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部旨上
天台比丘 灵耀 撰
○一总题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般若即凡圣共有之心,而凡小迷之不显者,由四相六尘之所染污,而不得起乎金刚大用故也。今贯之以金刚,则真空慧观当前,不但破六凡四住,抑且荡二乘疑执矣。凡前半卷,明住降离相,一切俱非处皆是也。波罗蜜即衍门实相,元无彼此到否,秪是对凡夫全迷,二乘执着,俱未开秘藏,未见宝渚者,名为到彼耳。凡后半卷,明发心平等,一切俱是者是也。良由总者总于别,别者别于总,总别虽二,所诠只一,故不可离去总题,别开解释。况此经部旨,惟在荡疑会法,不但别文显著,即此总题,大义了然。金刚般若,大空荡相也;平等彼岸,会一切皆摩诃衍也。总别显映,骊珠宛抱。若曰即三般若,亦秘密藏,名分通别,义开五重,如常所明,兹不胪列。
△二、别文三:一、序分二:一、通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二别序。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要显如来全体大用究竟深智,乃假世间日用寻常衣食浅事而为发起。正如法华开为合序,观经苦为乐序之意,不可勉作寂灭忍第一空等表法而释,亦不用戒为定慧之基而说。葢一作法律奇特之谈,即失寻常事用为序之意矣。
△二、正宗大分二:一、约发心后住降离相,以明金刚般若。二、详住降前发心无法,以显般若波罗蜜。
○夫般若部,旨在以空慧水,遍荡执情。会八十一科,皆摩诃衍。前半卷,明住降修入工夫,重在荡执消尘。故多明一切即非,以显金刚大用,而从便会入真空实相。故虽有是名等说,然而破正会傍,大判属于明金刚般若。后半卷,空生既解住降离相,名义翛然。却顾本因,则最初尚有一发心之法在。无明未去,则源头未清,秘藏难开,地住难入。虽有修功,恐仍有相。未免住不得善住,降不得善降。而因果修证,均不究竟平等矣。故有重问,而如来直示之曰:真如界内,绝生佛之假名。平等慧中,无自他之形相。若有一发心之法可得,即于平等体上,有增有减矣。须知实相般若,湛然常住,纤尘不立,曾无有无之名相可得。苟一言有,即有对有之无,成对待增减之法,非平等性体也。故言实无有法,发阿耨菩提心。此实无有法,不但无有,抑且无无。有无双遣,平等斯彰。既于初因了知,性自齐平。则从因至果,皆无得、无修、无庄严、无度生。一切俱无,俱会平等。故虽炽然,因果修证,莫不全性起修,修全在性。性修一契,入究竟摩诃衍彼岸矣。凡文中诸法如义,无实无虗,皆是佛法。是法平等,如如不动,及一切是名处,皆点衍门彼岸。从浅至深,先破后会,法应尔也。
○或曰:前半卷亦有无实无虗,一切是名等说。后半卷亦有一切俱非之言。何得前半卷只属金刚般若之荡相,而后半卷只属般若波罗蜜之会法耶?答:此有二意:一、前后部旨,各有傍正。二、彰体用圆融,不同历别。葢前半卷空生乍见离相般若,而自己相心未绝,未可即会圣凡诸法,以归平等实相。宜以真空慧观,遍荡执情。故明破明非之言多,而间露是名之说。及至最后结义中,佛方少少点出无实无虗之旨者,正一代教主意在圆也。傥空生于此,即会实相,下半卷皆不必矣。其如当机只在六根净位,只领一切俱破,以荡执情。未了一切俱是,尽入衍门。此则前半卷但属真空荡相明矣。由是重起入住有法之问。佛知机宜渐已通泰,堪以诸法实相之旨加于可加矣。故言虽带于即非实无之说,而义实彰夫实相平等之旨。从此而愈入愈深,随会因果三业、世出世间、八十一科、八万生灭等法,俱入实相摩诃衍,而波罗蜜之义全显矣。是则两章言稍相带,而义实条分。各有傍正,不可混乱也。又复前有俱是双遮之言,后存俱非梦幻之说。所以彰体用圆融,不关历别者,葢前虽破执明慧观之用,而意不离实相之体,故有是名无实无虗之说。后虽会法显彼岸之体,而意不外用,故亦有俱非实无之言。正破显相须而不相离,体用各重而互相即之圆旨也。
