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人论发微录第二
况有无行而贵守行而贱无德而富有德而贫逆吉义凶仁夭暴寿乃至有道者丧无道者兴。
还有一种情况:有的人不修行却地位尊贵,有的人严守戒律反而被人瞧不起;有的人缺德却很有钱,有的人品德高尚却过着穷日子;合情理的事会不吉利,仁义的人会短命,暴虐的人反而长寿;甚至还有修行正道的人倒霉,不走正道的人反而兴旺发达。
无行而贵者如夏桀残义殷纣损善而为王者是无行而贵也守行而贱者如樊须字子迟素蕰仁行甞请学稼执御从游是守行而贱也无德而富者如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亦无德而富也有德而贫者如颜渊一簟食一瓢饮在于陋巷是有德而贫也矧为逆者吉就义者凶仁者夭亡暴者长寿乃至超间之辞有道者丧如仲尼孟轲皆有道之圣贤而无其位是亦有道者丧耳无道者兴如桓魋毁仲尼于宋司马臧仓谤孟轲于鲁平公此亦无道者兴焉。
有些人行为很坏却地位高贵,比如夏桀残害仁义,商纣损害善良,却当了君王,这是行为恶劣而尊贵的例子。有些人坚守品德却地位低贱,比如樊须向来怀有仁德,却曾请教种田驾车,跟随孔子游学时也身份卑微,这是坚守品德而卑贱的例子。有些人没有德行却家财万贯,比如齐景公有四千匹马,但死后百姓找不到他一点值得称赞的地方,这是无德而富贵的例子。有些人品德高尚却生活贫穷,比如颜回用竹篮装饭、用瓢喝水,住在简陋的小巷里,这是品德高尚却贫穷的例子。更何况叛逆的人反而吉利,追求正义的人却遭灾,仁慈的人早逝,残暴的人长寿,乃至面对责难时明白事理的人反而遭受损失。像孔子、孟子都是明道的圣贤,却没有相应的职位,这是有道德的人失去地位;无道的人却得势,比如桓魋在宋国诽谤孔子,司寇臧仓在鲁平公面前攻击孟子,这是无道的人飞黄腾达的例子。
既皆由天天乃兴不道而丧有道何有福善益谦之赏祸淫害盈之罚焉。
既然都是上天决定的,可上天却纵容无道的人兴盛,又让有道的人消亡。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降福给善良谦虚的人、降祸给邪恶自满的人的奖惩呢?
興不道而喪有道者此乃顛倒冠履尊卑無序皆天之命也廣鈔云如人以頭載履以足著冠豈非倒耶又令子坐父立君北面臣南面豈有序乎今觀天命乃如此也何有福善下今相對摘句釋之謂福禍善淫益害謙盈賞罸五對初二對出尚書書云天道福善禍淫謂良善者福之淫惡者害之次二對出周易故謙卦云天道虧盈而益謙(謙受益也)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則鬼害於盈也)賞賜也有道者賞之罸罪也無道者罸之何有二字貫於下句。
那些不讲道义的人却兴旺发达,而遵循道义的人却衰败消亡,这就像把帽子和鞋子颠倒来穿,尊贵和卑贱的次序混乱不堪,都是所谓的天命造成的。广钞里说:就像有人用头戴鞋,用脚穿帽,难道不是颠倒的吗?又或者让儿子坐着而父亲站着,让君王面朝北而臣子面朝南,难道还有秩序可言吗?现在看天命就是如此,哪里有什么福善祸淫的道理呢?下面摘取相对的句子来解释,所谓福祸和善淫、益害和谦盈、赏赐和惩罚,共五对。前两对出自《尚书》。《尚书》说:天道让善良的人得福,让邪恶的人受祸。意思是善良的人会得到幸福,而淫恶的人会受到伤害。中间两对出自《周易》。因此《谦卦》说:天道会减损盈满的而增益谦卑的,鬼神会损害盈满的而保佑谦卑的。赏赐是奖赏有道义的人,惩罚是处罚不讲道义的人。“何有”两个字贯穿了下面的句子。
又既祸乱反逆皆由天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不当也。
