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直说
明那罗延山海印沙门释 德清 述
此经题称般若者何?乃梵语也,此云智慧。称波罗蜜多者何?亦梵语也,此云到彼岸。谓生死苦趣犹如大海,而众生情想无涯,无明不觉,识浪奔腾,起惑造业,流转生死,苦果无穷,不能得度,故云此岸。惟吾佛以大智慧光明照破情尘,烦恼永断,诸苦皆尽,二死永亡,直超苦海,高证涅槃,故云彼岸。所言心者,正是大智慧到彼岸之心,殆非世人肉团妄想之心也。良由世人不知本有智慧光明之心,但认妄想攀缘影子,而以依附血肉之团者为真心,所以执此血肉之躯以为我有,故依之造作种种恶业,念念流浪,曾无一念回光返照而自觉者。日积月累,从生至死,从死至生,无非是业,无非是苦,何由得度?惟吾佛圣人能自觉本真智慧,照破五蕴身心本来不有,当体全空,故顿超彼岸,直渡苦海。因愍迷者,而复以此自证法门而开导之,欲使人人皆自觉悟智慧本有,妄想元虗,身心皆空,世界如化,不造众恶,远离生死,咸出苦海,至涅槃乐,故说此经。经即圣人之言教,所谓终古之常法也。
这部经题里说的“般若”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梵语,翻译过来就是智慧。“波罗蜜多”又是什么意思呢?也是梵语,意思是到达彼岸。生死轮回的痛苦就像大海,而众生的欲望念头没有边际,因为无明不觉悟,心识的波浪奔腾不息,生起迷惑造下业力,在生死中流转不停,痛苦的果报无穷无尽,无法得到解脱,所以叫做此岸。只有佛陀用大智慧的光明照破了情识尘垢,永远断除了烦恼,各种痛苦都灭尽了,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都永远消亡,直接超越了苦海,证得了涅槃的高境界,所以叫做彼岸。所说的“心”,正是这个大智慧到达彼岸的心,绝不是世人那个肉团的、充满妄想的凡心。实在是因为世人不知道本自具足的智慧光明之心,只认那个妄想攀缘的影子,错把依附在血肉之躯上的东西当作真心,所以执着这个血肉身体认为是我所有的,依据这个身体造作种种恶业,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流浪,从来没有一念回光返照来觉悟自己。日积月累,从生到死,从死到生,无非是业力,无非是痛苦,怎么能得到度脱呢?只有佛陀圣人能够自己觉悟本有的真实智慧,照见五蕴身心本来并不存在,当下全体是空,所以顿时超越彼岸,直接渡过苦海。因为怜悯迷失的众生,于是又用这个自己亲证的法门来开导大家,想让每个人都自己觉悟到智慧是本自具足的,妄想本来是虚妄的,身心都是空的,世界如同幻化,从而不再造作种种恶业,远离生死,全部出离苦海,到达涅槃的安乐,所以说了这部经。经就是圣人的言教,是永恒不变的法则。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观世音菩萨在深入修行智慧到彼岸时,清楚看到五蕴都是空的,于是度脱了一切苦难。
菩萨即能修之人,甚深般若即所修之法,照见五蕴皆空,则修之之方,度一切苦厄,则修之实效也。以此菩萨从佛闻此甚深般若,即思而修之,以智慧观,返照五蕴,内外一空,身心世界,洞然无物,忽然超越世出世间,永离诸苦,得大自在。由是观之,菩萨既能以此得度,足知人人皆可依之而修矣。是故世尊特告尊者,以示观音之妙行,欲晓诸人人也。吾人苟能作如是观,若一念顿悟自心本有智慧光明,如此广大灵通,彻照五蕴元空,四大非有,有何苦而不度,又何业累之牵缠,人我是非之强辩,穷通得失之较计,富贵贫贱之可婴心者哉。此上乃菩萨学般若之实效也。言五蕴者,即色受想行识耳。然照乃能观之智,五蕴即所观之境,皆空则实效也。
