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如大师华严学全书

本文分为三部分：一、确定作者；二、解释题目；三、逐段解说。

初中有一篇七言三十句诗，是俨师所作。能著录的则是相公所说的《元常录》。据载，相公从俨师处受学《华严经》时，俨师创作了这首七言三十句诗传授给他。相公在墨字上画赤印献给老师，俨师赞叹道："你已透彻证悟法性，通达佛意，应当著述。"相公最初撰写了四十余页进呈，俨师为验证是否符合佛意，带到佛前发愿焚烧，结果全部烧尽。又写了六十余页进呈，同样烧尽。再写八十余页，俨师与他共同发愿焚烧，其中部分未烧毁的文稿流传至今。另有一说见于崔致远所述传记：相公从俨师受学《华严经》时，梦见魁伟神人对他说："将自悟之理著述传世最为适宜。"又梦善财童子授予十余剂聪慧药，还有青衣童子三次传授秘法。俨师听闻后说："神灵赐予启示，你远道求法，感应显现。"于是命他编撰所得奥义。相公便撰写《大乘章》十卷请俨师指正，俨师评价："义理甚佳，文辞尚需精炼。"相公遂删繁为四卷，命名为《立义崇玄》，旨在尊崇其师《搜玄分齐》之义。后与俨师同至佛前发愿焚稿，誓曰："若符合圣意，愿不被焚。"灰烬中留存二百一十字，相公恳请再试，投入烈火竟不毁。俨师含泪赞叹，令其编为偈颂。闭关数夜作成三十句，囊括三观奥旨，尽显十玄妙义。故这首七言三十句实为相公所述。后人虽可采信，但不必拘泥崔传之说。现存著述中既自述"依理教略制此诗"，可知确为原作者自述，无须旁证。况且《至相行状》中并未记载创作此诗之事。

第二，解释题目。开头九个字是正式题目，后面提到角和字数，这是题目的附属部分。

有一种说法是：“一乘”这两个字是所依据的根本教法，“法界印”是能解释的章名。另一种说法是：九个字全都是能解释的章名。

先看第一种说法。按照《教分记》的体例，《华严一乘》是所依据的根本教法，《教分记》是能解释的章名。现在这里也一样。《华严一乘》是下面要简别《法华》的一乘和《深密》的一乘等。《教分记》是上面要简别证分的。现在这里就是模仿那个例子，所以这样说。

我现在采用后一种说法，就是说九个字都是能解释的章名。因为在题目中安置所解释的经名，必须和经的题目一致。但经的题目中没有“一乘”这两个字，所以九个字都是能解释的章名。下面说“一乘法界印，合诗一印，依华严经及十地论，表圆教宗要”，所以只有《华严经》和《十地论》是所依据的，因此这样说。

问：如果是这样，那《教分记》这个名称怎么解释呢？

答：那个也是用“华严”两个字作为所依据的，从“一乘”以下作为能解释的章名。比如中卷的题目是“华严经中一乘立教分齐义”，用“中”字隔开能依和所依。

问：这里为什么不提所依据的经呢？

答：因为作者善巧方便不止一种，所以这样。比如《华严教分记》在题目的书写中只写“教分记”。在一章的题目中，这样增减不同。又如俨公说“于大方广佛华严经中搜玄分齐通智方轨”，藏师说“华严经探玄记”，清凉说“大方广佛华严经疏”等，像这样不只一种。现在这里暂且采用一种说法，说“一乘法界印”。

“一”没有别的意思，“乘”是运转的意思。

问：一乘是什么一乘呢？

答：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说：是善巧无二的一乘。第二种说：是具足同教和别教的一乘。第三种说：只是别教的一乘。

第一种说法，下面说“问：为什么印文只有一道？答：表示如来一音的缘故。所谓一善巧方便。”五教之法只是如来一种善巧方便，所以这样说。

问：序文中说“大圣善教无方，应机随病非一”。大圣既然应对五教的根机和病，乘和教都不是一种，为什么说一乘呢？

答：五教虽然有差别，但如来度化众生的善巧之义是一而不二的。所以这里说“善巧方便”。《五教章》说“本末镕融，唯一大善巧法”，又说“或具五教，以摄方便故”。《十唯识章》说“总具十门，约同教说”。《融会章》说“一乘三乘同一善巧”等，这些都是一样的意思。

