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明入圣教次第不同诸门品第一之一
一切生中,以大恭敬稽首归依诸善尊长及至尊妙音足莲。
在一切生命中,我怀着无比恭敬之心,顶礼皈依诸位善知识尊长以及至高无上的妙音佛足莲座。
恭敬顶戴师足莲 哀愍正授无垢道 着有滞灭衰能断
诚礼诸善知识足 如净空中现彩霞 灭诸戏论而不动
现诸天众无央身 愿坛轮主恒摄持 尽佛所说诸密处
无余结集持明主 我今敬礼威力尊 诸魔眷属应敛摄
闻说佛父妙音尊 欣然举目微顾视 皆能授与最胜慧
通达甚深佛密意 久远恒依为本尊 终不弃舍更依余
惟愿慈悲妙智藏 令我妙果得成就 有欲如续义所释
依之如理修行者 译师智达无尽教 亦曾为此久劝请
福贤威严众生钦 荷负吉祥金刚乘 意欲咸令徧十方
众亦数数而劝请 得少便足迷经意 不以净理观教义
或有多闻不勤行 彼等不能令佛喜 诸如正理善学教
先觉妙行感我意 我今为明先觉规 故于此事而策励
刹生俱生及咒生 空行视我如母子 哀愍恩施诸成就
消灭一切诸障碍
恭敬顶礼上师双足莲,慈悲赐予无垢正道,能断除执着与寂灭之衰败。
诚心礼敬诸位善知识双足,犹如清净虚空中显现彩霞,息灭一切戏论而如如不动。
显现无量天众身形,祈愿坛城轮主恒常摄受护持,圆满佛陀所宣说一切密意。
无余结集持明之主,我今敬礼威德尊,诸魔眷属皆应收敛。
听闻佛父妙音尊者,欢喜举目微视,皆能赐予最胜智慧。
通达甚深佛陀密意,久远以来恒依为本尊,永不弃舍更依他人。
唯愿慈悲妙智藏,令我圆满殊胜成就,若有如续义所阐释。
依之如理实修者,译师智慧通达无尽教法,亦曾为此长久劝请。
福贤威严众生钦敬,肩负吉祥金刚乘重担,誓愿弘传十方世界。
众人亦屡屡劝请,若得少许便满足而迷失经义,不以清净正理观察教法。
或有广闻而不勤修,彼等不能令佛欢喜,唯有如理善学教法。
先觉妙行感召我心,我今为阐明先觉规范,故于此事业精进不懈。
刹生、俱生及咒生空行母,视我如母子般慈爱,悲悯赐予一切成就。
消除所有障碍灾厄。
若有殊胜大乘种性,为善知识之所摄受,于诸共道已善修习,由大悲心最极发动,急欲救度漂流生死诸有恩者,则当趣入甚深捷径、金刚大乘,速疾施与一切有情,唯一依处:佛世尊果。故此当说大金刚持道之次第。
如果具备殊胜的大乘根器,被善知识所摄受,对于共通的修行道路已经很好修习,并且因大悲心极为强烈,迫切想要救度在生死中漂流、对自己有恩的有情众生,那么就应该进入甚深捷径的金刚乘,迅速赐予一切众生唯一的依靠:佛陀的果位。因此,现在要讲解大金刚持道的修持次第。
此中分二:(甲一)明唯佛教是求解脫之道,(甲二)明入佛教次第不同諸門。今初
这里分为两部分:一、说明唯有佛教是寻求解脱的道路;二、说明进入佛教的次序不同于其他法门。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若已观察自他广大利益,则知非可仅为一生求乐遮苦而依世间耆老所启法则。为求后世所有胜道,非诸有情所能随喜,是由违诸世间言说所依,爱他胜自大菩提心。要当起修菩萨大行,依行证得希有胜果,下至一呼一吸亦成利生广大方便,是能资育一切众生根本。妙名普闻三地,谓佛世尊所说圣教。如《杂赞》云:「安住无边际,生死大海中,贪等极暴恶,大鲸噬其身,今当皈依谁?若谁毕竟无,一切诸过失,若是一切种,诸功德依处,则诸含识者,应即皈依此,赞此恭敬此,住其圣教中。」理虽如是,然毘刼啰等自实不知真解脱道妄以为知。由彼我慢毒水所醉妄称大师,离诸善逝善说法外,别说诸法真实,造诸异论立相似道,教诲诸欲求解脱者,故当了知唯正等觉及彼圣教,并于圣教如理行众,是诸乐解脱者大师正道趣解脱伴。离此法外,诸余大师教法学众则非如是。于皈依处得决定解不被引转,是则能知唯佛圣教是诸乐解脱者所行道阶。又此定解,慧力强者,当求正量所引坚固定解。慧力劣者,唯是分别觉意,仰信而已。如《超胜天赞》云:「我非朋佛说,非瞋数论等,若所说如理,奉彼为大师。」谓于自他大师教法,应离朋党及舍瞋恚,观察彼二谁为善说谁为恶说,谁于成办所化二利方便,有真能立即是应取,尔时二宗教典是否实义属所观察,非所诤事即为能立。是故唯以正理而分是否真实。观察之理,若依补特伽罗生起次第,则于现时先得增上生已,后乃能得决定胜果。然若观察某经所说成办有情二种义利是否欺诳,则应先以正理成立决定胜果主要义利是不诳已,次乃比知庸常所得现事无欺。此是智者之所共许。《释量论》云:「正义无欺故,亦比知所余。」《四百论》中亦云:「若于佛所说,不现事生疑,当依于空性,令彼唯信此。」由我执故,结生相续生死苦蕴,由达无我证解脱果。能趣解脱诸次第等,须以正理而善成立。正理论中以理成立,有说彼等是诸异生极不现事,故能立者唯依教量。此说不啻自出皈依之过,「我舍余大师,皈依佛世尊。」此唯随自欲乐而说,全无真能立故。以于尔时教非能立,自许无有能立理故。若唯依教,自他大师所说有无前世后世,蕴常无常,有无我等教义不同,何者应理何者非理。自宗论师若与他宗论议,则亦不能成立自教清净。诸说极不现事之教,非有事力正量之所能成,彼义须以三种无倒观察,清净正因而善成立。立彼相时,须以理成,不得自许教为能立。今唯略示门径广说如余。他宗教典开示有情真义利者,前后相违。如说自性大自在等,体是常住作生死者,复许求解脱者,修道之后解脱生死。若因是常,则应终不可灭。若未能灭生死正因,决定不能灭生死故,如是若破无我正见,而说断生死缚得于解脱,亦成相违。如前所说,若未了解自宗大师等三,是乐解脱真皈依处,与此相违余大师等,非真皈依。则于自皈依处,不生坚固专一觉慧。生此觉慧要以正理观见二宗诸德失故,至于有无外道非关紧要。诸广慧者,欲生殊胜皈依觉慧,当如前学。以是应知七部论等诸正理论,是于自宗大师佛陀及佛教证二种正法。并于如理修正法者,引发真诚广大恭敬最胜方便。
若已透彻观察自他广大利益,便知不应仅为此生求乐避苦而遵循世间长者所传规约。欲求后世无上圣道,非凡夫所能企及,唯有背离世俗知见,发起爱他胜己的菩提心。当精勤修持菩萨行愿,依此证得殊胜果位,乃至一呼一吸皆成利生妙用,此即养育一切众生根本。美名远扬三界者,唯佛陀宣说的圣教。如《杂赞》所言:众生沉溺无边际,生死海中遭贪嗔,凶猛鲸鲵撕咬时,当向何处求依怙?唯有无尽功德藏,永离一切过患者,众生皆应归命彼,赞叹恭敬住圣教。
虽具此理,然毗羯罗等辈未悟真解脱道而妄作知解。彼辈被我慢毒酒所醉,妄自称师,背离诸佛善说法要,另立虚妄法义,构造相似道论,误导求解脱者。故应确知:唯正觉者及其圣教,并如法修行僧众,才是解脱者的真实依止。舍此之外,余师所传皆非正道。对皈依处生起定解不为他转,方能确知唯佛圣教是解脱者的修行阶梯。此定解者,慧力强者当依正理生起坚固见解,慧力弱者仅能依比量思维生信。《超胜天赞》云:非因偏袒奉佛语,亦非嗔恚数论等,但随真理所在处,即当尊彼为大师。谓于自他宗派教法,应离偏执舍除嗔恚,观察何者能成办自他二利,如实建立者即当取受。此时二宗教典是否真实,属观察范畴而非争论对象,应以正理辨其真伪。