菩萨就是修行的人,甚深般若就是修行的法门。能够照见五蕴皆空,就是修行的方法;度脱一切苦难,就是修行的实际效果。这位菩萨从佛陀那里听闻这个甚深般若法门后,就用心思维并实践修行,用智慧来观照,返观五蕴身心,发现内外都是一场空,身心世界清清楚楚都是虚幻不实的。就这样一下子超越了世间和出世间的束缚,永远脱离各种痛苦,获得大自在。由此看来,菩萨既然能够通过这个方法得到度脱,就足以说明每个人都可以依照这个方法来修行。所以世尊特地告诉尊者,展示观音菩萨的殊妙修行,就是想让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如果也能这样观照,哪怕在一念间顿悟到自心本来具足的智慧光明是如此广大灵通,彻底照见五蕴本是空寂,地水火风四大都不是真实存在,那么还有什么苦难不能度脱呢?又哪里会被业力牵绊、人我是非的争辩、穷通得失的计较、富贵贫贱的牵挂所困扰呢?以上所说的就是菩萨修学般若的真实效验。所谓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而"照"是能观照的智慧,"五蕴"是所观照的对象,"皆空"就是实际修行的效果。
舍利子!
舍利弗啊!
此佛弟子之名也。然舍利亦梵语,此云鹙也,此鸟目最明利,其母目如之,故以为名,此尊者乃鹙之子也,故云舍利子在佛弟子中居智慧第一,而此般若法门最为甚深,非大智慧者不能领悟,故特告之,所谓可与智者道也。
这位是佛陀弟子的名字。舍利是梵语,意思是鹙鸟。这种鸟的眼睛最是明亮锐利,他的母亲眼睛就像鹙鸟般明亮,因此得名。这位尊者是鹙鸟之子,所以称为舍利子。他在佛陀弟子中智慧第一,而般若法门最为深奥,若非大智慧者不能领悟,所以佛陀特意对他说法。这正是所谓"只能与智者言说"的道理。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物质现象与空性本质没有差别,空性本质与物质现象也没有差别。物质现象本身就是空性本质,空性本质本身就是物质现象。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些精神现象,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此正对鹙子释前五蕴皆空之意。而五蕴中先举色蕴而言者,色乃人之身相也。以其此身人人执之以为已有,乃坚固妄想之所凝结,所谓我执之根本,最为难破者。今入观之初,先观此身四大假合,本来不有,当体全空,内外洞然,不为此身之所笼罩,则生死去来了无罣碍,名色蕴破。色蕴若破,则彼四蕴可渐次深观,例此而推矣。而言色不异空者,此句破凡夫之常见也。良由凡夫但认色身,执为真实,将谓是常,而作千秋百岁之计。殊不知此身虗假不实,为生老病死四相所迁,念念不停,以至老死毕竟无常,终归于空。此犹属生灭之空,尚未尽理,良以四大幻色元不异于真空耳。凡夫不知,故晓之曰色不异空,谓色身本不异于真空也。空不异色者,此句破外道二乘断灭之见也。因外道修行,不知身从业生,业从心生,三世循环,轮转不息。由不达三世因果报应之理,乃谓人死之后,清气归天,浊气归地,一灵真性还乎太虗。苟如此说,则绝无报应之理,而作善者为徒劳,作恶者为得计矣。以性归太虗,则善恶无征,几于沦灭,岂不幸哉。孔子言曰:游魂为变,故知鬼神之情状。此正谓死而不亡者,乃轮回报应之理昭然也。而世人不察,横为断灭,谬之甚耳。然二乘虽依佛教而修,由不达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不了生死如幻如化,将谓三界之相以为实有,故观三界如牢狱,厌四生如桎梏,不起一念度生之心,沈空滞寂,沦于寂灭,故晓之曰,空不异色。谓真空本不异于幻色,非是离色断灭之空,正显般若乃实相真空耳。何也?以般若真空,如大圆镜,一切幻色,如镜中像,苟知像不离镜,则知空不异色矣。此正破二乘离色断灭之空,及外道豁达之空也。又恐世人将色空二字,话为两橛,不能平等一如而观,故又和会之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耳。