第二种说法，下面“是故行者”那段，是约别教一乘和方便一乘来说的，所以这样说。

我现在采用第三种说法，只是第五圆教的一乘。下面说“一乘法界印，依华严经及十地论，表圆教宗要”。圆教宗要和一乘法界印是一个意思，而且都是第五圆教，所以这样说。

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下文还一起讨论屈曲的三乘呢？

答：虽然下文一起举出三乘，但就所宗的来说，只显示别教一乘。现在是从所宗的角度说的。

问：解释“是故行者”时，详细说了同教和别教，可以说具足同别一乘，为什么说不呢？

答：主要是约别教一乘的行者来解释，在伴随眷属的意义中，顺便讨论方便一乘而已。

问：下面说“表如来一音故，所谓一善巧方便”，这是通指五教叫作一音，也叫作一善巧，所以只是善巧无二的一乘，为什么说是第五圆教呢？

答：下面说“善巧无方应称法界，十世相应圆融满足”，这个意思就对应圆教。所以成为一大善巧方便时，还是对应第五圆教。又“本末镕融”成为一大善巧法时也是这样。

问：《五教章》说“或开为二：一本教，谓别教一乘，为诸教本故；二末教，谓三乘小乘等，从彼所流故”。那么本末镕融中可以包含五教，为什么说只是圆教呢？

答：本就是华严，末就是下面四教。但这个本末镕融，还是第五圆教，所以这样说。

问：“或具五教以摄方便故”，那么圆教中具足五教吗？

答：圆教就是本，这里的方便就是下面四教。因为一起举出圆教和四教，所以说“具五”，不是说摄方便中具足五教。

又“总具十门约同教说”的意思是：经中说“三界虚妄，唯一心作”，解释有十门，而后三门正当别教。但在后三门的伴随眷属意义中，说明前七门。所以前七门是同教，不是说后三门也是同教。

“一乘三乘同一善巧故为同教”的意思是：前面已经讨论了别教一乘和同教三乘的差异，更在别教中讨论同别二教之后，接着在同教中也讨论同别时，说“随机故名别教，同一善巧故名同教”。所以“同一善巧”的同教，就是下面四教。这在《孔目》中可以看到。

问：圆教宗要和一乘法界印既然是一个意思，为什么单独举出法界呢？

答：这部经的宗趣中，大远法师说“华严三昧为宗”，裕法师等说“甚深法界心境为宗”，乃至藏公以“因果缘起理实法界”为宗。从古以来的大德都说这部经以法界为宗。所以作者取经的宗趣，也用“法界”作为题目名称。清凉在《发题》中说“含众妙而有余，超言词而迥出者，其唯法界乎！”《抄》中解释说：最初讲法界时，应该有人问：诸家的章疏，大多先叙述如来为众生示现出生，先小后大，或者无像而现像，无言而示言。现在为什么一开始就叙述法界呢？所以现在回答说：因为这是此经所宗的，又是诸经的通体，又是诸法的通依，是一切众生迷悟的根本，是一切诸佛所证穷尽的，一切菩萨的行持都从这里生起，最初成道就顿说，不同于其他经有渐次。所以这样说。

问：说法界为宗，就失去了所成就的行德因果；说因果为宗，就失去了所依据的法界。像这样分开讨论，现在只举法界，义理还不圆满，这也有过失吗？

答：之所以分开讨论，是因为举法界就偏于真法界，得因果就偏于修生，所以有缺失。因此光统以“因果理实”为宗，具足能依所依的义理，周遍圆满。藏公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上“缘起法界”。清凉说“若约言略摄尽，则以法界缘起为宗”。这样就是会通因果同于法界，那么法界因果都是法界。又摄法界以成因果，那么因果法界都是因果。依前一种说法，法界为宗不失去因果；依后一种说法，因果为宗不失去法界。依这样的道理，只说“法界”不偏于一边。

问：杜顺和尚的三观中，真空观是理法界，理事无碍观是理事无碍法界，周遍含容观是事事无碍法界。现在这个法界是哪种法界呢？

答：那前两种观对应同教，后一种观对应别教。清凉的三观也是这样。现在这个法界只是事事无碍法界。

问：下面说三乘教中也有“寂而常用，用而常寂”这样的义理，为什么上面说“偏即理门，不即事中不自在”呢？

答：因为理事相即，所以有这样的义理，不是说事事相即。乃至如果依别教一乘，理理相即也可以，事事相即也可以，乃至也有具足理因陀罗和事因陀罗等法门。所以十佛普贤的法界宅中有这样无障碍的法界法门，极其自在。