观察次第:若依修行者进程,当先获增上生,后得决定胜。然审验某经所说成办二利是否真实,应先以正理成立解脱道根本无欺,方能比知世俗谛无谬。此乃智者共识。《释量论》云:真实义无欺故,余法亦可比知。《四百论》亦言:若于佛所说,隐晦处生疑,当依空性理,令彼生正信。由执我故流转生死,悟无我者得解脱果。解脱道诸次第等,皆须以正理善加成立。有谓此理非凡夫境界,唯依圣教量,此说实显自失皈依体性。"我舍余师皈依佛"若仅随欲乐宣称,毫无正理依据,则教证亦非能立。若唯依教,各派所说三世、蕴我、常无常等义,孰正孰邪?纵自宗论师与他宗辩论,亦难成立自教清净。凡涉甚深义理,非事力所能证,须以三种无倒观察善加成立。立论之时必依正理,不可自许教量为证。今略示纲要,广说如余论。
外道典籍开示真实义者,多前后矛盾。如计自性大自在天为常,却能造作轮回;既许修道解脱,又立常因不灭。未断轮回正因,决难解脱生死。如是毁谤无我见而妄说解脱,亦成相违。前已明示:若未认清自宗三宝是真实皈依处,反以外道为师,则于真正皈依难生定解。生此定解需以正理观察二宗得失,与外道存否无关。诸具慧者欲生殊胜皈依心,当依前说修学。故知《七部量论》等正理典籍,实为引发对佛宝、法宝、如法修行僧宝生起广大恭敬的最胜方便。
(甲二)明入佛教次第不同諸門分二:(乙一)總分諸乘,(乙二)別辨大乘。初又分四:(丙一)如何分別,(丙二)依何分別,(丙三)乘體不同,(丙四)顯示一切皆是成佛支分。今初
第二 说明进入佛教的次第有不同门类,分为两部分:第一 总体区分各种乘,第二 特别辨别大乘。第一部分又分为四点:第一 如何区分,第二 依据什么区分,第三 乘的本质不同,第四 显示一切皆是成佛的组成部分。现在开始第一点。
《摄行炬论》依于所化三种胜解,摄为三行而分三乘,于胜解下劣者说离欲行,于胜解广大者说地及波罗蜜多行,于诸增上胜解甚深法者说具贪行。迦日毘达迦摩拉师摄为四谛瑜伽行等三行。如彼《三理炬论》亦作是说:「所说谛性义,波罗蜜多义,广大密咒义,今总摄而说。」智称论师《略释一切经品》亦如是说。《庄严经论》云:「诸藏三或二。」谓大小乘所有二藏,彼等俱可引为经典差别及乘差别。
《摄行炬论》根据所化众生三种不同层次的信心,归纳为三种修行方式并分为三乘:对信心低劣者宣说离欲行,对信心广大者宣说十地及波罗蜜多行,对特别深信甚深法者宣说具贪行。迦日毗达迦摩拉师归纳为四谛瑜伽行等三种修行。如《三理炬论》亦云:所述真理之义、波罗蜜多之义、广大密咒之义,今总摄而说。智称论师《略释一切经品》亦有相同说法。《庄严经论》提到:诸藏分为三或二。即大乘小乘所有二藏,这些皆可作为经典差异与乘差异的依据。
(丙二)依何分別
依据什么来区分
论分二门,今释其义。有所为下劣,唯为自故,及所得下劣,唯欲解脱生死、众苦求寂灭果故。有所为殊胜,普为一切诸有情故。及所得殊胜,欲求佛果故。如斯胜劣二所化机,彼由何乘各趣自果。即说彼二乘,名小乘大乘。依彼二增上,所说二种法,即名大小乘藏。于小乘中复有声闻独觉二种,能导彼等各趣自果之道,即分声闻独觉二乘,共为三乘。
论述分为两部分,现在解释其含义。一类人志向低劣,只为自己考虑,以及所求目标低劣,仅仅追求解脱生死轮回、摆脱种种苦难而证得寂灭果位。另一类人志向崇高,普遍利益一切众生。以及所求目标崇高,立志证得佛果。针对这两类根器不同的修行者,各自通过何种途径趋向相应果位。于是将这两种修行途径,称为小乘与大乘。基于这两类不同导向,所宣说的两类教法,就称为小乘藏与大乘藏。在小乘中又分出声闻与独觉两种,能引导他们各自证得相应果位的道路,由此划分为声闻乘、独觉乘,加上大乘共为三乘。
(丙三)乘體不同分二:(丁一)小乘建立,(丁二)大乘建立。今初
第三部分 关于乘的本质差异分两方面说明:第一 小乘的教义体系,第二 大乘的教义体系。首先阐述小乘。
《本地分》说声闻独觉根果虽有胜劣,其道建立大致相同。详明差别诚恐文繁,今当略说彼二粗分,总共建立此二种性,于利他事厌背荷负,唯为自利解脱修行,能证解脱正因,是证无我义慧,良以系缚生死正因即我执故,以是彼等为达是义而求彼慧,以戒定等余道为伴而正修习,故能尽断一切烦恼。经部师婆沙师唯识师及一分中观师,说彼非达补特伽罗自性本空然如幻有,乃达无诸外道所计实我,是为通达补特伽罗无我之义。月称论师意谓:「是则于补特伽罗,不能少遣实执,如是亦无通达补特伽罗无我之义。若于补特伽罗有实执时,亦不能遣补特伽罗我执。如达蕴等诸法皆无自性,立为通达法无我义,是则通达补特伽罗无自性者,亦须立为通达补特伽罗无我义故。以是乃至于蕴执实,则于补特伽罗亦起实执。乃至于彼实执起时,则亦不能尽灭烦恼。若尔,则应声闻独觉任何精勤,终于不能解脱生死。」然此非理。《入中论》云:「汝见无我瑜伽师,不能通达色等性,以未达彼自性故,缘色转故生贪等。」《入中论疏》亦云:「由缘色等自性起颠倒故,亦不能达补特伽罗无我,以彼尚缘假安立我所依蕴故。」此即龙猛菩萨之义。如《宝鬘论》云:「乃至有蕴执,尔时有我执,有我执造业,由业复受生。」《中论》亦云:「业惑尽解脱,业惑从分别,分别依戏论,戏论以空灭。」此说于蕴执实系缚生死,解脱生死必须遮遣生死根本实执戏论,此由通达自性空义而遣除故。《无分别赞》亦云:「诸佛及独觉,诸声闻所依,唯一解脱道,除汝更无余。」此说通达法无自性唯一无分别母,乃是三乘真解脱道。《般若经》云:「欲学声闻地者,当学般若波罗蜜多。」于独觉及佛地亦如是说。又《摄颂》云:「欲成声闻众,独觉及法王,若不依此忍,莫能得成就。」前赞即摄此义。声闻藏中亦云:「色蕴同聚沫,受蕴犹水泡,想蕴如阳燄,诸行似芭蕉,识蕴如幻化,日亲所宣说。」《中论》亦说彼义云:「佛知性无性,故于善教授,迦旃延那中,俱遮于有无。」故知小乘藏中亦非不说法无我义,然彼多说由无常等十六行见,乃至趣证阿罗汉果。于大乘中亦有二说,谓能通达法无自性,及以无常等道趣证。此如大乘经中,虽说以唯识见及中观见二种趣证一切种智之理,然宣说中观理诸经,不可引作余释。龙猛提婆以正理聚成立决定,故显示唯识理诸经,如其所说须向余引,当许此中理亦如是。诸续部中,亦多有说声闻独觉不达诸法真实,复有说若不达诸法真实即不能出生死,及由于法执实分别系缚生死,故当了知会释不违之理。若依无常等道不能解脱生死,然则为何而宣说耶?此如《六十正理论》云:「生起及灭道,为需要而说,知生故知灭,知灭故无常,由知无常性,亦能达正法。诸了知缘起,远离于生灭,彼成就正见,能越三有海。」当知耽着诸有为者,不起出离生死之欲,为对治彼宣说无常苦道,由此便欲出离三有。若由生灭为因,能达缘起正法,全无自性生灭,则当解脱生死。