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传本摄大乘论
吕 澂重译
此论原文载西藏一切经丹珠论部第五十六利字函亡友黄树因先生尝从北京雍和宫抄出一本详加校勘拟事迻译不果而殁既逾岁矣兹得遗卷每览怃然研究之余勉出初分将为回向亡友上生兜率速得闻熏成就菩提云
这部论著的原文收录在西藏大藏经《丹珠尔》论部第五十六函“利”字号函中。我的亡友黄树因先生曾从北京雍和宫抄出一份底本,详细校勘过,本打算着手翻译,却未能完成就去世了。如今已过去一年多了,我得到他遗留的稿卷,每次翻阅都感慨不已。在研究之余,我勉力整理出初分部分,谨以此功德回向亡友,愿他往生兜率天,早日听闻正法熏习,成就无上觉悟。
梵語摩訶衍那僧伽囉(二合)訶
[摩訶衍那僧伽囉訶] (这是大乘皈依咒,大意是:皈依大乘。修持此咒可以确立对大乘佛法的坚定信心与归属,种下成就无上菩提的种子,获得大乘僧伽的加持与护念)
藏語透跋陳泡都爾(二合)跋
藏语摄大乘论
第一分
缘起分
敬礼大无量光世尊及妙吉祥童子
向伟大的无量光世尊以及妙吉祥童子顶礼致敬。
〔解题〕此论梵本传来中国.前后四译。初译元魏佛陀扇多出.次译陈真谛出.三译隋笈多等出.四译唐玄奘出.共经一百一十七年。西藏别有传本.约在西纪九世纪顷译出.距唐译又后百五十余年也。各译文句颇有出入.如所知依分种子五颂次句或云于二.或云二种.末句或云任运后灭故.或云如任运后灭.此为无性释论所已解者。其他如灭定有心意识不成一叚.或出多因.或出一因.或多因与一因并举。赖耶共相不灭一段.或但共结难断一颂.或并有诸瑜伽师一颂。又以对读而知。凡此种种皆可见论文以传者为之增减.实有多本焉。如灭定有心段总举一因.唐译世亲论解云第二诵。共相不断次颂.唐译论又云别颂。盖其先皆另一诵本.后乃合之一处.揆诸义理实复出矣。今以此考各本之同异关系.则唐译二释灭定段共相段皆二诵合本.其源流自极相近。陈隋两译灭定段皆不举一因.又相类似.而俱属先出者。至于魏译本与西藏本共相段皆无第二颂.灭定段或无多因或有而不全.又大致相类也。至于立名释义.则藏本与隋陈诸译又时见一致焉。以藏本之最晚出.乃与数百年前魏陈等本有相同处.此正可证西土之传无着学说有以章句分判者。余尝谓唯识古今学各传无着世亲之说.而各异文如奘师传今学亦依无着世亲而其引据则已殊于旧文也。今以藏本摄论证之此说弥信如赖耶之为一切种子.赖耶之以依得名.闻熏种子之为无漏因缘.乃至三性之解释.凡古学之所特异.皆可于藏本摄论得其确诂.而见其不必一一与今学家言同也。此实藏本论文最足珍重者已。
这部论著的梵文原本传入中国,前后共经过四次翻译。最早是北魏时期佛陀扇多翻译的,接着是南朝陈代真谛翻译的,第三次是隋朝笈多等人翻译的,第四次是唐朝玄奘翻译的,前后跨越了一百一十七年。西藏另有传本,大约在公元九世纪左右译出,距离唐朝的翻译又晚了一百五十多年。各个译本在文句上颇有差异,比如“所知依分”中关于种子的五个偈颂,第二句有的译本写作“于二”,有的写作“二种”,末句有的作“任运后灭故”,有的作“如任运后灭”,这些差异在无性菩萨的释论里已经作了解释。其他如关于灭尽定中仍有心识的段落,有的译本列出多种理由,有的只列一种,有的则多种理由与一种理由并举。关于阿赖耶识共同相续不断的一段,有的译本只有“共结难断”一个偈颂,有的则同时包含“诸瑜伽师”一颂。这些都是通过对照阅读才发现的。凡此种种都可以看出,论典的文字因传授者的增删而有所不同,实际上存在多种版本。例如,灭尽定有心一段只总举一个理由的,唐译世亲释论中说明是“第二诵本”。共同相续不断的后面那个偈颂,唐译本又说它是“别颂”。大概它们原先都是另一个诵本的偈颂,后来才合在一处,从义理上推究,这实际上是重复出现的。现在根据这些来考察各版本的异同关系,那么唐译本的两家释论在灭尽定段和共同相续段都采用了两个诵本的合本,它们的源流自然极为接近。陈译和隋译两个本子,灭尽定段都不举那一个理由,又彼此类似,都属于较早的版本。至于魏译本和西藏本,在共同相续段都没有第二个偈颂,灭尽定段或者没有多种理由,或者虽有但不完整,两者也大致类似。至于在设立名目和解释义理方面,藏译本与隋译、陈译等又时常显现一致之处。藏译本出现最晚,却与数百年前的魏译、陈译等本有相同的地方,这正好可以证明,印度本土在传授无著菩萨的学说时,存在依据不同章句诵本而分别传承的情况。我曾认为,唯识学的古学与今学各自传承无著、世亲的学说,但所依据的文献文字已有不同,比如玄奘大师所传的今学虽然也依据无著、世亲,但其引证的文句已经与旧有的文字有差别了。现在用藏译本《摄大乘论》来验证,这个说法就更加可信了。例如阿赖耶识是一切种子,阿赖耶识因“依”而得名,闻所成熏习的种子作为无漏法的因缘,乃至对三性的解释,凡是古学特别不同的主张,都可以在藏译本《摄论》中找到确切的解释,从而发现它不必处处与今学家的说法相同。这实在是藏译本论典最值得珍视的地方。
