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人论发微录第三
诸识亦尔以皆假托众缘无自性故。
各种意识也是这样,因为它们都是依靠各种条件形成的,没有自己独立不变的本质。
故中觀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起信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即無一切境界之相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離一切相即名諸佛(如此等文徧大乘藏)。
所以《中观论》里说:从来没有一样事物,不是从因缘条件中产生的。因此,一切事物,没有不是空性的。又说:因缘条件所产生的事物,我说它就是空性。
《起信论》说:一切种种现象,都只是依凭虚妄的念头才显现出差别的。如果离开了心的念头,就没有一切境界的相状。
佛经上说:凡是所有一切相状,都是虚妄不实的。能远离一切相状,就叫做诸佛。
(像这样的经文,遍布在大乘的经典里。)
是知心境皆空方是大乘实理。
所以要知道,心和境界都是空的,这才是大乘佛法的真实道理。
方是大乘实理者先纵之乃是但空之实理也不了之义后文夺破。
前面说这是大乘的真实道理,其实只是暂时顺着说而已。 这其实只是“但空”的真实道理,意思并不究竟。 后面我们会详细分析,指出它的不足。
若约此原身身元是空空即是本。
如果说到这个身体的本源,身体原本就是空的,空就是根本。
今复诘此教曰若心境皆无知无者谁。
知无者谁此一句出秦王答书彼云诸家通第一义谛皆云廓然空寂无有圣人若无圣人知无者谁今论主借其语势破心境俱无矣。
又若都无实法依何现诸虗妄。
且现见世间虗妄物未有不依实法而能起者。
如无湿性不变之水何有虗妄假相之波若无净明不变之镜何有种种虗假之影。
如无下湿性之水净明之镜皆喻本有性净真心。
又前说梦相梦境同虗妄者诚如所言。
然此虗妄之梦必因睡眠之人。
必因睡眠之人即性净真心亦合前庄周睡时本心耳。
今既心境皆空未审依何妄现。
故知此教但破执情亦未明显真灵之性。
故法鼓經云一切空經是有餘說(有餘者餘義未了也)大品經云空是大乘之初門。
上之四教展转相望前浅后深。
前浅后深者以人天教唯齐业报小乘教齐后四麁法相教极于三细破相教密显真性是则人天唯浅破相唯深中间二教互论浅深谓望前则深望后则浅也。
若且习之自知未了名之为浅若执为了即名为偏故就习人云偏浅也。
真显真源第三。
源之一字喻一切众生本觉真性也在万法为依正之源在众生为迷悟之源在菩萨为万行之源在诸佛为万德之源。
五一乘显性教者说一切有情皆有本觉真心无始已来常住清净昭昭不昧了了常知亦名佛性亦名如来藏。
一乘顯性教即同禪詮序中顯示真心即性教彼對禪宗直顯心性宗故云即性此超第三法相第四破相故云顯性又異大乘偏淺故標一乘(大乘法相在生滅門極於三細大乘破相在真如門密顯空義皆偏淺耳)說一切下此就真如性徧一切眾生皆有本覺真心也大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智論云白石有銀性黃石有金性一切眾生有涅槃性斯皆良證也無始已來常住清淨者起信云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又云不失不壞常住一心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故云清淨然清淨有其二義無上依經云一者自性清淨是其通相二者離垢清淨是其別相寶性論中亦有二義一自性清淨謂性淨解脫二離垢清淨謂離障解脫今云常住清淨即通相性淨解脫也昭昭不昧了了常知者華嚴回向品云真如照明為性故云不昧此言知者不是證知意說真性不同虗空木石故云知也非如緣境分別之識非如照體了達之智直是真如之性自然常知故馬鳴菩薩云真如者自體真實識知義故亦名佛性下是諸佛萬德之源故名佛性是眾生迷悟之源故名如來藏(釋上文義多依禪詮兼取賢首教義章)。
从无始际妄想翳之不自觉知但认凡质故耽着结业受生死苦。
从无始际妄想翳之者际时也翳障也妄想即无明起信云从无始时来皆因无明所熏习故又染心义名烦恼碍能障真如根本智故不自觉知者十地论云真乐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觉但认下向明妄想即法执所知障也但认凡质即我执烦恼障质身也耽着结业即业障受生死苦即报障。
大觉愍之说一切皆空又开示灵觉真心清净全同诸佛。