真解脱道,即是通达人法无性。无常等道,惟是生彼方便,调治相续之道。诸余论师虽许空无我道是能解脱,修无常等余相之道,是为趣证无我,净治相续。然于十六行相中之空及无我,亦唯定解无诸外道所执之我。非是俱生补特伽罗有自相执真能对治。故应了知无常苦等十六行相,一切皆非真解脱道,同是为净相续之道。由是小乘人中,有是净治相续道器而非解脱道器,及是器者,即钝根与利根。小乘法藏正为后机宣说,前者唯是兼收之机。小乘人中虽亦通达法无自性,然大小乘非无差别。以大乘教非唯光显法无我性,彼亦宣说诸地波罗蜜多,大悲愿等;及说廻向二种资粮,无余垢净不思议法性故。《宝鬘论》云:「诸声闻乘中,未说菩提愿,大行及廻向,何能成菩萨,彼经未曾说,安住菩萨行,大乘中宣说,故智者受持。」故圣父子许大小乘不以见分,而以善巧方便行判。犹如母是诸子共因,父是彼等族姓别因。如是佛母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四子共因,判别彼等为大小乘之因,是发心等诸方便故。
《本地分》说声闻独觉的根器与果位虽有高下之分,但其修道体系大体相同。若详细辨析差异恐文字冗长,现简要说明二者主要区别:总摄这两种种性的建立,皆对利他事业心怀厌离,唯为自利解脱而修行。能证解脱的正因,在于体悟无我真谛的智慧,因为束缚生死的根本正是我执。因此他们为通达此义而修习智慧,并以戒定等辅助道法配合修行,故能断尽一切烦恼。经部师、毗婆沙师、唯识师及部分中观师认为:声闻独觉所证并非了知补特伽罗自性本空而如幻存在,仅是破除外道所执的实我,此即他们所谓补特伽罗无我的内涵。月称论师指出:如此则对补特伽罗丝毫未遣实执,故不得称通达补特伽罗无我。若对补特伽罗存有实执,则不能破除补特伽罗我执。如同将"了知蕴等诸法无自性"安立为通达法无我,同理,通达补特伽罗无自性者,亦应承许为通达补特伽罗无我。因此只要对蕴起实执,必会引生补特伽罗实执。只要此实执存在,便不能彻底断除烦恼。若依此说,则声闻独觉无论如何精进,终不能解脱生死。此观点实不合理。《入中论》云:未见法性之瑜伽师,因未彻知色等自性,缘色生贪等烦恼。《入中论疏》亦言:因缘色等自性生颠倒见,故不能通达补特伽罗无我,彼尚缘于假立我所依之蕴故。此即龙树菩萨本意。如《宝鬘论》说:有蕴执即生我执,由我执造业,依业复受生。《中论》亦言:业惑尽则解脱,业惑源于分别,分别依于戏论,戏论由空寂灭。此说明实执蕴体系缚生死,欲求解脱须断除实执戏论,此需通过通达自性空义来破除。《无分别赞》云:诸佛独觉与声闻,唯一解脱依处即无分别智,此外更无他道。此说通达法无自性之无分别智,实为三乘共通解脱道。《般若经》言:欲学声闻地者,当修般若波罗蜜。此说于独觉佛地亦复如是。《摄颂》亦云:欲成声闻独觉佛,若不依此无生忍,终不能得究竟果。前赞已含此义。声闻藏中亦有: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同阳焰行似芭蕉,识犹幻化,此乃佛陀亲宣。《中论》阐释此义:佛陀以善巧教授,于迦旃延那中双遮有无。故知小乘教法亦说法无我义,然多侧重通过无常等十六行相,渐次证得阿罗汉果。大乘中则有两种主张:或谓需通达法无自性,或说依无常等道亦可证果。譬如大乘经中,虽并存唯识见与中观见两种成佛之道,然诠释中观见之经典不容曲解。龙树提婆以正理确立究竟义,故阐释唯识之经典应另作理解,此处道理亦然。诸续部中多有"声闻独觉未证法性"之说,亦有"未证真实不得解脱""法执系缚轮回"等教言,当善会通使其不相违悖。若依无常道不能解脱,佛陀为何宣说?《六十正理论》答:为需者说生灭道,知生故知灭,知灭故悟无常,由无常性得证正法。诸彻知缘起者,超越生灭见,成就正观,度三有海。应知贪著有为者不生厌离,为对治故说无常苦道,令其出离三有。若由生灭悟入缘起性空,则能解脱。真实解脱道惟在通达人法二无我,无常等道仅是调伏相续的方便。余师虽认空性道能解脱,修无常等道为证无我作准备,然其所许十六行相中的空无我,仅破外道所执实我,非对治俱生补特伽罗实执。故应知无常等十六行相皆非真解脱道,同属调伏相续的方便。因此小乘行者中,有堪为调伏法器却非解脱法器者,亦有堪能者,此即钝利二根差别。小乘法藏主要为利根说,钝根仅是兼收之机。虽小乘行者亦能通达法无自性,然大小乘非无差别。因大乘不仅开显法无我,更宣说诸地波罗蜜、大悲宏愿等,及二资粮回向、离垢清净不可思议法性。《宝鬘论》云:声闻乘中未说菩提愿、菩萨行及回向,故不能成菩萨。此等唯大乘宣说,智者当受持。故圣父子(龙树提婆)判定大小乘非以见解,而以方便行持为别。譬如众子同出一母,族姓各随其父。般若佛母为四子共因,而区分大小乘者,在于发心等方便故。
(丁二)大乘建立
大乘佛法的根本建立
为求利益一切有情,希欲证得无上菩提,由此而修六度行者,是为大乘总义。蜜咒乘人亦以彼道而行,诸续部中数宣说故。然于彼上多有异义,此诸补特伽罗之道,即是趣向一切种智之大乘也。波罗蜜多大乘,其道总体唯有尔许。此就见解分别有二,谓中观师及唯识师。然彼二师非可说其乘有不同,故乘唯一。由于实义有尽未尽,故知前是利根,后是钝根。此般若波罗蜜多乘,正为中观师宣说。其唯识师为彼所兼摄庸常之机耳。波罗蜜多乘中,若就迟速而分,《入定不定印经》说有五种:谓如牛车,象车行走之二,如日月行之一,及如二乘与佛神通飞行之二。彼等进行迟速虽如上诸喻,有大差别,然乘无差别。故唯由根利钝,行程大小,不能分判乘有别也。若所趣果乘,有胜与劣最大差别,或彼能趣因乘,有余不同之道,乃能安立为各别乘。若道体上无大差别,唯于道中略有不同,及由修彼道之机略有胜劣,不能安立乘有次第。
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渴望证得无上菩提,由此修习六度之行,这便是大乘的总体要义。密咒乘行者同样遵循这条道路,这在诸多续部中屡有宣说。然而在此基础上存在诸多不同见解,这些补特伽罗所行之道,即是通往一切种智的大乘。波罗蜜多大乘的修行道路,总体仅止于此。若依见解差别可分为两类:中观师与唯识师。但这二师并不能说明其乘有所不同,因此乘唯有一种。由于对真实义理的领悟有透彻与未透彻之分,故知前者是利根,后者是钝根。此般若波罗蜜多乘,正是为中观师所宣说。而唯识师则被归摄为其中普通根基者。在波罗蜜多乘中,若依修行快慢来区分,《入定不定印经》说有五种:如同牛车、象车行进的两类,如日月运行的一类,以及如声闻、缘觉二乘与佛神通飞行的两类。这些修行进度虽如上述譬喻所示存在明显差异,但所乘并无差别。因此仅凭根器利钝、行程大小,并不能判定乘有差别。若所趋向的果乘存在优劣最大差别,或能趋向果乘的因乘存在其他不同之道,才能安立为各自不同的乘。若在道的本质上无大差别,仅在道中略有不同,以及修习此道的根器略有优劣,并不能安立乘有次第。