问：那三种法界中，什么都能对应，为什么说只是事事无碍法界呢？

答：理理相即等，理因陀罗、事因陀罗等，都是对应那周遍含容观的事事无碍法界。那里的理法界对应这里的三乘之理。那里的理事无碍法界对应这里的“理事相即故有如是义，非谓事事相即”。

问：别教一乘中具足理理相即、事事相即等四句，所以具足理事因陀罗等，因此可以讨论理法界、理事无碍法界，为什么一乘中只讨论事事无碍法界呢？

答：具足十玄十门的法，周遍含容，叫作事事无碍。因为三乘中或者单独举理来说无碍，或者只举理事来说无碍，但不能讨论事事无碍。所以为了简别三乘，说“事事无碍”。实际上，十玄十法中具足理事等一切诸法无碍自在，所以理理无碍、理事无碍等，详细讨论也是可以的。清凉在所依体事中，建立十法，在这法上以理法界来看，以理事无碍法界来看等。所以事事无碍的十玄十法中，具足理事等诸法。但为了对简三乘，只说一乘是事事无碍。

“法”是保持自性的意思，“轨则”的意思，“对意”的意思。“界”是因的意思，性的意思，分齐的意思。因为海印定中出生教法财宝，所以是因义。因为是一切诸法所依的性，所以是性义。具足诸法而成为海印法界，但这些诸法不相杂乱，所以是分齐义。

“印”是印画的意思。赤画比喻智正觉世间，黑字比喻众生世间，纸比喻器世间。像这样比喻具足三世间的海印法界，所以说“法界印”。

“合诗一印”有两种说法。一种说：字和赤画相合的诗歌所成就的一个印。另一种说：合七言三十句诗的一个印。

如果对应配合的话，一种说法是：开头九个字对应九会，五十四角对应五十五位善知识。因为开头和结尾的文殊只是一个人，所以说五十四。二百一十字对应第七会《世间品》的二百个问题，所以说二百。每个问题都有十个回答，所以说一十。

但在这个说法中，因为这个印是依据晋译本经所述作的，所以配合九会很难。五十四角、二百一十字，角的数量和字的数量只是偶然这样对应而已，没有别的表法意义。又凭什么只比喻末会的五十五位善知识和第七会的二百问十答，而不举其他的呢？所以知道不是这样。

又有解释说：字数的标记，不是用来表法比喻大经中的义理的。恐怕有后人按自己的意思增删这个印的文字，所以标出来。比如过去有法相宗的学人，不相信《华严经》中“初发心时便成正觉”的话，改动了“便”字，恐怕就有这类情况。就像世俗的典籍，《道经》《德经》传下来的人说这篇文章有五千字，也是恐怕有增删的缘故。古人的解释就是这样。

我现在如果约观心的角度勉强来说：下文说“印表如来一音故”。一音是语业性起，而其中详细说了十种音声。如来用这十音应对五乘的根机，所以说“五十”。这能应的佛具足四摄、四无量来应对所化的众生，所以说“四角”。在这个印中所显现的三世间法，就是十玄十法。

下文说“欲观缘起实相陀罗尼法者，先应学数十钱法”，乃至下文说“如钱中第一乃至第十不同，而相即相入，无碍相成。虽因果理事、人法解行、教义主伴等众多门别，随托一门尽摄一切”。所以用十法比喻十，合起来是二十。在十玄中，每一个都具足二十，所以是二百。加上根本十玄，所以是一十。

法和比喻二十，加上根本十玄，所以是三十。总共这三十，不出“大方广佛华严经”七个字。所以用七个字造诗。因此法门虽然广大，不出二百一十个字。概括这二百一十个字，不出三十句。又概括这三十句，不出七个字的题目。又这七个字，不出最清净法界。所以说“法界印”。

这样的解释，对错只有佛知道。但因为仰慕佛法的心到了极点，所以勉强有这样的解释。

又有古德说：这个印是总相印，七十三个印是别相印。又这别相七十三个中，三际是总。这三际中，每个都具足七十个，所以是二百一十。所以说二百一十字。现在想显示合这三际印中所具足的二百一十个印，成为一个海印总相印，所以这样说。

第三部分，正式解释经文，分成三段：第一是序分，第二是从“印”到“即虚实现”是正宗分，后面从“誓愿”以下是流通分。这三分的划分，是解释经论的人通用的方法。最早是从弥天大师那里开始，他这样分判，和西域传来的规矩暗中相合。后来的大德们写注解、写文章，没有不沿用这个方法的。现在这里也是这样。