△今初,分二:一、赞问。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空生忽赞希有者,因如来日用寻常,不异庸人,不露丝毫圭角,而其内证慈智,迥超九界,是以希有。葢行与人同,而心与人异,如樵者在山,隐者亦在山,在山则同,所以在山则异也。若在如来出世,至今靡不皆尔。然在空生,向来不知,而今日乍见,不觉忍俊不禁,三业踊跃,骤然而赞曰希有。只此一赞,自不同于如聋若哑,为除粪秽,默受弹诃,脱衣悲泣时矣。
○随即释出希有所以曰: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当知世尊自华严至今,时时护付,无不护付时。但可曰护付,不可曰善护善付。葢已涉言诠,故加骇动,偏而非圆故也。今则与同衣食,略不现奇。而悲心内护,实为最亲切者,故名为善。如第五伦之于侄病,夜十起问视,而归则安卧。其于子病,虽不起问视,而终夜不寐是也。又复应知,希有不即是护付,而不外乎护付。护付非即希有,而初不离希有。如世间圣人之一贯,不即忠恕,而不外乎忠恕。忠恕非即一贯,而初不离一贯。要之在圣人,自是混全,第可曰一,曰希有。而在贤者,未免分疏,即视为忠恕护付矣。善男子女人,发阿耨菩提心,应云何住降者,空生未见已前,得少为足,不愿好者。今既窥见一斑,陡发大心,忻慕上乘。故曰:我等已发希有之心矣。但发心之后,直欲造修至如来护付地位,恐难顿入。必从住降工夫,渐次而入。我知如来当日,亦由住降发轫,方至今日善护善付。僧既求佛,宜从佛行。故问发心之后,应云何住,云何降伏耶。
△二、答释三:一、印许。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当知善护善付,是如来之行到,而空生之见到,二心不别,故佛垂印许。
△二领旨。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三、正明。分二:一、约广略研释明住降,二、寄闻持名义显功德。初又二:一、略答住降离相,二、广释住降离相。说于般若有广略二门,双被利钝是也。一、略答二:一、答降。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二、答住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佛之所以印证空生者,因其所见不谬也。至于求至护付工夫,曰云何住降,则又局在小乘见解矣。意谓我空生已能安住偏真矣,今又应如何弃去万缘,得安住实相耶?我已视四生如桎梏,而降伏四住矣,今又应如何降伏无明耶?佛知一切小乘保证已来,未堪加大,第与弹诃而已。今空生既见希有,顿发大心,堪以大空开拓小空,大智扩充小智,故直反其所问而进之曰:汝向视四生如桎梏,欲离生降心,乃小乘境界也。今既发大心,当改途易辙,广度众生,万是降心,而度生处,必须离相。此竟将圆乘大任,一肩付与空生,使其转教。正加者,加于可加时也。即汝向来沉空住寂,执守偏真,亦小乘境界也。今既求作佛,亦不可守定,故武当广行六度,方是安住。然行六度时,又不可着诸法相,须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则行行皆全性起修,与虗空等。此又将大乘妙行,而勉进空生,正付与财物,一任出内取与也。乃如来时时欲诱小乘向大,始于今日得其机宜,故一并付予。此两答,的是般若会上付财,令其转教也。至于以身相果法,重重勘騐而引进之,是使诸法融通,汰尽余疑,皆入衍门矣。此广略等释中,皆先降后住者。在空生向来沉空住寂,故问亦急于住理,而后于降心。在如来因其发心向大,贵乎先历事行,而住理自在其中,故亦反其所问,而先降后住。非降心文略,安住文广之谓也。
△二、广释住降离相二:一、以果法騐明。降心离相二:一、举身相騐明二:一、明身相俱非。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已上空生发问,如来委答,理虽明了,未知当机领与不领。故换一问头,如探竿影草,以騐试之曰:因中度生离相,果上成佛身相,为复是有是无?傥犹着身相是有,则渠行因离相之旨,未全透脱。今空生如俊鹰快,见鞭影即归正路。故直答之曰:发心究竟二不别,因既离相果何身。法哉!要知空生此时,已用金刚慧抉四眼之膜,故尽情呈露无相之解。此中有三层领解不也。一层不可以身相见,二层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三层也。