(丙四)顯示一切皆是成佛支分
丙四 说明所有一切都是成佛的组成部分
诸小乘人,虽非为得成佛而趣自道,然彼诸道,亦是导彼补特伽罗进趣佛地之方便。故不应执诸小乘道一向唯是成佛障碍。《正法白莲经》云:「令解佛智故,佛设此方便,终不于彼等,说汝能成佛。」又云:「令解佛智故,一佛出世间,一乘无二乘,佛不用小乘。自觉所住道,谓佛力禅定,解脱及自在,于彼立有情。证净菩提已,若我于小乘,安立一众生,则悭过非善。实唯有一乘,无二亦无三,除佛于世间,方便说多乘。」此义谓佛出现世间,为令有情,证得自所得智。故佛所说诸道,唯是引导成佛方便,非以不能引导成佛之小乘法而导有情,故亦安立有情于自所住十力等位。得菩提已,若将随一有情安立不能趣入佛地之小乘法,便是于法有悭悋过。以于究竟唯是一乘,小乘种姓,亦可引之入佛地故。虽复知彼方便,然于彼等隐而不说,即是引入佛地之法。《谛者品》亦显了说云:「曼殊室利,如来若为一类有情宣说大乘,为他一类说独觉乘,为余一类说声闻乘。是则如来心非清净心,非平等心,有耽着法,大悲偏党,异想过失。我亦于法而成悭悋。曼殊室利,我为有情宣说彼彼诸法,如是一切皆为令得一切种智,趣向菩提,临入大乘,成办一切种智,至于一极。故我非有异乘安立。」别说诸乘义如上释。若尔《庄严经论》所说云何可通,彼云:「具慧堕于捺那迦,非毕竟障净菩提,分别余乘清净利,虽安乐住亦成障。」此说发小乘心与生捺洛迦中,二于成佛如前者障,后者非尔。彼义是说,菩萨发小乘心成佛久远。菩萨堕捺洛迦则不如是。故无过失。以小乘法于大乘人,是成佛障,于小乘种性是成佛方便,全无违故。又彼颂前,亦明彼义为菩萨说,故无可诤论处。《圣研经》云:「若于佛语分别善恶,应不应理,是为声闻是为独觉菩萨而说,皆是谤法。」义即执着一类佛语可是成佛方便,一类则是成佛障碍。彼经又说:「若由恶友增上,随彼所说,犯谤法过,于七年中日悔三次,罪可清净。然得忍位至速亦须十劫。」是故以彼邪见而趣命终当受最大非义利果,若能略得正解,便能不起如彼过失。如《谛者品》云:「譬如大海由诸异门众水流注,如是三乘一切法水,亦皆流注如来大海。」故当了知佛所说法,一切皆是正对时机引入佛地所有方便。然因所化胜劣增上,方便亦有圆不圆满,道迟速等差别应理。是故引入佛地支分之道,与大乘道二者不同。由见此义,故《真实名经》云:「三乘起出离,安住一乘果。」
小乘修行者虽非为成佛而趣入自道,然彼诸道亦是引导彼等补特伽罗趋入佛地的方便。故不应执著小乘道纯粹是成佛障碍。《正法白莲经》云:为令众生解佛智故,佛陀施设此方便,终不对彼等说汝能成佛。又云:为令悟佛智故,一佛出世间,一乘无二乘,佛不取小乘。自觉所证道,谓佛力禅定,解脱及自在,依此安立众。证得菩提后,若我于小乘,安立一众生,即是吝法过。实则唯有一乘,无二亦无三,除佛于世间,方便说多乘。此义谓佛陀现世,为使众生证得自证智。故佛所说诸道,皆为引导成佛方便,非以不能引至佛地的小乘法度化众生,故亦安立众生于佛所住十力等位。得菩提后,若将任一众生安立于不能趣佛的小乘法,便是吝法之过。因究竟唯有一乘,小乘种性亦可引入佛地故。虽知此方便,然对彼等隐而不说,实为引入佛地之法。《谛者品》亦明言:曼殊室利,如来若为一类说大乘,为他类说独觉乘,为余类说声闻乘,则如来心非清净心、非平等心,有法执、大悲偏颇、异想之过。我亦成吝法者。曼殊室利,我为众生说种种法,一切皆为令获一切种智,趣向菩提,终入大乘,成办一切种智,达至究竟。故我无别乘安立。诸乘差别如上所述。若问《庄严经论》所言如何会通,彼云:具慧堕捺落迦,非毕竟障菩提,分别余乘清净利,虽安乐住亦成障。此说发小乘心与堕地狱二者,前者成佛有障,后者不然。其义谓菩萨发小乘心则成佛久远,堕地狱反不如此。故无过失。因小乘法对大乘者是成佛障,对小乘种性则是成佛方便,并无矛盾。该偈前文亦明此义专为菩萨说,故无可诤处。《圣研经》云:若于佛语妄分优劣,判此应理彼不应理,言此为声闻说、此为独觉菩萨说,皆是谤法。其义即执一类佛语为成佛方便,一类为成佛障碍。彼经又言:若因恶友唆使造谤法罪,每日忏悔三次,经七年罪可净。然证无生忍最快仍需十劫。故以邪见命终者将受极重恶果,若得少许正解,即能不犯此过。如《谛者品》云:譬如大海纳百川,三乘法水皆归如来海。故应了知佛所说法,无非应机导归佛地之方便。然因所化根器利钝,方便亦有圆满与否、道速缓等合理差别。是故引入佛地之分道与大乘道二者不同。悟此义故,《真实名经》云:三乘起出离,同归一乘果。
(乙二)別辨大乘分二:(丙一)總分二種大乘,(丙二)別說入金剛乘差別。初中分三:(丁一)分數類,(丁二)釋名義,(丁三)明所以。今初
乙二 分别说明大乘分为两部分:丙一 总体分为两种大乘,丙二 特别说明进入金刚乘的差别。第一部分又分为三方面:丁一 分类数目,丁二 解释名称含义,丁三 阐明原因。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入无上瑜伽教义》云:「菩萨乘中亦有二种,谓地及波罗蜜多乘,密咒果金刚乘。」依霞达迦惹嚩摩说,密咒乘、果乘、金刚乘,皆是咒乘异名,或亦名方便乘。因果乘者,即二大乘异名。如智吉祥论师《除二边论》所引《圣密授记》经云:「修因说因法,善转法轮已,有果乘近道。」又金刚乘,亦称持明藏及续部。
《入无上瑜伽教义》中说:菩萨乘也有两种,即地乘和波罗蜜多乘,密咒果金刚乘。根据霞达迦惹嚩摩的解说,密咒乘、果乘、金刚乘都是咒乘的不同名称,有时也叫方便乘。因果乘就是两大乘的不同名称。正如智吉祥论师在《除二边论》中所引用的《圣密授记》经中所说:修因说因法,善转法轮已,有果乘近道。另外,金刚乘也称为持明藏和续部。
(丁二)釋名義
第二章 解释经文的名称和含义
以隐密修而得成就,非非器境不为彼说,故名曰密。咒于梵音为末那达惹耶。末那是意,达惹耶是救义,此如《集密后续释》咒字云:「依彼彼根境,为缘所生意,是意名末那,达惹能救义。解脱世间行,谓三昧耶律,金刚徧防护,名之为咒行。」应知复有异门,如前末那及达惹耶,释为了知真实,及将护众生之悲心。乘者,运载义。运至此处即是果乘,以此运载即是因乘。果谓处所内身受用事业四种徧净,即佛宫殿、佛身、佛财、佛事。若顺彼相,现前修习宫殿天轮供养资具,净情器等所有事业,即是果乘,修顺果相而运行故。如《入无上续义论》云:「此由内身受用处所作事净相而入,故名为果。」金刚者,《无垢光论》云:「言金刚者,最不可坏,及不可断,此即大乘名金刚乘。咒与波罗蜜多,果性因性融合为一。」此谓咒理之果与波罗蜜多理之因。二不分离,是为金刚乘之名义。彼因果者,如《灌顶略标》云:「因持空性色,果持悲不变,空悲无分别,说名菩提心。」谓具一切种最胜空性与最胜不变之乐。于彼二不分离,以由此运往及运往于彼,便有因果二乘。然此金刚乘义在无上部。下续部中便无彼义,以不变乐,要得三摩地支方可安立,须用随念以下诸支修成。