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胜问菩萨十住除垢断结经

那时，最胜菩萨又问佛说：“菩萨在五住修行中，怎样才能清净自己的心地呢？”

佛告诉最胜菩萨：“修行成就的大菩萨，应当常常远离家庭财产这些俗事，也不要亲近那些沉迷淫欲的人。要修习善行功德，心里想着消除憎恨嫉妒，远离世俗聚会和世间各种因缘纠缠。应当保持和睦，远离争吵，说话要管住嘴巴，不挑拨是非。要常常保持谦卑，不要骄傲自大，即使自己有很多技能本领，也不要看不起别人。要断除愚痴无明，消除五蕴的束缚，让生老病死这些烦恼都平息下来。不要兴起尘世的劳苦，也不要附和那六十二种邪见。不自我吹嘘，也不过分贬低自己。超越世间的八种得失境界，没有高低分别。要懂得恭敬顺从，去除各种苦恼。不陷入愚昧昏沉，保持清醒觉悟。度过各种恐惧，不与罪恶为伍，清除内心的污垢。要断除五蕴的束缚，乃至超越生死、身体烦恼、罪恶、死亡、天魔这些障碍。要善于思考，控制自己，不造作那些恶缘。对于听闻到的智慧，要能立刻运用建立起来。应该这样修行，心中不执着任何事物。真实地让智慧进入心意，学习永不满足。没有贪求羡慕，也没有偏好厌恶。欢喜地接受教导，心中充满愉悦。身体轻松，意志坚定，心意温和雅致，没有烦躁昏乱。对于所学的佛法根本，要能无穷尽地解说。心要常常趋向佛道，严守戒律。要追随真正的佛法，不陷入邪道宗派。只喜爱微妙的智慧，能分辨种种修行法门。要获得菩萨大乘的经典，善于运用各种方便法门，随顺众生的根机来教化。内心还要观察理解，明了神通境界。要常常想听闻不生不灭的法门。透彻理解十二因缘，通达无常的道理。清楚演说苦的真理，明白没有永恒的自我。了解空性的禅定，分辨无想的境界。深刻体会无愿的境界，知晓生死的痛苦。成就功德后，对听闻的佛法要精勤修持。仰慕佛法僧三宝，也想要了解世俗法和出世间法。以忠诚的心亲近善知识，把他们当作修行的伴侣。普遍深入一切法门，想要帮助众生脱离贫乏困苦。心甘情愿接受正道，对于那些没有智慧的人，要教化他们，让他们也能成就。和大家一起修行，建立功德。清楚地认识事物的根本，心里想着避开各种恶行。约束自身，智慧通达，同时利益众生。处于安稳的修行中，心里也不怀怨恨。想要明了最微妙、无有极限的菩萨行。”

还有，最胜菩萨啊，修行成就的菩萨，要如何忆念诸佛的教法，才能成就无上佛道的要旨呢？

他所听闻的智慧，就能帮助他成就办妥。他所进入的境界，也总是恰逢其时，不会超越次序。听到那些法音之后，便能调整、端正自己。

他能深入观察，了知自心的种种活动。驾驭自身，寻求度脱，并以此救济众生。他不计较无常，也无所执着。

他探究、观察因缘所生的一切现象，以及那些可以建立的概念——比如“我”、“人”、“寿命”，以及过去、未来、现在这些时间观念。

他成就功德事业，分别各种禅定境界。他安住于空、无相、无愿的境界，守护自己，安住自心。他不追随贪欲，而能游于三昧之中，修习正定。

是这样的，最殊胜的菩萨啊！修成菩萨果位后，进入成百上千种禅定并不困难。菩萨能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没有哪里去不了。只是他们不愿意投生到无色界天和光音天，也不会永远进入灭尽定中。

他们完全知道一切的本源，也懂得思维和执着是怎么回事，更明白一切本来空无，但不去执着这个空无的证悟。为什么呢？因为众生的烦恼污垢还没有清除干净啊。

菩萨知道众生其实没有真实的“我”，他们修习大慈大悲，从不舍弃怜悯之心。他们普遍进入一切生死苦难之中，远离对世间荣华富贵的贪着。教导那些犯法的人，但自己不做非法的事。他们善用各种权巧方便来教化众生，方法没有固定模式。

