缩凋萎.我之头皮.亦复如是.皱缩凋萎。阿夷吠萨那.彼时我欲触腹皮.却捉脊柱.欲触脊柱.却捉腹皮。阿夷吠萨那.缘少食故.我之腹皮脊柱如是相着。阿夷吠萨那.我自觉知.欲放屎尿.竟于其所倾头而倒。阿夷吠萨那.我为慰藉己身.以掌抚摩肢体。缘少食故.我之身毛已腐蚀.当以掌抚摩肢体时.毛及毛根.从身脱落。阿夷吠萨那.时有诸人见我如是.有作斯念.「沙门瞿昙是黑色。」有作斯念.「沙门瞿昙非黑色.乃是褐色。」有作斯念.「沙门瞿昙.非黑色.亦非褐色.沙门瞿昙是黄金色。」阿夷吠萨那.我本清净皎洁皮肤.缘少食故.衰损如是。
阿夷吠萨那,那时我这样想:“好吧,我应当一掬一掬地逐渐摄取少量食物,或是绿豆汁,或是乌豌豆汁,或是小豌豆汁,或是豌豆汁。”阿夷吠萨那,那时我便一掬一掬地逐渐摄取少量食物,或是绿豆汁,或是乌豌豆汁,或是小豌豆汁,或是豌豆汁。阿夷吠萨那,因为我这样一掬一掬地逐渐摄取少量食物,或是绿豆汁,或是乌豌豆汁,或是小豌豆汁,或是豌豆汁的缘故,身体变得极度瘦弱。就像阿熙提迦草和迦罗草的节段一样,由于食物太少,我的关节也是如此。因为食物太少,我的臀部瘦得像骆驼的脚。因为食物太少,我的脊柱凹凸不平,像纺锤的链锁一样。因为食物太少,我的肋骨磨损破碎,如同朽坏屋子的椽子,腐蚀碎裂。因为食物太少,就像深井里的水光,要往极深处才能看见,我的眼窝瞳光也是如此,要往极深处才能看见。因为食物太少,如同摘下未熟的苦瓠,被风燥热,皱缩枯萎,我的头皮也是如此,皱缩枯萎。阿夷吠萨那,那时我想触摸腹部的皮肤,却摸到了脊柱;想触摸脊柱,却摸到了腹部的皮肤。阿夷吠萨那,因为食物太少,我的腹部皮肤和脊柱就这样紧贴在一起。阿夷吠萨那,我自知想要排便,竟在那个地方低头倒下。阿夷吠萨那,我为安抚自己的身体,用手掌抚摩肢体。因为食物太少,我身上的毛发已经腐蚀,当用手掌抚摩肢体时,毛发连同毛根都从身上脱落。阿夷吠萨那,那时有人看见我这样,有的这样想:“沙门瞿昙是黑色的。”有的这样想:“沙门瞿昙不是黑色的,而是褐色的。”有的这样想:“沙门瞿昙既不是黑色,也不是褐色,沙门瞿昙是金黄色的。”阿夷吠萨那,我原本清净皎洁的皮肤,因为食物太少的缘故,衰损到这个地步。
阿夷吠萨那.时我作斯念.「诸有过去沙门.或婆罗门.虽受激烈痛楚苦受.若我今者.当为最极.更无驾越.诸有未来沙门.或婆罗门.虽受激烈痛楚苦受.若我今者.当为最极.更无驾越.诸有现在沙门.或婆罗门.虽受激烈痛楚苦受.若我今者.当为最极.更无驾越。我虽以斯酷毒苦行.然尚未得过人法.逮达特殊最圣知见.是则通达菩提.当有他道。」阿夷吠萨那.缘是我作斯念.「忆念我昔.于父释迦王行事中.坐畦畔阎浮树荫.得离欲离不善法.有寻有伺.成就离生喜乐.住于初禅.唯斯当是通达菩提之道。」阿夷吠萨那.彼时我随念智生.「唯斯是通达菩提之道。」是以我念.「我除欲不善法.为得余可怖之乐耶。」阿夷吠萨那.时我寻作斯念.「我除欲不善法.非为得余可怖之乐。」
阿夷吠萨那,那时我这样想:“过去所有的修行人或婆罗门,即使经历了剧烈的痛苦感受,若与我今日相比,我应当是最极端的,无人能超越;未来所有的修行人或婆罗门,即使将经历剧烈的痛苦感受,若与我今日相比,我应当是最极端的,无人能超越;现在所有的修行人或婆罗门,即使正经历剧烈的痛苦感受,若与我今日相比,我应当是最极端的,无人能超越。我虽然承受如此严酷的苦行,却仍未获得超越常人的境界,未能达到殊胜、最神圣的智慧见解,这并非通向觉悟的道路,应当另有途径。”阿夷吠萨那,因此我这样想:“回忆起我往昔在父王释迦族的事务中,坐在田埂边阎浮树的树荫下,远离欲望、远离不善法,有寻思、有观察,成就了由离欲而生的喜乐,安住于初禅——那或许才是通向觉悟的道路。”阿夷吠萨那,那时我随念生起智慧:“这才是通向觉悟的道路。”于是我想:“我舍弃欲望与不善法,难道是为了追求其他令人畏惧的快乐吗?”阿夷吠萨那,当时我立刻这样想:“我舍弃欲望与不善法,并非为了得到其他令人畏惧的快乐。”