诸下部中不具彼诸因支故。故此所明金刚乘义范围狭小。彼理所立因果乘义,亦不能徧总建立义。当依《掌华论》说,如云:「金刚乘者,谓无余挕一切大乘,为六波罗蜜多。总挕彼等谓慧方便,彼复挕成一味谓菩提心,亦是金刚萨埵三摩地故,即是金刚。彼是金刚亦即乘故,名金刚乘,是为咒乘之义。」方便智慧和合无别金刚萨埵瑜伽,即金刚乘。此有道果二位。善巧方便大于波罗蜜多乘故,名方便乘。《除二边论》亦云:「由无分别,即果为道,广大方便,最秘密故。名金刚乘、果乘、方便乘、秘密乘。」持明藏者,如《妙臂经释》说:「开示诸持明咒者所有学处及所宗故。」《入无上续义论》说持明藏,有说非三藏挕为第四藏,及许是三藏两派,然妙臂问经云:「说密咒经当谛听。」又多续中,亦说为经及经部者。故当如寂静论师说:「由彼总显甚深义故,许为经部。」最为善哉。若就内容分别,则亦显余二藏之义,以故无畏论师许为通三藏挕,亦应正理。续者,谓相续义。集密后续说有三种,谓修道作用所依止之根本续,能净彼之道续,及净果之果续。斯皆所诠义续。即以能诠彼义圣言,说为能诠教续。部者,谓彼续之聚或种类。波罗蜜多乘者,谓若由行所依大菩提心及六度行而正运往,除此更无二次第等所余胜道而可安立。若但就有发心及六度行而安立者,则金刚乘应成彼乘。言因乘者,谓不修习如前所说随顺四种果相之道,唯修彼因而安立之。
通过隐秘修行而获得成就,不对非根器者宣说此法,因此称为密。梵语中咒称为"末那达惹耶"。"末那"意为心识,"达惹耶"意为救护。如《集密后续释》解释咒字说:依种种根境为缘所生之心识名为末那,达惹具有救护之义。解脱世间行为的三昧耶律仪,金刚周遍防护,称为咒行。应知另有异门解释,如前所说末那及达惹耶,可理解为证悟真实与护持众生的悲心。乘即运载之义。运至此处即是果乘,以此运载即是因乘。果指处所、内身、受用、事业四种究竟清净,即佛宫殿、佛身、佛财、佛事。若随顺此相,现前修习宫殿本尊供养资具,净化情器等一切事业,即是果乘,因修习随顺果相而运行故。如《入无上续义论》说:由此内身、受用、处所、事业清净相而进入,故称为果。
金刚者,《无垢光论》说:所谓金刚是最不可坏、不可断之义,此即大乘名为金刚乘。真言与波罗蜜多,果性与因性融合为一。此指真言理的果与波罗蜜多理的因二者不离,是为金刚乘之名义。关于因果,《灌顶略标》说:因持空性色,果持悲不变,空悲无分别,名为菩提心。即具足一切种最胜空性与最胜不变大乐,二者无别。由此运往及运往于彼,便有因果二乘。然此金刚乘义在无上续部,下部续中无此义理,因不变乐须证得三摩地才能安立,需以随念以下诸支分修成。诸下部续中不具备这些因支,故此处所述金刚乘义范围较窄。彼理所立因果乘义,也不能普遍建立所有意义。应依《掌华论》所说:金刚乘者,统摄一切大乘为六波罗蜜多,总摄彼等谓慧与方便,再摄为一味即菩提心,亦是金刚萨埵三摩地故,即是金刚。彼金刚即是乘故,名金刚乘,此为真言乘之义。方便智慧无二无别的金刚萨埵瑜伽,即是金刚乘。此有道与果二位。因善巧方便胜于波罗蜜多乘,故称方便乘。《除二边论》亦云:由无分别即果为道,广大方便,最为秘密,故名金刚乘、果乘、方便乘、秘密乘。
持明藏者,《妙臂经释》说:开示诸持明咒者所有学处及所宗故。《入无上续义论》说持明藏,有说非三藏所摄为第四藏,及许为三藏两派。然《妙臂请问经》云:说密咒经当谛听。又诸多续中,亦称为经及经部者。故当如寂静论师所说:由彼总显甚深义故,许为经部最为妥当。若就内容分别,则亦显示其余二藏之义,因此无畏惧论师许为通三藏所摄,亦符合正理。续者,谓相续之义。《集密后续》说有三种:修道作用所依之根本续,能净彼之道续,及净果之果续。此皆所诠义续。即以能诠彼义圣言,称为能诠教续。部者,谓彼续之集合或种类。波罗蜜多乘者,谓依大菩提心及六度行而运载,除此更无二次第等其余胜道可安立。若仅就具有发心及六度行而安立者,则金刚乘应成彼乘。言因乘者,谓不修习如前所说随顺四种果相之道,唯修彼因而安立之。
(丁三)明所以分二:(戊一)敘他疑竇,(戊二)答釋彼疑。今初
丙三 解释原因分为两部分:戊一 叙述他人的疑问,戊二 解答这些疑问。现在是第一部分
若于大乘分为二乘,此由何门而分?且非由于发心之门,以诸菩萨由咒及波罗蜜多门而修行者,俱为一切有情义利求得正觉,修行等故。以是所求菩提亦无胜劣。由彼分二不应道理。亦复非由有无通达诸法真实正见之门,以般若波罗蜜多等了义经意,除圣龙猛《中观论》中所抉择者,更无过上之正见故。纵或有之,彼亦不能安立乘别,例如波罗蜜多大乘,虽有中观唯识二宗,然彼二者非有别乘。行六度行彼亦俱有,故修二身(法身色身)道要方便智慧不见有别。波罗密乘所无之道,虽有少许,然非主要差别,唯此不能安立乘为各别。唯由补特伽罗根有利钝,行道迟速,亦不能立。例如波罗蜜多乘中,虽有彼等众多差别,然无别乘。若不尔者,即咒乘中,亦应安立众多乘也。
如果将大乘划分为两种乘(即二乘),这是根据什么标准来划分的呢?首先,并非根据发心的标准来划分,因为所有菩萨无论是通过密咒门还是波罗蜜多门修行,都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追求证得正觉,修行的本质是相同的。因此,他们所追求的菩提也没有优劣之分。基于这一点将大乘划分为两种是不合理的。
其次,也不是根据是否通达诸法真实正见的标准来划分,因为依照般若波罗蜜多等究竟了义的经典意旨,除了圣龙树菩萨在《中观论》中所抉择的正见之外,再没有更超胜的正见了。即便有其他见解,也无法由此安立不同的乘别。例如,在波罗蜜多大乘中,虽有中观宗和唯识宗两派,但这两派并不构成不同的乘。它们在修行六度万行上是一致的,而且在修持法身与色身的道要上,方便与智慧也没有本质差别。虽然波罗蜜多乘中缺少某些密咒乘的修法,但这些并非主要差别,仅凭这一点无法安立不同的乘别。
再者,仅凭修行者根机有利钝、行道有快慢,也不能安立不同的乘。例如,在波罗蜜多乘中,虽然修行者根机与进度各有不同,但并不因此形成不同的乘。如果这种划分成立,那么在密咒乘中,也应当安立许多种乘了。
(戊二)答釋彼疑分二:(己一)破他計執,(己二)安立善說。今初
