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胜问菩萨十住除垢断结经

最胜菩萨上前问佛说：“什么叫做生贵菩萨要在第四地里面清净自己的行为呢？”

佛告诉最胜菩萨：“修行到第四地的菩萨，要经常坚持跟随真正的善知识学习，心里常常想着在安静的地方静坐修行。对于贪欲、生气、愚痴这些烦恼，要始终保持少欲的态度，内心懂得知足，也不会贪恋执着。要坚守苦行的十二种修行方法，遵守戒律就像防备毒蛇一样小心。看到欲望和污浊的事物，就像被大火烧着一样厌恶，要消除爱欲的心念，不让它生起。看众生的心念，要像看待‘涅槃’一样思考。布施时要舍得一切，甚至不惜生命和财物。不能心怀傲慢懒惰，对众人自高自大；不贪求拥有的一切，也没有三种障碍的束缚。要修习菩萨的心意识方法，在大众中想着用法布施，教导众生实现他们的愿望，积累功德修成无上觉悟之道。要常常在寂静的山林中独自修行，所需物品够用就好。修各种善业永不满足，广学多闻、虚心请教不厌倦，演讲智慧也不觉得劳累。要仔细计算思惟身体中的种种，思考事物的根本和细节，智慧通达，心念具足，远离各种恶行修行解脱法门——这种解脱就是菩萨的教导。明白各种法的根本，思维微妙道理，要能识别‘五蕴’的成坏变化，观察‘四大’的本质，看到‘六尘’生起的根本原因，理解‘十二因缘’深广无边，生死流转变化没有穷尽。对于苦口良言要牢记不忘，不计较‘我、人、寿命、长短’这些概念。安住在寂静无为中，修行无常的道理，了知一切事物都是虚假不实的。”