序分又分成四段：第一，“现大圣垂教非一”是显示伟大的圣者教化众生，方式不是一种；第二，从“迷之”以下是显示所教化的众生根机迷惑；第三，从“依理”以下是显示写这个印的用意；第四，从“读诗”以下是显示读诗的方法。

第一段里，“夫”这个字，有“这”“那”“发语词”的意思，现在取“发语词”的解释。像“若夫”“观夫”“详夫”“夫以”，都是一个意思，都是开头引出话来的词。“大圣”有三种解释：一种说是贯通五教的伟大圣者，一种说是只有圆教的伟大圣者，一种说两种意思都有。第一种解释，是因为圣者善巧方便没有固定方式，能应和五教众生的根机，所以不只是一种。问：一乘的十佛可以叫大圣，小乘、三乘里的二身佛、三身佛，怎么也能叫大圣呢？答：虽然不是十佛，但面对所教化的众生，也可以叫大圣。第三种解释，根据智通问答里说的：像三乘、一乘这些教法，都包含在这部经里，那都是十佛说的吗？答：也可以说都是十佛说的，因为十佛之外没有另外的三身佛，三身佛是十佛的作用，所以三乘就是一乘。这是从一乘的角度说的。如果按照各教的宗旨，三乘教是三身佛说的，一乘教是十身佛说的，因为众生根机所见不同。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如来的善巧方便没有不应和的，所以三恶道众生听到的教法是三恶道的佛说的，人天众生听到的教法是人天的佛说的，乃至一乘根机听到的教法是一乘的佛说的，各自能教化的和所教化的刚好对应。第一种解释，说只有圆教的大圣也可以；后一种解释，说贯通五教也可以。现在的解释，是只有圆教的大圣。

问：能应和五教众生的根机，那就是贯通五教了，为什么不这么说呢？答：虽然能应和根机，但说到“大圣”时，唯一指的是圆教的十佛。为什么呢？道身章里说：问能教化的和所教化的三身有什么区别？答：从能教化的十身来说，小乘佛乃至顿教超越相状的佛，乃至一切佛，都是十佛的不同作用，没有不是十佛的。乃至能教化的三身，就是彻底通到根本十佛的三身；所教化的三身，只是守住权宜方便的三身罢了。虽然显现出二身、三身的差别相，但追究根本，只是第五圆教的十佛大圣，所以是这样。“善教”这个说法，有的版本写作“善巧”，是一个意思。问：下面说“善巧无方应称法界”，那可以说“善巧”，为什么说是一个意思呢？答：因为善巧的人所说的教法，所以“善巧”和“善教”是一个意思。“无方”就是“大方”的意思。大方没有角落，大像没有形状，大音没有声音，大智没有分别。没有哪里不遍及，没有哪里不包含，所以善教没有固定方式。问：善教无方和应机随病，里面都包含五教吗？还是不包含？答：一种说法是像开头说的，这里的意思是，大圣的善教没有私心，应和五教众生的根机而有差别，所以是这样。搜玄记说：大悲垂示教化，道理没有私藏隐晦，所以随着因缘说法，法门不是一种。这是通应三教根机，所以法门不是一种，这里也是这个意思。问：圆教里也有分证佛境界的大山王根机，那怎么能说在应机随病里看得到呢？答：一种说法是，应机是通五教的，随病只有下面四教。一种说法是，随病里也包含五教，因为一乘的修行者也有需要对治的毛病。所以搜玄记说：在一乘究竟了义的实说中，对治方便的行门差别不同，简要来说有三种次第。对治方便就是用药对治病，所以渐教的根机毛病用渐法来对治，顿教、圆教的根机毛病用顿法、圆法来对治。这样说来，一乘的修行者也是带病的根机。现在的解释是，“善巧无方”只对应这部经，“应机随病”是下面四教。下面说“为什么多有盘回屈曲？因为随顺众生根机欲望不同”，这是对应三乘教的；“为什么一乘道没有始终？显示善巧无方应称法界”，这是对应圆教的。从“善巧无方应称法界”等，说善教无方；从“随众生根机欲望不同”等，说应机随病不是一种，所以是这样。问：圆教也是应圆教根机而说的，为什么说应机只有下面四教呢？答：如果是这样，那“多有盘回屈曲随众生根机欲望不同”里，也应该包含一乘修行者了？但不是这样。因为相对地辨别差异，各处意义不同。所以现在这里，把“善巧无方”作为圆教，“应机随病非一”作为下面四教，这样相对地辨别。五教章里说的“称法本教”难道没有根机吗？但用这部经作为称法本教，来对三乘的逐机末教，这里也是这样。问：如果是这样，那“随缘说法门非一”也只是下面四教吗？答：看需要的地方。那里是因为随顺三乘所教化众生的因缘，所以三教的法门成为多种；这里只是下面四教，所以不同。“非一”这个说法，在善教无方和应机随病里都有多种的意思吗？答：一种说法是都有。现在的解释是，只在应机随病里看。下面说“为什么多有盘回屈曲？因为随顺众生根机欲望不同”，因为随顺根机毛病不同而成为多种，所以是这样。那么普法行者不是带病的根机。