戊二解答疑惑分为两部分:己一批驳他人错误观点,己二建立正确说法。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有说咒为调伏有贪所化,波罗蜜多为调离贪所化而说,故于欲尘有不断贪与断贪欲而修道者。即是分为二乘之理。此应分别,若谓由彼所化,有于欲尘不断贪欲而修与修断贪之道而分二者,然彼二乘俱有二分,故彼差别不能分辨乘有差别。修波罗蜜多乘道者,多有未断非梵行之在家菩萨。如于善巧方便星宿婆罗门子,见有广大饶益他时,开非梵行,此等非一。咒乘所化亦有众多于诸欲尘断贪爱故。若不尔者,则至成佛应终不能解脱欲贪,或成佛后亦不能断,便成过失。设谓非就二机总说,是依自乘不共之机初行者说。此复非说不断欲尘贪即可修习彼乘之道,是说能否即用彼贪为道助伴,而作解脱之因。然如下说「笑视及握手」等,于诸欲尘依四类贪所生欢喜为道助缘,虽许有此四续之机。就此根机,但可用为最初入彼二乘补特伽罗差别,非能分于乘别。如是说道有无安乐庄严,及以注击身心要隘为差别者,亦不能分二乘之别。若以由修彼道身生胜乐,心发妙喜,即以彼力心于所缘坚稳而住,为安乐庄严者。《瑜伽论》说:「一切初得奢摩他者,皆先发生身息堪能,由彼引生身轻安时,其身便起广大安乐。次由彼力心发妙喜,由依此故,心于所缘寂静而住。」此于内外奢摩他上皆所共有,岂能据彼判别密咒与波罗蜜多道。此于共道次第已广宣说,故不赘述。若谓安乐庄严之义,是依修习收放赤白二菩提心胜要教授,藉溶化乐通达真实义者。以是安立总金刚乘与波罗密多乘差别则不应理,以彼唯是无上密咒特殊法故。准此当知注击身心要隘,以判二乘不同差别,亦不应理。
有人认为密咒是为调伏贪欲深重者而说,波罗蜜多则为调伏离贪者而说,因此对于尘欲存在未断贪与已断贪两种修行者。这种观点将教法划分为二乘之理。对此应当辨析:若仅因修行者中存在未断尘欲之贪与断除贪欲修道两种情形,便判定乘别差异,实则两类修行者中皆兼含此二种根基,故不能以此区分乘别。修习波罗蜜多乘者中,多有未断非梵行的在家菩萨。如善巧方便的星宿婆罗门子,为广利众生时开许非梵行,此类事例非止一端。密咒乘修行者中亦有众多已断除诸欲贪爱者。若非如此,则成佛时应仍未能解脱欲贪,或成佛后亦不能断,此成大过。若谓此非就两类根机总体而言,而是依各自乘门最初修行者特殊性而言。然此亦非主张不断尘欲贪执便可修习该乘法道,而是指能否以贪欲为修道助缘作为解脱之因。如下文所言"笑视及握手"等,以四类欲贪所生欢喜为道用助缘,虽承认有此四续根机者存在。然此仅能作为初入二乘者个人根器差异,不足以分别乘别。同理,以道法中是否具备安乐庄严,或以注击身心要窍作为区分标准,亦不能判定二乘差异。若将修道时身生胜妙乐受、心发殊胜喜悦,由此令心安住所缘视为安乐庄严。《瑜伽师地论》有云:"一切初得止观者,皆先生起身心调柔之力,由此引发身轻安时,即生广大安乐。继而由此引发心之妙喜,依此令心安住所缘。"此乃内外共道止观所共有功德,岂能据此区分密咒与波罗蜜多道?此于共同道次第中已有广说,故不赘述。若谓安乐庄严特指修习红白菩提心收放殊胜教授,藉融化之乐证悟真实义者。以此作为总摄金刚乘与波罗蜜多乘之区别亦非正理,因彼唯属无上密咒不共法要。由此类推,以注击身心要窍作为二乘差别判定标准,同样不合正理。
(己二)安立善說分二:(庚一)正明分別二乘之理,(庚二)明道有別果無勝劣。初中分三:(辛一)明正義,(辛二)出教證,(辛三)斷諍論。今初
己二 建立善说分为两部分:庚一 阐明区分二乘的道理,庚二 说明道路有别但果位无高下。第一部分又分为三:辛一 阐明正确教义,辛二 引出教证,辛三 断除争议。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约运载至此之果乘,咒与波罗密多全无胜劣之别。二道所得同是尽一切过失圆一切功德之佛果故。故是由此运载因乘之别。其中智德正见,发心意乐,学六度行,亦无差别。故由彼等亦难分别。若尔由何分耶?二种大乘所求要义,是为利他,非自证之菩提。以见佛果是利他之方便,而欲求为利他支故。《现观庄严论》云:「发心为利他,欲正等菩提。」发心同故。正于所化示现利他之佛,非是法身,而是二种色身。要由通达甚深空慧成办法身,广大方便成办色身。但离方便之慧,及离慧之方便,皆悉不能成办二身。是故方便智慧不得分离,乃大乘之总宗。若未通达实义,则不能尽一切烦恼出生死海。故达甚深空慧,亦是下乘二圣所共。故大乘道主要差别,谓于具足善根之机现示色身,乃至生死未空作诸有情依怙之胜方便。波罗密多乘人,所修诸法真实离诸戏论,即修随顺法身行相之道,然无修习随顺色身相好庄严行相之道,咒则有之。由是成办利他色身方便,道体上有最大不同,故分二乘。总大小乘非空慧分,用方便分。分二大乘,非就通达甚深空慧须以方便分别。方便之主是就成办色身而言。成办色身方便,即修随顺色身行相天瑜伽法,此即胜出余乘之方便故。
关于运载至此的果乘,咒与波罗蜜多并无优劣之分。因为这两条道路所获得的,都是断除一切过失、圆满一切功德的佛果。因此,区别在于运载的因乘不同。其中,智慧德行的正见、发心的意乐、修习六度的行为,也没有差别。所以从这些方面也难以区分。那么,如何区分呢?两种大乘所追求的核心要义,是为了利益他人,而非自我证悟的菩提。因为认识到佛果是利益众生的方便,所以追求成为利益众生的支分。《现观庄严论》说:“发心为利他,欲正等菩提。”发心相同。真正向所化众生示现利他之佛的,并非法身,而是两种色身。必须通过通达甚深空性智慧成就法身,依靠广大方便成就色身。但若缺乏方便的智慧,或缺乏智慧的方便,都无法成就二身。因此,方便与智慧不可分离,这是大乘的根本宗旨。若未通达真实义理,则不能断尽一切烦恼、脱离生死之海。所以,通达甚深空性智慧,也是下乘二圣所共有的。因此,大乘道的主要区别,在于对具备善根的众生示现色身,乃至生死未空之际,作为一切有情众生的依怙,这种殊胜方便。波罗蜜多乘的行者,所修诸法真实远离一切戏论,即修习随顺法身行相之道,但缺乏修习随顺色身相好庄严行相之道,而咒乘则有。因此,成就利益他众的色身方便,在道的本质上存在最大不同,故分为二乘。总之,大小乘的区别不在于空性智慧,而在于方便。两种大乘的区别,也不在于通达甚深空性智慧,而须以方便区分。方便的核心在于成就色身。成就色身的方便,就是修习随顺色身行相的天瑜伽法,这正是超越其他乘的殊胜方便。
(辛二)出教證分二:(壬一)無上瑜伽教中所說,(壬二)以下續部教中所說。初又分二:(癸一)續中所說,(癸二)釋論所說。今初
辛二 教证部分分为二:壬一 无上瑜伽教中所说,壬二 以下续部教中所说。第一部分又分二:癸一 续中所说,癸二 释论所说。现在讲第一部分。
