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马张噶汝渣之来由
阿達魯馬佛末法時代,有國名奪烱(容)查蒙,父名日姑噶那,生子曰果烏滾車(衣)僕名蔗滿得瓦。當時有苾蒭名土瓜覺落,昔為大富長者名清打清波,親見化佛出世。為佛成道後最初度脫受苾蒭戒者,梵行清淨,禪波羅密滿足,人皆敬信皈依。果烏滾車(衣)與蔗滿得瓦亦從其出家。彼主僕未皈依土瓜覺落之先,曾聞不守五戒,貪瞋癡慢不加對治;索得密宗秘旨,智慧現前,決成無上菩提,持此意見而來皈依。主僕恭詣師前,頂禮膜拜,具陳所見。師言:「善哉!」允其皈依。并語之曰:「六道眾生流轉輪廻,無由解脫。欲除眾苦,守戒乃能,初學者非持戒莫辦。」於是主僕同出家。主法名曰他把那跛,僕曰甸怕(平聲)。未幾他把那跛白師,請示眾生直趣無上菩提之逕路。土瓜覺落以偈示曰:
「本心法尔涅槃门。 贪瞋痴慢任起灭。
犹如云雾不坏空。 求徧空界无迳路。」
说偈已,并反复示教,令显自心;莫外驰求,寂照任运,真常自如;成佛法要,无逾于此。主仆闻已,欢喜恭敬,作礼而退。主者他把,虽闻法要,未彻源底;身虽出家,心住凡情;贪痴见慢,我相自如。仆者甸怕,依法实修,竟跻高明,日趋解脱;一切事相,皆不执着;身供仆役,心超凡境;能寻自心,而趣觉路。于是主仆兴诤,岐生抵牾。主言:「贪痴一切,我堪任运。」仆言:「任运是已,而本性不移。」主言:「共一师承,何来两岐?」仆言:「虽同师同闻,而不同用。本心法尔如是,我自如是了知。」主言:「我亦如是,世间贪痴等法一切不加对治,密宗秘旨如是。」言下盛怒及之。仆曰:
「生佛心源同一体。 向外谛求不可得。
法然本性勿取舍。 自心菩提自寻求。
「舍此别无觉路。」如是报主,怒仍未息。仆再曰:「自心渐明,即佛本心。法尔如是不妄动,一切烦恼如云散。胆大心宽,生佛一如。师示要旨,如是无余。」主更盛怒曰:「我师方正,诚言无诳,为世希有。尔我诤论,当凭师决。」乃同诣师前,各陈所主。土瓜判曰:「他把未成,甸怕已证。」他把怒曰:「师不平等,法传两岐。我今迸仆,师亦当去;和诤无术,仲裁不平,不堪作师;可率众行,勿再留此。」师言:「世间信我者众,不信而轮廻六趣者亦众。」勿庸多述。师遂远飏。
师行后,他把遂破戒隳信,狂荡无忌;杀人之夫,而取其妻;食人之肉,衣人之皮;飞禽走兽,肆行罹捕;一切妇女,恣意奸污;贪痴炽盛,意乐不疲;纵其眷属,肆行杀盗淫妄者,十有二年。
他把身死,堕畜生道五百世,受瘈犬身五百世,受食肉野獾身五百世;再堕蜂虿五百世,蜈蚣五百世;堕蛆虫类不可说世,又堕食涎吐鬼类五百世,又现不可说饿鬼世。如是展转,竟堕入金刚地狱。此地狱寿长八万岁。从地狱起,又入食肉啮骨畜生道若干世,乃还入人道生贫苦家,死后复生恶性贫苦家。时丁燃灯佛末季,其间无佛法者亘数千年。时莲花生大师应化区域,仍为食人肉国家,傍近喜马拉雅山麓兰迦不那地。有女人名曰滚肚觉我,初夜与魔王交,中夜与山神交,后夜与天神交。一宿三交而孕,八月后生一子,三头、六臂、四足,手持两弓,头各具三目,服饰奇怪。生后世界不靖,吉祥胜事不复作,恶梦疠疫,魑魅魍魉,水旱兵燹,地震山崩,种种灾异层出不绝。越九阅月,其母遂死。众咸归咎此儿,并其母共葬冢中。冢间有大树曰纳鲁遮,䲭枭巢其上,毒蛇蟠其下;猛兽野猪,充塞其地。此儿食其母死乳七日不死,继食黄水七日、烂血七日、肠脏七日、肤肉七日、骨髓七日,亘四十二日,其身渐壮,翻身播冢而出,共食噉人肉鬼怪而居。食人,取其顶盖以为器;食蛇,取其皮以为带;食象,取其皮以为衣;食虎,取其皮以为裙。饥食人肉,口角垢集;渴则饮血,常坐污秽地;取死人骨灰涂身,久之徧身有光,同劫火色。