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87-C
(丁酉長至,遇雪藏韶師於長干,出斯鈔就正。韶師偕介丘殘師呵凍開卷,廢寢食五晝夜,讀罷,說八偈以唱嘆。介丘告我曰:雪老教乘宿學,不妄許可一字,謂此鈔得楞嚴大全,古聖師面目各在,亟宜流布,勿復疑滯。踰三年己亥,江邨歲晚,覆視舊稿,良多䮞駮,抖擻筋力,刊定繕寫,寒燈黯淡,老眼昏華,五閱月始輟簡,卷帙粗了。韶師順世之音旋至,及門之士佽加鉛槧,若毛晉、黃翼、何雲者,一歲中相繼捐舘。法將徂謝,伴侶凋零,少分繙經,殺青未愸,逝川藏舟之感,迢然如積劫矣。明歲,余年八十,室人勸請流通法寶,以報佛恩,遂勉狥其意。然此鈔不敢終閟者,以韶師及諸方敦趣之故,而韶師囑累一念,逾于肉燈身座,尤不忍其抑沒也。韶師偈有曰:七處徵心妄本空,八還何處覓行蹤,不知身在含元殿,更問披簑釣雪翁。又曰:不生不滅是因根,三世如來共一門,欲識劫前無混濁,一聲羗笛闇銷魂。讀斯鈔者,知韶師為法深心,八偈在卷端,一一皆發妙,高頂椎椎聲矣。韶師住匡山,為蕭伯玉所諮請,今茲刻經,伯玉猶子孟昉首先唱導,亦緣因也。上章困敦歲三月三日,敬他老人謙益焚香再拜,重記歲月。)No. 287
丁酉年冬至那天,我在南京长干遇到了雪藏韶师。韶师拿出这部《疏解蒙钞》来请教,并且和介丘残师一起冒着严寒打开经卷,连续五天废寝忘食地研读。读完以后,他还写了八首偈颂来赞叹称扬。介丘告诉我说:“雪老在教乘上的学问很深,从不轻易肯定一字一句。他说这部钞本得到了《楞严经》的完整体现,古代圣师的面目都一一呈现,应该赶快流通,不要再犹豫拖延了。”
过了三年,也就是己亥年,我在江村岁末的时候,重新翻阅旧稿,发现里面确实有很多错误杂乱的地方。我就打起精神,重新修订整理后誊写清楚。那时冬夜寒灯昏暗,我年老眼花,花了五个月才完成,总算把卷帙大致整理完毕。
可这时突然传来了韶师去世的消息。紧接着,我门下的弟子如毛晋、黄翼、何云等人,也在一年之内相继离世。就像佛法的大将凋谢了,同伴们也一一离去。虽然我稍微整理了这部经书,但还没来得及最后定稿。时光流逝、书稿难存的感慨,恍然间如同经历了无数个劫数一般。
到了第二年,我八十岁了。我妻子劝我应当把这部法宝流通出去,以此来报答佛恩。于是我就勉强顺从了她的意思。但是,这部钞本之所以不敢一直藏着不拿出来,是因为韶师和各方同修一再敦促的缘故。而韶师临终嘱咐我的那一个念头,甚至比燃肉身灯、舍身座法还要恳切,我实在不忍心让它埋没沉灭。
韶师的偈颂中有这样的句子:“七处徵心妄本空,八还何处觅行踪;不知身在含元殿,更问披蓑钓雪翁。” 又说:“不生不灭是因根,三世如来共一门;欲识劫前无混浊,一声羌笛暗销魂。” 读这部钞本的人,应该明白韶师为佛法付出的深切用心。他那八首偈颂都在卷首,每一首都发出妙树高高的顶椎般的法音。
韶师曾在匡山,受萧伯玉的礼请请教。现在这部经刻印流通,萧伯玉的侄子萧孟昉首先倡导,这也是其中的因缘之一。
上章困敦岁三月三日,敬他老人谦益焚香再拜,重新记录这一段岁月。
大佛頂首楞嚴經疏解蒙鈔卷首(之一)
海印弟子 蒙叟钱谦益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