《金刚幕续初》品明显说云:「若空即方便,则不能成佛,离因无余果,故方便非空。诸见起颠倒,及追求我见,为遮我执故,诸佛宣说空。故曼陀罗轮,方便安乐律,由佛慢瑜伽,成佛非遥远。佛具卅二相,八十随好故,以彼方便修,方便谓佛形。」此破唯修空性便谓方便,及明宣说空性所为,并诸不共广大方便,须彼方便成办之理。如彼四颂次第应知。其初句义,是承《幕续》上文:「自分别垢染污内心,应徧励力净治其心。」而来。他作是念,净治诸垢,应唯空性,以达真实之慧,正与我执行相相违,不违余道。是故成佛方便唯应修空,何用所余诸戏论?为答,尔时于彼方便任何励力终不成佛,以除修空性外,无余感果之方便故,离方便支因不具故。是故唯修空性,非圆满方便也。此理非唯密咒,亦是波罗密多乘之轨则。此是天种慧师所说,极为善哉。若尔何为宣说空性?谓有于法无我起不正见,追求我见、着我执者,为欲遣彼二我执故,宣说无我空性。此亦显示欲净二我妄分别垢,定应寻求通达无我正见而修,此亦共波罗蜜多乘。释《诸见起颠倒》等句,是依《幕续释》中意也。若唯修空性,方便非圆满,何者是为胜方便耶?胜方便谓是曼陀罗轮。《幕续释》中作《方便谓乐律》此译妥善。此中显示方便胜波罗密多乘。由说唯修空性非能圆满方便,及说于修空上所增方便,谓天瑜伽。故知修习曼陀罗轮,即是色身主要之因。此方便中具二差别一者安乐,谓不待诸苦行。二者律仪,《欢喜金刚》虽说多种。然今意说行相现为天轮之方便,与达空性之智慧,互不分离。由修如是毘卢遮那佛等慢念方便智慧瑜伽,故证佛果非如波罗密多乘之久远,即明此道之殊胜也。此说修天瑜伽为速疾道,即破执天瑜伽于修大成就全无义利之邪分别。修佛色身,须持曼陀罗轮行相佛慢瑜伽,理由安在?说「佛具」等二句。意谓所成色身相好庄严为因,故须以佛果行相为方便而修。《幕续》余二释中,未明了说以除他疑。天种慧释于初二句,破许唯修空性即方便时,说若唯修离方便空,当生空无边等无暇难处,此非应理。次破他许空性修道位为方便,于成熟位为果。释云因道熟果,二位空性无差别故,如许空性是果则非方便。因谓戏论有所缘性,果则反彼,成立因果有异,故说方便非唯空性。说空性之所为,同前。次说波罗蜜多乘中,以余五度方便挕持慧度,经三无数大刼而修正行,即证菩提。修曼陀罗轮等方便复何为耶?为除彼疑说「故曼」等四句。安乐如前,律仪,谓受二根和合之乐。佛慢者,谓离庸常慢,非遥远者谓即此生可得。次说若修佛身,当修法身相耶?为除彼疑说「佛具」等四句,方便,谓修三身行相之三种三摩地。西藏诸师多唯将此所说曼陀罗轮诸天瑜伽配初次第,是未能分诸天瑜伽与生起次第广狭之过。当知俱通二种次第。修大成就弃舍天瑜伽之根本邪执,即在妄执唯修空性便能成办二身。明断彼疑,说色身因,决定须修天瑜伽者,《幕续》此说最为明显,故今引之。以彼为例,亦当了知余续所说,今恐文繁不复多录。
《金刚幕续初品》明确指出:若仅视空性为方便,则无法成佛,因离因则无果,故方便非空。众生执著颠倒见,追求我执,为破除此类执念,诸佛宣说空性。因此,通过曼陀罗轮、安乐律仪及佛慢瑜伽等方便法门,成佛并非遥不可及。佛陀具足三十二相、八十随好,故应依此方便修持,此方便即指佛身相好。
此段破斥了唯修空性即视为方便的谬见,阐明宣说空性的目的,并指出唯有借助殊胜方便才能成就佛果。四句偈颂依次阐释:首句承接《幕续》上文"应竭力净除自心分别垢染"之义。有人误认为净除烦恼唯需空性,因证悟空性的智慧与我执直接相违,而与其他道法无违,故成佛只需修空性,何须其他法门?对此,指出若仅修空性终不能成佛,因除空性外若无其他方便支分,则因缘不具足。此理不仅适用于密乘,亦是波罗蜜多乘的准则。天种慧论师此说极为善妙。
宣说空性的目的何在?为对治某些人于法无我生起邪见、执著我见的过失,故说无我空性。此亦表明欲净除二我执的妄分别垢,必须依止通达无我的正见修持,此点与波罗蜜多乘共通。"诸见起颠倒"等句释义依据《幕续释》要义。
若唯修空性非圆满方便,何为殊胜方便?即曼陀罗轮。《幕续释》中"方便谓安乐律"译文准确,此处彰显密乘方便超胜波罗蜜多乘。既明唯修空性不能圆满,则需在空性基础上增修天瑜伽。故知修习曼陀罗轮实为成就色身主因。此方便具二特征:一者安乐,不依苦行;二者律仪,《欢喜金刚》虽广说多种,此处特指现观本尊轮坛与悟空智慧无二无别的修法。通过修持毗卢遮那佛等本尊慢的方便智慧瑜伽,取证佛果不似波罗蜜多乘需经久远时劫,此即彰显密法殊胜。此说本尊瑜伽为速疾道,破斥了认为修天瑜伽无益成就的邪见。
为何成就佛色身需修曼陀罗轮本尊瑜伽?"佛具"二句指明:因所成佛身具足相好庄严,故须以佛果形相为方便修持。《幕续》其他二释未明确此义,天种慧释则详释:初破"唯修空性即方便"时指出,若仅修离方便之空,将堕空无边处等恶趣,此不应理;次破"空性在修道位为方便,在成熟位为果"之说,因道位与果位空性无别,若认空性为果则非方便——因位具所缘相,果位反之,因果既有别,故方便非唯空性。
波罗蜜多乘需以五度方便摄持慧度,经三阿僧祇劫修行方证菩提,密乘修曼陀罗轮等方便又有何用?为除疑故说"故曼"等四句:安乐指不待苦行,律仪特指双运乐;佛慢即离凡庸慢,"非遥远"谓即身可证。若修佛身,是否应修法身相?为除疑故说"佛具"四句,方便指修三身相的三昧。藏地多将曼陀罗轮本尊瑜伽仅配属于生起次第,实未分清本尊瑜伽与生起次第的广狭关系,须知二者贯通生圆二次第。
执着"唯修空性可成二身"是舍弃本尊瑜伽的根本邪见。《幕续》此说最明确开示:欲成色身,决定须修本尊瑜伽。今引为例,余续所说类此,恐文繁不赘。
(癸二)釋論所說分二:(子一)智足論中所說,(子二)餘師論中所說。今初
癸二解释论说分为两部分:子一智足论中所说,子二其他论师所说。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如前续中所,说智足大阿阇黎于《修我方便论》中显了成立。先说波罗密多乘法,如云:「若修无我舍离方便,彼必不能尽离诸分别垢,发生饶益无余有情一切种智,故于方便应极励力。」能徧饶益诸众生者,谓佛一切种智,利益亦从究竟广大出生。其因亦唯修诸方便,以修无我唯断分别为果性故。此如论云:「深故广大故,无分别成熟,此明彼二故,是无上方便。」以是当知善修无倒施等,是为方便,将彼廻向一切种智,即成正等菩提之因。如契经云:「施戒安忍及精进,定慧廻向大菩提,对初发业应告诫,勿着菩提起见取。」此谓若离广大方便唯修无我,决不能成饶益一切众生之佛,故于方便必须励力。能饶益一切有情之佛果,唯在修习广大方便,以修无我之果,唯是尽垢之断德故。此非是说舍离广大方便修习空性,虽能尽断一切垢染而不能利一切有情。亦非是说舍修空性唯修广大方便,虽能获得利益一切有情之色身,而不能证尽断一切垢染之法身。以法身与色身,随得其一必证余一,以彼二身依一聚因决定系属终不离故。此如由菩提心所引通达空性之慧,能净一切我执垢故,虽是具二清净法身之不共因,然亦是色身之助缘。如是广大方便虽是色身之不共因,然亦是法身之助缘。若不勤修广大方便,任何修习诸法真实,唯能超越生死,终不能得尽一切垢佛法身故。若不勤修通达空性之慧,唯修广大方便,亦必不能得佛色身。事虽如是,然须了知佛位尽断一切垢者,是修空性之迹,能饶益一切众生者,乃是广大方便之迹。如缘青色眼识生时,须具三缘是三缘果,然唯缘色不于声等余境转者,是根之迹。生为领纳性者,是等无间缘之迹。生为青行相者,是所缘缘之迹。《庄严经论》「深故」等文,是证要具方便智慧二品,乃是感果之无上方便。《般若挕颂》「施」等之教,是证施等,必须廻向菩提及为无所得慧之所摄持,方是成佛之方便。