此解若邪,佛当诃斥。此解若正,佛当赞许。佛则二俱不用,而开深其解曰:汝将谓佛身离四绝百,清净无为,为非相乎?须知染净圣凡,一切皆非也。又汝向来但知六凡世相,皆为虗妄,而弃去之。岂知即二乘菩萨佛相,亦皆虗妄不实耶?葢因其分见,而开令圆满,引其小空,而归于大空。在佛成道已来,即循循善诱,欲开小空小智,无奈机宜未可,且尔默默。今得可开之机,称佛本怀,故即引而申之曰: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正加于可加时矣。一切虗妄诸相非相,金刚般若也,即见如来般若波罗蜜也。须知此等显实之言,据佛意在圆,故处处点出。而机情未熟,只领真空破荡之功,不可于此执文害意。
△二、显闻义俱深二:一、能闻人胜。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空生意谓此真空妙说,我积劫至今,方一闻见,降我已后,恐闻信无人,斯道或绝。佛谓金刚般若,人人本具,在汝乍见,以为奇特,在佛圆照,代不乏人。岂惟佛世多机,即如来灭后,后五百岁,鬬诤坚固之时,犹有火里青莲,闻此般若,能生实信。但其夙植深厚,为佛见知,非聊尔人也。一念净信,即是金刚得用,扫尽千念万念情尘,而独露般若灵知之一念,正万法归一,识得一则万事毕也。此初心一念般若,与佛证穷甚深,般若孱齐,故为佛悉知悉见。
△二、所闻义深。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着取非法相,则着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既显此一念,则如迷方既悟,不复更迷。精金一出,更不杂鑛。诸相悬离,圆明莫染。故曰: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复者,不更不再之谓。岂但无凡夫四相,且无圣证法相,及观智能空之非法相。观智不忘,如大经之阇楼衣未脱。故曰:若一着非法,即为生死四相。所以法非法相,均不可着。次即引事而释成之曰:我所说法,如对此岸人说渡河之筏一般。此筏即法非法相也。对着有者说空为筏,对着空人说实相为筏。因病发药,病去药除,初无定在。既渡岸已,二俱应舍。出阿含经筏喻品。
△二、举果法騐明。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佛既示般若体露,则四相、法相、非法相俱离,不但度生之当离而已。恐空生未领,故复举如来度尽众生,乃证菩提,修行既满,为生说法,以试騐之曰:如来得菩提耶?有说法耶?此有二意:一欲开深空生大智,二即会一切法摩诃衍也。空生至此,心已融通,故开口答辞,便融通含畜,不如前之率尔。其曰:若论如来历劫修行,自然得果,出世已来,在在说法。但我解佛比来所说,筏喻无定之义,则无定法名菩提,不过对凡夫低下,而假名无上;对众生邪杂,而假曰正等;对迷人在梦,假名正觉。其实般若体上,无生可得,又何得有对生说佛之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名尚无定,何有实得哉?即所说之法,如对病发药,众生病尚叵得,又何对空说有等之定法?法既无定,何可说耶?犹恐无定之旨未明,故复释之曰:若有所说,即堕四相矣。是以皆不可取,不可说,此领上无四相也。非法,即领上无法相也。非非法,即领上亦无非法相也。此一番已谨对领上所示旨趣,而犹恐俱非之义未显,故复释之曰:若论修行证智,虽有浅深大小贤圣之分,其实所显离相般若,一切皆同也。勿谓我小智小空,不同如来大空般若也。葢若有四相,非无为法;若存法相,即非无为;若有非法相,即非无为矣。略中但云离四相,今点无为般若上,并无法相非法相,岂非广前降心离相。
△二、约性福广释无住生心三:一、提相施较福德性二:一、出相福为较本。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由前略答布施无住,而犹未明如何布施,如何无住福深,故重提前相福之多,以为较量。无住性功之本,非福德性,即着相布施。布施两提,大千七宝无住不住,十界圣凡福胜,委出人处功德,岂非广前无住行施?