还有，最胜！四住位的菩萨，应该好好守护佛土，同时明白无论是讲经说法还是日常生活，这些外在形式其实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菩萨的修行智慧，是深不可测的；所做的一切善行，都是为了建设佛国，按照修行的先后顺序，一步一步成就该去的地方。他的智慧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接受佛法永远不会厌倦，搭救度化了无数的众生。他所做的修行，总是排在别人前面，地位最高、最尊贵，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的念头坚定，记忆力超强，听过就不会忘，每个人都得到了好的修行基础，没有一点欠缺。为什么呢？因为他用的是尊贵的佛法，远离了各种烦恼的束缚，就是因为这个，才得到佛的授记，加入了正人君子的行列；也是因为专心勤奋，心里从不退缩，自然就达到了最高无上的成佛功业。他发的愿总能实现，但又不会觉得自己“实现了”什么，只要觉得实现了，那就不是真正的成就。他所有的修行，从来没有“我做了”的念头；修习禅定时，能够掌握一切佛法；他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让有任何差错；能控制自己的心念，这就是他修行的功夫；自己老老实实修行，心里不生那么多杂念。为什么呢？因为他远离了各种恶行，不跟恶人混在一起，专心布施行善，做众生最好的福田。菩萨一发起心，对任何众生，都不会贪恋自己的身体和心念，还不断提升这种慈悲心，达到了最高最妙的境界。他专心守戒，就像保护自己的双眼一样，对犯了戒的人，也要教导他们不要再做坏事。也应该专心修习忍辱，修行忍辱是件非常难的事，就算地位很高、财物很多、特别快乐，也绝不会瞧不起那些贫穷、低贱、瘦弱的人。像这样，最胜！忍辱确实很难。努力精进修行，也是常人赶不上的。在佛的菩提树下坐时，端正身体、集中意念，盘腿打坐，一动不动；如果有人过来对你说：“你让个地方，我要坐在这里。”这时你一定要稳住，别被他吓倒。先证得成佛的果位，具备所有好相，降伏了魔王之后，马上把地方让给他。这才叫精进，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专心修习禅定，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那些生在尊贵家的菩萨，进入禅定的时候，天上打雷，千万种声音一起响起来，想要扰乱菩萨的道心，结果连像一根头发丝那么小的动心都不可能。这就是我所说的，最胜！菩萨的禅定功夫，所以说太难了。菩萨用智慧修习各种功德，不会因为帮助众生而感到劳累。走路、行动，都那么平和、安详又雅致，行为威仪样样具备，穿的袈裟整整齐齐。这就是菩萨修习智慧，功德非常坚固，没有人能破坏得了。他明白一切事物的本性是“本来没有”，能深挖根源、把握深奥的道理，广泛参研微妙的法义；他的智慧光明能够普照一切，什么都能通达；他的心念专注，从不胡思乱想，常常挂念那些没有依靠的众生，想办法给他们找到依靠；对于在黑暗里的人，让他们看到光明；没有归宿的人，就给他归宿；处在低贱人中，就和人家做好朋友；对弄虚作假的人，教他做人要朴实；看到蛮不讲理的人，就教他忍辱；在打扮得很漂亮的人群里，自己不会追求花哨；看到不讲情义的人，就教他要知恩图报；在天宫里受人尊敬时，就劝他们行十善；碰到那些懒散后退的人，就带着他们精进修持；如果看到有人骄傲自大，自己决不自高自大；有人想找他的短处，根本找不到；他心里不想坏事，也不说别人的毛病；碰到那些走上邪路的人，就去保护开导他们，让他们回到平安实在的大道上。一切众生来到他跟前，他都高高兴兴接受，没有半点生气的心。有人向他提意见劝告，他就告诉别人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的进退方法：这个事情应该这么做，那件事不能那么做。做对了、做错了，他心里都没有什么增减起伏。他老老实实相信因果报应，知道善恶必定有报。就算住在城里，接近人群，也和在深山老林、山洞里住没什么两样；不贪图利益，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心里清清静静，没有是非的念头；总是保护好自己的嘴，说话不偏向任何一边；不求别人供养，也不巴结别人；清楚知道自己的本分，够了自己就收手。内心总是平和柔软，绝不作恶；超越了生死轮回，不再有各种烦恼痛苦；就是因为这样，永远踏上了大乘成佛的道路。菩萨的智慧心，是看不见的；生死的来来去去，也是不存在的；只是用善巧方便，明明白白地教导众生，根据不同的因缘时节，用适当的方法帮助他们，来断了生死轮回的链条。生死轮回，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你要明白，这一切都是空的，没有一个实在的地方可得。菩萨如果认为有个“有”，那就又执着于“有”了；在布施这件事上，他也认为没有什么是可施的，既不是真的有一个东西，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呢？因为六波罗蜜到了最高的彼岸，既看不见，也不可能有个实在的东西。

「是这样，最胜尊者！菩萨行布施时没有限制，如果有限制就不是真布施。如果还要挑选这个该布施、那个不该布施，把分别高低贵贱的念头放在心上，布施做不到普遍平等，这样就不该算作布施。能做到布施不产生执着，没有各种杂念，这才叫布施。布施的对象能保全性命，就能安稳地打坐、诵经学习，身体稳定有力气强健，在生死轮回中常常不觉得饥渴，投生的地方神足通能飞行，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被人敬重，得到神通能看见十方世界，耳朵能听见远方无量的声音，闻到殊胜的香气，拥有戒律、禅定、智慧、解脱和解脱知见的身，身上穿戴种种功德的庄严音声，身体清香洁净，让人没有不欢喜的，常常吃到美味的食物，前世积累的福报感得种种奇妙相好，清净没有污垢被人保护。根据别人缺少什么就布施什么，身体常常没有病，不生病、不死亡，没有各种灾患，始终安稳一切圆满，具足成就三十二种大人相，得到八十种随形好的容颜，打开佛法宝藏，不产生贪欲，具备大道智慧没有什么缺乏。有人来乞求，不吝啬，总是能全部布施，得到一切智，各种神通圣智广泛救济无量众生，得到深奥经典的法喜之乐。在菩提树下安坐道场，降伏魔兵及魔的眷属，不是因为外貌才去布施，知道色就是空，空也是色，色自己不知道它的本质，才能知道色是空。」

