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颂疏 论本第三十
從此第三置答益物分。先難後答。犢子部難。若補特伽羅。即諸薀者。世尊何不記命者即身。論主答云。觀能問者阿世耶故(阿世耶此云意樂)。謂由問者執一實我。名為命者。依此問佛。命者與身。為一為異。故佛答。以我無體。一異不成。如不可答龜毛硬輭。本無龜毛。答何硬輭。命者本無。答何一異。觀問者意。故佛不答。古昔諸師。已解此詰。昔有大德。名曰龍軍。三明六通。具八解脫。于時一畢隣陀王。至大德所。作如是說。我今來意。欲請所疑。然諸沙門。性好多語。尊能直答。我當請問。大德受請。王即問言。命者與身。為一為異。大德答言。此不應記。王言。豈不先有要耶。今何異言。不答所問。大德質曰。我欲問疑。然諸國王。性好多語。王能直答。我當發問。王便受教。大德問言。大王宮中。諸菴羅樹。所生果味。為醋為甘。王言。宮中本無此樹。大德復責。先無要耶。今何異言。不答所問。王言。宮中此樹既無。容可答言果味甘醋。大德誨曰。命者亦無。如何可言與身一異。又犢子問。佛何不說命者都無。答亦觀問者阿世耶故。問者謂薀曰果相續。名為命者。依此發問。世尊答。命者都無。彼墮邪見。謂無因果。故佛不說。又問。佛何不說假名命者。答觀彼問者。未能得了緣起理故。非受真空正法器故。故不為說假有命者。理必應爾。如世尊告阿難陀言。有姓筏蹉(此云犢子)。出家外道。來至我所。作是問言。我於世間。為有我非有我。佛不為記。所以者何。若記為有。違法真理。實無我故。若記為無。增彼愚惑。彼便謂我先有今無。對有我愚。此無我愚。為過更甚。若執有我。則墮常邊。若執無我。便墮斷邊。執我是常。為我修福。執我斷滅。便謂身無。更何修福。此二輕重。如經說言。寧起我見。如須彌山。不起斷見。如芥子許。上來依論。略此問答。
从此举颂。正明置答益物分。于中有二。一经部师中。鸠魔逻多颂。第二论主颂。颂则是初。颂曰。
观为见所伤 及坏诸善业 故佛说正法
如牝虎衔子 执真我为有 即为见牙伤
拨俗我为无 便坏善业果
释曰。观为见所伤者。标不说有我也。及坏诸善业者。标不说我无也。故佛说正法。如牝虎䘖子者。举喻释成也。如虎衔子。太急则伤。太缓则堕。执真我为有。则为见牙伤者。释初句也。执我之见。犹如其牙。必伤于人。合前太急喻也。拨俗我为无。便坏善业子者。释第二句也。因果相续。世为假我。拨此为无。便坏善业。如子生胜果故。合前大缓喻也。
从此第二复说颂言。
由实命者无 佛不言一异 恐拨无假我
亦不说都无 谓蕰相续中 有业果命者
若说无命者 彼拨此为无 不说诸蕰中
有假名命者 由观发问者 无力解真空
如是观筏蹉 意乐差别故 彼问有无我
佛不答有无
释曰。由实命者无。佛不言一异者。释置记所以也。恐拨无假我。亦不说都无者。标不说无实命者所以也。谓蕰相续中。至彼拨此为无者。释前标也。谓蕰相续由业引果。于此业果假立命者。若闻佛说无实命者问者不解。便拨假命。亦以为无。便堕断见。故佛不说。不说诸蕰中。至无力解真空者。明不说假命所以也。假名命者。真空之理。发问者愚。非受法器。故佛不说。如是观筏蹉。至佛不答有无者。结成置记也。筏蹉意乐。我有是常。我无谓断。佛观此意。故不为答。说有违理。说无断善。置记之答。于斯尽焉。
次破数论。教论难言。决定有我。事用必待事用者故。谓如识等能了等用。必待有我。以为所依。识等方能有了等用。能了之者。即是我也。如天授行。必待天授。天授是我。行即事用。故知事用。必待于我。论主释通云。天授能行。无别行者。即此天授。运之动转。从此至彼。相续生时。说名为行。离天授外。无别有行。然此行时。前念为因。引发后果。因是行者。无别我也。如天授能行。识能了亦尔。如天授身。能为识因。世间亦谓。天授能了。然诸圣者。为顺世间。亦说天授是能了者。又解。或识于境。相续生时。前识为因。引后识起。说前因识。名能了者。亦无有失。世间于因。说作者故。如说钟皷名为能鸣。声是所鸣。非钟皷也。云谓钟皷能生于声。即说钟皷。名为能鸣。亦是于因说作者故。故知识因。名能了者。离识之外。无别有我名能了者也。又解。或如灯能行。识能了亦尔。灯焰相续。说名灯行。无别行也。即识于境。相续生时。说名能了。离识之外。无能了者也。数论又难。若后识生。从识非我。何缘后识。不恒似前。及三性心。不定生耶。若有实我。此即无妨。