大觉即世尊故诠序云感而即通名大觉尊愍悲也说一切皆空者以世间生死出世涅槃一切皆空此叙前破相也开示灵觉下正述显性问明品云其性本清净开示诸众生全同诸佛者清凉疏云凡厥生灵皆含佛智圆满普法无不备矣。
故华严经云佛子无一众生而不具足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即得现前。
故华严下此皆出现品开物因性经文但以等者具云但以妄想颠倒执着释曰凡夫妄想权小执着颠倒通二。
便举一尘含大千经卷之喻尘况众生经况佛智。
便舉一塵下大經云譬如有大經卷(喻佛智慧)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智體無邊廓周法界)書寫三千大千世界事一切皆盡(喻體上本有恒沙功德恒沙妙用也)此大經卷雖復量等大千世界而全住在一微塵中(喻佛智全在眾生身中圓滿具足也)如是一塵(舉一眾生為例)一切微塵皆亦如是故云塵況眾生也。
次后又云尔时如来普观法界一切众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诸众生云何具有如来智慧迷惑不见我当教以圣道令其永离妄想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
教以圣道者即教彼众生修习圣道道因也谓六波罗蜜三十七道品也。
评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但执虗妄之相甘认凡下或畜或人。
评量也真宗即佛教但执下圆觉云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故结云甘认凡夫下类矣。
今约至教原之方觉本来是佛。
至教者佛教至极之谈即指华严也本来是佛者圆觉疏云心本是佛由念起以漂沈出现品云如知众生本来成佛。
故须行依佛行心契佛心返本还源断除凡习损之又损以至无为自然应用恒沙名之曰佛。
故须下清凉心要云若任运以寂知则众行爰起即行依佛行也若无心而忘照则万累都损即心契佛心也还本还源者大疏云令诸众生还本还源穷未来际无有休息凡习即凡夫习气损之下以为道日损惑也为学日益智也损之又损之则寂照现前自然应接恒沙之机非佛而何。
当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门原人至此。
迷悟同一真心者迷即众生悟即诸佛大经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故云同一也大哉即仰叹之辞妙门即绝思之称。
(自注)然佛說前五教或漸或頓。
或渐或顿者诠序云转凡成圣即渐从迷而悟即顿。
若有中下之机则从浅至深渐渐诱接先说初教令离恶住善次说二三令离染住净后谈四五破相显性会权归实依实教修乃至成佛。
中下之机通取渐修渐悟以明中下离恶住善即人天教离十恶修十善也离染住净者小乘即离烦恼染住我空之净法相即离所知之染住法空之净会权归实即会破相之权归显性之实也。
若上上根智则从本至末谓初便依第五顿指一真心体心体既显自觉一切皆是虗妄本来空寂但以迷故托真而起须似悟真之智断恶修善息妄归真妄尽真圆名法身佛。
若上上根智至本来空寂即顿悟也从但以迷故已下之文即渐修也由迷无明为妄惑悟妄惑为真智悟真之智为能断妄惑之恶为所断余如文。
會通本末第四(會前所斥同歸一源皆為正義)。
会通本末者末即第一斥迷执第二斥偏浅本即第三直显真源故云会前所斥同归一源。
真性虽为身本生起盖有因由不可无端忽成身相。
真性虽为身本者即蹑前显性教云一切有情皆有本觉真心也生起盖有因由者言迷真生妄心有所因故起信云不如实知真如法一不觉心起此则起妄之由也不可下推其身本即现相中根身是忽成身相也。
但缘前宗未了所以节节斥之。
但缘前宗下始自迷执宗终至破相宗有五节矣。
今將本末會通乃至儒道亦是(初唯第五性教所說從後段已去節級方同諸教各如注記)。
谓初唯一真灵性。
謂初下起信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眾謂四聖生謂六凡詮序云凡夫聖賢根本悉是靈明清淨一法界心(即同此文一真靈性)。
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变不易。
不生下起信云所謂心性不生不滅無有變異乃至離念境界唯證相應(上但攝引論文或引禪詮序為證)。
眾生無始迷睡不自覺之由隱覆故名如來藏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相(自此方是第四教亦同破此已生滅諸相)。