藏本论末云.摄大乘.大规范师无着造已究竟。此直译梵本论名与作者.梵本题名例在最后也。译者据以复出梵名与藏名于篇首.译其意皆但云摄大乘。我国隋唐译论末云.阿毘达磨经中摄大乘品解释。此句当于梵本题名.论即应是经释。但魏译无此文.而首云摄大乘.与藏译本大同。今考论文散释经中十句.不似直解经一品者。如论中引阿毘达磨经颂处处皆出经名.若即释本经文.不应有此体例。故隋唐两译论末题名释经之说.犹待攷也。
藏文版本的论典末尾写道:“《摄大乘》,大规范师无著造,已究竟。”这是直接翻译了梵文原本的论名与作者,因为梵本惯例是将题名放在最后。译者据此在篇首重新列出了梵文与藏文的名称,其含义都只是“摄大乘”。我国隋唐时期翻译的论典末尾则说:“《阿毗达磨经》中《摄大乘品》解释。”这一句应当对应梵本的题名,那么此论就应该是解释该经的。但北魏译本没有这段文字,而开头只称《摄大乘》,与藏译本大体相同。如今考察论文内容,它是分散解释经中的十句要义,并不像直接解说某一品经文。例如论中引用《阿毗达磨经》偈颂时,处处都标出经名,如果本就是解释同一部经的正文,不应有这样的体例。所以隋唐两种译本末尾题名中“解释本经”的说法,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藏本譯者為印度班抵達勝友(耆那蜜多羅.)戒王覺(尸棱特羅菩提.)及西藏大校訂家僧智軍。譯時約在唐文宗之世.即西歷紀元九世紀初頃。勝友為當時譯師上首.出籍頗多.藏文俱舍論亦其手筆.以今梵本勘之.所譯實最精審.此攝論文當亦爾爾。今舉例數端.如各專名除少分外皆用意譯.不似我國之有不翻使讀者難解。又如意義相近之字皆致意分別.不使相混.蓋即各當原文不可移易也。以此例勘唐譯.乃見自來推許為精嚴者.其實乃多疏漏焉。如云薄伽梵.又云世尊.每於一段文中前後兩異.按諸藏本乃是一字。依奘師六不翻之例.此名本不應譯.世尊之稱實自破其例.況一文中音義雜出乎。又意義仿佛之字.每同一譯。如依.如攝.如含.皆以一藏字譯之.按諸藏文.則 Kun-gshi, Sbyor-ba, Khyud-pa 字各別也。如起.如變.如轉.如入.皆以一轉字譯之.按諸藏文.則 Hbyun-ba, Gyur-ba, Hjug-pa 字又別也。又如差別.分別.了別.皆以分別譯之.而按諸藏文.則 Hbyed-pa, Rdog-pa, Reg-pa, 字又別也。乃至成句之文如不成就.不應理.非道理等.唐譯每每雜用無擇.在藏譯皆一一有別焉。至於唐譯文句限以四言.時有遊詞損字曲就軌式以至害意費解.則又遠遜藏譯之造句自然能盡原意也。故欲通文字之障得論本意.舍對勘藏本殆末由已。
藏文译本的翻译者是印度的班抵达胜友(即耆那蜜多罗。)戒王觉(即尸棱特罗菩提。)以及西藏的大校订家僧智军。翻译时间大约在唐文宗时期,也就是公元九世纪初。胜友是当时译师中的首席,翻译的典籍很多,藏文版的《俱舍论》也是他的手笔,用现在的梵文本对照来看,他翻译得确实最为精准详尽,这部《摄大乘论》的译文应该也是如此。现在举几个例子:比如各种专门名词,除了少数例外,都采用意译,不像我国的译本有的不翻译,让读者难以理解。又如意义相近的字词,都刻意加以区分,不让它们混淆,这正是对应原文、不可随意改动的地方。用这个标准来对照唐代的译本,才发现历来被推崇为精严的译本,其实有很多疏漏。比如“薄伽梵”和“世尊”,常常在同一段文字里前后不一致,对照藏文本,原文其实是同一个词。按照玄奘法师“六不翻”的原则,这个词本来不应该翻译,“世尊”这个译称实际上自己破坏了这个原则,何况在同一篇文章里音译和意译混杂使用呢。再比如意义相似的字词,常常用同一个词来翻译。像“依”、“摄”、“含”,都用一个藏文字来翻译,但对照藏文,Kun-gshi, Sbyor-ba, Khyud-pa 这些字是各不相同的。像“起”、“变”、“转”、“入”,都用一个“转”字来翻译,但对照藏文,Hbyun-ba, Gyur-ba, Hjug-pa 这些字又是不同的。又如“差别”、“分别”、“了别”,都用“分别”来翻译,而对照藏文,Hbyed-pa, Rdog-pa, Reg-pa 这些字也是不同的。甚至成句的表达,如“不成就”、“不应理”、“非道理”等,唐译常常混杂使用、不加选择,而在藏译中却一一都有区别。至于唐代译本把句子限制在四字格式,时常添加多余的词、删减字句,迁就形式以至于损害原意、让人费解,那就更远不如藏文译本造句自然、能完全表达原意了。所以,想要透过文字障碍、获得论典的本意,除了对照勘校藏文译本之外,恐怕没有别的途径了。
此论梵本似无品次.观魏译可知。后陈隋唐章节区分.颇有增损.殆皆译人以意为之。藏本亦由译者酌为三分.自论初至所知依说讫为第一分.说所知相为第二分.其余为第三分。初二分篇幅相当.末分则倍之也。此中虽有大分.然无品名.
