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宗玄禅人
公灵根夙植。不失正因。闭关藏修。屏绝外缘。正是吾辈真实行履。但不审曾蒙善知识开示。得正修心法门否。关中定非悠悠岁月者比也。书中具云。因看老人金刚决疑。夜梦通身骨肉。俱被换却。但求换心不可得。此是公夙习般若。灵机涣发。因公静中。妄念潜消。不觉梦中。现此境界耳。虽是梦幻。正是用心得力处。若以此梦。时时参究。向心不可得处。着力看覰。覰来覰去。久久自有真光独露时也。岂不见二祖侍达磨。乞师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祖于言下大悟。遂受西来衣钵。公求老人换心。正好与此公案同参。即今老人。问公将心来与汝换。公又作么生。把作梦中语会耶。不作梦中语会耶。岂不见。佛言生死涅槃。皆如昨梦。政恐公将梦中事。作实法会耳。金刚以六喻。为入般若之玄门。且梦为六喻之首。公能以此梦事。例观诸法。则法法如梦。毕竟不可得。不可得处。为般若归极。公若未了。但将二祖问达磨公案。时时参究。自有忽然梦破时节也。
您天生具有灵性根基,一直保持着正确的修行方向。闭关潜心修行,隔绝外缘干扰,这正是我们修行人应当践行的真实功夫。只是不知道您是否曾得到明师指点,获得了正确的修心方法?关中修行绝非寻常度日可比。
您在信中说到,因为研读我的《金刚决疑》,夜里梦见全身骨肉都被更换,唯独想换心却找不到心在哪里。这是您宿世修习般若智慧,灵性机缘自然发露的表现。由于您在静修中妄念渐渐消融,不知不觉在梦中显现出这般境界。虽然只是梦幻,却正是用心得力之处。
若能将这个梦境时时参究,朝着"心不可得"的方向着力观察,看来看去,日久功深,自然会有真智慧光明显现的时刻。您可知道二祖慧可侍奉达摩祖师时,曾请求祖师为他安心?达摩说:"把心拿来,我为你安。"二祖寻找心却找不到,达摩说:"已经为你安好心了。"二祖闻言顿时大悟,从而继承了禅宗衣钵。
您请求我为您换心,正可与这个公案对照参究。假若现在我问您:"把心拿来,我为你换",您会作何体会?是把这话当作梦中之语来理解?还是不当作梦中之语来理解?
您可曾见过佛经所说:生死涅槃都如同昨夜的梦境?正是担心您会把梦中事当作真实啊!《金刚经》用六个比喻作为开启智慧的法门,而"梦"位居六喻之首。您若能以此梦为例观察诸法,便会发现一切法都如梦境,终究不可得。在这不可得之处,正是智慧最终的归宿。
您若还未透彻,只需将二祖请教达摩的公案时时参究,自然会有忽然打破迷梦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