第二段里，一种解释是“守迹不知失体”，一种解释是“守迹不知失”，两种意思。“迷之者”是说，佛之所以说下面四教，不是让众生停在四教里，都是为了让他们回心转意，归向华严的普法。但是迷惑的人不明白这个意思，死守着方便的法门。所以下面说“佛教七种苦谛以外，别有菩提，三无数劫如说修行乃可得度”，这是为迷惑的人需要多种法门而说的。他们迷惑于这种方便的意思，守着不肯放下。“守迹”这个比喻，是说从前宋国有个人在田里看见兔子，用犁把它打死了，心想还会有兔子来，就整天守在那个地方等兔子。这就是“守迹”的意思。“归宗未日”是说，回到根本的宗旨，没有确定的日子。

第三段里，“依理据教”是说，一乘法界是十佛所证、普贤所行的境界，不是凡夫能测度的。但是依靠诸佛菩萨所说的道理和教法，来写这首诗。比如经上说：具足烦恼的凡夫，依靠教理的力量，能知道如来秘密的宝藏。又大经说：有眼睛有日光，能看见微细的颜色；靠最殊胜的神力，清净心能见诸佛。又说：像因日光照，还见日轮，我以佛智光，见佛所行道。就是这个意思。问：序分有证信序和发起序两种，这里属于哪一种？答：两种都具备。法常公的梁摄论疏里说：为什么作论先归敬？有两个原因：一是归敬三宝，令正念和辩才成为写作的缘由，这是发起序；二是归敬三宝放在论首，显示自己所造的论殊胜，让人修学，这叫证信序。按照这个标准，这里仰靠诸佛菩萨所说的，知道佛的意旨而有所著述，来显示所述符合佛意，让人证信，所以叫证信序；同时用这个序来发起正宗分，所以也叫发起序。

“执名之徒无名真源”怎么解释？答：一种说法是，教化众生的时候，都是“执名之徒”，只有内在证悟才是“真源”。十句章说：普贤菩萨出定，在无生无名的境界里，用种种名字来作题目，所以名字是所指的对象。在所指示的对象里，随顺众生根机的深浅、心性的优劣、身份的尊卑而有差别，所以说“寄位升沉”。众生执着于名字所指的对象，所以说“执名之徒”。佛不随名字而转，证到名字没有实体的道理，所以说“无名真源”，这就是法性圆融的证分。所以知道是这样。现在的解释是，“执名之徒”只是下面四教，“无名真源”只是内在证悟。问：为什么执着名字里看不到圆教根机呢？答：因为到了这部经的人，自己就不执着名字了，所以是这样。问：如果是这样，十句章的话怎么理解？答：那里也是以四教为所指的对象。因为华严是定内所说，既然说出定后在无生无名处用种种名字作题目，就知道所指的对象不是华严。问：如果是这样，这部经也是无名真源，为什么只说内在证悟呢？答：华严经也是归向的对象，但这里是就最究竟的处所说。所以前面“归宗未日”的“宗”，就是这部经。让下面四教执着名字的人，近处归向华严的普法，远处归向内在证悟，所以不矛盾。问：想让和尚以后执着名字的人归向真源，为什么总说下面四教的人呢？答：因为如来说下面四教，想让众生培养善根，归向真源。有迷惑的人执着名字、守着痕迹，到现在还不肯放下，所以这样说。问：如果是这样，在三乘中修三大阿僧祇劫到达极果的人，也要依靠印主所造的印，才能归向无名真源，是这样吗？答：这是要期誓愿，所以是这样。为什么呢？虽然是凡夫，做一点小善事，但发愿说：让地狱里受苦的众生脱离痛苦得到快乐，乃至发菩提心。已经发心修行的人，就能快速到达补处菩萨乃至佛位。这些都是圣教所允许的。所以发愿让三乘极果的人，依靠这个印归向普法乃至真源，这样回向有什么障碍呢？