这部论的原版梵文似乎没有分章节,看北魏的译本就能知道。后来陈朝、隋朝、唐朝的译本划分章节,增减改动比较多,大概都是翻译的人按自己的意思来做的。藏文译本也是由译者大致分成三部分:从论的开头到“所知依”说完,是第一分;说“所知相”是第二分;其余的是第三分。前两分篇幅差不多,最后一部分的篇幅是它们的两倍。这里面虽然有大段的划分,但没有章节的名称。
今出初分.仿直译之例.凡可以存原文面目处皆存之。如用字.则求其前后一律.如句读章段.则求与原文区画相当。至与唐译相异可资参考之处.皆为注出于后.俾读者由此得推见原文之形式与特质之一斑也。以上题名大分与归敬文.皆西藏译家所加.此下乃译论本文。
现在出版的是第一部分,按照直译的方式,凡是能够保留原文面貌的地方都尽量保留。比如用词,就力求前后一致;比如句读和章节段落,就力求与原文的划分相对应。至于和唐代译本不同的、可供参考的地方,都在后面做了注释,让读者能够由此推想原文的形式和特点。前面的标题、大分和归敬文,都是西藏翻译家加上去的,从这里开始才是翻译的论文正文。
善入大乘觉有情.为显大乘大自体故.如是世尊当前.大乘为依.即于对法大乘经中.谓诸觉者世尊有十种殊胜所殊胜语。谓诸觉者世尊由所知依殊胜所殊胜语.又诸觉者世尊由所知相殊胜所殊胜语.又由入所知相殊胜所殊胜语.由入彼因果殊胜所殊胜语.由彼因果修习差别殊胜所殊胜语.由彼修习差别性中增上戒殊胜所殊胜语.由增上心殊胜所殊胜语.由增上慧殊胜所殊胜语.由彼果断殊胜所殊胜语.及由彼果智殊胜所殊胜语。
善巧地进入大乘、觉悟的有情众生,为了显明大乘的根本特质,世尊就在眼前,以大乘为依止,在这部对法大乘经中,世尊这位觉悟者,说了十种特别殊胜的、关于殊胜之处的教导。
这十种教导是:
第一,世尊从“所知依”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二,世尊从“所知相”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三,从“入所知相”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四,从“进入那个境界的因果”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五,从“那个因果在修行实践中的具体差别”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六,从“在那修行实践中,戒律的特别提升”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七,从“心性的特别提升”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八,从“智慧的特别提升”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九,从“修行结果的断除烦恼”这个殊胜之处,讲了殊胜的道理。 第十,从“修行结果的圆满
由是诸觉者世尊所说诸经名语.显于大乘是觉者语性。
所以,各位觉悟者所说的那些经文中的话,都是在显示大乘佛法就是觉悟者亲口宣说的真理。
此云何显耶。由如是说诸声闻乘曾所未说十处.唯大乘中见说。谓藏识说为所知依。
如何说明这一点呢?就像这样讲:声闻乘的教法里从未提及的十个方面,唯独在大乘中才能见到宣说。比如,将阿赖耶识称为“所知依”。
三自性.他增上.徧分别.圆成就.说为所知相。唯识性说为入所知相。
三种自性。依靠外力的影响。普遍进行分别。圆满成就。这些被称为"认知对象的本质"。唯识性(一切现象只有心识的本质)则被称为"进入认知对象的途径"。
六度彼岸说为入彼因果。
六种修行方法(六度)是通往觉悟彼岸的途径,因此说它们既是达到彼岸的原因,也是其必然结果。
觉有情十地说为彼因果修差别。
觉悟的有情众生,经历十地修行的阶段,这就是修行因果的差别体现。
觉有情律仪说为此中增上戒。
戒律被认为是这里最好的戒。
健行虚空藏等诸等持说为此中增上心。
那些如健行、虚空藏等禅定境界,在此被称为增上心。
无分别智说为增上慧。
超越分别的智慧,被称为最高的智慧。
不住苦寂说为彼果断。
不执着于苦与寂灭,这就是断除烦恼的果报。
三种觉者身.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说为彼果智。
三种觉悟者的身体——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被称为那果报的智慧。