是以阿夷吠萨那.我念「以如是之极羸瘦身.逮得彼乐.是为甚难.然则我宁摄受粗食乳糜。」时我即摄受粗食乳糜。阿夷吠萨那.尔时五比丘.曾向我言.「我等之沙门瞿昙.若逮得法.当以得法说示我等。」阿夷吠萨那.缘我摄受粗食乳糜故.彼等五比丘即厌我云.「沙门瞿昙.为躭逸乐.弃舍精勤.而趣奢侈。」离我而去。
阿夷吠萨那.我以摄受粗食乳糜故.缘是得力.离欲离不善法.有寻有伺.成就离生喜乐.而住初禅。阿夷吠萨那.如是我已生乐受.然非缠缚我心。复次我寻伺已息.于内宁静.心成一向.无寻无伺.成就定生喜乐.住第二禅。阿夷吠萨那.如是我已生乐受.然非缠缚我心。复次我不染着喜.而住于舍.正念正智.身正受乐.成就圣者所谓「舍、念、乐住.」住第三禅。阿夷吠萨那.如是我已生乐受.然非缠缚我心。复次我舍乐舍苦.先已灭喜忧.不苦不乐.成就舍念清净.住第四禅。阿夷吠萨那.如是我已生乐受.然非缠缚我心。
阿夷吠薩那,我因为摄用了粗糙的饮食和乳糜,凭借这个因缘获得了力量,从而远离欲望、远离不善的心念,内心有思考、有观察,达到了由远离而生的喜悦与安乐,安住于初禅。阿夷吠薩那,虽然我那时生起了快乐的感受,但这快乐并没有束缚我的心。
接着,我平息了思考与观察,内心变得宁静、专注,不再有思考与观察,达到了由定力而生的喜悦与安乐,安住于第二禅。阿夷吠薩那,虽然我那时生起了快乐的感受,但这快乐并没有束缚我的心。
接着,我不再贪染喜悦,安住于平静、平等之中,保持正确的觉知和智慧,身体体验到正当的安乐,达到了圣者们所说的“平静、觉知、安乐的境界”,安住于第三禅。阿夷吠薩那,虽然我那时生起了快乐的感受,但这快乐并没有束缚我的心。
接着,我放下了快乐也放下了痛苦,先前已经止息了喜悦与忧愁,内心不苦也不乐,达到了平静、觉知所带来的清净,安住于第四禅。阿夷吠薩那,虽然我那时生起了快乐的感受,但这快乐并没有束缚我的心。
我如是心得等持.清净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任.坚固不动.以心趣向忆宿命智。时我忆念种种宿命.即忆念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无量成劫、无量坏劫、无量成坏劫。我于是处.以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族.如是食、如是苦乐受、如是命终。死于是处.生于彼处。在于彼处.以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族.如是食、如是苦乐受、如是命终。死于彼处.生于此处。如是我悉忆念其一一相状.详及本末.种种宿命。阿夷吠萨那.我于初夜逮达此第一智。于是无智灭智生.暗灭明生。然如是智.实唯住不放逸、慇懃心、勤精进者乃得现起。阿夷吠萨那.如是我已生乐受.然非缠缚我心。
我如是心得等持.清净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任.坚固不动.以心趣向有情生死智。我即以清净超人间天眼.见有情生死。若贱、若贵、若美、若丑、若幸、不幸.知随其业种种别故。见「实有此等有情.身为恶行.口为恶行.意为恶行.诽谤圣者.怀着邪见.持邪见业。彼等身坏命终.生于恶生、恶趣、堕处、地狱。又有实有此等有情.身为善行.口为善行.意为善行.不谤圣者.常怀正见.持正见业.彼等身坏命终.生于善趣天界。」我以如是清净超人间天眼.见有情生死、贵、贱、美、丑.若幸、不幸.知随其业种种差别。阿夷吠萨那.我于中夜.逮达此第二智。于是无智灭智生.暗灭明生。然如是智.实唯住不放逸.慇懃心.勤精进者乃得现起。阿吠夷萨那.如是我已生乐受.然非缠缚我心。
