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问蕅益子曰吾闻讲法华者莫善于台宗是故智者大师妙悟之后以不思议四无碍辩宣玄义文句二书章安尊者记为各二十卷不异阿难结集迨荆溪尊者又以释签转翼玄义文句记转翼文句于是教观大明称为中兴烈祖依之修证得道如林虽有圣人复起不能复赘一辞矣曩曾见子纶贯䟦云譬如崔灏黄鹤楼诗足使李白阁笔予亦服膺此语今乃无故复事管城何哉蕅益子曰噫此予万不得已之苦心也方予寓温陵述纶贯也盖欲诱天下之学人无不究心于三大部也今屈指十余年矣舌敝耳聋曾不能劝得两人三人正事教观辄以浩繁而兴望洋之叹倘不稍事节略则玄签妙乐诸圆顿法甘使其终置高阁乎曰若是则但节录文句及文句记例如妙玄节要可耳何以更科易文窜入己意直名为会义耶曰是尤不得已也古者经疏各行故疏于经义之奥者则发挥不厌深详而于经文之显者则分科点示而已后人强欲以疏合经遂使经文句读割裂今欲随文演义而仍不伤经文血脉科安得不稍更乎智者大师辩才敷演章安于大师示寂之后方敩阿难结集虽全合大师之义未必一向皆是大师之文故笔力古朴不事雕巧惟久读方知其妙初心之士对卷茫然文安得不稍易乎荆溪尊者精金百炼文义俱深然亦微有六朝风气稍拂时机至其阐泄大师言外之旨并非循行数墨者之所能知不几亦为窜入己意乎夫法华经藏深固幽远智者大师能契其源岂复尽宣其委章安尊者能记其概岂复尽录其详即荆溪尊者能阐其要亦岂复尽析其曲折哉兹以凡愚千虑一得用逗时宜安得畏背古之讥而不竭寸明用附窃取其义之科也耶然则知我者其惟会义罪我者其惟会义也已己丑仲冬五日下笔故序。
有人问蕅益大师说:我听说讲解《法华经》的,没有比天台宗更好的了。所以智者大师在妙悟之后,用不可思议的四无碍辩才,宣讲了《玄义》和《文句》两部著作。章安尊者记录下来,各成二十卷,就像阿难尊者结集经典一样。到了荆溪尊者,又用《释签》来辅助阐明《玄义》,用《文句记》来辅助阐明《文句》。于是教理和观行都大大显明,他被称为中兴的伟大师祖。依照这些修行证道的人多如林木。即使再有圣人出现,也不能再增添一个字了。以前曾见您写的《纶贯跋》里说:好比崔颢写了《黄鹤楼》诗,足以让李白搁笔。我也很信服这句话。现在您却无缘无故又提起笔来,这是为什么呢?蕅益大师感叹说:唉!这是我万不得已的苦心啊。当年我住在温陵,写《纶贯》的时候,是想引导天下的学人,没有不深入研究天台三大部(《法华玄义》、《法华文句》、《摩诃止观》)的。如今算来十多年过去了,我说得口干舌燥,听得耳朵都快聋了,竟然没能劝得两三个人真正去研习教观。大家总是因为浩大繁复,而生起望洋兴叹的念头。如果我不稍微做些节略的工作,那么《玄义释签》、《文句记》这些圆顿妙法,难道就甘心让它们一直被束之高阁吗?问的人说:如果是这样,那只要节录《文句》和《文句记》就可以了,比如像《妙玄节要》那样。为什么还要重新分科判、改动文字,加入自己的理解,直接叫做《会义》呢?蕅益大师回答:这更是不得已啊。古时候经和疏是分开流传的。所以疏对于经文中深奥的义理,就发挥阐述,不厌其深、不厌其详;而对于经文显浅的文句,就只是分科、点示一下而已。后来的人硬要把疏和经合在一起,就使得经文的句读被割裂了。现在我想随着经文来演绎义理,同时又不能伤害经文的脉络血脉,分科怎么能不稍作更改呢?智者大师以辩才敷演,章安尊者在智者大师圆寂之后,才效法阿难尊者进行结集。虽然完全符合大师的义理,但未必一字一句都是大师的原话。所以文笔古朴,不事雕琢精巧,只有长久阅读才能知道其中的妙处。初发心的人,对着经卷往往茫然不解,文字怎么能不稍作改动呢?荆溪尊者的著作,像精金百炼,文义都很深奥。但也稍微带有六朝的文风,与当时人的根机有些不合。至于他阐发智者大师言外之旨的地方,更不是那些只会循章摘句的人所能了解的。这不也等于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吗?《法华经》的义理宝藏,深邃坚固,幽隐玄远。智者大师能够契合它的源头,难道就能把所有的支流细节都讲尽吗?章安尊者能够记录它的概要,难道就能把所有的详细内容都录下来吗?即便是荆溪尊者能够阐发它的要点,又难道能把所有的曲折之处都分析透彻吗?现在,我以一个凡夫的愚钝,千虑之中或许有一得,用来适应时代的需要。怎么能因为害怕背上违背古德的讥讽,而不竭尽自己微小的智慧,来附和“窃取其义”这一宗旨呢?所以说,理解我的,大概就是因为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