如果祸乱与谋反都是上天注定的,那么圣人来教化世人,就只能责备人,不能责备天;只能怪罪外物,不能怪罪命运——这种说法是不合理的。
祸乱反逆皆由天命者据上所说则祸乱凶害非天不成反逆不孝非命不就成由天成归罪于人就由命就责过于物是忿其室而怒于市无以异也夫祸乱自天反逆由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言之不当者也何则不由于物而归罪于物由天不归罪于天是圣人之教归于天也归于天则不法于天矣故云不当耳。
然则诗刺乱政书赞王道礼称安上乐号移风岂是奉上天之意顺造化之心乎。
然則二字連前起後之辭也詩刺亂政者且如平王東遷政令不行賞罸權勢皈弱於諸候由是黍離之詩作焉孔子刪之乃刺平王亂政之始也書讚王道者謂三王開往得天下以至仁罸不仁以大義誅不義出生靈於塗炭躋庶民於富壽所以書讚王道也(三王謂夏殷周)禮稱安上者孝經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玄宗注云禮所以正君臣父子之別明男女長幼之序故可以安上化下也)樂號移風者孝經云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注云風俗移易先入樂聲變隨人心正由君德正之與變因樂而彰故曰莫善於樂)此意謂既一切由天秪合刺天讚天安上移風不關禮樂今乃毛詩刺亂政尚書讚王道乃是反上天之意逆造化之心耳。
是知专此教者未能原人。
专此教下谓专守老庄周孔之教未能原人之根本也。
斥徧浅第二。
佛教自淺之深略有五等一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上〕四在此篇中)五一乘顯性教(在第三篇中)。
前之四教皆斥偏浅后一显性方彰圆深耳略有五等不说别教一乘故云略也小乘教即贤首愚法摄初人天教大乘法相即贤首分教大乘破相即贤首始教一乘显性即终顿圆同教一乘注有第三篇中即直显真源习佛了义教也。
一佛为初心人且说三世业报善恶因果。
一佛下明人天教此與禪詮序中第一人天因果教大同但彼略此廣耳若依教迹此如普耀經第二七日提謂等五百賈人施佛麨蜜亦攝人天等經三世業報者圓覺大疏云當知欲因愛有(過去)身因欲生(現在)既有此身還生於愛復感未來生死果報是則三世業報皆由於心故遠公報應論云夫事起必由其心報應必由於事是故自報以觀事而事可變舉事以責心而心可反善惡因果者謂惡業為因苦報為果即次文辨三塗也善業為因樂報為果即下文明人天也。
谓造上品十恶死堕地狱中品饿鬼下品畜生。
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一約境於父母造殺業為上品二約心則瞋心增勝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一約境於餘人造殺業為中品二約心則慳貪增勝死墮餓鬼)下品畜生(一約境於蚊蚋等起殺業為下品二約心則愚癡增勝死墮畜生)。
故佛且类世五常之教令持五戒得免三涂生人道中。
天竺世教儀式雖殊懲惡勸善無別亦不離仁義等五而有德行可修例如此國斂手而舉吐蕃散手而垂皆為禮也不殺是仁不盜是義不邪婬是禮不妄語是信不飲噉酒肉神氣清潔益於智也類世五常者類例五戒也注天竺者正云印度此翻月邦世教即五戒也吐蕃外國之名也開皇紀云明宗天成三秊九月吐蕃迴鶻並來貢注不殺是仁(仁有博愛之德)不盜是義(義有合宜之德)不邪婬是禮(禮有尊𢍉敬讓之德)不妄語是信(信有無虗妄之德)不飲噉等益於智也(智有照了之德)得免三塗(塗道也地獄名火塗道餓鬼名刀塗道畜生名血塗道也)。
修上品十善及施戒等生六欲天修四禅八定生色界无色界天。
上品十善即修因也生六欲天即报果也或曰论文何以不说中下二品十善耶然修中品十善生人道下品十善生修罗今论主既令持五戒生人道故不言中品也又儒道二教不说修罗故不言下品耳修四禅下谓修四禅生色界修四空兼前四禅成八定生无色界也。