那时我的心达到了专注、清净、明亮、无染、柔软、稳定、不动摇的状态,我便将心转向了了知众生生死去向的智慧。于是,我以超越凡人的清净天眼,看见了众生的生死流转。我看到他们有的低微,有的尊贵;有的美丽,有的丑陋;有的幸福,有的不幸。我知道这都是由于他们各自所造业的不同所致。我清楚地看到:“确实有这样一些众生,他们身行恶、口言恶、意念恶,诽谤圣者,心怀邪见,依邪见而造业。这些人身体败坏、寿命终结之后,便投生到不好的去处、恶道、堕落之地,乃至地狱。又确实有这样一些众生,他们身行善、口言善、意念善,不诽谤圣者,常怀正见,依正见而造业。这些人身体败坏、寿命终结之后,便投生到善趣、天界。”我就这样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了众生的生死、贵贱、美丑、幸与不幸,了知这都是随其业行而显现的种种差别。阿夷吠萨那,我在中夜时分,证得了这第二种智慧。于是,无知消失,智慧生起;黑暗消失,光明生起。然而,这样的智慧,唯有安住于不放逸、精勤努力、勇猛精进的人才能现前。阿吠夷萨那,那时我虽然生起了喜乐的感受,但它并未束缚我的心。
我如是心得等持.清净明洁.无垢无秽.柔软堪任.坚固不动.以心趣向无漏智。我即如实知「此是苦.」如实知「此是苦集.」如实知「此是苦灭.」如实知「此是苦灭道。」如实知「此是漏.」如实知「此是漏集.」如实知「此是漏灭.」如实知「此是漏灭道。」我如是知如是见故.得爱欲漏心解脱.得有漏心解脱.得无明漏心解脱。既解脱已.具解脱智.知「生已尽.梵行已成.应作已作.更不趣有。」阿夷吠萨那.我于后夜.逮达此第三智。于是无智灭智生.暗灭明生。然如是智.实唯住不放逸、慇懃心、勤精进者乃得现起。阿夷吠萨那.如是我已生乐受.然非缠缚我心。
我的心达到了这样的专注状态:清净明亮,没有污垢与杂质,柔软而能适应,坚定而不动摇,以此心趋向无漏的智慧。我如实地了知“这是苦”,如实地了知“这是苦的起因”,如实地了知“这是苦的止息”,如实地了知“这是通向苦止息的道路”。我如实地了知“这是烦恼”,如实地了知“这是烦恼的起因”,如实地了知“这是烦恼的止息”,如实地了知“这是断除烦恼的道路”。因为我这样了知、这样观见,从而从欲望的烦恼中得到心的解脱,从存在的烦恼中得到心的解脱,从无明的烦恼中得到心的解脱。解脱之后,便具备了解脱的智慧,知道“生死已尽,清净的修行已完成,应做的事都已成就,不再受后有的牵引。”阿夷吠萨那,我在后半夜,证得了这第三种智慧。于是无明消失,智慧生起;黑暗消失,光明生起。然而这样的智慧,确实只有在不放逸、殷切用心、精进不懈的人身上才会显现。阿夷吠萨那,虽然我生起了快乐的感受,但这并没有束缚我的心。
阿夷吠萨那.我于数百众中说法时.我知彼诸大众.一一自念.「沙门瞿昙为我说法。」阿夷吠萨那.唯是如来.为使知于大众中说法.否则彼等不能作如是念。阿夷吠萨那.我说法竟.彼等即于前说定相.凝心于内.令得静止.成就一向.而获禅定。如是实得久远永远.安住禅定。』〔萨遮迦曰.〕『如于阿罗汉.等正觉者.应如是信.我信卿瞿昙.亦复如是。卿瞿昙知昼眠者耶。』〔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我于夏季末月.行乞已.食毕归来.敷四叠大衣.右脇下睡.知以正念正智.入于睡眠。』〔萨遮迦曰〕『卿瞿昙.或有人言.沙门婆罗门.是住于痴。』〔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若究其极.既非是痴.亦非非痴。阿夷吠萨那.云何为痴.云何非痴.汝当善听.当善思念.我将宣说。』离系派萨遮迦.即于世尊.『唯然』欣诺。
阿夷吠萨那,我在数百人的集会中说法时,我知道在场的每一位,都各自心想:“沙门乔达摩是在对我单独说法。”阿夷吠萨那,唯有如来,能为了令大众知晓而在集会中说法,否则他们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阿夷吠萨那,当我说法完毕,他们便依先前所说的定相,收摄心意向内,使其平静、专一,从而进入禅定。他们确实能长久、持续、安稳地住于禅定之中。
萨遮迦说:“正如对阿罗汉、等正觉者应有的信心,我对您乔达摩也有这样的信心。乔达摩,您是否知道自己白天睡眠呢?”
