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三宝纪

《历代三宝纪》第一卷：帝年（上）

所谓“帝年”部分，是要记述天竺国如来降生托世之事，那正对应着我们中土姬姓周朝的时代。年代久远，人世变迁，若只是笼统指说，很容易前后混淆。所以现在先编排甲子纪年，贯穿古今脉络；再接着按帝王纪年梳理时代框架。这样，禅让更替、霸主兴衰，就像在眼前明镜中一样清晰；朝代变迁、市朝改易，也如同观看掌中纹路一般分明。然后，我们再来考察历代君王恩泽广布、顺应时运的作为，以及佛法教化流传、应机济度众生的因缘。佛教经典与儒家教化，道理暗中契合，真可说是灵瑞降临五天竺，祥瑞通达九州地啊。

周文王姬昌的母亲太姒，曾梦见一位伟人，感孕而生下姬昌。他生有龙颜虎眉，身高一丈，胸前有四乳。他的国家邻近西戎，但政教影响却向东扩展。有赤雀降临显示祥瑞，于是改国号为周，他去世后谥号为文王。定都于丰邑，收葬荒野枯骨，天下归心顺服。所以孔子赞叹说：“文王的德行真美啊！不用刻意行动，百姓自然受到教化。”到了他的儿子姬发——周武王伐纣成功，迁都到镐京。路上遇到中暑的人，他下车亲自为其扇风。身为万乘之尊却如此谦卑，爱民如子。所以荀子说：“武王在世时，天下人歌颂他；去世时，四海之内都为他哭泣。”

传到周朝第十九位君主周庄王佗十年，也就是鲁国史书《春秋》记载的鲁庄公七年，夏季四月辛卯日夜晚，平常可见的星星没有出现，半夜里星星像雨一样陨落。根据考证，这正是如来诞生在迦毗罗卫国王宫的时候(历代先贤大德推算佛陀出生的年份，各有远近不同的说法。依照法显法师的记载推算，佛陀出生时相当于殷朝武乙二十六年甲午年，到今年隋开皇十七年丁巳年，已经过去一千六百八十一年。依照沙门法上回答高句丽国使者询问时的说法，则相当于周朝第五位君主周昭王瑕二十四年甲寅年，到今年丁巳年，则是一千四百八十六年，他引用《穆天子别传》作为证据，说昭王的儿子满继位（即周穆王），穆王听说佛陀诞生在迦毗罗卫，于是西行寻访，再也没有返回。依照《像正记》的记载，则相当于周朝第十七位君主周平王宜臼四十八年戊午年，到今年丁巳年，则是一千三百二十三年。依照北周沙门释道安采用鸠摩罗什法师的年记以及石柱铭文推算，则相当于周朝第十八位君主周桓王林五年乙丑年，到今年丁巳年，则是一千二百二十五年。依照赵伯休在梁朝大同元年于庐山遇到弘度律师，得到佛灭度后众圣结集点记的传承推算，则相当于周朝第二十九位君主周贞定王亮二年甲戌年，到今年丁巳年，大约一千零六十一年。只有这个说法最为接近现在。根据三藏教典和《善见律》的说法：佛陀当初为何不度女人出家？是为了敬重正法的缘故。正法住世一千年，因为度了女人出家，减损了五百年；制定让比丘尼修持八敬法后，又补满了千年。然后像法住世也是一千年。末法则有一万年。在（末法）五千年内，学佛的人还能证得通达过去、现在、未来的智慧（三达智），并证得四种圣果（四果）；六千年以后，学佛就难以证得道果了；一万年以后，经典文字会自然消失灭尽，只剩下剃头出家、穿着袈裟的外表形式。正法时代，大乘佛法的法味纯厚；到了像法时代，法味就变得淡泊一些；如果进入末法时代，就没有真正的大乘了，奴婢也能出家，污染清净的修行，恶王治理世间，向僧尼课税。现今（隋代）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因为此时正法、像法交接的时期还不算深久，三宝依然兴盛，大乘佛法广泛流布，怎么能说已经接近末法时代了呢？)。