苟如此观,知色不异空,则无声色货利可贪,亦无五欲尘劳可恋,此则顿度凡夫之苦也。苟知空不异色,则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不动本际,而作度生事业,居空而万行沸腾,涉有而一道清净,此则顿超外道二乘之执也。苟知色空平等一如,则念念度生,不见生之可度,心心求佛,不见佛果可求,所谓圆成一心,无智无得,此则超越菩萨,而顿登佛地彼岸者也。即此色蕴一法,能作如是观,则其四蕴应念圆明,正如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故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也。诚能如是,则诸苦顿断,佛果可至,彼岸非遥,只在当人一念观心成就耳。如此之法,岂非甚深者哉。
这段正是世尊对舍利弗解释前面“五蕴皆空”的道理。在五蕴中先举色蕴来说,是因为色身是人人最直接感受到的相状。众生都执着这个身体是自己所有,其实它是坚固妄想凝结而成的,是我执的根本,也是最难破除的。现在修观行的起点,就是观察这具身体由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本来没有实体,当下全体皆空,内外通达无碍,不再被这个色身束缚,那么生死来去自然没有障碍,这就叫做破色蕴。色蕴一旦破除,其他四蕴也能依次深入观照,依此类推。
所谓“色不异空”,是为了破除凡夫的常见。凡夫总认这个色身为实有,执着它是恒常的,做着长命百岁的打算。却不知此身虚妄不实,被生老病死四相推动,念念变迁,终归无常,最后必然归于空寂。这里说的还属于生灭层面的空,尚未完全透彻,其实四大幻化的色身本就与真空没有差别。凡夫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提醒他们“色不异空”,意思是色身本来就不异于真空。
“空不异色”这句,是为了破除外道和二乘的断灭见。外道修行不明白身由业生,业由心造,三世因果循环不息。由于不通达三世因果报应的道理,认为人死之后清气归天,浊气归地,灵性回归太虚。如果真是这样,就断绝了报应的道理,行善变成白费功夫,作恶反而得逞。若说灵性归于太虚,那善恶都没有印证,几乎等于湮灭,这实在太可惜了!孔子说过“游魂为变”,就知道鬼神的存在状态,这正说明死亡不是断灭,轮回报应的道理明明存在。世人不能体察,武断认为是断灭,实在错得离谱。
而二乘虽然依佛教法修行,由于不通达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不能彻知生死如幻如化,把三界现象当作真实,于是观三界如牢狱,厌弃四生如同枷锁,不生度化众生的念头,沉溺于空寂,堕在断灭中。所以提醒他们“空不异色”,意思是真空本来不异于幻色,并不是离开色相之外的断灭空,这正是要彰显般若的实相真空。为什么呢?因为般若真空如同大圆镜,一切幻色如同镜中影像。若知道影像离不开镜体,就明白空不异色的道理了。这正破除二乘离开色相求空、堕于断灭的偏空,以及外道认为空无所有的豁达空。
又担心世人把色与空割裂开来,不能平等一如地观照,所以进一步融通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如果能这样观照,明白色不异空,就不会贪求声色货利,也不会迷恋五欲尘劳,这就能顿超凡夫的痛苦。若能明白空不异色,就不必出离灭定而能示现各种威仪,不动真如本体而广作度生事业,住于空寂却万行具足,涉入有为而一念清净,这就能顿超外道和二乘的执着。若能了知色空平等不二,就能念念度生而不见有众生可度,心心求佛而不见佛果可求,这就是圆成一心,无智无得的境界,如此便能超越菩萨,顿登佛地彼岸。
