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补遗
明 德清 补遗
楞伽阿䟦多罗宝经者,楞伽宝名,具云释迦毗楞伽,此云能胜,义云坚固。阿䟦多罗,此云无上,谓此楞伽乃无上宝也。闻之梵师云:此宝八楞,视之浑圆,其体光明莹彻,最极坚固,不可钻穿。世间之宝,无过胜者,目能胜一切,故云无上宝也。西域南海有楞伽宝山,居大海滨,目山纯此宝所成,故山以宝名。山高五百由旬,山顶有城,亦名楞伽宝城,无门可入,为夜叉王所据。山形下细上大,因名不可往,有神通者乃能入。此经发起,因佛于大海龙宫说法七日,回过山下,顾谓众曰:过去诸佛皆于此山说自证境界,我亦当说。时夜叉王目神力故,知佛言念,故往请佛入城,演说此经。是则山目宝名,经目处名,通取为喻,乃单喻为题也。然单约喻明经者,第一义如来藏心,亦名宝明玅性,又云宝觉明心,是为坚固法身,不动智体,名自觉圣智,寂灭一心,名大寂灭海,亦云智海、觉海、宝明空海。下经云藏识海,谓众生本具如来藏清净法身,迷之而为藏识,变成五蕴之众生。自觉圣智,变为妄想烦恼,宝明空海,成生死之业海。夜叉,乃恶鬼飞行而食人肉者,故山高五百由旬,居大海中,而为烦恼、生死、夜叉所据也。佛在此山,说自证境界者,谓目自觉圣智,而观识藏即如来藏,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菩提,现前五蕴身心,即是如来常住法身,顿证一心,更无别法。此乃最上乘,非心识思量境界,唯许上上根人,一悟顿悟,不悟则不许意识凑泊,故山名不可往,有神通者,乃能入故。宝乃无上之宝,处乃不可往之处,通喻此经,显示第一义心,乃离心意意识境界,为无上法门也。此经发明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俱遣,直显离心意意识境界,故达磨指此为心印,是则全经旨趣,在此一题,目喻发明,及夜叉王发起因缘,已尽甚深玅义矣。约天台五种释题,此经目单喻为名,寂灭一心如来藏性为体,自觉圣智为宗,专破二乘外道邪执,故目摧邪显正为用,目无上顿教大乘为教相。以此经显示五性、三乘、无性、阐提,皆许成佛,为法华开显之前茅,故判为法华先导也。
《楞伽经》这部经典的名字中,“楞伽”是一种宝物的名称,完整说法是“释迦毗楞伽”,意思是“能够超越一切”,含义是“坚固不坏”。“阿跋多罗”意思是“无上至尊”,就是说这种楞伽宝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听西域的法师说:这种宝有八个棱面,看起来却浑圆一体,本体光明透彻,最为坚固,任何工具都不能穿透。世间所有宝物没有能超越它的,因为它能胜过一切,所以称为无上至宝。
西域的南海有座楞伽宝山,矗立在大海边,据说整座山都是由这种宝物形成的,所以山就以宝为名。山高五百由旬,山顶有座城池,也叫楞伽宝城,没有城门可以进入,被夜叉王占据着。这座山形状下细上宽,因此被称为“不可往之处”,只有具足神通的人才能进入。
这部经的缘起,是佛陀在大海龙宫说法七日后,返回时经过此山,回头对弟子们说:“过去诸佛都曾在此山演说各自证悟的境界,我也应当在此说法。”当时夜叉王凭借神通力感知到佛陀的心念,特意前往迎请佛陀入城,宣说这部经典。由此可见,山以宝物为名,经以处所为名,整体取喻,是单独以比喻作为经题。
单就这个比喻来阐明经义:第一义谛的如来藏心,也称为宝明妙性,又叫做宝觉明心,这就是坚固不坏的法身,不动摇的智慧本体,名为自觉圣智,寂灭一心,又称为大寂灭海,也称作智海、觉海、宝明空海。后文经中说“藏识海”,是指众生本具的如来藏清净法身,迷失后就变成了藏识,转化成了五蕴构成的众生。自觉圣智变成了妄想烦恼,宝明空海成了生死业海。夜叉是能够飞行、以人肉为食的恶鬼,所以这座高五百由旬、矗立大海中的宝山,就被烦恼、生死这些夜叉所占据了。
佛陀在此山演说自证境界,是指以自觉圣智来观照,认识到藏识就是如来藏,生死就是涅槃,烦恼就是菩提,现前的五蕴身心就是如来常住法身,当下证得一心,再没有别的法可得。这是最上乘的法门,不是心识思量所能企及的境界,只接引上上根器的人,一念顿悟,若不能悟入,就不许用意识去揣测攀缘,所以山名叫“不可往”,只有具足神通的人才能进入。宝物是无上之宝,处所是不可往之处,整体比喻这部经所显示的第一义心,是超越心、意、意识的境界,是无上法门。
这部经阐明了五法、三自性都是空寂,八识、二无我都要舍弃,直接显发超越心、意、意识的境界,所以达摩祖师指定此经为印心经典。由此可见,全经的宗旨精华都凝聚在这个经题之中,通过比喻的阐发,以及夜叉王请法的因缘,已经完整展现了甚深微妙的义理。
按照天台宗五种释题的方法:这部经是单独以比喻立名,以寂灭一心的如来藏性为体,以自觉圣智为宗,专门破斥二乘和外道的邪见执着,所以以摧伏邪见、显扬正法为用,以无上顿教大乘为教相。因为这部经明确开示了五性、三乘、无性、阐提等一切众生都能成佛,是《法华经》开权显实的前奏,所以判定为本经是《法华经》的先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