现在根据《普曜经》、《本行经》等佛经校对鲁国的史书记载。我简要举出一部分，恭敬地留给后来的智者。希望借此宣扬圣人的事迹，理解他顺应机缘、善巧方便的示现。

佛陀在周庄王九年（癸巳年）四月八日，化现白象的形象，从兜率天降生到中天竺国迦毗罗城，进入净饭大王的王后——摩耶夫人的右胁。那时，众多天神暗中护卫，这胎藏的奥秘隐藏不显，世间人很少知道。十年（甲午年）仲春二月八日夜晚，鬼宿星会合之时，在岚毗园的无忧树下，从右胁诞生。出生的祥瑞景象显现后，所以《普曜经》说：“普遍放出大光明，照耀三千大千世界。”这就是《左传》所说的“恒星不现，夜晚明亮”。《瑞应经》说：“沸星（流星）下降显现，侍奉太子出生。”所以《左传》记载“星陨如雨”。《本行经》说：“虚空没有云，却自然降雨。”杜预的注解认为是当时没有云。《左传》又说：“与雨一同落下。”然而，周朝历法以十一月为正月，所说的四月就是现在的二月。辛卯五日这个记载，是鲁国史书的错误。沙门道安撰写的《二教论》，用周朝历法推算，反而符合八日。只是他把佛陀出生的时间当成了成道的年份，这就使得佛陀在世的时间被推远了三十年。

佛陀到周僖王元年（庚子年），七岁，乘坐羊车去学堂。四年（癸卯年），十岁，与同龄的释迦族子弟比试力气。周惠王三年（丁未年），十四岁，请求父王允许，出城东门游玩，见到病人后返回。六年（庚戌年），十七岁，娶妃子裘夷。八年（壬子年），十九岁，在四月八日半夜，越城出家(《十二游经》说佛陀二十岁出家。《增一阿含经》第二十四卷说：“我二十九岁，为了度化众生而出家。”又说：“二十岁在外道中学习。”《长阿含经》也说二十九岁出家。推算大概情况，如来在世七十九年。如果是二十九岁出家，三十五岁成道，能够教化众生的时间就只有四十五年。但《禅要经》说：“释迦牟尼佛一生教化众生四十九年。”许多佛经大多说十九岁出家。现在以这个说法为准。如果认为是二十九岁出家，三十五岁成道，那么经中记载的教化时间就太少了。而且说“二十年在外道中学习”，那就是要五十年才成道。由此可知这是错误的。)。

十九年（癸亥年），三十岁，在二月八日黎明明星出现时，豁然觉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般泥洹经》下卷，佛对阿难说：“我成道以来，年岁自己也到了四十九。佛陀难以遇到，要一亿四千万年之后才有弥勒佛出世。”《禅要经》说：“如来成道四十九年，始终如一地教化。”《长阿含经》第五卷说：“佛对须跋说：‘我成佛以来已经五十年了。’”)。此后四十九年，佛陀处在天、人、龙、神等世间，讲说佛法，教化众生，让他们各自得到解脱，证得四种圣果。逆生死之流而得到度化的众生，数量多如恒河沙。免离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转生到天界和人间的，更是多得无法计算。

众生能感召佛缘的机缘已经穷尽，佛陀在周匡王四年（壬子年）二月十五日后半夜，在中天竺拘尸那城进入涅槃。从那时起到现在（隋开皇十七年，丁巳年），已经过去一千二百零五年，世间的眼目熄灭了(《涅槃经》和《善见律》都说二月十五日。《菩萨处胎经》说二月八日涅槃。又说：从诞生、得道到涅槃，都是四月八日。前代高僧的旧译都说应该是二月。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王舍城距离拘尸那城有三千里。佛灭度七天后才举行茶毗（火化），弟子们才散去。迦叶尊者才前往王舍城，在当年的夏安居期间集结法藏。他所带领的大众，无论智慧高低，都到了王舍城才开始整理经典。不可能在佛涅槃当天就到达集结地。而其他佛经都说中夜涅槃，只有《善见律》单独说是平旦（天刚亮）。经中对灭度时节的记载有所表明，是为了向众生显示离开佛的时日。如果是在初夜，天色还未破晓，就表示后来的佛要很久才出世；如果是在中夜，时间间隔适中；如果在后夜，则不久就有佛出世。弥勒佛出世还要经过亿年，又不是不同的劫数，所以中夜的说法是妥当的。)。