根据面前众生心中充满爱欲的情况，菩萨就教导他们观察身体的不净，修习不净观。然后，菩萨才去证取究竟的解脱。虽然示现灭度，但并非永远寂灭。

修成菩萨果位的人，所度化的众生无穷无尽，没有限量。让每个众生都得到适合自己的教法，心中没有遗憾。菩萨自身不失威仪，严守礼节规范，出入安详，没有急躁粗暴的行为。

想要没有争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守护好自己。贤圣之人保持沉默，只应当寂静而不多言说。这种无言的状态，就是清净、虚无、淡然的境界，也没有方圆、规矩、限制的分别。

所谓贤圣默然，就是守护自己的身、口、意，观察自己的心念。对于喜欢说话争论的人，不与他们同处。身体保持不动，心念没有变化，也没有希望，更没有杂念妄想。这就是修成大菩萨的行持。

要想不被美色迷惑，就应当端正自己的心。心端正了，就能达到永远寂静、无为的境界。如果不能寂静地修养自己，就不要自称修行人，也不要去做不仁慈的事。

没有高低分别心的人，可以说是随顺佛法的人。所作所为不会失误，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明白一切本来空无，就没有什么得失可言。平等地观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也没有差别。

眼睛看到的色相和眼识，耳朵听到的声音和耳识，鼻子闻到的香气和鼻识，舌头尝到的味道和舌识，身体接触的细滑感和身识，意识感知的法尘和意识——这一切都没有一个主宰者，也没有固定的住处，更没有所谓的“我”。

观察一切法的运行，都没有一个“我所拥有”的东西。所谓的“我”是变化无常的，因为其本性本来就是清净的。如果能这样如实地观察，就知道根本没有一个真实的“我”。

没有“我”的执着，这就是智慧。清楚地知道一切现象，如同知道它们本来空无一样。一切本来空寂，从头到尾都是清净的。心念常常不离开诸法的根本，思维远离九种众生居住的境界。

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在生死轮回中沉沦漂泊，来回奔走，免不了要经历这九处众生居住的地方。这些众生身体不同，想法也不同，包括各种天界和人间。

另外，最胜菩萨，有些众生身体形态并非单一，却有着相同的想法，比如梵身天的天人。他们最初出现于世间时，身形庄严，但因为贪恋美好的滋味，渐渐失去了天人的威德。

还有些众生，身体虽然一样，但想法却各不相同，比如光音天的天人。他们的功德、仪表和威神之力都特别殊胜。

又有众生，身体和想法都完全一致，比如遍净天的天人。他们的行为举止都遵循最微妙的法则，只做最上等的事情。

另外有些众生，意念能达到无量的虚空境界，心既不执着于有，也不趋向于寂灭，这就叫做空入天。

还有些众生，意念专注于心识的想法，脱离了形体的束缚，不再被思虑和欲望所驱使，这就叫做识入天。

又有众生，没有任何贪求，消除了是非分别，内心感到满足，对各种欲望享受都不再起念头，这也叫做不用入天。

还有些众生，立下宏大的誓愿，追求无为的境界。他们观察无色界，认为那里没有形体质碍，就是涅槃，是无为、无造作、也没有创造者的地方。他们精进地发愿，希望死后能生到那里，寿命长达八万四千劫。等到那么长的寿命结束之后，他们的神识还是会迁移流转，趋向于五道轮回。根据他们应该投生的地方，中阴身便会前往，迎接他们的魂神进入胎室。到了那时，他们才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灭度。由于愚痴心很重，他们便会生起极大的愤怒，心中怨恨，口出恶言，造下深重的罪业。他们违背圣人的言教，说虚假不实的话，欺骗迷惑世人，玩弄权术诈术。他们心想：我从久远以来，经历种种苦行，终于达到涅槃，这应该是确定无疑的。为什么我现在又要经历生死轮回呢？我现在才相信，根本就没有涅槃，也没有通过神通得道的人。就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神识就已经趋向于恶道了。这都是因为诽谤贤圣之人的缘故。