就这样，最胜啊！菩萨如果明白了“色”的本质是空的，那他就能成为所有修行方法中的领头人，培养出看透万法的智慧眼，成为一切道路的引领者，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中特别尊贵，独自前行没有对手，这都是因为他具备了各种通达的智慧。

佛又告诉最胜生贵菩萨：始终不相信邪颠倒的法。如果看见众生各自有所供奉、祭祀求福，心里不动摇。拿食物往嘴里送的时候，看见有生命之类，端正站立、无上独尊的行为，始终不动摇、不放弃、不走向小道。知道这深法没有能比得上的，勤心进取，也没有别的想法。虽然有其他法、混杂不同的仪式，常用法性观察、明了分别。虽然共同周旋，心意始终不转向其他道。就算遇到世间有佛出世，以及般涅槃后遗法教授，又遇到灭尽圣众游化，又碰到中断，心常一定，也不改变。虽然没有三宝，不随邪念，恒常修习深妙无量经文，用十二部遍见一切善巧方便，无所不入，不贪名誉，现身变化，不自称誉。

最勝，生貴菩薩這樣堅持正確的見解，知道一切事物都是空的、不真實的，沒有什麼正確或不正確，正確本身也不存在。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叫走在了正道上。

再者，最胜，菩萨大士修习智慧，能分辨有和无，清楚了解真正的空，也不执着于任何东西。还应当修行各种智慧的句义，知道这些也都是空的。苦谛、灭苦、断除烦恼的习气，已经断尽；断除贪爱的习气，修行道果，证得等智，照见一切，止息淫怒痴。用法智除去污垢，通达上中下各种境界。以远思智向上观察二界，用他心智普遍了解众生心中所想。用无生智，不再受生死胎分的污秽。修行灭尽智，明白断除五阴的生灭头绪。思惟三根的修行根本，就是未知根、已知根、无知根。最终成道，应当学习这些根：从三白衣到须陀洹，修未知根；从斯陀含到阿那含，学已知根；从阿罗汉到成佛，学无知根。还应当修习禅定，观察明了禅智。初禅总摄有觉有观；二禅中间无觉有观；从二禅到无想定，无觉无观，心寂灭不动摇，常念笃信，进入正定。

最勝菩萨不管白天黑夜，心里都不这样想：我知道自己在持戒，知道有修行人的境界，也知道有人不持戒、在作恶。他对这些没有分别心，完全明白一切都是空寂的，没有一和二、前和后、中间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菩萨精进勤奋，心念不离开佛法，也不离开圣众、戒律、布施、天念、安般呼吸、休息、身体、痛苦、死亡这些念头。他也知道没有固定不变的地方，想的是断除五种结缚，敬重六种重法，修行四种神足，养育大众，端正心意，振作起来无所畏惧。

就算有沙门、外道、不同学派的人，或者天神、梵天、魔王以及其他各类众生，也没有谁能来刁难质问他的。他不觉得有什么东西生起了“我”和“我的”想法。凭这样的证悟，他行为永远安稳，也没有恐惧，得到精进的力量，站在最高的位置，在大众中像狮子一样吼叫，转动大法轮。沙门、清净修行者、梵天、帝释、魔众、一切外道都转不动这个法轮，只有佛能转。

如来的身体是金刚所成，一切烦恼已经断尽，没有尘垢。就算有恒河沙数、亿亿万的众生，也没人敢说佛的烦恼没断尽。如来所说的话真实不二，善恶的报应不会落空，不会违背本来的誓愿。其他一切离开内在佛法的人，没有谁敢违背佛的言教。佛所说的贤圣至高之道的要点，照着做就能得道，犯了恶就入罪，也没有谁能否定如来的教法，也看不出教法有什么出处。没有教和不教的分别，教法本身也是空的。深深明白这个教诫，才叫真正的道。