第二正宗分中，先总示印相，后能诠文义。初总示中，先明能诠之文，则所诠印义自然显现。然今略示问答：此印与七十三印有何差别？答：此是总摄，彼为别示。彼文云：“于五十卷《华严经》内，指示海印七十三处。”今此则总依大经宗要，无别所依之处。又彼从圆融无碍、本末相成等角度立种种异名，今此则无别名故。又此印意：赤画喻智正觉，黑字喻众生，白纸喻器界，总表三世间从海印三昧繁兴显现。故此印一角一字中，若约观心而观，则有四门：

一、若除去“法”字，则纸与赤画皆去。因纸与赤画不离“法”字，故于“法”字中具足纸与画。如是，若除众生世间，则器界与佛皆不可得。因器界与佛不离众生，故众生中具足佛与器界。是故经云：“菩萨自知身中有如来菩提，一切众生亦复如是。”

二、若除去赤画，则纸与“法”字皆去。因纸与“法”字不离赤画，故于赤画中具足纸与“法”字。如是，若除智正觉，则器界与众生皆不可得。因器界与众生不离智正觉，故智正觉中具足器界及众生。是故经云：“三世一切劫，佛刹及诸法，诸根心、心法，一切虚妄法，于一佛身中，此法皆悉现。”

三、若除去纸，则“法”字与赤画皆去。因“法”字与赤画不离纸，故于纸中具足“法”字与赤画。如是，若除器界，则众生及佛皆不可得。因众生与佛不离器界，故器界中具足众生及佛。是故经云：“华藏世界所有尘，一一尘中见法界，宝光现佛如云集，此是如来刹自在。”

四、此三法历然：纸上画字，纸不破；字上画印，字不泯。三法不相离，亦不相杂，历然现前。如是三世间无碍圆融，然不相杂乱。故前三门融通显现圆融，后一门历然不杂。此四门无碍，同一缘起，方为法界实相印也。

如一角一字具四观门，余角余字当知亦然。若以众生门取之，无不是众生海印；若以佛门取之，无不是佛海印。是故众生心内佛，化佛心内众生，佛心内众生，受自心内佛说法教化。若以器界取之，无不是器界海印，故尘尘中佛刹及诸佛旷然安住。

问：若尔，亦可称众生海印，何以称释迦佛海印耶？答：约理则然，然约妄尽心澄之义而言。谓《还源观》云：“海印森罗常住用。海印者，真如本觉也。妄尽心澄，万象齐现，犹如大海因风起浪，若风止息，海水澄清，无象不现。”《起信论》云：“无量功德藏，法性真如海。”故约妄尽心澄义，举佛海印也。凡有心者，皆含佛智，但以妄想颠倒所覆，不知自己海印三昧本自圆明，与佛无别。轮回不已，妄受众苦；佛则不尔，息妄想风，澄烦恼浪，令三世间分明显现。譬如人鬼同见一河，人见为水，鬼见流火。如是，众生与佛同含一法界心，等无差别。众生为妄想所缠，迷自法界，但见是苦；佛则息妄分别，见三世间现于海印，是己分也。故文中初证分四句展转遣疑：

一、问：“法性有何相？”故云“圆融无二相”。 二、难：“若尔，应如龟毛兔角耶？”故云“诸法不动本来寂”。 三、问：“何故诸法本来寂？”故云“无名无相绝一切”。 四、问：“若无名相绝一切本来寂者，云何得此境界？”故云“证智所知非余境”。如是展转遣疑。

又初句遮二边，次句简动，三句简名相，后句简未证。初遮二边中，若约真俗二相，于法性中竟不可得。如是法性本离真俗、染净等一切对待之相。问：“法性与真性有何别？”答：《良圆和尚记》云：“法性者通真妄，取圆融；真性者但约真法。何以故？真法自在，故能随缘；妄法不自在，不能随缘。”是故《内证分》中现通真妄之法性，《缘起分》中唯现自在真性之义。约智论之，无差别也。

可见真性甚深，下二句明缘起自体；“一中一切”下明缘起义门。问：“料简本法与用门有何别？”答：一云三门本法终明缘起，本法竟，故缘起本法与缘起自体是一义。本法即缘起自体，用门即缘起义门。今约同异体之本法用门，并于缘起义门中所论，故不同也。问：“中即用门可当义门，若本法则当自体，何不尔耶？”答：于一缘起义门中建立同异体法，是本法；即此所立同异中论中即因陀罗者，是用门。并于一缘起义门中开为二门故也。