是十处胜于声闻乘者.诸世尊唯依诸觉有情于大乘中显示最胜性.是故应知大乘为依诸觉者世尊有十种殊胜所殊胜语。
这十种特别微妙的地方,比声闻乘的要高级。因为所有如来佛祖都只靠着帮助众生觉悟,在大乘法门里,才把最高妙的道理讲出来。所以大家应该知道,大乘法门就是帮助修行人悟道的依靠,如来佛祖在这门里讲了十种最微妙的东西。
若由此如来十种殊胜所殊胜语显示大乘唯是觉者语性.遮声闻乘不入大乘.如是十处不见于声闻乘说而见于大乘故.其事云何。是十处最能引大觉.又为得一切知智.最善成立随顺无违。
如果从如来这十种殊胜的殊胜之语来看,所显示的大乘只是觉悟者所说的话的性质,这就阻止了声闻乘进入大乘,像这十处内容在声闻乘中看不到却在能看到,这是怎么回事呢?这十处内容最能引导人获得大觉悟,又是为了得到一切智的智慧,成立得最圆满,随顺没有违背。
此中颂曰。
这里有一首偈颂总结说。
所知依相及入彼 彼因果及彼修异
三学及与彼果断 智最上乘摄殊胜。
此说此见余不见 由见为彼胜觉因
认识的根本及其理解方式, 它的因果与修行差别, 三种修学及最终成就, 智慧最上乘包含殊胜义。 此论阐述此见地,其他论中未见, 因见此理方为证得殊胜觉悟之因。
由说十处成殊胜 故许大乘觉者语。
说十个方面的殊胜,所以认定大乘是觉悟者说的法。
何故如是次第说此十处耶。谓觉有情且先于诸法因得善巧已.方应善于缘起。
为什么这样一步一步讲解这十个方面?因为修行人应该先对一切事物的原因和条件掌握透彻,然后才能明白事物如何相互关联、如何生灭变化。
次后得远离增益损减两边.应善于彼诸缘起法(之)相。
然后就能做到既不过分增加、也不过分减少,要懂得那些事情都是因缘和合产生的道理。
如是勤修觉有情应当通达所善取相.由此从诸障中心得解脱。
像这样精进修行的人,应该明白自己正在抓住的表象是否正确。只有这样,才能从各种烦恼障碍中,让内心获得解脱。
次后通达所知相已增上意乐决定清净.应更成就先加行位六度彼岸。
当你能够透彻理解万物的真实面貌后,内心就会变得更加纯粹坚定,到了这个阶段,就要继续去完成之前修行阶段还没圆满的六种波罗蜜。
次后彼清净增上意乐所摄六度于十地中.后后加勤.于三无数刧应为修习。
从那以后,他靠着清净且越来越坚定的心愿,去做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修行。在修行的十个阶段里,一步一步更加努力,经过三个无数劫的时间,一直不断地练习。
次后应令圆满觉有情三学。
接着,应当让追求觉悟的有情众生的戒、定、慧三学得以圆满。
圆满已.应现完成于彼果苦寂.及无上正等觉。十处次第故如是说。
圆满之后,应当实现那果位的苦痛止息,以及无上正等正觉。依照十处次第的缘故如此宣说。
于此说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在这部论典的阐述中,所有大乘教法的究竟义理都得以圆满彰显。
此中最初且说藏识为所知依。世尊何处以藏识(名)说为藏识。世尊于对法经中说颂如是。
我们先从“藏识”说起,它是所有认知的来源。世尊在什么地方用“藏识”这个名字来称呼它呢?世尊在《对法经》里说过这样一首偈颂。
无始时来界 为一切法依 此有故诸趣 及苦寂可得。
从没有开始的远古时代以来,这个本源世界就是所有现象的基础。因为这个本源存在,所以才有各种生命境界和苦难可以被观察到和结束。
复于此中为如是说。
这里再给你们作这样的讲解说明。
诸法一切种 识以为依处 由是为藏识 我开示圣者。
世间万物的各种形态,都依赖于心识作为基础。因此这被称为藏识,我向圣者们开示这个道理。
此且为教。
这是为了引导众生而说的教法。
何故名此为藏识耶。一切有生杂染法为果性.摄依于此.此复为因性.摄依于彼等.是故名为藏识。
为什么叫它“仓库识”呢?因为所有会出生、会变化的杂染法,它们的果都依托这个识,而这个识又是这些杂染法的因,能收纳它们,所以叫仓库识。
复由有情等摄依此为我性.故名藏识。
这段经文的意思是说:由于众生把自己的执着、习气都收摄保存到这个识里面,把这个识当成了"我"的本性,所以把它叫做藏识。
此亦名执持识。此中教者.由解深密经如是说。
这也叫含藏识。关于这个说法,依据《解深密经》的教导是这样讲的。
执持识是甚湛深 一切种子如瀑流 勿彼起于我分别 故于诸愚不为说。
這執著的識藏非常深奧, 一切念頭種子像瀑布急流。 不要對它產生「我」的分別, 所以對愚痴的人不輕易解說。
何故名为执持识耶。
为什么叫执持识呢?