(自注)題中不標天鬼地獄者。
界地不同见闻不及凡俗尚不知末况肯穷本故对俗教且标原人今叙佛经理宜具列。
界地不同等者谓上界与地下不同是则诸天鬼狱而人间皆见闻不及也尚不知末下尚不知人道见闻之末肯穷天鬼地狱之本乎。
故名人天教也。
自注然業有三種一惡二善三不動報有三時謂現報生報後報 一惡業(貪瞋猛盛者即造十惡業)二善業(貪來生富樂之報者造諸善業)三不動業(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者修四禪八定)現報(現世作善惡即現身受苦樂報)生報(今生作善惡次一生受報)後報(次二三生乃至未來多生受報名順後報)。
据此教中业为身本。
今诘之曰既由造业受五道身未审谁人造业谁人受报。
受五道身者开出修罗即成六道如助修记说。
若此眼耳手足能造业者初死之人眼耳手足宛然何不见闻造作。
若言心作何者是心若言肉心肉心有质系于身内如何速入眼耳辨外是非不知因何取舍且心与眼耳手足俱为质阂岂得内外相通运动应接同造业缘。
肉心有質者謂肉團心有形質故按五藏論(心脾肝肺腎)說人之心藏唯一方寸正法念經云如蓮華開合提謂經云心如帝王皆肉團心也是非不知縱也因何取捨奪也意謂因何取是捨非耶內外相通下肉心居內眼耳居外內外質礙如何相通耶。
若言但是喜怒爱恶发动身口令造业者喜怒等情乍起乍灭自无甚体将何为主而作业耶。
喜怒等情者儒以喜怒哀惧爱恶欲谓之七情乍暂也起生也。
设言不应如此别别推寻都是我此身心能造业者此身已死谁受苦乐之报。
别别推寻者喜怒等情为别推穷寻究也。
若言死后更有身者岂有今日身心造罪修福令他后世身心受苦受乐。
岂有今日下意谓岂有今世自己身心造罪修福令后世他人受苦受乐言不相应也。
据此则修福者屈甚造罪者幸甚如何神理如此无道。
修福者屈甚谓自己修福善他人受乐报岂非屈耶造罪者幸甚谓自己造罪业他人受苦报岂非幸乎幸者小雅云非分遇福也如何神理下理者明也结责神明无道也兰盆疏云境胜心彊彻于神理此推神明有效也。
故知但习此教者虽信业缘不达身本。
雖信業緣縱也不達身本奪也以人天教雖信三世業緣而不知業從惑起是不達身本也(惑即煩惱障體是第六識)。
二小乘教者说形骸之色思虑之心从无始来因缘力故念念生灭相续无穷如水涓涓如灯燄燄身心假合似一似常。
二小乘教即同禪詮序中第二斷惑滅苦教說三界不安皆如火宅之苦令斷業惑之集修道證滅揀邪正辨凡聖分欣厭明因果(上皆序文)形體之色即四大也思慮之心即四蘊也從無始來因緣力者廣疏云但有諸識從無始來前滅後生即同此文念念生滅也又云心心所法因緣力故相續不斷即同此文相續無窮也如水涓涓喻相續無究如燈焰焰喻念念生滅身心假合即圓覺云四緣假合妄有六相似有緣相假名為心四緣即四大也似一似常者似一非一也似常無常也廣疏云根塵和合似有緣心內外推之何是其體以喻明之似一者如旋火輪有往來故似常者如槖籥風有卷舒故。
凡愚不覺執之為我寶此我故即起貪(貪名利以榮身)瞋(瞋違情境恐侵害身)癡(非理計挍)等三毒三毒擊意發動身口造一切業。
執之為我者我謂主宰如國之主有自在故主有我體(俱生)宰是我用分別寶此我者寶積經云於身生寶愛不離於我人禪詮序中作此保字皆愛惜義注非理計校即觸向錯解也三毒者毒以鴆毒為義惱害之甚故謂之毒擊意擊起意識故行願經云無始劫中由貪瞋癡發動身口意作諸惡業。
業成難逃故受五道苦樂等身(別業所感)感三界勝劣等處(共業所感)於所受身還執為我還起貪等造業受報。