△二、示性功生佛法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于此经持说,即安住无住般若,而自行化他。今云出诸佛菩提,即略答中虗空不可思量之福也。至下重较量中,并其人处,广略委出福相。
△二、历诸法点无住心二:一、历明无住四:一、佛法。
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所谓二字,即牒前所出诸佛菩提;即非二字,即金刚般若。
△二四果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更历四果者,四空生已修已证之法而提问之,令渠自招无住。在空生一一言无者,正一切圣贤皆无为法之明证也。
△三、佛得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佛于然灯佛所,于法无得。是举释迦修证而勘问之,与前通说佛法不同。
△四庄严。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此举菩萨六度万行以显无住,从不住六尘四果菩萨佛法以显无住者,是佛复于无住行施章内,以圆空实智开空,生小空小慧,会一切法皆摩诃衍处也。此旨不但于此正说两章中叠明,即下持名闻义内,亦莫不会一切皆归无住云。
△二、结示生心二:一、正示。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二字,乃结定之辞。良由无住性德当前,佛法四果,如来庄严,俱不可着。是故汝最初问,应云何住。我即答汝曰,诸菩萨应如是不住生心,不应住六尘万法,而生六度万行之心。此说乃直提初问初答之语,而结显之也。不应住色生心,即上不应住色生布施心,乃至不应住色生万行心。若一有所住,即生死四相之染污心。一无所住而生万行之心,乃金刚般若现前,一一悉皆称性起修。是以虽终日生心,而其心终日清净也。又复不应住者,乃金刚宝剑,直扫十界情尘也。若二乘人执之以为究竟,即沉空住寂,孤调泥洹矣。故更䇿进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其有所指也。葢谓六度万行,迎宾送客,着衣吃饭等心耳。良以着衣吃饭,六度万行,一一皆依无住般若而起妙行,故行行无非般若。所谓入理般若名为住,以无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也。即释迦牟尼佛,最初与同人法,持钵乞食,亦深安此理。所以空生一见,即便惊叹希有。又复无住生心,不但所生善心为般若,即一切恶无记业报等心,靡不皆然。净名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一切法者,理则性德缘了,事则修德三因,迷则三道流转,悟则果中胜用。如是四重,皆依迷中实相而立。若不即性,则无厌足。王胜热婆罗门,调达和须密女,皆实恶法矣。所以从无住而生,虽恶亦性。苟有着而起,虽善亦邪也。
△二、喻显。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即举非身大身而譬明之曰,若住于有,虽山王亦小。若了非身,虽毫末亦大也。若欲委简法相,当依幽溪大师不住而生,生而不住诸句,及六即明无住等释。
△三、结相施重显性福二:一、重拈相福为较本。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前但云大千宝施,今复云恒沙大千宝施者,秪是举相施之多,益显无住受持功胜耳,非有优劣之分也。纵使能较相施,容有多少。若夫所较性功,断无轩轾。秪如今略持中,人获胜福,处如塔庙。况出广持,则人成胜法,处如圣贤。以对前略答中,出无住福胜,则曰虗空不可思量。次广释初无住福胜,则曰出生诸佛菩提。足以见说法融通照映之妙,何可分浅深优劣之殊哉。
△二、广显性功成佛法二:一、略持人处福胜,二、显性福。而必约广略持说者,正说于般若有广略二门。说既有二,持者亦然。又广略中必有自持教他,即般若付财令其转教意也。法华云:其中多少,所应取与。略为少,广为多。自行为取,教他为与。受持读诵,是佛付财。为他人说,是佛令转教。例之前后,靡不咸尔。
△一人获胜福。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二处如塔庙。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
△二、广持人处福胜二:一、人成胜法。
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
最上第一希有,即金刚般若波罗蜜之褒名也。故至下问名中,佛直以金刚般若之全名答之。
△二处如圣贤。
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究竟者为佛,分证者为弟子。即为若三字,是如圣贤而非即圣贤也,不必依魏译倒读释之。
△二、寄闻持名义显功德二:一、持名功德二:一、问。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上来约广略详明住降离相之旨已尽,理当问名,以便流通。当何名此经者,在空生闻此经义意超脱,功用难思,似乎不可得而名名之意。况受持此说,即能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则又不可标偏名以该圆德矣。故曰当何名之。
