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胜问菩萨十住除垢断结经

那时，最胜菩萨又问佛：菩萨在第三地当中，应该怎样净化自己的修行？

世尊告诉最胜说：“精进学习的菩萨，不执着于呼吸进出的念头。虽然学了很多佛法，追求真理的心从不满足，但不会死抠文字表面的意思，而是把佛法的根本和支流都分辨清楚，用佛法去布施、谦卑地对待别人。修治国土却不执着于国土的表象，建立善业也不骄傲自大。初发心修行时，不让它中断，努力成就功德和誓愿，志向像须弥山一样稳固。观察一切众生，为他们讲说欢喜快乐的法门。从最初发心就是修道的根本，由此才能达到永远寂静的道果。心里想着广泛布施，遍及一切众生。建立志愿，具足戒律，敞开心意精进修行，没有懈怠，也不贪图享乐，只把修道当作正事。对没有归宿的人，就做他们的向导，为他们分别解说大智慧的法门。从最初发心开始，永远无所执着，因为极大的慈悲是看不见的。想要拔除根本、建立大乘的足迹，就应当修行悲悯之心，怜悯那些还没有得度的人；如果见到已经得度的人，就应当感到欢喜。对一切众生平等对待，即使遇到苦乐也不动摇，保护一切众生，引导他们进入佛道之门，得到诸佛的加持护念。随顺十方诸佛的教诲，应当度化一切五趣中的苦难众生，兴盛佛法的教化，不损害三宝，不违背教法，就能成就道果。遵循戒律，做众人的榜样，畅演智慧无穷的宝藏，就像虚空一样不可穷尽。一切智也不可穷尽，如来之心也是如此，没有生灭、执着和断灭这两种分别。禅定、三昧、智慧、解脱、度知见的身，没有远近，也看不见。最胜，你应当知道，一切诸佛深妙佛法的要义也是不可穷尽的，也没有头绪。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聚合离散，也都没有实体，不见有什么聚集和成就，也没有散落变化。不是只有一个，地水火风四大所造的东西也没有对立，看不见，但用智慧能分辨众生的心行。本愿不断，不可思议，都无所生，也没有丝毫痕迹。一切诸法都不可知，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无所生，也没有法可以生起。已经生了就是无生，什么是生呢？所以最胜，发菩萨心是没有穷尽的。不设定心意的形相，对诸法也不谄媚、不奢望。其心质直，在众人中与众不同。修习息心之法，自观身法，观他人身，都彻底空寂，不生起念头。观身无染而不可得，也没有传授的人。分别作为一行，行步进止，探察三界中受形的各类众生，都是因为愚痴和贪爱而遭受种种苦恼。了知无二而不可见，痛意行法，内外虚空，没有生灭。

再说，最胜，精进修学的菩萨观察呼吸的出入、长短、快慢，身体毛孔中气息经过的地方，没有不清楚明白的。呼出的气是温热的，吸回来的气是冷的，懂得这一切都是空寂的，根本没有形状和实体。菩萨观察身体，分别认识了解，也没有任何执着的对象，因为心地清净，所以平正没有邪念，柔软不刚硬，心里不怀粗鲁顽固的念头，深信真理，从不改变，志向坚定，不会动摇，没有人能憎恨嫉妒来扰乱伤害他。为什么呢？因为他的修行境界没人能达到，他所建立的一切没人能诽谤，谁还敢凭空捏造没有根据的罪名呢？心里的污垢消除了，发愿让佛法的车轮永远在世间转动，让一切人都能快速得到微妙的智慧，智慧的光芒照亮黑暗之处，就像太阳穿过云层一样。建立修道的善根，自己观察没有自我，生也没有地方可生，对于内心和外境的一切法也都是这样，也看不见生死趋向哪里、生起和消灭的地方。乃至罗汉、缘觉和佛，都没有见闻。有想法去见的，就不是真正的见。没有想法去见的，一切清净，不停留在清净的想法上，才是真正的无想。这就是空的见，就是无所见的见。

再说一遍，最胜，心不在身体里面，也不在外面，不在修行的方法上，也不在世俗里，不落在“有”上，也不落在“无”上，看不到生起、消灭、动摇的地方。心没有边界，广阔得没有底，也没有声音回响，从头到尾都彻底空尽。最胜，就应该这样去观，观到最后没有什么可观的；就应该这样去见，见到最后没有什么可见的。修行菩萨走的是空、是灭、是无所执着的路。

