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08-F题诸祖道影后
诸祖乃传佛心印之宗师也。忆昔世尊说法灵山。甞随弟子千二百五十人。及佛末后拈花。迦叶破颜微笑。遂传心印。为教外别传之旨。是为禅宗。二十八代。至达磨大师。远来东土。六传而至曹溪。下有南岳青原。以分五宗。由梁唐至宋元。得一千八百余人。皆世挺生豪杰之士。尘垢轩冕。薄将相而不为。故归心法门。一言之下。了悟自心。使历劫生死情根。当下顿断。遂称曰祖。岂不毅然大丈夫哉。嗟此末世去佛时遥。既不预灵山嘉会。而此土诸祖出世。又不能亲近入室。故沉迷至今而不返者。亦可悲矣。久闻。大内藏有历代诸祖道影。新安高士丁云鹏者。丹青之妙。不减僧繇道子。偶得内稿本八十八尊。达观禅师。命画四堂。其一置西蜀峨眉。其一置金陵祖堂。其一置匡山五乳。一置南岳。曾仪部金简居士。请归湖东。观察备兵吴公生白。一日过访。随喜见而叹曰。此真光明幢也。会荆门画士史宷善肖像。遂命临一册。窃观公丰采高远。有翩翩出尘之度。故望影而归命。葢亦曾亲近入室中来。昔裴休见壁间高僧真仪。问黄檗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呼曰。裴休。休应诺。不觉愕然。遂大悟。予想。公夙种般若深根。悟心不在裴丞相后。故为集诸祖略传各为赞。以致公将为家传心印也。
诸位祖师,就是传承佛陀心印的宗师啊。回想当年,世尊在灵山说法,常常跟着一千二百五十位弟子。等到佛陀最后拈花示众,迦叶微微一笑,于是就把心印传了下来,成了教外别传的宗旨,这就是禅宗。传到第二十八代,达摩大师远道来到东土,传了六代到了曹溪。曹溪下面又分出南岳、青原两支,从此分成五个宗派。从梁、唐到宋、元,一共有一千八百多人,都是各个时代涌现出来的豪杰之士。他们把功名富贵看得像尘土一样,把将相公卿看得一文不值,都不愿意去做,所以一心归向佛门。只要听一句话,就能当下明白自己的本心,让累生累劫的生死烦恼根子,当下就断掉了。因此称他们为祖师,这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
可叹这末法时代,离佛陀已经太远了,既没能赶上灵山盛会,而本土这些祖师出世的时候,又不能亲近跟随,进到他们屋里去学习。所以一直沉迷迷惑到今天,回不了头,也真是可悲啊。
我早就听说皇宫大内藏着历代祖师的画像。新安有位高人叫丁云鹏,画画的功夫好得不得了,不输给僧繇和道子。他偶然得到了宫里的底稿,一共八十八位祖师。达观禅师让他画了四堂,一堂放在西蜀峨眉山,一堂放在金陵祖堂,一堂放在匡山五乳,一堂放在南岳。后来曾仪部金简居士请回湖东供养。
观察使吴生白公有一天来拜访,随喜观看,见了之后感叹说:“这真是光明的幢幡啊!”正好遇到荆门的画师史宷擅长画肖像,就让他临摹了一册。我看吴公的风采高远,有种飘飘然超脱尘世的气度,所以看到画像就归心向佛,大概也是曾经亲近过祖师、进过门里来的人吧。
从前裴休看到墙上画的高僧真容,就问黄檗:“真容可以看,高僧在哪里?”黄檗喊了一声:“裴休!”裴休答应了一声,不觉愣住了,于是当下大悟。我想吴公过去世种下的智慧根子很深,开悟的心不会在裴丞相之后。所以为他汇集诸位祖师的简传,各自配上赞语,送给吴公,希望他能把祖师的心印传下去。
憨山释德清述
憨山德清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