業成難逃逃避也如影之隨形如響之應聲形聲喻業因影響喻報果注別業所感者瑜伽論云自身則各隨己業貴賤苦樂不同飛走類別名為別業所惑正報注共業所感者論又云此三千世界是眾生共業所感貴賤人畜種種有情同共依之而住名為共業所感依報(宜將瑜伽二節之文對此論五道苦樂等身三界勝劣等處皆符合也)按唯識論明共別造凡有四句一共中共謂四大皆是有情八識共變二共中不共謂雖是人畜共變受用不同如水魚見舍宅天見瑠璃人見清冷鬼見猛火又如田宅各有其主是不共也(此二句即共造依報同注文共業所感也)三不共中共如男女身根種子各變名不共而受用澀滑無殊即共也四不共中不共如男女五根各種所變利鈍明暗一一不同(此二句即別造正報同注云別業所感也)於所受身即前苦樂等身也還執為我即前凡愚不覺執之為我也還起貪等即前三毒擊意等文造業即前造一切業受報即前業成難逃等。
身则生老病死死而复生界则成住坏空空而复成。
身則下釋前五道等身界則下釋前三界等處涅槃經以四大山喻生老病死故彼經具云如我昔告波斯匿王(此翻和悅)大王有親信人從四方來各作是言大王有四大山從四方來欲害人民王若聞者當設何計王言世尊設有此來無逃避處乃至我說四山即是生老病死生老病死常來切人故云死而復生也成住壞空略見注文廣如俱舍。
*从空劫初成世界者颂曰空界大风起傍广数无量厚十六洛叉金刚不能坏此名持界风光音金藏云布及三千界雨如车轴下风遏不听流深十一洛叉始作金刚界次第金藏云注雨满其内先成梵王界乃至夜摩天风鼓清水成须弥七金等滓浊为山地四洲及泥犂咸海外轮围方名器界立时经一增减。
空界大風起者頌又云安立器世間風輪最在下洛叉此云億道場儀頌云十六洛叉廣難窺(句此中引頌皆七字也)金剛不能壞者頌云此輪體性殊堅密金剛杵擊亦難摧光音金藏雲至如車軸下頌云大雲澍雨風輪上滴如車軸即成池風遏不聽流者論云有情業感由風力持令不流散如輻持糓始作金剛界者又業風起時擊此水上結成金輪先成梵王界即初禪第三天也夜摩此云時分受五欲樂知時分故以夜摩已上諸天皆空居故須彌此云妙高頌云妙高四寶為山體閻浮南面吠瑠璃北邊黃金東錄體西邊之寶號頗𦙁金山四面七重繞一山一海間相離七金山(一雙持二持軸三〔木〕四善見五馬耳六象鼻七〔魚〕)四州(東勝身南瞻部西牛貨北俱盧)泥犂正翻不可樂其處極苦不可愛樂或翻苦具義翻地獄謂地下有獄蓋就此方一義也鹹海外輪圍者頌云海外輪山是鐵圍東西南北四州渚。
乃至二禅福尽下生人间初食地饼林藤后飡粳米不销大小便利男女形别分田立主求臣佐等种种差别经十九增减兼前总二十增减名为成劫。
初食地餅下以二禪下生人間初有身光及餐地餅林藤自然粳米後因漸惡光及地餅等滅即有日月及耕種等(自然粳米長半寸不因耕種)彼云耕種即此分田也立主者君主也要言曰臣下指君之稱在己之上至尊之名也求臣佐者禮記曰仕公曰臣臣伏也字象人躬身之狀也。
议曰空界劫中是道教指之云虗无之道然道体寂照灵通不是虗无老氏或迷之或权设务绝人欲故指空界为道空界中大风即彼混沌一气故彼云道生一也金藏云者气形之始即太极也雨下不流阴气凝也阴阳相合方能生成矣梵王界乃至须弥者彼之天也滓浊者地也即一生二矣二禅福尽下生即人也即二生三三才备矣地饼已下乃至种种即三生万物此当三皇已前穴居野食未有火化等但以其时无文字记载故后人传闻不明展转错谬诸家著作种种异说佛教又缘通明三千世界不局大唐故内外教文不全同也。
道體寂照下謂本覺真心了了常知故心要云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此乃自心靈明廓徹豈是虗無耶氣形之始下陽氣形兆也易緯云質形已具謂之太極一生二者通指上文一氣生天地之二也三皇(伏羲神農黃帝)穴居即古人穴處而巢居矣未有火化等此言燧人氏未攻木出火卛皆野食耳種種異說下按說天象有其四焉一天之名劉熙釋名云天坦也謂坦然高而遠也說文云天顛也謂在人之顛頂也二天之形顓頊混法曰天形圜也物理論云水之氣升而為天三天之量自天及地計二億一萬六千七百八十一里半四㳂古測天黃帝以天象蓋焉蔡邑云天無質狀也據說地儀亦有四焉一地之名春秋元命苞曰地易也言養萬物交易變化也二地之器用白虎通曰地者元氣所生萬物之祖也河圖曰天下有九區區別九州也三地之量夏禹所理四海之內地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四地之形勢楊泉云夫土地皆有形名而人莫察焉有龜龍體有麟鳳貌然上諸說大抵得一理趣則便呼之到極故曰後人傳聞不明展轉錯謬耳大唐即高祖受隋之命封唐國公升帝因號大唐也。