正如前续中所言,智足大阿阇黎在《修我方便论》中明确阐述。首先宣说波罗蜜多乘法,如云:若仅修持无我而舍弃方便,则必不能彻底远离一切分别垢染,也无法生起利益无量众生的一切种智,故应精勤修习方便法门。能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的,唯有佛陀的一切种智,而究竟广大的利益也由此产生。其因唯在修持种种方便,因为仅修无我只能获得断除分别的果性。如论中所说:因甚深故、广大故,无分别而成熟,此二者相辅相成,是为无上方便。由此可知,如理修持无颠倒的布施等法即是方便,将此功德回向一切种智,便能成为正等菩提之因。如经云: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回向大菩提,对初发心者应告诫,勿执菩提而生见取。这是说若远离广大方便仅修无我,绝不可能成就利益一切众生的佛果,故必须努力修习方便。能利益一切有情的佛果,唯由修习广大方便而得,因为仅修无我的果德只是断尽烦恼的断德。这并非说舍弃广大方便而修空性,虽能断尽一切烦恼却无法利益众生;也不是说放弃修空性仅修方便,虽能获得利益众生的色身却不能证得断尽烦恼的法身。因为法身与色身,证得其一必得另一,二者依同一组因缘决定关联不可分离。譬如由菩提心所引生的通达空性之慧,能净除一切我执烦恼,虽是具足二清净法身的不共因,却也是色身的助缘。同样,广大方便虽是色身的不共因,却也是法身的助缘。若不勤修广大方便,任何对法性真实的修持只能超越生死,终不能证得断尽烦恼的佛法身。若不勤修通达空性之慧,仅修广大方便,也必定不能获得佛色身。虽然如此,须知佛位断尽一切烦恼是修空性的体现,能利益一切众生则是广大方便的体现。譬如眼识缘青色生起时,需具足三缘而生三缘之果,但唯缘色境不缘声等余境,是根的作用;生起领纳之性,是等无间缘的作用;显现青色行相,是所缘缘的作用。《庄严经论》"甚深故"等文,证明须具足方便智慧二品,方为感果的无上方便。《般若摄颂》"布施"等教言,说明布施等行必须回向菩提并被无所得慧摄持,才是成佛的方便。
次说咒乘不共方便,「非唯如是,以除修习不相似因,无余随顺现证大菩提之修故。」此中义说,前说施等非即无过上之方便,以无修习行相随顺现证佛身之道。而唯修习行相与果不相似之道故。
接下来讲解密咒乘特有的修行方法,这不仅是为了消除修行中与果位不相应的因,更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能直接证得无上菩提。这里的意思是,之前所说的布施等修行并非最高层次的方便法门,因为它们不具备直接证悟佛果的修行特征,只是在修持与最终果位不相契合的行相之道。
若无修习随顺行相色身之道,成立非是成佛无上方便,即前论云:「由自自性所成甚深广大体性之果,从自自体而修。」此谓所证之果,总有甚深法身体性,及以广大相好庄严体性。心与诸法真实平等一味终不起动,即于尔时相好炽然庄严其身终不变改,二性无别,即是「由自自性」之义。如是修彼方便智慧,亦须与彼随顺。如修佛心法身,诸瑜伽师须从现在便住自心法真实义,修习行相随顺佛心之道。如是修色身时,亦须自身现为相好行相,修习随顺色身之道。以此二身修则俱修,置则俱置理相等故。依此密意《修我论》云:「以是当知,如修无我,广大自性亦须无异而修。」此中广大,即天瑜伽,广大之理下当广说。依此道理而修,即论所说「从自自体而修」之义。如果位中,相好庄严之所依身与依彼之无所得心,二性无别同时而住。如是于道位中,诸瑜伽师亦须现见自身为如来身相之方便,即于尔时与缘自心法真实义无自性慧,同一识体俱时和合,智慧方便不可分离。由修此二同时和合之瑜伽故,最后乃能成办由无二智于诸所化现起色身之佛果也。如是现为天身之胜方便,若离无倒通达自心体性之慧,由缺支故不能成佛,故须二因和合,《修我论》云:「此谓能仁具足无量光明,为自他无边圆满之所依,以最胜正方便为相。若离智慧由无慧故,虽复现前修习,然终不得无余圆满,故于自性应起无颠倒心。」通达所取现为天相无性之慧,与广大天瑜伽之心虽是一体,然可安立智慧方便为异。观待所遣异故,由异名言增上而立。谓于真实遣心倒执之分,安立为慧,以知所知究竟胜义即胜知故(胜知即慧)。就于自果遣无成佛功能之分,立为方便,以成佛方便即是成佛功能故。此如《修我论》云:「此与无倒广大之心虽是一相,然由异名当知为异,谓于真实遣心颠倒为性当知名慧,及于自果由遣无能说名方便。」此中安立方便智慧之理,虽如通常所说,然安立为方便智慧之事,则是咒中之胜方便智慧。如是由所取分,现为天轮而修色身,由通达自性空而修法身。方便智慧无二和合,当知即是咒中所说方便智慧,与诸瑜伽主要之义。
若不修习与色身相顺应的行持之道,则无法确立成佛的无上方便。如前论所言:由自性所成就的甚深广大体性之果,需从自身体性修证。这是指所证之果,总摄甚深法身的体性,以及广大相好庄严的体性。心与诸法真实平等一味,永不动摇;与此同时,相好光明庄严其身,永不改变。二者体性无别,即是“由自自性”的含义。因此,修习方便与智慧,也须与此相应。
如同修习佛心法身时,瑜伽行者须从现在起安住自心法的真实义,修习与佛心相应的行持之道;修习色身时,也须将自身现为相好庄严之相,修习与色身相顺之道。因为二身修则同修,舍则同舍,理体平等。依此密意,《修我论》说:当知如修无我,广大自性亦须无别而修。此处“广大”即天瑜伽,其理后当详述。依此理修习,即是论中所言“从自自体而修”之义。
在佛果位中,相好庄严的所依身与依此身的无所得心,二者体性无别,同时安住。同样,在道位中,瑜伽行者亦须现见自身为如来身相的方便,同时与缘自心法真实义的无自性慧同一识体,和合无间,智慧方便不可分离。通过修习二者同时和合的瑜伽,最终方能成就以无二智为所化众生显现色身的佛果。
如此现为天身的殊胜方便,若离无颠倒通达自心体性的智慧,则因缺失支分而不能成佛,故须二因和合。《修我论》云:此谓能仁具足无量光明,为自他无边圆满之所依,以最胜正方便为相。若离智慧,则虽勤修亦不得无余圆满,故于自性应生无颠倒心。
通达所取现为天相无自性之慧,与广大天瑜伽之心虽是一体,然可安立智慧方便之别。因所遣不同,依异名言而立:于真实中遣除心倒执著之分,安立为慧,因了知所知究竟胜义即是胜知(胜知即慧);于自果中遣除无成佛功能之分,安立为方便,因成佛方便即是成佛功能。如《修我论》所言:此与无倒广大之心虽是一相,然由异名当知为异。谓于真实遣心颠倒为性,当知名慧;于自果由遣无能,说名方便。
此处安立方便智慧之理虽与常说相同,然安立为方便智慧之事,实为咒乘中的殊胜方便智慧。由此,从所取分现为天轮修色身,从通达自性空修法身。方便智慧无二和合,当知即是咒乘所说方便智慧,乃诸瑜伽修习的核心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