最勝，修成菩薩想要成就无上正真之道、等正觉的人，应当常常在心里想，要远离九种众生的居处。对一切众生的我相、人相、寿命相，都不抱任何期望。凡是所造的因缘，全都要避开。也不要去想世俗间的念头，消除一切杂念的想法。修成菩薩还要以十五种殊胜的心，向着佛法、顺着佛法，一步步成就道业。从第一法进入苦法忍，增长善根，和无漏的修行相同。从五住一直到成如来，全都具足善根。心里想着欲爱，五住菩薩断除欲爱，灭掉不善根，安住在欲界，执持忍苦的智慧。想着苦的根本，在无形界中没有色身，不能去想苦的根本。所以菩薩不在无形界中去除欲界的法、增长不善根。有九十种事，无漏智慧的药也有九十种。用十种关键法来对治不善根以及欲界淫欲微细的污垢，剩下的八十种法断除八十种不善的根本。虽然不能一下子断尽，但会渐渐使它们变微薄，最终断尽。道圣谛也有无漏的合法，也有有漏的合法。修成菩薩在五住中，只断有漏的合法，不断无漏的合法。在有为之性中也有合法，在无为之性中也有合法。那时菩薩只断有为的，还没去除与无为相应的合法。

最勝，修成菩薩還應當修行五種法性，用心思惟、分別、了知，達到沒有分別的境界。戒身清淨，護持生命，沒有貪欲和污穢，各種禪定都已成就，這就叫定身。能分別各種觀法，沒有種種想法，也不生起執著念頭，通達一切歸於無一，這就叫慧身。三世解脫，沒有什麼污染，也不恐懼，不會退轉，這就叫解脫之身。已經能成就第九解脫，這就叫解脫知見之身。以有為為條件的是解脫身，以無為為條件的是解脫知見慧身，有漏和無漏也是這樣。最勝，修成菩薩就能學習色緣盡的法，但還沒能斷除；不是色緣盡的法。

什麼是菩薩色緣盡的法，和非色緣盡呢？色緣盡就是：眼睛看見色，就生出眼識，分別是非善惡，產生染著之心，始終不離。修成菩薩就應當用智慧控制它，使它不生起，除去污穢不淨的行為。非色緣盡不是智慧所能達到的，不生眼識去分別是非善惡。為什麼呢？因為那不是它的境界所能攝持的。現在用比喻來讓自己覺悟，大智慧的人通過比喻就能理解。就像有人極度疲倦睡著了，神識安靜，身體不動不搖，沒有觸擾，眼睛不見色，識不流馳，不生想念。眼睛既然向內，外色就遊逸而去，當時淡然，眼睛不用力，識不散落，應現的色忽然就過去了，也不停住、不滯礙。為什麼呢？因為沒有所有性，自性是空的。最勝，修成菩薩應當常常思惟、分別妙觀，斷除不是色緣盡的法，也不和它在一起，也不施設。應當學習了知非色緣盡，非有非無，也沒有成敗。還應當修行賢聖八正道，除去八邪，成就三昧，百千種定意。五邪心法、三邪非心、見念定方便，這些在諸地中，初禪以內就有邪志邪見顛倒，不在六識；四邪都在六識身中，共同相連，不相分離。為什麼邪見不通識呢？五識雖然能決斷，但沒有方便力；意識有慧解，有方便力。中禪以上也沒有邪志，但有邪見，與三十六法共同受入；初禪以內只有邪志，與十八法相受入。五識陰中雖然有邪志，但自己不相知；中間禪內雖然有邪見，但自己不相應。發意菩薩到四住，行苦智忍辱之慧，消滅邪見，遠離邪志。修成菩薩進向六住，行玄通智，斷三界緣，才應真際。先應當精勤斷除奔逸殃禍之病、愚癡猶豫，興造五邪遍布三界，沒有空缺之處。十八結本生八百法，有苦無習也與它相應，有習無苦也與它相應，癡愛同空而共同相生。在苦門中，無明結除，習諦無明卻不消盡，還生於苦，愛也不除。坐在佛樹下，決斷眾疑心，正住佛道，不懷異意，得成正覺無上道時，與無央數不可稱計的眾生之類，普使濟度。解知緣著諸起滅法，這也是空寂而不可見。五住菩薩得非色緣盡空性法時，諸塵垢病也都消滅。常以五法制御愛著，通六識病，普在三界拔其根本，使不增長。瞋恚五藥具六識身，不及上流，獨在此界。慢有五法，一意識身而在三處，根深難動。邪見四藥，一意識身也在三處，往來不息。願疑四行及意識身又在三處。慳嫉思惟不在三處。睡眠覺寤應當念遠離，不與雜錯，去除眾煩惱，不為癡冥，求脫恐懼，不與同處。常念建立一切智心，隨諦黠慧，如審無礙。如無有吾則無有我，除去我見，所以叫苦慧。習諸所有皆無所有，悉無本末，也無住處，不染愛著，所以叫習慧。解知習著是磨滅法，學正真要，知無本際，悉為消滅，所以叫盡慧。達照眾心，朗如雲消，玄通明徹，沒有塵垢，這就叫最勝菩薩道慧。就能觀察曉了五陰，知四大本，解六衰病，分別四諦，暢演十二緣，廣演三世，分別一切諸使所興，曉了五陰諸所生滅，不見諸法有來往者、有塵垢者，也不見有生老死。為什麼呢？因為其本性不可得。因緣已滅，離諸執著，斷諸法垢，盡無罣礙，言教已定，也不動搖。就像幻化、夢中所見、芭蕉、野馬、呼聲之響、鏡中之像、水中泡沫。觀於色相、我人壽命，解色是這樣，諦無所生。觀了此法而悉清淨，空無所有。曉知這五陰、我人壽命實如幻化，識也無形而不可見，不見動轉有其處所。還應當曉了非常、苦、空、非身之業。知道這些的人，才能通達五陰諸法慧義，也沒有起滅邊際所生。地水火風不見增減，觀於法界也沒有剛柔。究尋水性則沒有水有所潤漬，思惟火界也不見熱，了風境界不見施張有動搖者，分別四大不見有起生滅增減。就能曉知言數之慧、廣慧、深慧、無比之慧。所謂眼見色便生識想，以法界觀也沒有眼視，悉知虛寂。又在法界觀耳聽聲，也不見聲所從來，恍惚自生而又自滅。鼻香舌味細滑意法，不著不斷，沒有興衰，悉具足觀。眾生性行志操不起，皆悉平等，不可別離，無若干想，空無有異，也不可量。泥洹法身等如虛空，法界真際與虛空相同。