住者住劫亦经二十增减坏者坏劫亦二十增减前十九增减坏有情后一增减坏器界能坏者是火水风等三灾空者空劫亦二十增减中空无世界及诸有情也。
坏有情者初阿鼻狱等次鬼畜四州六欲皆怖火灾不造欲界善恶等业皆习二禅死即上生更不生鬼狱天人等坏器界者初日光四倍热次生三日乃至四五后七日并现火洞然起气冲初禅亦上生去能坏下涅槃云初禅内有觉观外有火灾坏之二禅内有欢喜外有水灾坏之三禅内有喘息外有风灾坏之四禅无此过患诸灾不及。
劫劫生生轮回不绝无终无始如汲井轮。
劫劫者谓从劫至劫生死不绝纂要亦云尘沙劫波莫之遏绝下句举喻可见。
(自注)道教只知今此世界未成時一度空劫云虗無混沌一氣等名為無始不知空界已前早經千千萬萬徧成住壞空終而復始。
(自注)故知佛教法中小乘淺淺之教已超外典深深之說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謂此身本因色心和合為相。
今推尋分析色有地水火風之四心有受(能領納好惡之事)想(能取像者)行(能造作者念念遷流)識(能了別者)之四若皆是我即成八我。
况地大中复有众多谓三百六十段骨一一各别皮毛筋肉肝心脾肾各不相是诸心数等亦各不同见不是闻喜不是怒展转乃至八万尘劳既此有此众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
各不相是(皮不是毛等)八萬塵勞者圓覺疏云徧觀八萬塵勞之眾八萬舉其大數諸經說塵勞門有八萬四千故淨名經云八萬四千塵勞皆為侍者謂貪瞋癡等分一中即有二萬一千四中合有八萬四千耳。
一身之中多主纷乱离此之外复无别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
便悟此身但是眾緣似和合相元無我人為誰貪瞋為誰殺盜施戒(知苦諦也)遂不滯心於三界有漏善惡(斷集諦也)但修無我觀智(道諦)以斷貪等止息諸業證得我空真如(滅諦)。
但是众缘者即四大五蕴也假和合相下永嘉云四大五阴一一非我和合亦无。
乃至得阿罗汉果灰身灭智方断诸苦。
乃至者谓不说前之三果以三果皆是有余下句辨无余灰身即指四大之形灭智即绝四蕴之心方断诸苦结归无余。
据此教中以色心二法及贪瞋痴为根身器界之本也过去未来更无别法为本。
今诘之曰夫经生累世为身本者自体须无间断。
经生累世下累犹越也圆觉钞云经生越世永不断绝即同此文须无间断耳。
今五識闕緣不起(根境等為緣)意識有時不行(悶絕睡眠滅盡定無想定無想天)。
意識不行注文有五一悶絕二睡眠三滅盡定(即二乘無漏定)四無想定(即外道有漏定)五無想天(即色界中一天)。
无色界天无此四大。
如何持得此身世世不绝。
是知专此教者亦未原身。
亦未原身者此教诠法唯辨六识未说赖耶为身本也。
三大乘法相教者说一切有情无始已来法尔有八种识。
大乘法相教即同禪詮序中第三將識破境教彼序云生滅等法不關真如但各是眾生無始已來(云云)彼云眾生即此文一切有情而言法爾者無始常然名為法爾然此一教即深密等經唯識諸論其間廣明八識二無我能變之識所緣之境具如慈恩法師章門今但引圓覺疏鈔略辨原人本耳。
于中第八阿赖耶识是其根本顿变根身器界种子。
阿赖耶此翻藏识是一切众生总报体能含诸法种子故以为名是则赖耶为能变能缘三境为所变所缘根身则眼等五色根及根依处种子即善恶无记等三性种子器界即山河大地等斯皆第八相分然此相分皆为第八执受执谓摄义持义受谓领以为境领生觉受于中种子具三义一摄为自体二持令不散三领以为境根身具二阙摄为自体故器界唯一但领以为境故故唯识云不可知执受处亦可种子根身缘而执受器世间量但缘而非执受故。