就这色蕴一法能作如是观照,其他四蕴自然随之圆明,正如一根返归本源,六根同时解脱,所以说受想行识也是如此。真能这样修行,一切痛苦当下断除,佛果自然证得,彼岸并不遥远,只在当人一念观心成就的刹那。这样的妙法,难道不是最甚深的吗?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舍利弗啊,你要知道,一切事物的真实样子,就是空的样子。这个空的样子,它本来就没有生出来过,所以也不会消灭;它本来就不脏,所以也不需要干净;它本来就不多,所以也不会减少。
此又恐世人以生灭心,错认真空实相般若之法,而作生灭垢净增减之解,故召尊者以晓之曰:所言真空之实相者,不是生灭垢净增减之法也。且生灭垢净增减者,乃众生情见之法耳。而我般若真空实相之体,湛然清净,犹若虗空,乃出情之法也,岂然之哉?故以不字不之,谓五蕴诸法,即是真空实相,一一皆离此诸过也。
世尊又担心世人用生灭变化的心念,错误理解真空实相的智慧法门,把它当作有生灭、垢净、增减的东西,所以唤来须菩提尊者开示说:所说的真空实相,并不是有生灭、垢净、增减的法。那些生灭垢净增减的概念,不过是众生主观分别的见解。而我所说的般若真空实相本体,澄澈清净如同虚空,是超越情识的法,怎会是这样呢?所以用“不”字来否定它,就是说五蕴等一切法本身就是真空实相,每一个都远离这些错误认知。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所以在这空性之中,没有物质形态,没有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没有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官,也没有色、声、香、味、触、法这些外境;没有眼睛所能见的范围,乃至没有意识所能分别的领域;没有无明烦恼,也没有无明的断尽,乃至没有老死,也没有老死的终结;没有苦、集、灭、道四圣谛,没有智慧可证,也没有所得可获。
此乃通释般若所以离过之意。谓般若真空,所以永离诸过者,以此中清净无物,故无五蕴之迹。不但无五蕴,亦无六根。不但无六根,亦无六尘。不但无六尘,亦无六识。斯则根尘识界,皆凡夫法。般若真空,总皆离之,故都云无。此则离凡夫法也。然般若中,不但无凡夫法,亦无圣人法。以四谛十二因缘六度等,皆出世三乘圣人之法也。苦集灭道四谛,以厌苦断集慕灭修道,乃声闻法也。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乃十二因缘流转门,即苦集二谛。无明尽至老死尽,乃还灭门,即灭道二谛。此缘觉所观法也。般若体中,本皆无之。极而推之,不但无二乘法,亦无菩萨法。何也?智即观智,乃六度之智慧能求之心。得即佛果,乃所求之境。然菩萨修行,以智为首。下化众生,只为上求佛果。良以佛境如空无所依。若以有所得心而求之,皆非真也。以般若真空体中,本无此事。故曰:无智亦无得,无得乃真得,方得为究竟耳。
这是在全面解释般若智慧能够远离一切过失的原因。所谓般若真空的境界,之所以能永远脱离所有过错,是因为其中清净无物,所以没有五蕴的痕迹。不但没有五蕴,也没有六根。不但没有六根,也没有六尘。不但没有六尘,也没有六识。这就是说根、尘、识等境界,都是凡夫执着的法。般若真空,全部都要超越,所以统称为“无”。这是脱离了凡夫的法相。
然而在般若智慧中,不但没有凡夫法,也没有圣人的法。因为四谛、十二因缘、六度等,都是出世三乘圣人的法门。苦集灭道四谛,通过厌恶痛苦、断除烦恼、向往寂灭、修行正道,这是声闻乘的法。从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这是十二因缘的流转门,相当于苦集二谛。从无明灭到老死灭,这是还灭门,相当于灭道二谛。这是缘觉所观修的法。在般若本体中,这些本来都不存在。