一切有色根所因.及执持自体所依故。
一切有形的感官根身,其产生的根本原因,以及执持、维持自身存在的所依凭处。
如是于五有色根尽生时转决定形相.执受不坏.又为执持一切自体所依故。结合相续时执彼现成故.为执自体.是以名为执持识。
当五种有色根完全生成并开始运转,形成确定的形态,它们被执受而不损坏,又作为执持一切自身存在的依托。在生命相续的过程中,执着于这些现成的根身,以此执持自身的存在,因此被称为执持识。
此亦名心。如世尊说.心意及识。
这也叫做“心”。正如世尊所说的:心、意以及识。
此中意有二种。成彼无间缘为所依止故.名识为无间灭意.是识生所依。第二染污意.与四种烦恼.有身见.我慢.我贪.无明.恒时相应.是识杂染所依。
这里所说的“意”有两种。第一种称为“无间灭意”,它作为前念识灭、后念识生的无间缘所依止,是识生起的依凭。第二种是染污意,它恒常与四种烦恼——即身见(执着有“我”)、我慢(自高自大)、我贪(贪爱自我)、无明(愚痴迷惑)——相应不离,是识产生杂染的依凭。
识由第一依生.复由第二成为染污。了别境故为识。
意识首先从根本依处产生,又因第二重因素而成为染污。因为它能辨别外境,所以称为“识”。
彼无间及思量故意为二种。
在无间断的相续以及思量中,意识可分为两种。
云何证有彼染污意耶。执彼是无.则成无不共无明过失。
如何证明有染污意存在呢?如果认为它不存在,就会造成没有不共无明的过失。
亦成无有与五相似过失.谓五识身俱有依为眼等。
同样也不会产生与五识相似的过失,所谓五识的共同所依是眼根等。
又成无彼名语过失。
成佛之后,就没有那些名相和言语上的过错了。
又成无想及灭尽等持无异过失。谓无想等持由染污意甚为差异.灭尽等持此则非有.不尔彼二成无别性。
好,我这就来把这段古文用大白话讲清楚。
这段经文是在说:“无想定”和“灭尽定”这两种禅定状态,看起来很像,但其实有根本不同。
先解释这两个词: - **无想定**:是一种很高深的禅定,在这种定中,外道修行者认为一切“想”(念头、感受)都停止了,但其实内心还隐藏着一种“染污”的执着,并不是真正的清净。 - **灭尽定**:是佛法中真正的灭除一切“想”与“受”的定,是圣者才能进入的,它是完全清净的。
原文的意思是: 有人说,既然这两种定都能达到“没有念头、没有感受”的效果,那它们不就一样了吗?其实不是。
“无想定”里,还会带有一个很微细的“染污”(不清净、执着)的心念,这个染污让两种禅定有巨大差别。而“
若彼无想无有我执我慢.又成无想一期生中无染污过失。
如果那些修行的人,心里没有念头,也没有“我”这个执着和傲慢,那在他们进入无想境界的那一生中,就不会有内心被污染、犯错的烦恼。
又诸善不善无记心中.我执于一切时现起可得故。
此外,在一切善、不善、无记的心中,对自我的执着随时都可能生起。
不尔唯不善心与彼相应故.我想烦恼现起.而诸善无记中非有。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只有不善心与它相应时,我执与烦恼才会生起,而在善心和无记心中则不存在。
是故由俱有现起及相应现起即不成彼诸过失。
所以,只要这两种东西同时出现,并且互相配合,就不会产生那些错误。
此中颂曰。
这里有一首偈颂总结说。
成无不共愚 及与五相似 等持之差别 及名语过失。
无想生相续 成无我执过 与我执相应 非是一切类。
无染污意故 二无三相违 无此故我执 不成一切有。
成就无共通的愚昧, 以及五种相似情况, 禅定的种种差别, 还有名称与言语的过失。
无想天的生命相续, 成就无我执着的过失, 若与我执相应, 并非涵盖一切类别。
因无染污意的存在, 两种无我与三相违背, 若无此染污意, 我执便无法遍及一切存在。
又为行真义 心障碍分别 一切时中起 许不共无明。
为了行道真理义,心里却生出各种障碍和分别,这一切时刻里升起的,都属于那根本不共通的愚昧无知。
意是染污故为有覆无记.与四种有覆烦恼恒时相应。
意思是染污的原因,所以属于有遮蔽但没有善恶的记录。常与四种有遮蔽的烦恼同时相应。
如彼色无色缠烦恼是有覆无记性。
那些与色界和无色界纠缠在一起的烦恼,属于有遮盖但性质非善非恶的。
色无色缠意由止所含藏(故.)此意则于一切时随逐故。
意识被那个肉眼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世界的思想束缚住了,被内心安定下来的状态包裹着。这个意识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一直跟在身边、不会离开。
离于藏识则心第三身不可得.是故成就藏识以为心性。
抛弃了根本识,那么心识的第三个层面(指阿赖耶识以外的识)就无法存在。所以说,依靠根本识才能形成心的本性。
由彼(为)一切种子.意及识起。
从这种最根本的种子里,生出了意识和认识。
此复何故名为心耶。由诸类法熏习种子所积集故。