右头白色,左头红色,中头青黑。手足肥大,皮肤粗糙。贯髑髅作璎珞,新、陈、干枯,三串严身。面涂人血,身毛如猪,眼皆赤色,发色红黑,半披半束,五色蛇索结之,手足形如鸡爪,腕胫皆束五色蛇索为钏,极嗜活食一切众生肉。右手常持三角尖刀,及一切杀害凶具;左手常持盛血天灵盖,痛饮不辍。口常呼出一切传染热病细菌,鼻常呼出一切传染寒病细菌,眼耳部常出一切杂染病菌。其他若皮肤𤷓灼,疾痳瘄疹,卒中风痰,急痫癫痫,关节脓疡,全身流痰,种种可畏之病菌,咸从其周身各部流出贻害众生。此毒儿名曰马珠马张蒙噶汝渣。
當是時也,娑婆世界大好區域,凡二十有五。明有王臣,管轄領土;幽有鬼神,常秉守護。隸屬于天者四,曰補惹(阿)囉馬,曰扎連達拉,曰武兒健,曰阿爾布達。隸屬於乾闥婆者四,曰槓達瓦惹,曰惹每屑惹,曰迭委,曰馬納。隸屬於藥叉者二,曰噶馬汝,曰溫止。別餘諸天所屬者三,曰紫霞,曰古雷,曰果薩拉。以上屬空行天趣,屬於食人肉九頭身之國者二,曰噶甯噶,曰藍巴噶。次於九頭身之國所屬者二,曰班止,曰黑馬拉。屬於龍王者二,曰遮打布惹,曰止罕迭瓦。屬於龍之眷屬者二,曰索列,曰生寧。屬於阿修羅者二,曰納噶,曰勝都。屬於修羅眷屬者二,曰麻羅,曰古汝達,皆尸陀林之所。以上屬於須彌山以下諸趣。
諸趣國土本屬安謐,忽感天魔擾亂。彼魔手持三角尖刀與月斧,肆行殺戮淫慾,食噉贍部洲人類精氣,震播諸國,互相爭鬥,譏訶殺伐,終無已時,娑婆國土大千三千皆不寧靖。眾咸慮之,思擇一主,以禦魔侮。乃相率稽首求救於此毒兒,號曰馬張噶汝渣。咸虔致三業,翹勤五體,俯首聽命。因之嗜殺毒害之輩,皆類聚羣分,環拱於彼。於是大逞荼毒,肆殺無辜。柔和慈善者遭殺,窮凶極惡者得獎。馬張噶汝渣顧盼自豪曰:「三千大千,惟我獨尊。」身出火燄,哦哦有聲。此聲出時,眾生心皆迷亂,不軌正道。彼一切凶暴眷屬,咸大擅威權。其夫人曰董稱馬,語之曰:「此喜馬拉雅山頂,有燃燈佛之弟子住此修行,身大於牛,威力無比。朗噶國眾,咸怖畏之,莫敢抵禦。」汝渣聞之,於夢寐中,大發忿怒,身部病菌,飛騰空際,降注果噶湯馬(朗噶國屬地),殺人無算。於時大地震動,人咸怖畏。朗噶王自定中觀之,知是馬張噶汝渣來此作亂。考佛說圓點正經多經所載,係得罪師尊暨師兄者,由三惡道轉生,侵掠眾地,大肆荼毒;將來有大佛化身調伏令度,斯時大密宗當重興於世。王乃鳴鐘鼓,令於眾曰:
「我为三千主。 四王我隶属。
一切莫我敌。 谁敢于我侮。」
汝渣答曰:「我為大千諸天王,眾咸皈敬推第一。」王乃報曰:「慚愧不如,願歸敬服從而不抗拒。」於是王及夫人皆臣伏焉。汝渣又詢其夫人曰:「伊誰更右於我者?」董稱馬報曰:「有阿修羅王曰馬哈噶若者是。」遂往碎其王身,棄擲於地。星辰日月皆得統屬,修羅諸宮盡為所有,刀仗兵器沒收無算。大張旗幟於門,示威於眾曰:「誰敢予侮者!」復次又詢:「誰右於我?」夫人曰:「忉利天之上有處名噶登者,徒眾海會中,號曰單巴杜格爾。天王皈依,音樂香花,衣鬘飲食,常作供養。」汝渣聞言,疾首蹙額,大發忿怒;又往其處,生擒單巴,擲地而死。單巴死時,曾語其徒眾曰:「佛經記載,此大魔熾盛後,不久有密教明王降伏之,密法當大興。為調伏彼故,密教有得權與財之忿怒佛出生,廣施眾生,藥品甘露,眾寶妙法;乃至微塵許地,佛皆普化無遺。佛說不虛。我身雖死,旋生人趣,坐菩提樹下,而成正覺。我法勝行閻浮,住世亦久。將來降伏彼後,外、內、密、真如、究竟,五種緣會,一切出興。」汝渣聞此說已,心生微懼,乃將此天付囑天魔管領(此天魔即回教之初祖)已,仍返住喜馬拉雅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