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都法乘

听说上古时期，黄帝的图册曾在黄河洛水浮现，秦王的玉璧也从大海中涌出。昭潭的洲渚随着清澈的水流向西漂浮，蓬莱的山峰顺着平静的水流向南迁徙。更何况佛法源于慈悲善良，感应起于灵明觉悟，所以无边的踪迹随顺机缘而显现，无碍的力量因应万物而生感。

西晋建兴元年癸酉年，吴郡娄县境内的松江边，有个地方叫沪渎口。那里有居民以打鱼为生，挂起渔网，不分大小鱼都捕捞，布下密网，常想捕获大鱼。远远望见海中有两个人像，白天看时浮沉不定，以为是海市蜃楼；傍晚又时隐时现，好像水下的火光。于是认为是海神，就带着巫师一同前去祈祷等候。敲起七盘圆鼓，先奏盛唐的歌曲；摆上百味椒浆，反复唱东皇的乐章。结果风浪大作，天昏地暗，大家都起了渡河般的恐惧，私下里有翻船的担忧，面面相觑变了脸色，就这样回去了。

又有信奉黄老之道、喜好神仙之术的人，身居三洞之位，身佩八景之符，更加虔诚地前去奉迎，但佛像沉入水中看不见了。过了十几天，远近都听说了这件事。吴县华里有个叫朱膺的人，是虔诚的佛教居士，独自认为大觉佛陀大慈大悲，将要弘扬度化的事迹，于是沐浴持斋，邀请志同道合的人，与东灵寺的帛尼以及胡人乐师几十人，乘船到沪渎口，顶礼膜拜，歌咏赞叹佛德。

那时微风送船，美好的阳光浮在水面，云彩舒展如盖而不移动，浪花开放而不喷溅。虽然船夫招呼不停，船却不能远行，而庄严的佛像却巍然不动地渐渐靠近岸边。抬头瞻仰，两尊神像并排漂浮而来，不是靠船头，也不用桥梁，不需要银饰，也无须玉轴。背后各有题字，一名叫维卫，一名叫迦叶。这时众人欢欣踊跃，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又担心金仙的形像不是凡人所能搬动的，试着去捧举，竟然轻松地胜过载船之重。指向燕宫向西归去，望着薱门休息片刻。道路上挤满了人，人神同庆。

朱膺家靠近通玄寺，这是孙权为乳母陈氏所建的寺院，也是一方的名胜之地，胥山的神塔。于是把佛像迁到这座寺庙。几百个壮汉都抬不动，大家奇怪地说：朱膺和帛尼两个人就能捧持，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人力这么多，佛像却稳稳不动，这一定是我们的诚心不够。于是又竭尽心力，同时叩头礼拜，然后佛像才动了，从船中搬出来。由此可知，所谓据井夜飞的事，实在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有觉悟的凭借罢了。

后来有外国僧人释法开来，说他们国家众圣者记载：东方有两尊石像和阿育王塔，如果能恭敬前往礼拜瞻仰，能灭除无量罪业，免除三途之苦。礼拜后便离去了。

中大通四年壬子年，临沙汝灵侯奉皇帝命令，重新铸造铜光两枚，一枚高九尺，一枚高八尺五寸。铜料胜过丹阳，不屑于谈论刘向的方术；挑选工匠，无须等待嵇康的锻炼。既经雕琢又经打磨，既经磨砺又经铣削，光明灿烂如日轮。应当远照三千世界，普照众生形像，遥见十方世界，都听到说法。岂止是惜命的小鸟欢喜进入影中，重罪的众生还能遇到慈爱的日光呢？

吴郡僧正慧法师，深修五定，净持七支，在佛法僧三宝中尽心弘扬护持，建立摩尼宝殿，制造飞行的宝塔。至于庄严妙好的形像，实在有他的功劳。从前鲁国圣人孔子去世后，还要以有若的形貌来追思；楚国臣子琐世，也以优旃来比拟。尧帝之后，更画长乐之图；禹王之后，不绝稽命之祀。有的记载在旧档中，有的陈述在前言里，有的赞颂充满耳中，有的寿宫空置。何况远追应身之迹，近观灵异之事，不铭刻记述，怎么能称扬呢？于是作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