那它为什么叫做“心”呢?这是因为各种事物的印象和习惯,像种子一样被积累和集中起来。
何故于声闻乘不名此心为藏识又不名此为执持识耶。此集深细境界故.而诸声闻不属于一切所知智。
为什么在声闻乘中不把这种心叫作藏识,也不把它叫作执持识呢?因为这种心所汇集的是很深层细微的境界,而声闻乘的修行者并不具备了解一切事物的智慧。
是故彼等虽无此说.亦得成智及成解脱.以是不说。
所以,那些人虽然没有直接说明这个道理,但他们也能获得智慧和解脱,因此就不用再详细解释了。
诸觉有情系属一切所知智。
所有觉悟的人,都具备一种智慧,这种智慧能认知一切该知道的事物。
是故为彼等说.无此智故不易得一切智智。
所以啊,我要告诉他们,因为他们没有这种智慧,所以才不容易得到佛的圆满智慧。
复由异门藏识亦于声闻乘中见说。彼增一教如来出现四功德经中作如是说.众生爱藏.乐藏.欣藏.喜藏.为断如是藏故.于说法时恭敬摄耳.住求解心行法随法.彼如来出世则如是希奇之法亦出于世。
佛法还从另一方面告诉我们,根本意识在声闻乘的教导中也提到过。在《增一阿含经》里,如来出现于世的四种功德经典中说:众生迷恋、喜爱、欢喜、乐于这个根本意识。为了断除这个意识,所以在听法时要恭敬专注,一心求法,依法修行。如来出世时,这种稀有难得的法门也就应运而生了。
由此异门藏识于声闻乘中亦已见说。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声闻乘的佛法里也已经讲过藏识这个道理了。
大众部教中又名根本识.由此异门亦说彼性.如依彼根树。
大众部佛法里面,又把这种意识叫作根本识。因为给它起了不同的名称,所以也能说明它的本质特点,就好比依着树根来描述整棵树那样。
化地部教中又名尽诸趣蕴.由此异门亦说彼性.有时有处见色心断.然藏识中彼种非有断故。
从化地部的教法中,这又叫做"尽诸趣蕴"(就是能灭掉所有生命形态的根源)。因为他们用不同的说法来阐述这个道理,在某些情况下,他们看到"色"和"心"被彻底断除了。但在阿赖耶识里,那些"种子"其实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圣上座部教中亦说名曰。
在上座部的教义里,也把这叫作。
有分及见 分别及行 动及寻求 第七能转。
有分别心就会有各种见解,有分别就会有行为活动,有妄想就会有追逐寻觅。这指的就是第七识——末那识的运转方式。
是故所知依中说执持识性.心性.藏识性.根本识性.尽诸趣蕴及有分.彼即藏识.故藏识成大王路。
所以,在认识的根本里说:执持识的本性、心的本性、藏识的本性、根本识的本性,包含了所有生命形态和各自的命运,这些就是藏识。所以说,藏识就像一条大王大路,贯穿一切。
有作是想.心意及识义唯是一.于中名语为异。此则非理.意及识二义异可得故。
有人这样想:心、意、识这三个概念其实是一个东西,只是叫法不同而已。这种想法不对,因为“意”和“识”这两个概念的含义是不同的,是可以区分出来的。
是故心亦应成义异。
所以说,心也应该与这个道理相符合,但含义有所不同。
复有作是想.世尊所说众生爱藏乃至广说.此中诸五取蕴说名为藏。
余作是想.乐受与贪俱者为藏。
我心想:快乐的感受一旦和贪欲混在一起,就成了祸根。
又有余作是想.身见为藏。此等由愚藏识.依教及证故作是想。
即声闻乘安立道理.如彼安立亦定不成。此中诸不愚者则取藏识安立彼藏.由是施设则为最胜。
云何最胜。如是五取蕴等生诸极苦恶趣即有厌逆。
由此一向无欲.摄依彼等则非道理.如是唯愿离于彼性。
乐受与欲贪俱者亦于第四静虑以上无有.与彼相应诸有情由有厌逆.摄依于彼亦非道理。
有身见于信解正法无我者则有厌逆。
是故摄依于彼亦非道理。
于藏识中起内我性生极苦恶趣者虽于苦蕴愿离.而于藏识由我爱缚未尝愿离。
诸生第四静虑以.上者于欲贪俱乐虽愿灭离.然于藏识有我爱相性。
如彼诸信解正法无我者于我见虽愿离.然于藏识有我爱相性。是故成就最善安立藏识为彼藏性。
此且安立藏识异门。
由此安立彼相云何可见耶。此略有三种.安立自相.安立因性.及安立果性。
此中藏识自相者.谓依一切杂染法熏习故.由与摄持种子(事)相应.为彼生因(之)相。
此中因性相者.如是藏识一切自种一切时现前.而为彼杂染法因性。
此中安立果性者.谓藏识依彼诸杂染法无始时来熏习而起。
何谓熏习。熏习是能言诠.彼所诠者何耶。依彼法俱起灭故.为能起彼因相是为所诠。如苣蕂等由华习染.苣蕂与华俱起俱灭而彼诸苣蕂等起即为起余香因相。又诸欲贪等行者欲贪等熏习与欲贪等俱起灭故而心起为彼因相。诸多闻者多闻熏习亦与彼闻作意俱起灭故而心起为彼言诠因相。如由此熏习摄持名持法者.应知藏识亦复如是道理。藏识中彼诸杂染法种子为定分分别异而住.为不尔耶。诸于彼住者非有实异物.亦非不异。然彼藏识有起彼功能差别.如是而起.名为一切种子。
藏识与彼诸杂染法同时更互俱为因性.云何可见耶。如灯.焰生炷烧同时更互.又如芦束同时依余不倒.于彼互为因性应知亦尔。
如藏识为诸杂染法因.如是又安立诸杂染法亦为藏识因缘性.所余因缘不可得故。