转生七识皆能变现自分所缘都无实法。
自分所缘者谓眼缘色耳缘声鼻缘香舌缘味身缘触意缘法七缘见八缘根种器界也。
如何变耶。
谓我法分别熏习力故诸识生时变似我法第六七识无明复故缘此执为实我实法。
我法分別者若依起信前四麤中第二相續相即法執分別第四計名字相即我執分別其第一智相即法執俱生第三執取相即我執俱生今但取二執分別妄心熏習之力耳變似我法者謂我法二執本無無而似有故唯識論云依此二分施設我法(相見二分)彼二離此無所依故(彼二我法離此二分無所依故)第六七識無明覆等謂執我法者是六七心所當起信中二執分別無明所覆矣緣此執為實我實法者二十唯識偈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有本云○執為實有即實有我法也)。
如患(重病心惛見異色人物也)夢(夢想所見可知)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夢時執為實有外物窹來方知唯夢所變。
如患梦下若凖唯识论即使幻化字文云如幻梦者幻梦力故心似种种外境相现缘此执为实有外境彼意释云幻梦所见之物虽无其梦幻则不见无是故有力变起妄境若约病患之喻说者如人净眼被风热等翳即见空华种种相貌成唯识论释意云空华虽无其见华之翳眼非无是则二喻虽异约法皆同耳。
我身亦爾唯識所變迷故執有我及諸境由此起惑造業生死無窮(廣如前說)。
我身亦尔者按禅诠序云我此身相及外世界亦复如是彼序将识破境故双明依正此论原其身本唯显正报故云我身亦尔诸境即我所注广如前说者前文云宝此我故乃至三毒击意发动身口造一切业业成难逃故受苦乐等身劫劫生生轮回不绝也。
悟解此理方知我身唯识所变识为身本。
(自註)不了之義如後所破。
四大乘破相教者破前大小乘法相之教密显后真性空寂之理。
四大乘破相教即同禪詮序中密意破相顯性教若例彼三種佛教證三宗禪心前大乘法相教證息妄修心宗此大乘破相教證泯絕無寄宗後一乘顯性教證直顯心性宗破前下小乘法相即色心三毒為身根器界之本大乘法相即唯識頓變三境以賴耶為本密顯後下禪詮注云意在顯性語乃破相意不形於言中故云密也真性空寂之理(約篇即直顯真源約教即一乘顯性)。
(自注)破相之談不唯諸部般若徧在大乘經前之三教依次先後此教隨執即破無定時節。
故龙树立二种般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闻信解破二乘法执故不共者唯菩萨解密显佛性故。
故天竺戒贤智光二论师各立三时教措此空教或云在唯识法相之前或云在后今意取后。
各立三时下谓戒贤论师远承弥勒无着近踵护法难陀立三种教初有教即阿含等经次空教即诸部般若后中道教即深密等经前二非了义后一方为了义智光论师远承文殊龙树近禀清目清辨亦立三时教初鹿苑说小乘心境俱有次说法相大乘境空心有后说无相大乘心境俱空亦前二非了义后一为了义在唯识法相前即戒贤论师或云在后即智光论师。
将欲破之先诘之曰所变之境既妄能变之识岂真。
所變之境既妄者即圓覺鈔喻云胡蝶之相即全空無也能變之識豈真者則胡蝶之想豈獨是有乎若言一有一無者(此下却將彼喻破之)。
则梦想与所见物应异。
如庄周睡时梦见身为胡蝶在花园中。
异则梦不是物物不是梦窹来梦灭其物应在。
梦不是物物不是梦者如梦非蝶蝶亦非梦也窹来梦灭其物应在应云窹来梦灭胡蝶应在以二物真妄别故。
又物若非梦应是真物梦若非物以何为相。
又物下四句但以物字为蝶字读之即帖喻明矣。
故知梦时则梦想梦物似能见所见之殊据理则同一虗妄都无所有。
故知下应云梦想与胡蝶相似能见所见之殊其实一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