《阿育王传》记载：佛陀圆寂后一百一十六年，阎浮提洲有位国王名叫阿育王，兴起于东天竺，定都华氏城。他收集佛陀舍利，分散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宝塔，遍布整个阎浮提洲。相关记载在天竺流传甚广，这里可以简略叙述。在震旦国（中国）境内，长江汉水流域、关中陇西以东各地，都曾建有这些塔。那时正值中国周敬王在位第二十六年，即丁未年。

从周武王到周赧王，共经历三十九位天子，八百八十四年，曾建都于丰、镐、洛邑、成周四处。后来嬴姓的秦昭襄王在位五十二年时灭亡周朝，改称秦朝，将镐京改名为咸阳，并定都于此。到第四位君主秦始皇在位第二十六年时，扫平六国；二十七年废除九州旧制，将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三十四年下令焚烧所有典籍，只有医药卜筮之书不在焚烧之列，其余尽成灰烬。因此周代流传的圣教灵迹，以及阿育王建造舍利塔的记载，几乎湮没失传，后人难以知晓其传承脉络。

另外在秦始皇时期，曾有沙门释利防等十八位贤者，携带佛经前来教化。始皇不接纳，反而将利防等人囚禁。当夜有身高丈六的金刚力士现身，打破牢狱救出他们。始皇大为震惊恐惧，叩首谢罪。秦朝传至第四位君主，在位第四十九年被汉朝所灭。

从周武王元年己卯起，到秦二世败亡的甲午年止，其间共九百三十三年，历经四十二位君主。其中周朝十六王四百五十三年，因那时佛陀尚未出世，仅列王名而不详录。真正开始纪年，是从周庄王时如来降生世间起，直到汉朝初年为止，其间共二十六位君主，四百八十一年。以上总括为周秦时代的记录，用以阐明佛法如何顺应机缘，将教化传播至东方。

周莊王(这里只取周莊王在位的第六年，作为佛诞生的年份记入本纪)、僖王(在位五年)、惠王(在位二十五年)、襄王(在位三十三年)、傾王(在位六年)、匡王(在位六年。匡王在位的第四年二月，佛入涅槃)、定王(在位二十一年)、簡王(在位十四年)、靈王(在位二十七年)、景王(在位二十五年)、敬王(在位四十三年。敬王在位的第二十六年，阿育王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宝塔)、元王(在位八年)、貞定王(在位二十八年)、孝王(在位十五年)、威烈王(在位二十四年)、元安王(在位二十六年)、夷烈王(在位七年)、顯聖王(在位四十八年)、順靜王(在位六年)、𧹞王(在位五十九年)。