云何无异无类熏习以异类诸法为因。
如由果汁染各种衣.初虽不见品类.一入染器尔时衣上即显现诸色别异品类。如是藏识由杂染熏习所染.当熏习时亦无品类.然果现成染器现前即显现无量品类诸法。是为大乘中微细甚深缘起。
畧说缘起有二.差别自性及差别爱非爱。此中依止藏识生起诸法.是为差别自性.为自性种种差别之缘性故。
复有十二缘起支是为差别爱非爱.为善趣恶趣中爱非爱自体种种差别之缘性故。
此中第一缘起若愚藏识或分别从自性因起.或分别从宿作因起.或分别无因无缘。若愚第二缘起.于我分别作者受者。如有众多生盲士夫.未曾见象.由有余人说示彼象.由是诸盲或触其鼻.或触于牙.或触于耳.或触于足.或触于尾.或触脊梁。若问彼众象如何等.或谓如犁柄.或谓如杵.或谓如箕.或谓如臼.或谓如帚.或谓如大石山。如是不了彼二类缘起.由彼无明亦同生盲.于如彼象(之)藏识自性因果亦复不了.或计自性因性.或计由宿作因起.或计有自在.或计有我.或计由无因起.或计作者.或计受者。
略说藏识自性者.即是异熟识一切种.由此摄三界一切自体及一切趣。
此中颂曰。
外内不明了 二及幻有性 胜义彼一切 种子许六类。
一念相俱起 设彼随流转 决定与待缘 及能引自果。
定无记可熏 与能熏相应 能熏非异此 是为熏习相。
彼六无相应 三差别俱故 一念不并故 为类则成余。
此外内种子 许能生及引 枯丧引续故 如矢不坠地。
如外种.内诸种子即不如是.颂曰。
外种无熏染 内则不许尔 无闻等熏习 果生非理故。
作失不作得 成过相违故 内则为外缘 谓彼依熏习。
复次应知此余转识于一切自体及趣为有受用。差别中边颂中为如是说。
一者为缘识 第二有受用 受用及分别 彼能转心所。
彼二识更互为缘。
对法经中说如是颂。
诸法摄于识 此于彼亦尔 更互为果性 又常摄因性。
若于第一缘起中.彼诸识互为因缘。
今于第二缘起说名何缘耶。
是增上缘。
又复六识由几缘生耶。
由诸增上.所缘.彼无间缘生。
如是三缘起.轮转.爱非爱趣.及有受用.缘则有四。
是由异门及相己安立藏识。
云何知见由彼异门唯说藏识.如是又由诸相而说.乃非转识耶。如无安立藏识.如是杂染清净不成.烦恼杂染业杂染及生杂染亦不成.世间及出世间清净亦不成。
烦恼杂染云何不成耶。由彼烦恼及随烦恼所作熏习种子性于六种识身中不成就故.如是若眼识与欲贪等烦恼及随烦恼俱起俱灭唯此由彼等(法)熏成种子性熏习非余。
眼识既灭余识所间此中无有熏习.亦不可得熏习所依。既眼识先灭无有为余识间彼过去无.由此与贪等俱起不成.如过去业起异熟果。
即眼识与欲贪等俱起.此中熏习亦不成。
且欲贪中无有.欲贪依于此故.又非依故。
诸余识中亦复无有.诸识所依别异故.又无俱起俱灭故。
于自体中亦复无有.自体无俱起俱灭性故。
故眼识中由欲贪等烦恼及随烦恼熏为熏习不成。
此识由识所熏亦不成.如分别眼识如是所余转识随应当知。
又从无想上地殁已生此之识由烦恼及随烦恼所染.彼最初生亦应无种而生.彼熏习与所依俱过去无故。
烦恼对治识起时此则无有.一切世间余识亦灭.若无藏识彼对治识与彼烦恼及随烦恼种子相俱不成.自性解脱又与诸烦恼无俱起俱灭故。
若无藏识.于彼后时复起世间识彼熏习与所依俱久过去.以是无故应由无种子而生。
是故若无藏识即烦恼杂染不成。
业杂染云何不成耶。由行缘识不成就故。
若无此者.由取缘有亦不成故。
生杂染云何不成耶。结合相续不成故。
由非等引地殁者意住中有时.由染污意识结合相续.此染污意识即于中有中灭.而母胎中识更与卵体和合。
若即彼意识与彼体和合.依彼和合于母胎中更转起意识.由此即应有二意识同时于母胎中转起。
彼和合意识是意识性亦非道理.常时依染污.又不得意识所缘故。
设意识是彼和合者.为即彼和合意识是一切种子否耶.为或有余依止彼者耶。若彼和合者是一切种子.是则名为意识.实是异名安立藏识。
或依止彼者为一切种子.是则所依性为因之识非一切种子.彼能依为果者亦复不成一切种子。是故为彼和合识者非是意识.此唯是异熟识名为一切种子得成。
结合相续已能执持诸有色根者.亦非离异熟识。彼余诸识所依定异.又不可为依故。
无识(之)诸有色根亦不成。
识与名色譬如芦束更互相依而住.若无异熟识亦复不成。
若无异熟识.余识为诸已起有情食事亦不成。诸六种异熟识中随立何识能为三界已生有情食事皆不可得。
从此殁已生彼等引地.由非等引染污意识结合相续若无异熟识.而有余与彼地非等引染污心种子相应者此亦非理。
又生无色界有诸染污善心若无一切种子异熟识.染污善心亦应无种及无依处。
即彼出世间心显现时.由余世间心无有故.则应成离彼趣性。
诸生非想非非想处者或显现无所有处出世间心.即应离彼二趣。彼出世间心所依非是非想非非想趣.无所有处趣亦非依.又苦寂为依亦不得成。
作善或作恶者死时身分或上或下依处煖当渐离.无藏识亦不成。
是故生杂染无一切种子异熟识亦复不成。
世间清净云何亦不成耶。谓诸欲者未离欲贪未得色缠心为离欲界欲贪故即以欲缠善心勤为修习.此由欲缠修所起心与彼色缠心曾无俱起俱灭故不由彼熏习即不成彼种子。