最勝啊，修成的菩萨又这样观察：眼睛是空的，没有我，也不是没有我。我和无我，也都是空的。懂得“我”是空的人，在各种衰败的感官入口里，找不到头绪。仔细推究六种感官的衰败，不执着也不切断，这就叫菩萨在六衰的法里，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眼睛看到颜色就是衰败，是各种混乱的头一个。如果能看而不动心，六衰就清净没有污点，成就大果报，不再有忧愁恐惧。在衰败里不清净，就会损伤修道的心性。菩萨发大誓愿，行大慈悲，普遍覆盖一切，为众生受苦也不觉得痛，没有远近、危险、恐惧的难处，一定要度众生，却不贪乐修道，劝人布施修德、修善功德，这就叫修成菩萨思惟观法。

五阴、六衰都没有处所，也没有形迹。前进停止、所去的地方，又用苦、习、尽、道来分别。五阴有生有灭，有增有减，却都没有形状。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离苦、所欲不得也是苦。简单说，五盛阴就是苦。最勝啊，这就叫知道苦。接着追究根源，从苦的枝节所生出来的就是习，贪着爱欲，玩弄它、珍爱它，不知道它是幻象。知道了就远离它，所以叫知道习。各种污垢永远除去，不再造新的，愿意把旧的结束，使它不再生起。色一现就灭，不让它停留。明白了习本来是常寂的，这就叫知道尽。了解八正道也没有体性，没有亲疏远近、住止的地方，变化无穷不可穷尽，扫除尘秽，照亮愚昧昏暗，没有形没有声。存亡的本体，是各种迷惑的引导之首，进入无为的路，所以叫知道道。

菩萨分别四谛也不取证，想要保护一切在生死里的人。真谛的相，没有相没有形，不可见。仔细了解本来面目，就顺应法性。世俗言教假立名字，其实字体不生不灭，没有什么染着。得到圣谛的心，不念有也不念无。仔细了解根本的人，一切色都平等，也没有高下，生出各种心，这就叫分别圣谛。菩萨的圣谛，其实只有一个，没有两个，无着至真，没有什么希望，也不想求色，也不想求无色。在有想无想里平等无二，这就叫真谛的相。已经获得审谛、如实的谛相的人，就能明白五阴的相。五阴所生的苦毒之相，就是烦恼相。菩萨又应当思惟灭掉百千种苦，都归于空无，是磨灭的法，因为不起念，所以叫苦谛。演说五阴所出生的地方，除去爱着，这叫习谛。如果心流驰，有很多想求，分别其意也不贪慕，不和三世的愚心同处，也不住在中间而有侥幸，全部除去尘劳，这就是尽谛。想要成就无上正真道的人，了解苦、习、尽，断除邪疑的心。最勝啊，像这样，修成菩萨在五住中应当清净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