最勝啊，生贵菩萨求成佛道，修行没有缺漏。想听法的人，他先放下那些不重要的，先说微妙之法，让他们生起的心愿都能满足。如果有所布施，心里没有恐惧，心从未改变，没有狐疑，不分别好坏美丑，不生起两种对立的见解，也不去想善恶的差别。所行的法性也没有希望，菩萨不想着接受功德回报，普遍为一切有形众生，不学声闻缘觉的心，也不生起“有什么成就”的念头，让一切众生都不离开佛的宝藏。

知道一切是空，佛法也是空。因为因缘的想法而有所发起，由此观察却看不见什么，也没有形质。说有形相的人，就毁坏了法相。相本身也没有相，相不自己生自己，没有根也没有芽，从哪里来的相呢？相是唯一的无形，看不见，这才叫正真无上之道。

最胜啊，生贵菩萨在四住地中清净修行，他的行为不离开诸佛神通智慧。他所做的一切，都能顺应面前众生的根机，一说就成，没有不相应的。他遵从佛法教诲，不舍弃本来的誓愿，心意坚强，圆满具足，非常安稳。他所做的一切，都通达无愿的境界，为那些有愿求的众生作善因缘。他在三界之中，没有人能比得上。愿他的功德周遍一切。菩萨的事业，他的心志恒常安定，一切智慧之心无所不入。因为这个缘故，叫做空寂。他所做布施，超越一切执著念头，降伏众魔，让他们不得自在。

最勝，生貴菩薩常常想著修習四種沒有障礙的智慧。他對真理之法沒有障礙，對神聖要義的智慧沒有障礙，對辯才智慧沒有障礙，所說的法都能通達，智慧沒有障礙。這就是菩薩修行無礙的智慧，超越一切大眾，能決斷心中的疑惑，達到無為的境界，還能救度數不清的眾生，讓他們永遠安寧。

他除掉「一切是永恆」的想法，思考「一切都在變化」，就斷掉了欲望的貪愛，對有形和無形的貪愛、無明、驕傲全都消盡不再生起。先除掉對身體的貪戀，不讓它生起念頭。這五陰構成的身體，煩惱和結縛都不乾淨，眼睛像水泡一樣，也不牢固，是虛幻不真實的。世上愚癡的人卻染著其中不知疲倦。

眼、耳、鼻、口、身、意這些法，也都是無常的，看不見的，沒有形體、沒有主宰、永遠沒有名字。應當仔細觀察色身，色身不是我的，也不是我造的，是從「無」當中生出了這個「有」。有了形色就有了識神，有了識神就生出五陰，生了五陰就染上六情，染上六情就有了愚癡的行為，一直到老、病、死，憂愁苦惱萬般之多，來來回回在三界中輪轉，流轉在五道裡沒有窮盡。這都是因為因緣聚合才形成的。因為有這個，所以有那個；因為有那個，所以有這個。這個生起，那個就生起；這個消滅，那個就消滅。

眼、耳、鼻、口、身、意這些法也是這樣，全都是虛寂的，沒有形體。有智慧的人通達了，知道從本到末都是空的，何必疲勞困苦呢？識神也是這樣。

最勝，生貴菩薩遠離對色相的執著，心不被污染，了解從本到末都沒有任何東西，也看不見成功，也看不見失敗。一切事物的根本是寂寞的、空的、沒有的，沒有什麼能動搖它，更何況超越它之上的呢？這就不是那樣了。

學習一切智慧，廣泛闡述其中的義理，完全了解一切法都是空的、不真實的。所以最勝，應當勤奮學習，學習無所學；應當這樣修行，修行無所行。生貴菩薩在四個住地中，就這樣清淨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