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游化摩竭陀国桃河树林。见放牧人，称此林中有鸯掘魔罗贼，或伤害人。佛告牧人言：「彼贼或能不见伤害。」即便前进。复见牧人，亦作是语，佛如前答，至于再三。佛故答言：「彼恶人者，或不见害。」
有一次，佛陀在摩竭陀国的一片桃河树林里游历教化。他遇到放牧的人，放牧人说这片林子里有个叫鸯掘魔罗的强盗，可能会伤害人。佛陀对放牧人说：“那个强盗也许不会伤害我。”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又遇到一个放牧的人，也说了同样的话，佛陀像之前一样回答，这样重复了好几次。佛陀都回答说：“那个坏人，也许不会伤害我。”
佛到林中，鸯掘魔罗遥见佛来，左手持鞘，右手拔刀，腾跃而来，彼虽奔走，如来徐步，不能得及。鸯掘魔罗极走力尽，而语佛言：「住！住！沙门。」佛语之言：「我今常住，汝自不住。」鸯掘魔罗即说偈言：
佛到了树林里，鸯掘魔罗远远看见佛走来，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拔出刀，跳跃着冲过来。他虽然拼命跑，但如来只是慢慢地走，他却怎么也追不上。鸯掘魔罗跑得精疲力尽，对佛说：“停下！停下！出家人。”佛回答说：“我一直都停着，是你自己停不下来。”鸯掘魔罗随即念了一首偈颂：
「沙门行不止， 自言我常住。
我今实自住， 今言我不住。
云何尔言住， 道我行不住？」
「修行的人总是说我修行从未停止，却自称我早已常住。 我今天确实是安住了，就讲我根本没有住。 你为什么还说你住，硬说我修行没有住呢?」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这时，世尊便说出以下偈语：
「我于诸众生， 久舍刀杖害，
汝恼乱众生， 不舍是恶业，
是故我言住， 汝名为不住。
我于有形类， 舍诸毒恶害，
汝不止恶业， 常作不善业，
是故我言住， 汝名为不住。
我于诸有命， 舍除众恼害，
汝害有生命， 未除黑暗业，
以是我言住， 汝名为不住。
我乐于己法， 摄心不放逸，
汝不见四部， 一切所不住，
是名我实住， 汝名为不住。」
我早已对所有众生，放下了刀杖等伤害。而你却一直在扰乱众生，根本不去放下这些恶行。所以我说你是“安住”其实不对——你才是不安住的人。
我对所有有形的生命，都放下了毒害和恶行。而你却不肯停止作恶，一直在做不善的事。所以我说我是安住，而你其实是“不安住”。
我对所有有生命的众生，都消除了烦恼和伤害。而你却在伤害有生命的众生，还在作着黑暗的恶业。因此我说我是真正的安住，而你是“不安住”。
我乐于自己的妙法，收摄内心不纵欲放逸。而你没有看清四众弟子，哪里也待不住。这才是真正的安住，而你其实是不安住。
鸯掘魔罗复说偈言：
鸯掘魔罗又说了一首偈颂：
「我久处旷野， 未见如此人，
婆伽婆来此， 示我以善法。
我久修恶业， 今日悉舍离，
我今听汝说， 顺法断诸恶。」
以刀内鞘中， 投弃于深坑，
即便稽首礼， 归命于世尊，
信心甚猛利， 发意求出家。
佛起大悲心， 饶益诸世间，
寻言汝善来， 便得成沙门。
我一直住在荒野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世尊来到这里，教会我什么是好的法。
我以前做了很久的坏事，今天全部放下了， 现在听你讲解，我愿意顺从正法、断除所有恶。
他把刀插回刀鞘，扔到了深坑里， 然后跪地行礼，归命于世尊。
他的信心非常坚定，心里生出出家的念头。 佛生起大慈悲心，为了让世间众生得到利益，
于是对他说：“你来得好，善来！” 他就立刻成了出家的沙门。
尔时，鸯掘魔罗族姓子，须发自落，被服法衣，已得出家，处于空静，心无放逸，专精行道，勤修精进。以能专精，摄心正念，修无上梵行，尽诸苦际，于现法中，自身取证明知，己法自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那时，鸯掘魔罗这个家族出身的年轻人，头发和胡须自然脱落，穿上了袈裟，正式出家。他住在寂静的地方，心里不放松自己，专心修行，非常努力。因为他能专心，收住心思，保持正确的念头，修学最高层次的清净修行，彻底断除了所有的苦难。就在现世中，他自己亲自验证、清楚地知道：我的生命已经结束，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再也不会投胎转世了。
尔时，尊者无害已成罗汉，得解脱乐。即说偈言：
那时，尊者无害已经成了阿罗汉，得到了解脱的快乐。他随即诵出一首偈颂：
「我今字无害， 后为大残害，
我今名有实， 真实是无害。
我今身离害， 口意亦复然，
终不害于他， 是真名无害。
我本血涂身， 故名鸯掘摩，
为大驶流㵱， 是故归依佛。
归依得具戒， 即逮得三明，
具知佛教法， 遵奉而修行。
世间调御者， 治以刀杖捶，
铁钩及鞭辔， 种种诸楚挞。
世尊大调御， 舍离诸恶法，
去离刀杖捶， 真是正调御。
渡水须桥船， 直箭须用火，
匠由斤斧正， 智以慧自调。
若人先造恶， 后止不复作，
是照于世间， 如月云翳消。
若人先放逸， 后止不放逸，
正念离棘毒， 专心度彼岸。
作恶业已讫， 必应堕恶趣，
蒙佛除我罪， 得免于恶业。
诸人得我说， 皆除怨结心，
当以忍净眼， 佛说无诤胜。」
我如今名叫“无害”， 以后却会成为大害者。 我如今名字名副其实， 实实在在是无害的。 我现在身体远离伤害， 嘴和心也同样如此， 永远不伤害他人， 这才是真正的“无害”之名。 我过去满身是血， 所以叫“指鬓”， 因为被大洪水冲走， 所以归依了佛陀。 归依后得到完整的戒律， 立即证得三种明悟， 完全了解佛的教法， 并遵从修行。 世间那些调伏人的人， 用刀、杖、鞭子、 铁钩和缰绳， 各种方法来打人。 世尊是伟大的调御师， 他舍弃了一切恶法， 远离刀杖鞭子， 这才是真正的正确调伏。 渡水需要桥和船， 校直箭需要火， 工匠靠斧头才能把木头弄直， 智慧的人用智慧来调伏自己。 如果有人以前作恶， 后来停止不再做， 他就像照亮世间的一盏灯， 如同月亮上的乌云散去。 如果有人以前放纵， 后来不再放纵， 正念远离了荆棘毒刺， 专心渡过彼岸。 造了恶业之后， 必定要堕入恶道， 承蒙佛消除我的罪过， 得以免除恶业。 众人听了我的说法， 都消除怨恨之心， 应当用忍辱来清净眼光， 佛说无争才是真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