三住地的菩萨，用各种法来让自己的心定下来，专心一意地思量，修成清净。这样思量，就契合圆寂，契合无所生起。这个法没有法，连“没有”也没有，硬要给它安个名字，就叫法性。明白了法性，就知道没有来也没有去。顺着这个因缘，意念就断了法的牵挂，怜悯世间人，显现出名字，这叫恶法。还没生起的恶法，要精进地管住它、收摄它，不让它生起来；已经生起的恶法，要管住意念把它断掉；还没生起的善法，要精勤地让它生起来；已经生起的善法，要让它增多，不让它漏掉失去。

三住地的菩萨修神足定，得到快乐欢喜的定，止住所做的事，总摄神足，持守身、心、意；用精勤定除掉所造的恶，再总摄神足，收持身、心、意；再用意定除掉所做的事，统摄神足，持守身、心、意；用智慧定除掉各种所做的事，统摄神足，也持守身、心、意。这样一步步修五根：信根、精进根、意根、定根、慧根，就能进入佛法最要紧的地方。空到底了，没有那个，也没有我，也没有因缘，也没有缠缚。贪恋“有”、执着“常”，生死的苦就断了，一切都不留痕迹。

人多半执着于表象，贪着于见，执着于性、执着于名。在无数世里还要反复精进行持，忧恼跟着人，就像影子跟着形体，来来去去不停，像车轮走在车辙里，不知道头在哪里。修行禅定而不执着，正观而不贪着，贪想灭尽了，结缚解开，清净了，在修行上不再迷惑，心里没有忧愁苦恼，生老病死都断了，不再来来去去。慧眼大放光明，普照世间人，拔掉十二因缘，除掉愚痴迷惑。

再者，最胜，菩萨大士还应当修行神力的功德。所谓神力，就是没有什么能阻挡破坏它，天魔外道再大的威力也侵犯不了。信力、精进力、意念定力、智慧力，这些就是菩萨每次修行时应当逐步增进的七觉意之花。用意念觉花修行十五种心，断掉吝啬之心，踏上菩萨的足迹，成就深妙智慧而不退转。法觉意花，无为无作，除去污秽丑恶的不善行为。精进觉花，对于受戒傲慢、有放逸行为的人，要制止他们不让恶念生起。欢悦觉花，对应三禅的境界，收摄各种散乱的想法，寂静无为。猗觉意花，什么都不贪恋执着，观察明了万事万物，也不执着于修习什么。以信觉花，志愿牢固，畅快宣说微妙之法而毫无悔恨。还应当思惟无著觉花，断除一百零八种瑕疵，对沾染执着的心，还要修习八贤圣道：平等的念头、平等的禅定、平等的言语、平等的行为、平等的业习、平等的意念、平等的定力，超越八难，度过六衰，还要分别修习三三昧法。具备这些修行之后，才能称为清净的三住地。

最勝，菩萨大士这样修行智慧法门，观察空无，发现一切都不可得、看不见，没有形相，也没有相状。跟人说法时，总是用中正的态度，说的话至诚真实，始终没有两样。如果有所给予，不抱任何希望，不求名声，也不求被人称赞、被人拥戴、受人供养。做任何事都不是为自己，先求别人安稳，然后才顾念自己。之所以能让自己获得安稳，是因为布施的功德而不心怀懈怠。有所施为，受苦也不满足，是因为怜悯一切众生的缘故。用无边的慈心，拔济老死之苦；为那些懈怠的人，而兴起精进。之所以勇猛地发起精进，是想养育众生之类。常常应当自己这样想：我是依靠众生才办成道果的，各种功德事业也因此具足。凡是出力做事，不希望回报，为什么呢？因为心地清净的缘故，蒙受佛法的润泽，所以无所求。世间人有求，就为他们除去求利的执著。用这智慧之力护持一切法，发愿让所有众生各自安宁其所，使上中下各阶层都没有怨恨，所做的事业安稳真实。因此，菩萨没有人能制伏，也没有人能压制阻断。