△二、答三:一、出名教持二:一、直示。
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
佛谓名者所以召实,此经既有最上第一希有等三德之实,固当即以金刚般若波罗蜜等三德之全名而名之,不可偏字矣。
△二、重释。
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
所以者何下,即出命名之义。曰:凡六百卷经,皆曰般若波罗蜜,而今特加金刚二字者,何也?次即释出加金刚二字之所以。曰:良由此金刚慧剑当前,不但扫净六凡四相之着,即般若之法,亦不许着。所谓般若大火聚,四边不可取,取之则烧。若于般若取着,亦以金刚大用而斩断之。故曰: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然后得显无相之般若波罗蜜也。即非二字,乃金刚大用。此一答,已尽加金刚二字之旨趣矣。
△二、历显无住。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如来因便用上无住妙慧,徧荡圣凡一切相着,以显金刚胜用,曰即非世界身相说法也。此于持名中融通一切,而归摩诃衍之部旨也。
△三、结示功德。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今但持名而已,何必功德亦胜身命布施耶?彦云:声价千金,名之所存,即实之所存。如至尊一名,群臣莫及也。
△二、闻义功德二:一、正明二:一、闻义二:一、委出经义离相二:一、空生伸解二:一、幸已解以明能闻希有。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此章先明经义,次明功德,直至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是双结。今且师资合叹所闻经义希有,闻说是经,乃言语也。深解义趣者,言下所诠之义,即金刚般若大用现前,扫尽十界情着,以归真空离相,乃前处处所明,即非是也。趣是言外所显之意,真空不空,一一皆归实相彼岸,会一切皆摩诃衍,乃前处处所明,是名者是也。故直叹之曰希有。希有与前不同,前是初窥如来寻常日用,莫非无住般若现前,如天王华屋,一时乍见曰希有。今则宛转问答,委曲详明,深知真空不空,法法皆实,如已覩弥勒楼阁,重重细见,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而不暇遍言宫里事矣。是则前窥广大,今悉精微,故曰希有。然而今复悲泪者,良由从得慧眼以来,未曾得闻如是之经,傥一错过,所失弥多,故复悲泪。次叹他闻希有中,得闻是经乃闻慧,信解是思慧,受持乃修慧,三慧既足,亦当如我今日深解义趣矣。信心清净,即上义也。用金刚大用,扫空一切,而真空体露,不着十界情尘为清净,众生心水净,诸佛影现中,真空不空,即显实相,如春池喻内,水清珠现,镜净明生,诸法不生,而般若生,为即生实相,当知实相无能生所生,不过开显如来藏体,假名曰生,所谓千年常住一朝生耳。此是前所解之趣也。既空万有,此人岂非第一般若耶?既生实相,此人岂非已到宝所彼岸之希有人耶?
△二轻已解,以叹当闻希有。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意谓我等已去见思,开入大乘,即六根净位之人。况承佛谆谆善诱,令我得开性藏,以窥究竟,不足为难。但后五百岁,刚强难化之时,圣贤月没,人根浅钝。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但能入思修两慧相似见性。当知是相似即佛,即为第一希有。次即释明第一希有之故。何以故三字,是征问之词。言前边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已分证秘藏,可曰第一。今但信解受持,不过五品六根在修之人而已,何得亦曰第一耶。下释之曰,当知此人,既能信解受持,已是思修二慧之人。时时以金刚大用现前,永离四相,独露真空者矣。故六根净位,实道能通,可为第一。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乃释明希有二字。此中何以故三字,又是征词。曰六根净位,可与前信心清净相同,而名第一矣。其如此人,但在修慧,未得分证实相,何得名曰希有耶。故即释之曰,但恐人心不空耳。既能空诸所有,即是真空不空。不空即实相,所谓镜净明生,净极光通,不真何待。故此人即名到实相彼岸之相似诸佛,为希有也。又复应知离一切诸相处,即前深解之义。即名诸佛处,即前深领之趣。皆详明住降离相中宗旨。今空生于所闻义内,结要出之,非离前文别说他法也。空生既自解此法,即以此法叹拟后人。在文宛尔,学者知之。
△二、如来述成二:一、印证。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
双言如是者,以空生叹闻经之人,虽有证修差别,至于均得第一希有功德,殊非谬滥,故双印之。
△二、深述二:一、述能闻希有。