次二句约陀罗尼理用，以辨摄法分齐：“一中一切，多中一”是理也；“一即一切，多即一”是用也。谓中门是因果道理门，即门是德用自在门。约因果道理云理，约德用自在云用。中门者，能成因外有所成果法，故因果道理门也；即门者，因缘当体即空，即因即果，能成因外无所成果法，故德用自在门也。古德云：“中门是法中远门，即门是法中近门，主伴门是法中即门。”此则望缘起自体之法分三差别：中门者力用门，能所成别，故云法中远门；即门者约体门，当体即空，因果不别，故云法中近门；主伴门者于不起之起别相法界，先举为主，后举为伴，即于不起自体之处，故云法中即门也。

次二句约事明摄法分齐。问：“一微尘中含十方，亦是陀罗尼，何故前二句云陀罗尼，今此云约事明摄法耶？”答：今此亦是陀罗尼义，然前则通望诸法直现陀罗尼，今则微尘是事，十方亦是事，约此二事故尔云也。此是大小无碍义。《道身章》元晓法师曰：“小之大义能容大，大之小义入小中。”藏师云：“不必小之大相、大之小相方容入，直小之小相能容大，大之大相能入。”藏师之意：大小元来是一，故小不坏小能容大，大不坏大入小中。谓俨师迁神十日前，学徒进问，师问大众曰：“经中‘一微尘中含十方世界无量劫是一念’等文，汝等作何物看？”众人白云：“缘起法无自性，小不住小，大不住大，短不住短，长不住长等故尔。”师曰：“然之然矣，而犹生白云何谓？”师曰：“莫须多道，只言一故。”只言一故者，以大小本来是一不二故尔也。

问：“何知大小本来是一耶？”答：相和尚曰：“大小无碍可如梦所见。无我之心由睡眠缘，全尘全山非片分为尘、多分为山。觉梦心中，尘之与山无碍显现。”以此喻合法，则指无住空名尘，指无住空名十方世界，唯一无住故。尘不坏自小位能容大，十方不坏自大位能入小，故得大小无碍也。

问：“《十住品》云‘欲知至大有小相，菩萨以此初发心’，则可云小之大义能容大、大之小义入小中，何云大小不动方容入耶？”答：大义时不失小相，小义时不失大相，故云“至大有小相”耳，非谓十方欲入尘故小微尘、欲容十方故大也。相和尚曰：“一微尘中含十方世界者，同是无住故尔。”藏师问曰：“微尘无住小，十方世界无住大耶？”答：“一量也。”问：“若尔，何物言微尘小、十方世界大耶？”答：“微尘与十方世界各无自性，唯无住耳。所言尘小世界大者，是随俗说耳，非是小故云小、大故云大。所谓不知尘小世界大机中，令知尘小世界大耳，非是一向尘小自性、世界大自性。亦得云尘大世界小，道理齐一，无住实相。”若晓大小同一无住时，可云尘大世界小。如是十方自具小相，微尘自具大相，故非谓十方欲入微尘时故转为小、微尘欲含十方时故更为大，直小不转小能容大，大不减大能入小也。

次四句约世时示摄法分齐。问：“九世即入既成十世，然更约十世亦有即入耶？”答：有也。《义理章》云：“然此九世迭相即入，成一总句；总别合成十世。此十世具足别异，同时显现，成缘起故，得相入也。”初约九世即入成十世，后更举十世辨即入也。尘与十方、九世与十世皆具即入义，然尘与十方则相容义增，九世与十世则相即义增，故约事中举相入，约世时中举相即也。

问：“仍不杂乱，隔别成者，通望前约事与约世二门云耶？”答：既科云“次四句约世时示摄法分齐”，故唯望九世十世互相即等，约十世隔法异成门之义云“隔别成”也。

次二句约位以彰摄法分齐者：初发心与正觉、生死与涅槃皆是位故。问：“初发心时便成正觉者，究竟果耶？”答：尔也。以主等简去古人“因中说果、约理平等、解同佛境”等说，以为三乘；约一乘则缘起法门始终具足，得始即得终，穷终方原始，故究竟果也。

次二句总论上义：前之即事明摄法、约时约位等并是事法，何故今云“理事显然无分别”耶？答：尘与十方、念与劫等皆是事法，然即入无碍者，以不异于理故尔也。若唯约理，以一味故无可即入；若唯约事，以互相碍故不可即入。要由理事显然不异，方得无碍故也。