再进一步推究,不但没有二乘法,也没有菩萨法。为什么呢?“智”是指观照的智慧,是六度中能够求道的心;“得”是指佛果,是所追求的境界。然而菩萨修行,以智慧为首要。下化众生,只是为了上求佛果。实在是因为佛的境界如同虚空无所依凭。如果抱着有所得的心去追求,都不是真实的。因为在般若真空的本体中,本来就没有这些事情。所以说:没有智慧也没有所得,无所得才是真得,这样才能达到究竟圆满。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因为没有什么可得到的,觉悟者依靠智慧到彼岸的缘故,心中没有挂碍;因为没有挂碍,就不会有恐惧,彻底摆脱那些颠倒虚幻的念头,最终达到圆满的涅槃境界。
良由佛果以无得而得,故菩萨修行,依般若而观。然一切诸法,本皆空寂。若依情想分别而观,则心境缠緜,不能解脱,处处贪着,皆是罣碍。若依般若真智而观,则心境皆空,触处洞然,无非解脱。故云依此般若故,心无罣碍。由心无罣碍,则无生死可怖。故云无有恐怖。既无生死可怖,则亦无佛果可求。以怖生死,求涅槃,皆梦想颠倒之事耳。圆觉云,生死涅槃,犹如昨梦。然非般若圆观,决不能离此颠倒梦想之相。既不能离颠倒梦想,决不能究竟涅槃。然涅槃亦梵语,此云寂灭,又云圆寂。谓圆除五住,寂灭永安,乃佛所归之极果也。意谓能离圣凡之情者,方能证入涅槃耳。菩萨修行,舍此决非真修也。
正是因为佛果是以无所得的方式获得,所以菩萨修行要依靠智慧来观照。一切事物本来都是空寂的。如果带着分别心去观照,那么心境就会纠缠不清,无法解脱,处处贪着,都是障碍。如果依靠真实的智慧去观照,那么心境都能空净,处处通达无碍,没有不是解脱的。所以说依靠这个智慧,心中就没有障碍。由于心中没有障碍,就没有生死可以恐惧。所以说没有恐怖。既然没有生死可以恐惧,也就没有佛果可以追求。因为害怕生死、追求涅槃,都是梦想颠倒的事。《圆觉经》说:生死和涅槃,都像昨夜的梦。但若不是用圆满的智慧观照,就绝对无法脱离这颠倒梦想的表象。既然不能脱离颠倒梦想,就绝对无法达到究竟涅槃。涅槃是梵语,这里译作寂灭,又称圆寂。意思是圆满断除五种住地烦恼,寂灭永安,是佛陀所证的最高果位。这是说能够脱离凡圣分别的人,才能证入涅槃。菩萨修行,舍弃这个方法就绝不是真修行。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
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陀,都是依靠这智慧到彼岸的方法,才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由此可知,智慧到彼岸的妙法,是不可思议的神妙真言,是破除无明黑暗的光明真言,是至高无上的究竟真言,是无可比拟的平等真言,能彻底消除世间所有苦难,这些功效真实不虚。
谓不但菩萨依此般若而修,即三世诸佛莫不皆依此般若得成无上正等正觉之果。故云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梵语也。阿云无,耨多罗云上,三云正,藐云等,菩提云觉,乃佛果之极称也。由此而观,故知般若波罗蜜多能驱生死烦恼之魔,故云是大神呪;能破生死长夜痴暗,故云是大明呪;世出世间无有一法过般若者,故云是无上呪;般若为诸佛母,出生一切无量功德,故世出世间无物与等,惟此能等一切,故云是无等等呪。所言呪者,非别有呪,即此般若便是。然既曰般若,而又名呪者,何也?极言神效之速耳。如军中之密,令能默然奉行者,无不决胜;般若能破生死魔军,决胜如此。又如甘露,饮之者能不死;而般若有味之者,则顿除生死大患,故云能除一切苦。而言真实不虗者,以示佛语不妄,欲人谛信不疑,决定修行为要也。
不单是菩萨要依据这个智慧来修行,就连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一切佛,也都是依靠这个智慧,才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的果位。所以说“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梵语,“阿”就是“无”,“耨多罗”是“上”,“三”是“正”,“藐”是“等”,“菩提”是“觉”,这是佛果的最高称号。