众生下起信云心生灭者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无始迷睡即法喻双标论云犹如迷人依方故迷迷喻无明方喻觉性若准前文云然此虗妄之梦必因睡眠之人则睡喻觉性梦喻妄识皆生灭门耳注亦同下应云亦同破此已有生灭诸相诸相即垢净增减故心经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正同此也。
所谓不生不灭真心与生灭妄想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赖耶识。
所谓下起信云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今云真心即不生灭如来藏妄想即生灭心相故十地论云唯真不生单妄不成真妄和合方有所为。
此識有覺不覺二義(此下方是第三法相教中亦同所說)。
此识下起信论云此识有二种义一者觉义谓心体离念二者不觉义谓不如实知诠序云觉是三乘贤圣之本不觉是六道凡夫之本。
依不觉故最初动念名为业相。
依不下起信云一者无明业相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即此云最初动念也二者能见相以依动故能见即此云转成能见之识也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即此云境界相现也。
又不覺此念本無故轉成能見之識及所見境界相現又不覺此境從自心妄現執為定有名為法執(此下方是第二小乘教中亦同所說)。
又不下起信云智相依于境界心起分别即此云从自心妄现也又云相续相依于智故生于苦乐即此云执为定有也。
执此等故遂见自他之殊便成我执。
执此下起信云执取相依于相续缘念境界即此云遂见自他之殊也。
執我相故貪愛順情諸境欲以潤我瞋嫌違情諸境恐相損惱愚癡之情展轉增長(此下方是第一人天教中亦同所說)。
执我下起信云计名字相依于妄执分别即此云贪爱瞋嫌愚痴之情也。
故杀盗等心神乘此之恶业生地狱鬼畜等中。
故殺下起信云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善惡二業其善業在次文)又云業繫苦相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苦樂二報樂報亦在次文)釋云惡業即此殺盜等等者以十惡中但言殺盜之二等取餘八也心神即妄心神識也苦報即此云地獄鬼畜也。
復有怖此苦者或性善者行施戒等心神乘此善業運於中陰入母胎中(此下方是儒道二教亦同所說)。
复有下谓有怖三涂之苦者行施戒等言等者等取余善也乘者乘者乘因感果也中阴者谓此阴既灭彼阴未生故于中阴入母胎中即人趣乐报也。
稟氣受質(會彼所說以氣為本)氣則頓具四大漸成諸根心則頓具四蘊漸成諸識十月滿足生來名人即我等今者身心是也。
禀气受质者质身也以气为本者前文云万物与人皆气为本渐成诸根者如佛为难陀广说胎相在母胎中三十五个七日人相具足即渐成也诸根即五根诸识即五识十月满足者或云计日即唯九月如摭华钞辨之。
故知身心各有其本二类和合方成一人。
二头下身即四大心即四蕴此二和合方成人耳。
天修罗等大同于此。
大同于此者人道既以身心和合余之五趣亦皆大同又若鬼趣色蕴人见不及非非天唯有细色是亦小异。
然虽因引业受得此身复由满业故贵贱贫富寿夭病健盛衰苦乐。
然虽下俱舍云引业引一生多业能圆满犹如缋像先图形状后填众彩受得此身即先图形状也贵贱贫富即后填众彩也然其引业能造之思要是第六意识所起若其满业能造之思从五识起又此引满二业亦名总别二报总别交络有其四句一总报善别报不善谓人受贫穷疾病等二总报不善别报善谓畜生有肥好等三总别俱善谓人受富贵等四俱不善谓畜生有盲跛者今此既原人身唯取第一句人受贫穷疾病即同此文贫贱病苦也第三句人受富贵等即同此文富贵盛乐也其第二第四两句既是畜生总别二报故不引配耳。
谓前生敬慢为因今感贵贱之果乃至仁寿杀夭施富悭贪种种别报不可具述。
谓前下前生敬人为因今感尊贵为果前生慢人为因今感卑贱为果乃至前生行仁为因今感长寿为果余皆例之。
是以此身或有无恶自祸无善自福不仁而寿不杀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满业已定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
自然如然者言非使之然也。
外學者不知前世但據目覩唯執自然(會彼所說自然為本)。