最勝，菩萨过去发的誓愿宏大普遍，难以衡量。他的智慧无边无际，无法穷尽，就像天上的金子一样，没有一点污垢。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没有瑕疵污秽，清除了尘世的覆盖，永远没有贪欲，那些恶念再也不能扰乱他。而且他的心志勇猛，不会被恶事屈服，守护自己的念头，不让邪念产生，也不让瞋恨、愚痴生起。所有的贪恋执着、急切追求五欲、骄傲自大，一切不该有的全都除尽了。三住菩萨常常守护这样的心，明白内在的法义却看不见它，也没有形相。假使有相，就会破坏法的本性。要舍弃沉重的负担和一切污垢，应当建立这样的心，不让它懈怠。寻找他的心识，完全找不到处所，也看不见，没有种种想法。对心思昏乱的人，护持他让他安定心意；对没有智慧的人，养育他让他成就。想到一切有形体生命的众生，有功德的、没功德的，都想度脱他们，让他们到达大乘。思念大乘也不留痕迹，教导一切依法修行的人，让他们志愿坚定，清净三地，成就道果。对处在苦难中的人，都让他们建立无边的功德。虽然获得了果报，却知道一切本来没有，心也是这样，永远看不见。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用智慧观察，知道没有过去、未来、现在。

最勝，像这样，菩萨应当常常学习修习大慈。如果有人遭受苦难，自己投身归命，想要寻求救济、保全性命，菩萨宁可丧失自己的身体，甘愿承受苦恼，也要先去救度眼前最急迫的人，不辜负自己的誓愿。修行慈心的人，心平等就像秤一样。如果有人获得增益，他不因此欢喜；如果有人毁谤他，他也不因此忧愁。这就是菩萨随时随地在行慈。行慈的人，常常用三件事来清净自己的身、口、意，始终不传播恶事，也不起邪念。即使身处愚痴和烦恼之中，也能独自无畏地行走，也不自高自大。所学之法，不舍弃普度众生的智慧，具足各种神通智慧，总持诸佛之法，随顺人们所求，不违背他们的心意。

那时，世尊又告诉最胜：“从前我修行学习，清净三住地的结缚，功德齐备，德行整肃，和我共同修行的同伴多得数不清。其中中途退转、落在后面的，也说不完。我从一住地到三住地，建立广大誓愿，心不动摇。在这中间所做的功德，也无法计量。姑且不说舍弃珍宝、奇异的妙物、国家财宝、妻子儿女这些不在话下的事，只说一心想着布施给面前的人，布施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头。最后遇到一只老虎，饥饿瘦弱、穷困急迫，等着捕捉群兽，却始终抓不到，就想吃掉自己的幼崽来保全性命。它舒展身体、张开爪子，正要扑抓。我和慈氏柔顺作为同伴，回头对两个人说：‘现在正是时候，谁能发心勇猛特出，用自己的身体投给那只饿虎？’两个人各自互相看着对方的脸，嘴里虽然不说，心里却已退转。我马上观察知道他们有了悔意，就从山顶投身跳下深谷。首陀会天立刻下来接住，随即化成甘露，形状像我的身体，喂给那只饿虎，让它得到满足，母虎和幼崽都保全了。我也没有受损。想想那身体，竟然充满了万头。所以，最胜，进学菩萨修成三地，也有后悔退转、心不坚固的。就算让我的身体进入虎口，老虎也不吃，也不亲近。为什么呢？因为他立下根基，得到神力的缘故，对一切法都能自在。应当修习悔过，从不隐藏。用无量的布施劝助功德，菩萨修学、宣扬道义，奉行学习大士之法，心意牢固，不舍弃广大誓愿，用无边的功德铠甲缠绕自身。

佛又告诉最胜：进学菩萨修治三地时，应当专心，不让心念变异，不因为自己所见到的东西而动摇大众的心。对于各种烦恼，始终知道远离。对自己所拥有的感到满足，不抱有侥幸心理。不执着于妄想，心不流散奔驰。不追求荣耀，不希求尊贵豪强和高位。让一切人都按照佛法来修学佛法，宣扬开示最高的智慧，使大家同归到同一个根源，彼和我合为一体，没有差别。随着各人的因缘而示现给他们看。应当不执着于生，也不是没有生。没有生、不生，这才是清净其地。以为没有迷惑，终究不会因为迷惑而迷惑。超出尘劳，才叫做迷惑。迷惑中不见迷惑，没有迷惑也不迷惑，深深知道眩惑，这才相应于真空。最胜，菩萨的行持就是这样，分别空无，引导进入法门，具足在苦痛中，让一切众生都得到普安。这就是最胜，进学菩萨在三住地中清净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