秦昭襄王做了五年皇帝，孝文王做了一年，庄襄王做了三年，秦始皇做了三十七年，秦二世做了三年，还有秦始皇的儿子当了四十六天皇帝。

庚子年：周僖王胡齐元年 辛丑年：第二年 壬寅年：第三年 癸卯年：第四年 甲辰年：第五年

周惠王元年，佛陀十二岁。佛十三岁。佛十四岁。注：《瑞应本起经》上卷说，太子长到十四岁，向父王请求外出游玩，到城东门看见病人就返回了，就是这一年。佛十五岁。佛十六岁。佛十七岁。注：《瑞应本起经》上卷说，太子十七岁时，父王为他娶了妻子，名叫求夷，就是这一年。佛十八岁。佛十九岁。注：太子出城出家。《瑞应本起经》上卷说，太子十九岁那年四月八日半夜，天神在窗边合掌对他说：“时机到了，可以走了。”太子就命人备马出发。这和《过去现在因果经》的记载相同，就是这一年。佛二十岁。佛二十一岁。佛二十二岁。佛二十三岁。佛二十四岁。佛二十五岁。佛二十六岁。佛二十七岁。佛二十八岁。佛二十九岁。注：《佛本行集经》说，菩萨修了六年苦行，到春天二月十六日，心里想：必须吃些食物才能证得觉悟。天神化作两个女子，煮了十六份乳粥供养。到二月二十三日早晨，菩萨出去乞食吃了。佛三十岁。注：佛陀刚成道时，根据《普曜经》第六卷记载，菩萨在明星出现时突然大彻大悟。又说，十九岁出家，三十岁成道。功德圆满，志向达成，无不明了，就是这一年。《十二游经》说，佛从四月八日到七月十五日，在树下静坐，作为一年。佛三十一岁。注：第二年，在鹿野苑为阿若拘邻等人说法。《弥沙塞律》第二十一卷说，佛想为郁头蓝弗说法，天神告诉他：“他昨晚已经去世了。” 佛三十二岁。注：第三年，为优楼频螺迦叶兄弟三人说法，并且度化了他们的弟子，总共凑满了一千位比丘。佛三十三岁。注：第四年，在伽耶山的山顶上为各位龙王和鬼神说法。这座山就是象头山。佛三十四岁。注：第五年，舍利弗还是婆罗门时，遇到佛陀的弟子马师比丘，问他：“您修的是什么道？”马师回答：“我是佛陀的弟子。”并详细为他讲解，舍利弗听了就证得初果。他回去告诉目犍连，两人一起来到佛陀那里。舍利弗智慧高，七天就证得阿罗汉果。目犍连用了十五天才证得。佛三十五岁。注：第六年，须达长者与祇陀太子一起为佛陀建造精舍，包括十二座塔寺、七十二座讲堂、三千六百间房、五百座楼阁。这些都是须达建造的，祇陀只建了门楼和房屋。佛三十六岁。注：第七年，在拘耶尼园为婆陀和菩萨等八人宣说《般舟经》。

庚午年，襄王郑元的第八年。佛在柳山给纯真陀罗王的弟弟说法，使他悟道。那时佛三十七岁。

辛未年，第九年。在秽泽给阿掘魔说法。

壬申年，第十年。回到摩竭提国的弗沙王那里说法。

癸酉年，第十一年。在恐怖树下为弥勒讲说本起经，也就是修行本起等经典。

甲戌年，第十二年。回到自己出生的国家为释迦族人说法，有八万四千人证得了须陀洹道。十二游经也是这样记载的。普曜经第八卷说：国王派了一位叫优陀的修行人去请佛回来，他转达说，分别了十二年，非常想念。

乙亥年，第十三年。

丙子年，第十四年。

丁丑年，第十五年。

戊寅年，第十六年。

大集经第一卷说：如来成道后的第十六年，他知道那些菩萨有能力承受和传播大乘佛法，于是在欲界和色界之间的大宝坊里讲说了大集经，就是这一年。

己卯年，第十七年。

庚辰年，第十八年。

辛巳年，第十九年。

壬午年，第二十年。

癸未年，第二十一年。

甲申年，第二十二年。

乙酉年，第二十三年。

丙戌年，第二十四年。

丁亥年，第二十五年。

戊子年，第二十六年。

己丑年，第二十七年。

庚寅年，第二十八年。

辛卯年，第二十九年。

壬辰年，第三十年。

癸巳年，第三十一年。

甲午年，第三十二年。

乙未年，第三十三年。

丙申年，第三十四年。

丁酉年，第三十五年。

戊戌年，第三十六年。

己亥年，第三十七年。

庚子年，第三十八年。

辛丑年，第三十九年。

壬寅年，第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