自然为本者前文云万物皆是自然生化。
复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恶或少恶老善故今世少小富贵而乐老大贫贱而苦或少贫苦老富贵等。
复有下文有四句皆隔句以示因果前生下初句为因故今下第三句为果第二句或前生少恶老善为因第四句或今世少贫苦老富贵为果。
故外學者唯執否泰由於時運(會彼所說皆由天命)。
否泰者周易二卦之名也否者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二氣不接萬物塞矣)泰者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二氣交感萬物乃通)故離卦云否泰反其類也由於時運者時塞即止否也時行即通泰也 注皆由天命者前文云貴賤苦樂皆稟於天由於時命耳。
然所禀之气展转推本即混一之元气也所起之心展转穷源即真一之灵心也。
所禀之气即禀二气受身也展转推本者推于万物本乎天地推于天地本乎元气也所起之心即六识之心也展转穷源者穷前六识本乎末那穷第七末那本乎赖耶穷第八赖耶本乎一心源也。
究实言之心外的无别法元气亦从心之所变属前转识所见之境是阿赖耶相分所摄。
心外下即真心外的无别法以总该万有即是一心矣从心下即真心随缘也相分所摄谓元气属相分摄耳。
从初一念业相分为心境之二。
初一念即三细中第一业相心即第二转相境即第三现相。
心既從細至麤展轉妄計乃至造業(如前敘列)境亦從微至著展轉變起乃至天地。
心既从细至麤者谓转相从业相起也以业相是细中之细转相是细中之麤耳展转妄计即六麤中智相相续执取计名四麤也乃至造业即第五麤起业相也其第六麤业计苦相即下文业成即身成也注如前叙列者即前文始自显一心乃至第五人天齐业报是也境亦从微至著者谓现相亦从转相起也微着即麤细变其文耳展转变起即根身种子乃至天地即器世间。
即彼始自大易五重运转乃至太极太极生两仪。
注即彼者指儒教也易纬曰气象未分谓之太易元气始萌谓之太初气形之端谓之太始形变有质谓之太素形质已具谓之太极彼五重运转例此从微至着也。
彼说自然大道如此说真性其实但是一念能变见分。
彼说下指道教也能变见分即第二转相。
彼云元气如此说一念初动其实但是境界之相。
元气儒道二教皆宗之一念初动即第一业相境界之相即第三现相耳。
业既成熟即从父母禀受二气与业识和合成就人身。
业既下谓过去已熟之业为因此世父母赤白二气为缘与初念业识和合渐成人耳。
据此则心识所变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即与心识和合成人一分不与心合即是天地山河国邑。
心識即業識也與識和合即心有知覺不與心合即想枯澄凝故楞嚴云想澄成國土(即此文云天地國邑)知覺乃眾生(即此文云和合成人)若對三境和合成人即根身種子天地國邑即器世間裴相序亦云內為筋骸所括外為山河所眩可以例釋。
三才中唯人灵者由与心神合也。
佛说内四大与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
内外四大者内谓自他身内所有坚者即毛发等外谓自他身外所有坚者即土石等地大既尔余之三大亦然不同者和合与不和合也。
哀哉寡学异执纷然。
哀哉悲叹之辞寡者许慎曰少也学者杨雄曰觉也纷然乱貌通而言之少学之人异端妄执纷然而乱故肇公云异端之论纷然久矣或谓通惠云臣实慙寡学空老年龄此乃臣下对天子之谦辞耳。
寄语道流欲成佛者必须洞明麤细本末方能弃末归本反照心源。
寄语道流即学道之流无外亦云寄言后哲宜乎介怀麤细约惑次文辨之本末约教谓弃前二篇之末归直显真源之本故云变照心源也。
麤尽细除灵性显现无法不达名法报身自然应现无穷名化身佛。
麤尽细除即起信随分究竟二觉论云念无住相以离分别麤念相故名随分觉又云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名究竟觉灵性即法身故论云法身显现自然而有不思议业种种之用故云无法不达也法身是理报身是智理智冥合如珠与光即发化用故曰应现无穷矣。
原人論發微錄(終)
秀州嘉兴县清风卿青墽镇居住清信弟子莫侁谨施净财一十五贯文足开原人论发微录一卷仍印三十卷舍入本镇密印寺宝阁讲院贤首教藏集兹胜因用答 母亲苏十娘腹有育之恩劬劳之德谨愿
云间善住宝阁法孙比丘 晋倦 勾当
青墽密印寺傳天台教觀普光大師 道湘勸緣延文三秊(戊戌)十一月八日於東寺西院僧坊寫點訖同十二日一校了。
杲寶(生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