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此即反其领叹之词而述成之曰:须菩提,尔何求全于人如是之深也?必欲其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及信解受持,而后许其为第一希有耶?须知有人得闻如来所说,以金刚慧遍扫十界情着,即显实相希有之旨,能安忍领解而不惊怖,即是五品初心能一念随顺之人矣。故卒闻一切俱空,佛法亦空而不惊。向来倚第一般若为导六度万行之主,今亦非去而不怖。向倚般若为归趣之处,今亦空去而不畏。盖已了知吾人心体一真,未迷之前,无般若之名相,究竟极果之后,又何般若之主导哉?故闻此真空荡相之旨,而能安忍不惊怖也。当知此人已能圆伏五住,观行如佛。如法华经随喜品中,叹其功德难思,与佛比次,故云甚为希有。言一甚字,即发心究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前心难也。如来既深许五品初心但不惊怖即为希有,于理难信,故双约事理以释明之。
△二、约事理释成二:一、约第一理。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何以故三字是征词。此人云何不惊怖即希有耶?释曰:般若乃万行六度之主,今金刚大用当前,并第一般若之相不许着。若着般若,亦同四相,故扫除之曰:即非第一波罗蜜。凡夫、小乘闻如此说,未有不惊疑怖畏者。今圆人已深合真空实相,随顺欢喜,故不惊怖。真空之下,即实相常住,复能安住不动,是观行如佛,与佛同心,故许之曰:甚为希有也。
△二、约忍辱事二:一、由安忍故不惊怖。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
闻深理而不惊,良由已得伏顺二忍,忍成于己,故宠辱不惊,逆顺俱安,天龙恭敬,不以为喜,恶王割截,无有瞋恨,十乘止观中,能安忍则不退转皆是也。今闻境智俱空,在不忍者,必多惊疑怖畏,此人已能圆伏忍成,故不惊怖。法华云:菩萨住忍辱地,柔和善顺,而不卒暴,心亦不惊是已。此一句乃释忍成不惊者,甚为希有义也。盖忍辱之人,一有我为能忍,彼为能辱之念,即堕四相,不得为究竟彼岸之希有忍矣。今此人深安辱境,而人我俱忘,四相俱扫,故曰即非。既即非之后,一一成究竟实忍,岂非希有耶?
△二、引往事释忍离相。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何以故?又是征起之词。难曰:人能安忍至理,故不惊怖。今如来复曰:即非忍辱,则并能忍亦空。有何证成,而知行忍者,无人我相耶?即举如来已修已騐之事,而证成行忍,并无四相。盖平时可以虗假,至于生死大难跟前,不可丝毫勉强。故曰:我于尔时,无有四相也。何以故者,又问:般若可无四相,至于忍辱,因有我能忍,彼为所忍,故成此行。是则即有四相,何咎?答:若有我相人相,即生死非相矣。何以故三字,又是征诃。何以证知如来行忍之时,了无四相耶?即释明曰:我方节节支解时,若少有我相等四,即生瞋恨矣。良由人我俱忘,故瞋恨不生,支节完复耳。以由行忍离相,故逆顺俱安。恶境不生瞋恨,好境不生喜着,闻深不生惊怖耳。又复四相远离,故曰:即非忍辱,乃般若真空现前也。法法皆是,故曰:是名忍辱,乃真空不空,到实相彼岸也。故许此初随不惊之人,即为希有。此章许多。何以故?乃经中血脉联络处,字字俱要着落,经旨方现。
△二、结示离相生心二:前广释中,初历显无住已,然后结无住以示生心。今出经义内,先委明离相已,然后结离相以示生心。而生心处仍曰无住者,须知离相即无住,无住即离相,可得互举而复互显之也。一、无住生心。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
是故二字,乃结摄之词。良由无住之旨,虽般若深理,犹不可着。即忍辱相待之行,亦离四相。是故我先答汝曰:无住菩萨,即发心亦应离一切相,及不应住色等生心布施也。
△二、无住行施二:一、正明。
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
此乃结前广略住降中无住之旨,以点明经义也。但前无离相发心之语,今佛直欲显无住之旨究竟,故并其住降前发心无相,而和盘托出。其如空生虽闻此语,未深领解,故有下边菩萨既有发心,则云何应住?云何降伏之问。若于此了知最初发心无法之旨,下半卷问答均可已矣。生心所该甚广,六度、万行、善恶等心皆是也。而今别提出无住布施之一端者,以由如来最初略答时,即有应无所住,行于布施之语,故今结出。况布施为六度之首,若此度详明无住之旨,余者皆可比知矣。
△二、释疑。一、约理释疑三:一、标离相。
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菩萨行施时,人我未忘,与众生结怨爱之缘,互为子孙父母,冤家债主,缠结无已,焉得离脱轮回生死耶。若菩萨虽炽行六度,而四相俱空,则一一咸归无相般若,成究竟彼岸之行,乃大利益一切众生,不可谓不住行施,无益于六道也。所以如来教人行施,决不可住相者,良由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即所施一切众生,即非众生,如翳眼空华,妄有能所起灭耳。若在如来以金刚慧眼,观晴明空,于中欲求能施所施,了不可得,故曰非相非生。