由此可见,智慧波罗蜜多能驱除生死烦恼的魔障,所以说是“大神咒”;它能破除生死长夜中的愚痴黑暗,所以说是“大明咒”;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没有能超越智慧的,所以说是“无上咒”;智慧是诸佛的母亲,能生出一切无量的功德,世间和出世间没有哪一样能和它相等,只有这个智慧能平等含容一切,所以说是“无等等咒”。
这里所说的“咒”,并不是另外有一个咒,这个智慧本身就是咒。既然称为智慧,为什么又叫做咒呢?这是极力形容它神奇效验的快速。好比军中的密令,能够默默遵照执行的,没有不打胜仗的;智慧能破除生死的魔军,它的决胜功效就是这样。又好比甘露,喝了能长生不死;而这个智慧,尝到它滋味的人,就能立刻断除生死的根本大患,所以说“能除一切苦”。又说“真实不虚”,是为了表明佛说的话真实不假,希望人们真切相信,不要怀疑,一定要下定决心去修行,这才是最要紧的。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呪。即说呪曰:
所以,这里就传下这个智慧到彼岸的咒语,咒语是这样的:
由其般若实有除苦得乐之功,所以即说密呪,使人默持,以取速效耳。
因为智慧确实具有消除痛苦、获得安乐的功效,所以世尊随即说出密咒,让人们静心持诵,以求快速获得实效。
揭谛, 揭谛, 波罗揭谛, 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婆诃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这是《心经》核心咒语,大意是:去吧,去吧,到彼岸去吧,大家都到彼岸去吧,愿迅速成就无上菩提。修持此咒可以引导修行者超越生死烦恼,到达究竟解脱的彼岸,获得觉悟的智慧)
此梵语也。前文为显说般若,此呪为密说般若,不容意解,但直默诵。其收功之速,正在忘情绝解,不思议之力耳。然此般若所以收功之速者,乃人人本有之心光,诸佛证之以为神通妙用,众生迷之以作妄想尘劳,所以日用而不知,自昧本真,枉受辛苦,可不哀哉!苟能顿悟本有,当下回光返照,一念熏修,则生死情关忽然隳裂,正如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更不别求方便耳。吾人有志出生死者,舍此决无舟筏矣。所谓滔滔苦海中,般若为舟航;冥冥长夜中,般若为灯烛。今夫人者,驱驰险道,泛滥苦海,甘心而不求此者,吾不知其所归矣。虽然,般若如宵练,遇物即断,物断而不自知,非神圣者不能用,况小丈夫哉!
这段是梵语咒语。前面的经文是明确解说智慧,这段咒语则是秘密传授智慧,不能用思维去理解,只要直接静心持诵。它之所以能快速成就功德,正是在于超越情识、断绝思虑,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然而这种智慧收效神速的原因,在于它是每个人本自具足的心灵光明——诸佛证悟它而成就神通妙用,众生迷失它却变成妄想烦恼。所以人们日常运用却不自知,蒙昧了自己本来的真实,白白遭受辛苦,岂不令人叹息!如果能顿时觉悟这本有的光明,当下回转心光返照自性,一念净心熏修,那么生死的情执关口便会突然崩裂,正如千年黑暗的密室,一盏灯就能照亮,更不需要另寻其他方法了。我们这些立志超脱生死的人,若舍弃这个法门,就再没有渡河的木筏了。正所谓滔滔苦海之中,智慧是渡船;漫漫长夜之中,智慧是明灯。看看世人吧,奔波在险峻的道路上,沉浮在痛苦的汪洋中,却甘心如此而不寻求这智慧,我真不知他们最终能归向何处。话虽如此,智慧犹如传说中的宝剑"宵练",触到物体即刻斩断,物体断了却不自知——若非神圣之人难以运用,何况凡夫俗子呢!
