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607-B重刻法华经科注序
夫鈆錐鑿井。井在高原。非唯理水。而艱得現前。即至濕泥。而尚復懸遠。何如利钁斵地。直透金剛磐石無前。而法泉溢湧。昔在耆闍。說經八載。結集西竺。八里連綿。傳來震旦。而譯為七卷。則真實理味。隱在重山。而六朝諸師。竟為註疏。屈指可數七十餘家。求其理詣辭長。則光宅為最。豈高原鑿井乎。鈆錐弗銛乎。迨乎智者一出。玄義敷𫾻。先破光宅雲公。餘者望風而退。其利钁斵地乎。法泉溢湧乎。然而世人。徒知乎流長末茂。而未原乎源遠根深。蓋我智者。昔在靈山。預會親聞。思大同聽。的承印記。大蘇道場。圓證三昧。縱無礙辯。稱性宣𫾻。矧復章安結集。非撰述之足擬。荊溪記釋。有文獻之可徵。然則先賢既爾服從。後學何煩措意。不猶爝火之爭光二曜。蹄涔之擬酌四溟。多見其不知量也。須知智者法華之妙。在於玄義。文句次之。若夫今之科註。又其次也。學者或先科註。而後文句。文句而後玄義。其猶觀水於河於江於海。不免望洋向若而歎。若先玄義而後文句。文句而後科註。其猶伐木于根于莖于枝。可謂拔茅連茹而征。上天竺一庵如法師。國朝洪武時人也。是板刻於留都。年久板廢。余先得梵夾印本于四明。復廉覔之。得翻刻之板于閩之壽寧。後因學者求之不便。乃命四明會首寶峯高公。而募刻之。今存武林龍樹庵者是也。邇日東甌玄孫靈(操榮)慮。梵夾賷持不便。細書老眼難觀。改為方冊。稍大書之。募資剞劂。以廣流通。為法䖍虔。可謂勤矣。復命刻余所述玄義輯略于前。庶令學者雖未能廣目義海。亦先使其染指知味。事竣問言于余。故不辭蕪穢。勉為之序云。
用铅锤和锥子在高原上凿井,不仅难以找到水源,挖到湿泥时仍然没有见到水。哪比得上用锋利的锄头挖地,直接穿透坚硬的石头,让法水自然涌出呢?当年佛陀在灵鹫山讲《法华经》八年,后来在西域结集经典,连续八里长的经卷传到中国,翻译成七卷。这部经的真实义理就像藏在重重山中,而南北朝的诸位法师竞相为其作注疏,算下来有七十多家。要寻找既有深奥义理又有优美文辞的注疏,光宅寺的注解最为出色。但这不就像在高原上凿井吗?铅锤不够锋利吗?
等到智者大师出现,他宣讲《玄义》,首先驳斥了光宅寺的云公,其他注家都望风而退。这不就像用锋利的锄头挖地吗?法水自然涌出了吗?然而世人只看到水流长、枝叶茂盛,却不懂得源头深远、根基深厚。原来我智者大师过去在灵鹫山,亲身参与法会,思维同听佛音,得到佛的印证。在大苏山道场圆满证得三昧,发挥无碍辩才,称性宣讲。更何况章安大师结集经典,不是普通人能够著述的。荆溪大师的注释解释,有文献可以证明。既然先贤已经信服,后学何必再操心?这难道不是像小火把想跟太阳月亮争光,像牛蹄印里的水想跟大海比量吗?真是太多不自量力了。
要知道智者大师对《法华经》的妙解在于《玄义》,《文句》次之。至于现在的科注,又是更次要的。如果学者先学科注,再学文句,最后学玄义,就像先在河边、江边、海边看水,难免望洋兴叹。如果先学玄义,再学文句,最后学科注,就像从树根、树干、树枝砍伐树木,真可以说是拔起茅草带着根茎一样顺利。
上天的竺一庵如法师,是明朝洪武年间的人。这部版刻留存在南京,年代久了版片废了。我先前在四明得到了梵夹印本,后来又在福建寿宁找到翻刻版。后来学者们觉得寻找很不方便,就请四明会首宝峰高公募捐刻版。现在存放在武林龙树庵的就是。近来东瓯玄孙灵(操荣)担忧梵夹般携带不便,老眼昏花也看不清楚小字,就改成方册本,字写大一些。募资刻印,广为流通。他这样为法虔诚,可说是勤勉了。又请我把所写的《玄义辑略》刻在前面,好让学者即使不能完全领会义理海洋,也能先尝到味道知道滋味。事情完成后请我写序文,所以我不辞浅陋,勉强写了这篇序。
旹皇明天启七年。岁在疆圉单阏。坐夏之七旬五日。传天台教观七十四老僧传灯。书于楞严坛之东方不瞬堂。
明朝天启七年,那年是丁卯年。夏天安居修行最后一天,一位传授天台宗佛学七十四岁的老和尚传灯,在楞严坛东边的不瞬堂写下了这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