△二、示实语。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前云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又云一切众生即非众生母,乃空有矛盾,二三其说乎?释曰:如来是真语、实语,决不诖误后人。况佛所说法,必契理、契机,佛证三谛,说必依之。真语、如语,乃称真谛,即空而说也;实语,称中道实相而说也,是为遮则法尔空中。若佛依俗谛门头教化一切,亦无不当于二理,故曰不诳、不异。
△三明合理
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
良由此法无实故,如来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良由此法无虗故,如来说利益一切众生。是则如来所说,莫非称理,皆真语实语,非诳惑于人也。
△二、约慧显用。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我之所以教诸菩萨不住生心者,以由菩萨之心,苟住于法而生,不惟恶心不好,即布施之心,亦如人之入暗,长夜漫漫,永无所见。若得金刚无住之大用,而离相行施,则诸相俱空,般若炳现,满目河山,莫非实相,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矣。须知入暗之人,如大富盲儿,本有家珍,反为困苦。虽般若本智,彼岸实境,一着世相,均为无明,日日奔取,随业受报,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故一无所见。若不住法,如人有目等者,日即本有大光明藏之般若,种种色即诸法实相之彼岸,以得金刚大用,扫净相着,故得如智如境,一一照明。又复应知,即今日目色三,一一显了,并无所增,当其住暗,亦无所减,只在当人迷悟背向之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于三德中,枉受轮回,如演若迷头,得失无改,而自生忻戚,为可怜愍。
○试观佛于最初对答,且尔汲引凡心,远离相着,重在金刚荡相之用。今则机宜稍深,堪开全德。方示无实无虗之中道,徧开三德三因之全体。在暗不增,处明不减。金刚般若波罗蜜之秘藏,和盘托出,更无剩法。即可结益,以劝流通矣。
△二、功德三:一、标示。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上边结摄经义,既即广略中义,则今结显功德,亦不离前。但在前散漫多端,今则结成两章,义弥显了。又此功德,即广前十方虗空不可思量,及广略持说人处福胜之义也。
△二、正明二:一、生善德二:一、人成胜福三:一、较示持说福胜二:
○此章大意,结出般若部旨,以显教相利益也。夫般若带通别二,正说圆教。故曰为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人能荷担无上正觉,及灭罪中当得菩提等益,皆由一代教主意唯圆,不诠凡小故也。是以因反释而复拣去三藏小乘。
△一、出相施为能较本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
△二点初随况出后位。
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信心不逆,即重指如来述成中不惊不怖之人,以况出受持演说五品深信之功德。
△二、释明经义离相。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
大乘即经中离相无住处处明,即非二字,皆通无生门及别教初空观也。最上乘即经中无实无虗日,光明照处处,是名二字,乃纯圆法也。问:如来往往教人植福感报,因必有果,皆可诠量,纤毫不爽。何故今日持说之福,佛叵思量?答:阿含等经,因果分明,可思可说者,但为小乘人天说耳。今之般若,乃为大乘通别两种人说,正为最上纯圆人说,故不可思量。若必欲出其五品功德,当知是人即为荷担菩提之观行相似佛矣。葢五品六根,已相似得百界分身化度众生之任,故曰即为荷担菩提也。
△三、结显人成佛法二:一、正明。
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二反显。
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着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
△二处如有塔。
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遶,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二、灭罪功二:一、正明。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金刚利用当前,不但能破四相六尘之惑障,又能破二种生死之业障报障也。
△二、引较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二、结具。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即狂乱,狐疑不信。
△二、总结。
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