心經直說(終)
No. 542-A心经直说䟦
圆觉云:智慧愚痴,通为般若。又云: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修多罗奥要微义,指人于一切凡圣法中,得决定正位,此可与证者道,不足为麤识言也。讵意狂禅拨无者,反藉为口实,宗门流弊,今日为甚。究其始,皆由浮慕之士,不从生死发心,以大道为名闻之资,以名闻为利养之实,持此心行,未有不错会古人向上之语,谬谓无凡无圣,无古无今,明撤藩篱,暗滋情习。不知凡圣既遣,今古混同,此一着绝大总持,谁为承当?谁为转变?决了慧用,甚深难辨,正谓以少方便,疾证菩提,从声闻缘觉,以迄菩萨佛地,皆不能忘般若之功也。大慧云:击石火,闪电光,引得无限人,悟将去,传将去,有什么了日?圆悟为之吐舌曰:祇要契证,若不契证,终不放过。以此观之,则圆悟所谓契证者,证何等事耶?永嘉曰: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会者曰:众生根本无明,即是诸佛不动智。且诘之曰:何为不动智?曰:淫怒痴。何为根本无明?曰:不知淫怒痴。审尔,则能知淫怒痴者,不可谓非般若也。迺有境缘相逼,若或与不知者同一流转,即不然,安之与勉,顺之与逆,亦人各自知,始知理不能该事,悟不可当证,合断德以成其智,举一般若而三德具备,岂干慧之足言哉?昰归自捿贤,趋侍吾师,得捧读心经直说,可谓深救禅病,因乞流通,以示来学。复承命䟦,谨述见闻所欲言,愿与吾人同具择法,固不自知其浅昧也。
《圆觉经》说:智慧与愚痴,本质上都是般若。又说:一切戒定慧,以及淫怒痴,都是清净的修行。这些经典深处的精微义理,指引人们在所有凡圣法中得到确定的正确位置,这只能与证悟者交流,不适合向见识粗浅的人讲述。哪曾想到,那些狂妄禅人否定一切的,反而借此作为借口,禅宗门下的流弊,到今天尤为严重。推究其根源,都是由于那些浮夸慕道之人,不从生死大事发心,把大道当作获取名声的资本,把名声作为谋取利益的实质,怀着这样的心态行事,没有不错解古人向上之语的,错误地认为没有凡夫没有圣人,没有古代没有现在,表面上撤除了界限,暗地里却滋长了情欲习气。不知道凡圣既已破除,今古完全混同,这一着绝大的总持法门,由谁来承担?由谁来转变?决断明了智慧的作用,极为深奥难以辨别,正是所谓用少许方便,快速证得菩提,从声闻缘觉,一直到菩萨佛地,都不能缺少般若的功用。大慧宗杲说:击石的火花,闪电的光芒,引得无数人,悟了进去,传了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圆悟克勤为此吐舌说:只要契证,若不契证,终究不会放过。由此看来,圆悟所说的契证,是证得什么样的事呢?永嘉玄觉说:无明的真实本性就是佛性,幻化的空身就是法身。领会的人说:众生的根本无明,就是诸佛的不动智。且追问说:什么是不动智?答:淫怒痴。什么是根本无明?答:不知道淫怒痴。果真如此,那么能够知道淫怒痴的,不能说不是般若啊。等到境界因缘相逼迫时,如果与不知者同样流转,即便不是这样,安于它与勉力克制,顺从它与违逆它,也是各人自己知道,这才明白道理不能完全包括事相,悟解不能代替证悟,要结合断除烦恼的功德来成就智慧,举出般若一种而三德具足,哪里是乾慧所能比拟的呢?我自从栖居贤山归来,侍奉我的老师,得以捧读《心经直说》,可说是深深救治了禅病的良方,因而请求流通,以启示后来的学人。又承蒙师命作跋,谨记述所见所闻想要说的话,愿与同修们共同具备择法眼,实在不自知其浅薄愚昧了。
丹霞沙门释天然圅昰志撰
丹霞山僧人释天然圅昰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