世尊说:“阿夷吠萨那,我在夏季的最后一个月,乞食完毕,进食后归来,铺开四叠的大衣,以右侧卧姿势躺下,我以正念正智了知自己进入睡眠。”
萨遮迦说:“乔达摩,或许有些人会说,沙门或婆罗门这样是处于愚痴之中。”
世尊说:“阿夷吠萨那,若探究其究竟,这既不能说是愚痴,也不能说不是愚痴。阿夷吠萨那,什么是愚痴,什么不是愚痴,你应当仔细聆听,善加思惟,我将为你解说。”
离系派的萨遮迦向世尊回应:“是的。”表示欣然接受。
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若人不能舍离秽污.生起后有.结集可怖苦果.招感未来生老死漏.我谓彼是痴者。何以故.阿夷吠萨那.缘于漏而不能舍离.是有痴故也。阿夷吠萨那.若人善能舍离秽污.不生后有及以结集可怖苦果.招未来生老死漏.我即谓彼非是痴者。何以故.阿夷吠萨那.缘于漏而能舍离.非有痴故也。阿夷吠萨那.如来是能舍离秽污.不生后有.及以结集可怖苦果.不招未来生老死漏.如伐棕榈.断根拔本.已无有有.无未来生法。阿夷吠萨那.如断棕榈之顶.不能再滋繁茂.阿夷吠萨那.如来舍离如是秽污.生起后有.结集可怖苦果.不招未来生老死漏.犹如断根拔本之棕榈树.已无有有.无未来生法。』
如是说时.离系派萨遮迦.白世尊言.『可惊叹哉卿瞿昙.未曾有哉卿瞿昙。今于如是论辩.重重辩驳.且受谤言.相对论时.而卿瞿昙.肤色爽朗.容颜明霁.犹如应供、等正觉者。卿瞿昙.忆念我曾与富兰那迦叶.以论试论。唯彼因我以论试论故.乃以他论回避余处.移论于外.而现忿怒、瞋恚、不满。然卿瞿昙.于如是论辩.虽加以重重辩驳.且受谤言.相对论时.肤色爽朗.容颜明霁.犹如应供、等正觉者。卿瞿昙.我又忆念与末伽黎瞿舍利.亦复如是如是。与阿耆多翅舍钦婆罗.亦复如是如是。与婆浮陀迦旃那.亦复如是如是。与散若夷毗罗利弗.亦复如是如是。与离系派若提子.亦以论试论.唯彼因我以论试论故.乃以他论回避余处.移论于外.而现忿怒、瞋恚、不满。然卿瞿昙.于如是论辩.重重辩驳.且受谤言.相对论时.肤色爽朗.容颜明霁.犹如应供、等正觉者。然卿瞿昙.我今欲行.缘无暇晷.碌碌多事。』〔世尊说言.〕『阿夷吠萨那.随意所宜。』于是离系派萨遮迦.欢喜随喜世尊所说已.离座而去。
当他说完这番话,离系派的萨遮迦对世尊说:“真是令人惊叹啊,瞿昙尊者!真是前所未有啊,瞿昙尊者!在这样激烈的辩论中,您受到层层反驳和毁谤之言,面对面论辩时,您的肤色却依然光洁明亮,面容清净安详,就像一位应供、等正觉者。瞿昙尊者,我记得我曾用论辩试探富兰那迦叶,他因为我的试探,就用其他话题回避问题,转移争论焦点,并且表现出愤怒、怨恨和不满。然而瞿昙尊者,在如此激烈的辩论中,即使受到层层反驳和毁谤之言,面对面论辩时,您的肤色依然光洁明亮,面容清净安详,就像一位应供、等正觉者。瞿昙尊者,我又记得与末伽黎瞿舍利也是如此,与阿耆多翅舍钦婆罗也是如此,与婆浮陀迦旃那也是如此,与散若夷毗罗利弗也是如此。与离系派的若提子,我也曾用论辩试探他,他也因为我的试探,就用其他话题回避问题,转移争论焦点,并且表现出愤怒、怨恨和不满。然而瞿昙尊者,在如此激烈的辩论中,受到层层反驳和毁谤之言,面对面论辩时,您的肤色却依然光洁明亮,面容清净安详,就像一位应供、等正觉者。不过瞿昙尊者,我现在必须离开了,因为事务繁忙,没有更多时间。”世尊说道:“阿夷吠萨那,请随意吧。”于是离系派的萨遮迦,对世尊所说的话感到欢喜和满意,便从座位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