色缠心过去多生余心间隔亦无有故不成彼等引心种子性。
如是离欲贪性(之)一切种子应摄(于)别类。
是故成就一切种子异熟识展转传来为彼色缠等引心之因缘.而修习所生善心为增上缘。
如是一切出世间清净无一切种子异熟识亦不成。
出世间清净云何不成耶。世尊作如是说.依他言音及依各自如理作意故.由此因生正见。由他言音如理作意若唯于耳识或唯意识或于彼二者当成熏习。今诸法如理作意时耳识且不起.意识亦为余散动识所间。若时与如理作意相应心起.尔时彼闻所熏意识与熏习俱久灭过去无有.后时有彼种子如理作意相应之心由何能起。
复次与如理作意相应者是世间心.与正见相应者是出世间心定无俱起俱灭.由此非从彼熏。
不熏习故彼种不成.是则出世间清净无一切种异熟识亦复不成.此中由闻熏习摄持彼种子非道理故。
一切种子异熟识为杂染因.而彼对治如是由出世间心为种子。出世间心曾未生起.今彼熏习则无有性。
既无熏习.应说由何种子起耶。由最净法界等流闻熏习种子起。
闻熏习者为是藏识自性否耶。若是藏识自性.云何得成彼对治者种子。若非藏识自性.彼闻熏习种子所依知复是何。其成熏习乃至得诸觉者之正觉者.随转何依由和合俱有方便.于异熟识中转.如乳与水。
彼非藏识.是彼对治者种子性故。
此中依下品熏习成中品熏习。
依中品熏习成上品熏习.与闻思修多时能作相应故。
此中应知闻熏习种子上中下品亦是法身种子。由是藏识对治非藏识自性.虽是世间而是出世最清净法界等流故为出世间心种子。
由此出世间心未生亦为烦恼缠对治.为恶趣对治.又为一切恶事朽坏对治。
随顺逢事觉者及觉有情因缘。
应知觉有情中诸信心者所得虽是世间亦法身摄.声闻独觉则唯解脱身摄。
此非藏识.法身及解脱身摄故。下中上品如彼如彼渐增.如是如是藏识即减.亦转变所依。
转变一切依己异熟识一切种子即变无种.断一切类。
云何藏识与非藏识如水乳俱有.而(唯)一切类所依灭耶。如由鹅于水中饮乳.又如离世间欲贪.由非等引地熏习减等引地熏习增.而转变所依。
诸入灭定者亦与识不离有如是说故.此应是与藏识不离.非为彼对治而灭定生。
亦无由彼出得始起.异熟识既间断已离结相续无重起故。
复次有执灭定中由有意识为与心俱.如彼心亦不成。入定不成故.不得所缘及行相故.为不善无记非理故.应与善根相应故.由所依离不成故.有譬喻故.又遍行性中不如是故。
为善不善无记皆非理故.此亦不成。
复次有执色及心相续而起是诸法种子性.此亦如前非理。前说由无色无想殁。及由(入)灭定出.皆不成故。
除可成彼无间缘.胜怨者最后心亦应不成。
如是若无种子异熟识者杂染清净皆不得成.是故成就彼(识)有性及如所说相。
此中颂曰。
觉有情净心 即断除五识 转事于彼余 心云何能成。
若对治名转 非断故不成 若彼亦是断因果成无别。
若离种子或 无体许能成 无彼则无二亦不成就转。
此藏识差别如何。
应知畧有三种及四种。
此中由三种熏习差别为三种.名言熏习差别.我见熏习差别.及有支熏习差别。
四种者.(由)引发差别.(由)异熟差别.因性差别.(由)相貌差别。
此中引发差别者.为新起异熟熏习.此若无有则由行缘识由取缘有不成。
此中异熟差别者.由行及有为缘于诸趣中异熟.此若无有则无种故当起诸法生亦不成。
此中因性差别者.为意于此执我(之)因性.此若无有则由意执我(之)所缘不成。
此中相差别者.即此性(之)共相.不共相.无受起种子相.受俱起种子相。共者.为器世间种子。
不共者.为各各自处种子。
彼为共者即无受起种子。
对治起时不共者灭共者为余分别所持但成清净证见.如诸修行者由胜解异于一物中所见得异。
此中颂曰。
共结者难断 难遍知故说 由外相大故 行者各别心。
共同的结很难解开, 因为难以完全了解,所以要说清楚。 由于外在的相状很广大, 修行者的心各有不同。
此虽不得灭 然成诸净见 觉者见净故 觉者土即净。
为不共者即受俱起种子.此若无有.器世间及有情世间生起差别不成。
复有麤重相及轻安相。
麤重相者.为烦恼随烦恼种子.
轻安相者.为有漏善法种子.此若无有.异熟所依无能有能差别应不得成。
轻安的特征是什么呢?它指的是与烦恼相关联的那些善法的潜在力量。如果缺少了这种轻安的力量,那么在不同状态下产生各种不同影响的依靠力量,也就无法建立起来了。
复有受己相及不受相。受己相者.若善不善种子已成熟者是。不受相者.名言熏习种子.是由无始时来戏论而起之种子故。
此若无有.已作已作善恶业与果已尽不成.又新起名言熏习亦不成。
复有譬喻相者.是藏识如幻燄梦翳故.此若无有.由非实遍分别种子所有颠倒因性不成。
复有具足不具足相。诸具缚者为具足相.诸离世间欲贪者为损减相。
诸有学声闻及觉有情者为一分拔离相.诸胜怨者独觉及如来者随应为烦恼障全拔相及烦恼所知障全拔相.此若无有则杂染还灭不成。
何故诸善不善法之异熟说为无覆无记异熟耶。如是无覆无记与善不善无违。其善不善则相违非理故。
若异熟识为善不善者.杂染还灭不成。
是故异熟识唯无覆无记性。
所知依说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