《内证分》唯是十佛境故，非余境；《缘起分》者亦是十佛之境，故云“十佛普贤大人境”。“能人”者，一云“释迦此云能仁”，而言“能人”者，书者之误也；一云“能化之人也”。今释迦是能化之人，是故下文云：“欲表释迦如来教网所摄三世间，从海印三昧繁兴显现。”故二义皆得也。“如意”者，即是一音教，譬如大海有如意珠，故润泽万物，雨诸珍宝，利益一切；释迦佛海印三昧中一音如意之教利益众生，亦如是也。“本际”者，法性海也。“叵息妄想”等者，一云“莫息妄想，若息妄则必不得还本际”，此约本有；一云“若不息妄想，则必不得也”。今此是行者对治修证之义，故存后义。是故下云：“背反分别，得无分别，故曰无缘；乃至如说修行，得圣者意也。”“善巧不住”者，三方便中无住方便也。“随分得资粮”者，因行故云随分，以此因行至于菩提故云资粮。譬如有人得如意珠，于一切资生之具皆得自在；如是若诸行者得如意教，则为已具菩提资粮。行至果处，一切自在。“又无缘善巧则不住道，捉如意教则教道归家，随分得资粮则助道。”谓得无分别不住之理，不住生死涅槃二边，故云不住道；得一音教，故云教道也。资粮者，助菩提分故也。“以陀罗尼无尽宝”等者，以因中修菩提分资粮故，能至果中得此无尽满足之宝庄严法界实宝殿也。

“穷坐”者，一云“安坐”，然以“穷坐”为正，谓称于法界穷极坐也。问：“读诗之法，何故要右旋耶？”答：右则顺于正道。谓《大经》善财问妙月长者云：“圣者为由听闻般若波罗蜜言说章句而现证耶？”答言：“不也。何以故？般若波罗蜜见一切法真实体性而现证故。”善财白言：“岂不由从闻生智及思智性，得见真如而自证悟？”长者答言：“不也。若从闻思得自证悟，无有是处。善男子，我于此义应说比喻，汝当谛听：如大砂碛中无泉井，春夏热时，有人从西向东而行，遇有丈夫从东而来，即问之言：‘我今热渴，何处有水清凉树荫？我欲于中饮沐休憩，除其热渴。’彼大丈夫善知善说而告之言：‘从此东行有其二路，一左一右，宜从右路勤力而行，决定当得至泉井所及庇清阴。’善男子，于意云何？彼热渴者虽闻如是泉及树名，思惟往趣，能除热渴获清凉不？”答言：“不也。何以故？要依示道，至彼泉池，沐浴饮用，方除热渴，乃得清凉。善男子，菩萨亦尔，不但唯以闻思解慧而能证入一切法门。善男子，言砂碛者即谓生死，西来人者谓诸众生，热谓众惑，渴即贪爱，东来知道大丈夫者即佛菩萨住一切智，得法真性平等实义是也。得清凉水无热渴者即自证悟真实是也。”左右道者，于经文中虽无法合，然左是逆路故向生死，右是正道故是诸佛菩萨所指之正道也。是故今此右旋读也。绕佛及塔皆右旋，亦此义也。

就能示中，先正示印相，后“一乘法界图”下现题名及所依。初中先开章门，后“问何故”下别示。初总示印意中问：“若不依印亦得造文，何故须依印造耶？”答中先正答，次“三种世间”下示不论余，后“广义”下推广也。“赤画与字及纸表三世间”中问：“何故赤印表正觉、黑字表众生等耶？”答：佛则烦恼暗尽，以智光明普照；众生生死大夜，犹如赫日照昏衢，故以赤印况也。众生则为业烦恼无明所覆，无所知觉，故以黑字况也。器界则顽无分别，染业众生居则成染，诸佛菩萨净业者居则成净，犹如白色众色之本，随何受染，故以白纸况也。问：“今此海印与《五教章》‘今将开释迦佛海印三昧一乘教义，略作十门大料简第九海印炳现门’者，亦有二义：一约果位，如前差别无尽教法，皆是如来海印定中同时炳然圆明显现；《五教章》‘所依异’谓此一乘教起要依佛海印三昧中出，不同三乘等依佛后得智出；又‘称法本教’者谓别教一乘，即佛初成道第二七日，在菩提树下，犹如日出先照高山，海印定中同时演说十十法门，主伴具足，圆通自在。《融会章》云：‘一乘同别教义依海印定起，普眼所知；三乘教义依佛后得法住智说，闻思修及报生善意识并内证双行胜智及真如智所知。’诸处海印何别？”答：一云此文及《五教章》初“海印大料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