谓我自在。能令于识不恒相似及不定生。理无妨矣。论主通云。识由异相。令后异前。谓诸有为。自性法尔。微细相续。由异相力。后必异前。非由我也。若不尔者。应无出定以入定时。相续相似。既有出定。故知后念必异前也。又诸心生。必有定次。更无杂乱。如二十心中相生者也。亦有少分行相等心。方能相生。种性别故。如女心无间起庄严身心。或起染污心。或起夫心或子心。此心起时。必熏成种。后从此诸相续。转变差别。还生女心。如是女心。后能生起。严污心等。异严污等。即不能生。故知女心生严污等。若是男心。即不能生严污心等。种性别故。女心无间。虽皆容起严污等心。就严污等。若先数起。于数起中。若明了者。就明了中。若近起者。女心无间。便先引起。由如是心修力强故。数论又难。若有修力最强盛者。宁不恒时生于自果。论主答云。由此心有住异相故。故不恒时生于自果。此住异相。于别修心相续生中。最随顺故。
从此论主推让世尊。即当第四因相不测分。论云。诸心品类。次第相生。因缘方隅。我已略说。委悉了达。唯在世尊。一切法中。智自在故。故有颂言。
于一孔雀轮 一切种因相 非余智境界
唯一切智知
释曰。孔雀轮有青黄等。一切别。此一切种。由何因感。如是因相。非余境界。唯佛能知。色差别因。尚为难了。况心心所。诸无色法。因缘差别。岂易了知。
从此第五业生先后分。先难后明。次破胜论。胜论难云。若实无我。业已灭坏。云何复能生未来果。论主答云。不从坏业未来果生。业虽已坏。种子仍在。但从业种。相续转变。差别功能。生未来果。犹世间果从种生然果不从已坏种起。亦非从种无间即生。但从种子。相续转变。差别功能。果方得生。谓种生牙。牙生于茎。茎生于叶。叶生于花。花为最后。方引果生。胜论又难。若尔何言从种生果。论主答云。刻实果唯花功能。由先种子。展转为因。引起花中生果功能。约展转因。说种生果。故此花中。生果功能。由先种子展转引故。所生果相。而似种也。今业生果。亦如外种。由业为先熏成种子。相续转变。差别果生。胜论问云。何名相续转变差别。论主答云。由业为先。于色心中。熏成种子。即此种子。中无间断。名为相续。即此相续。后后刹那。异前前生。故名转变。即此转变。有胜功能。最后生果。胜余转变。故名差别。因此问答。便明先果。即当第五分也如命终时。于识心中。虽带众多。感当来果。所有种子。然此业种。略有三种。能先引果。一者极重。譬如负债强者先牵。二者近作。如临终时。逢善恶友。所起善恶。便先引果。三者数作。谓一生来。其数作业。能先引果。故经部师有此颂曰。
业极重近起 数习先所作 前前前后熟
轮转于生死
释曰。一业极重。前感异熟。二业近起。前感异熟。三业数作。前感异熟。若业轻等。便感后熟。由此业力。轮转生死。
从此第六业报难知分。此是论主。推让世尊。业所熏种。相续转变。至彼彼位。彼彼果生。唯佛证知。非余境界。故经部师有是颂曰。
此业此薰习 至此时与果 一切种定理
离佛无能知
释曰。业起人时。必熏成种。此业此种。至于此时。能与其果。此种定理。唯佛能知。已上六分。正宗已讫。
从此流通。于中有三。一赞道劝舍。二赞道不覩。三略显劝学。今则是初。颂曰。
已善说此净因道 谓佛至言真法性
应舍暗盲诸外执 恶见所为求慧眼
释曰。已善说此净因道者。标赞道也。涅槃名净。此无我道。能证涅槃。名净因道。我执已破。无我理成。名为善说。谓佛至言真法性者。释前标也。无我之教。是佛至言。无我之理。是真法性。教之与理。俱涅槃因。净因道矣。应舍暗盲诸外执。恶见所为求慧眼者。劝舍也外道执见。名为恶见。无智慧眼。称之暗盲。背还灭道。为流转因。舍亦佳矣。
从此第二赞道不覩。颂曰。
此涅槃宫一广道 千圣所游无我性
诸佛日言光所照 虽开昧眼不能覩
释曰。无我理性。趣涅槃宫。此一广道。为千圣游。无我正教。诸佛日言。其教破暗。犹如赫日。依教显理。名光所照。道之功也。外道恶眼。名昧眼。无我之日。安能覩乎。
从此第三略显劝学者。颂曰。
于此方隅已略说 为开智者慧毒门
庶各随己力堪能 遍悟所知成胜业
释曰。无我方隅。我已略说。为开智者慧毒之门如身少破。安少毒药。斯须毒气遍身中。此论亦然。开少慧门。诸有智人。能深悟入。名慧毒门。此慧毒门。普劝人修。庶各随己力。三乘力能。遍悟所知。必成胜果。其功既尔。安不习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