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544-C自书心经释略卷后
林子曰:释氏极则之教,古今现成之一大公案也,无言无隐。故释迦住世四十有九年矣,未尝说一字,而最上一乘,岂其有关于言语文字哉?夫既不关于言语文字矣,则心经之作,已失之支,而又释之者乎?概自六祖而下,佛教微矣,而世之学佛者,孰不曰:我已得正受南能之宗也,自悟自解,自性自度。然究其归,则与北秀之拂拭尘埃者等尔。而所谓本来无物,而为色空所不到处者,则鲜有闻之矣。故曰:七祖如今未有人。然非惟六祖而下为然也,而灵山会上五千且退席矣。夫有佛出世,犹难与言如此,况后世乎?坛经曰:不宜速说,佛法难起。余委不知佛法,而亦强为之说焉。既槩而论之,复略而释之,余岂不知心经微旨,不可得而说,不可得而论,不可得而释之者哉?而必欲说之,而必欲论之,而必欲释之者,余敢曰:能明佛法之第一义,心经之微旨邪?而二乘之着空,则庶乎可以遮其非,而最上一乘,或有所闻而知,自悟而兴起之矣。
林子说:佛教最高深的教义,是古今现成的一桩大公案,它没有言语、没有隐藏。所以释迦牟尼在世四十九年,不曾说过一个字,那最上乘的佛法,难道会和言语文字有关系吗?既然与言语文字无关,那么《心经》的创作,已经显得支离了,更何况还要去解释它呢?大概从六祖慧能之后,佛教就衰微了。如今世上学佛的人,谁不说:我已经得到了正宗的南宗禅法,能够自悟自解,自性自度。但追究他们的归宿,却和北宗神秀那种时时勤拂拭、去除尘埃的做法没什么两样。而那种所谓“本来无一物”,是色与空都达不到的境界,就很少有人听说了。所以说:七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其实不单是六祖以后是这样,当年灵山法会上,就有五千人退席了呢。有佛在世的时候,尚且这么难跟他们讲明白,何况后世的人呢?《坛经》说:不宜速说,佛法难起。我实在不懂佛法,却也勉强来解说一番。既然概括地论述了,又简略地解释一下,我难道不知道《心经》的深奥意旨,是说不出来、论不明白、解释不了的吗?但我一定要说,一定要论,一定要解释,我敢说这是为了阐明佛法的第一义谛、《心经》的微言大义吗?我不过是希望,对于那些执着于空境的二乘见解,或许可以借此指出他们的偏颇;而对于最上乘的佛法,或许有人能因此听闻而知晓,自己觉悟并振作起来。
三教主人龙江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