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品末
此后分经者案译经图纪云沙门若那䟦陀罗唐言智贤南海波凌国人麟德年中益府城都沙门会宁故游天竺观礼圣迹泛舶西游路经波凌国遂共智贤译大般涅槃茶毗分一部二卷寄经达交州会宁方之天竺后仪凤年初交州都督梁难敌遣使附经入京三年戊寅大慈恩寺僧灵会于东宫启请施行此经批文云婆罗门师者即智贤三藏以四姓中婆罗门取为清贵故天竺通称婆罗门国其僧亦曰婆罗门僧出西域记古来讲者遂以此分二卷续前大部为三十七三十八也此文犹是第五用章初陈如半品即归伏中第四须䟦出家也。
这部分经文的来历,根据《译经图纪》记载:有位若那跋陀罗法师(中文意思是智贤),是南海波凌国人。唐高宗麟德年间,益州成都的会宁法师原本要去印度朝圣,乘船西行时经过波凌国,就与智贤法师合作翻译了《大般涅槃经茶毗分》一部两卷。译好的经本寄到交州后,会宁法师才继续前往印度。
后来到仪凤初年,交州都督梁难敌派人将这部经送到京城。仪凤三年戊寅,大慈恩寺的灵会法师在太子住处请求推行这部经。批文里提到的“婆罗门师”,就是指智贤三藏——因为印度四种姓中以婆罗门最为尊贵,所以天竺普遍称婆罗门国,那里的僧人也叫婆罗门僧(见《西域记》)。
历来讲解这部经的人,就把这两卷内容接在前面的三十六卷大本《涅槃经》之后,作为第三十七、三十八卷。这段文字仍然属于第五“用”章开头陈如等人的半品,也就是“归伏”部分中的第四阶段——须跋出家。
甚深玅法者闻上佛说无想之法乃是实智实境境智名别其体元同境智相冥三一互摄故云甚深玅法也。
听到上面佛所说的不执着于表象的修行方法,这其实是真实的智慧和真实的境界。境界和智慧名称虽然不同,但本质原本就是相同的。境界与智慧相互融合,三者合为一体又彼此含容,所以称为甚深微妙的法门。
而得法眼即初果初圣果现证中初经家叙事法性智水下经家叹德初三句正叹智断初二句叹智德中先叹境能发智如源出水则是法性之源出智慧水故云法性智水次句叹智能照境如水从源出还溢于源如智从境发还照于境故云灌注心源后一句叹断德即是境智冥合能断三惑二死之缚故云无复缚着。
他证得了法眼,这就是初果——初圣果。经文先叙述现证的过程,接着赞叹他的功德。前面三句是真正赞叹智慧与断惑的功德。前两句赞叹智慧功德:首先是赞叹境界能启发智慧,如同源头出水,这就是从法性的源泉中涌出智慧之水,所以说“法性智水”。下一句赞叹智慧能照见境界,就像水从源头流出后又漫溢回源头,如同智慧从境界生起还能返照境界,所以说“灌注心源”。最后一句赞叹断惑的功德,就是境界与智慧冥然相合,能够断除三惑与二死的系缚,所以说“无复缚著”。
漏尽下结叹智断漏尽结断德意解结智德二德具故名阿罗汉行渐解圆意如前示。
烦恼断尽后,接着赞叹智慧与断惑的成就:断除烦恼是解脱的功德,开解结缚是智慧的功德。这两种功德都圆满具足,所以称为阿罗汉。修行从循序渐进到究竟圆满,其中的深意如前文所示。
蒙如来恩者佛令阿难召我殷勤教诲令我舍邪故云恩也。
承蒙如来慈悲恩德,是佛陀特意让阿难尊者唤我前去,以恳切的心意教导劝诫,使我得以舍弃错误的见解,所以称为恩德。
世尊下叹佛悲智之德由大智故自出生死故云智慧大海由大悲故令我舍邪故云慈愍无量。
世尊下面赞叹佛陀慈悲与智慧的功德:因为具足大智慧,所以能自己超脱生死轮回,所以说智慧如大海般深广;因为具足大慈悲,所以能让我们舍弃邪见,所以说慈悲怜悯没有边际。
行苦迁逼者以苦依身在未免迁逼。
生命中的种种变化和逼迫让人感到痛苦,这是因为我们的身心还没有摆脱这些变迁和压力的束缚。
坏器毒身者四大无坚如坏易坏身如虵箧故曰毒身。
身体就像易碎的陶器,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本质虚妄不坚固;又如同藏有毒蛇的竹箱,随时可能受害,所以称为毒害之身。
无归无依无趣者以佛喻君父师佛今既灭则臣无主可归子无父可依资无师可趣上略标无主下具释三义若具标者应云无主无父无师也。
没有君主可以归顺,没有父亲可以依靠,没有师长可以追随——这是因为佛陀好比君王、父亲和老师。如今佛陀已经涅槃,臣子便没有君主可归顺,子女没有父亲可依靠,弟子没有师长可追随。上文简要说明了"无君主"的含义,下文将具体解释这三层意义。若要将这三者完整列举,应当表述为:没有君主、没有父亲、没有师长。
八种声者一极好二柔耎三和适四尊慧五不女六不误七深远八不竭。
八种声音的特点是:第一极其悦耳,第二柔和温润,第三和谐舒适,第四庄严智慧,第五具阳刚之气,第六准确无误,第七意境深远,第八余韵绵长。
徧缘境界等者缘六尘境起三种惑谓于好色起贪恶色起恚中庸起痴声等皆然以惑润业能感生死名造生死业。
当我们的心识普遍攀缘各种境界时,面对六种尘境会产生三种烦恼:看到美好的色相就生起贪爱,见到丑恶的色相就生起憎恨,遇到平常的色相就陷入愚痴。声音等其他尘境也都是如此。这些烦恼滋润着业力,能够招感生死轮回,这就叫作造作生死之业。
法应如是者欲令众生修善断恶故方便示灭也。
佛法本应如此示现,是为了让众生能够修习善行、断除恶业,因而以善巧方便示现涅槃。
如来涅槃甚深等者以灭即不灭不灭即灭亦即非灭非不灭故重言甚深所以如来示灭上达其本下悲其迹中根处悲达之间二乘皆在下悲之限现病品云下愚凡见言必涅槃唯诸菩萨文殊师利等能知如来常住不变。
如来的涅槃极为深奥,因为所谓的灭除其实并非真正的灭除,不灭除也并非真的不灭除,甚至可以说既不是灭除也不是不灭除,所以反复强调它的深奥。因此,如来示现灭度,上能通达其根本真理,下能悲悯众生的迷执,中根之人处于悲悯与通达之间,而二乘行者都局限在下层的悲悯之中。《现病品》中说:下等愚痴的凡夫见到如来示现涅槃,就认定如来必定入灭了,唯有诸位菩萨如文殊师利等,才能了知如来其实是常住不变的。
即嘘长叹者嘘吹也叹平声无缘者耻躬不逮所以长叹。
他发出长叹,所谓“嘘”就是缓缓呼气,“叹”读作平声。之所以说“无缘”,是因为惭愧自己尚未达到那种境界,所以才会长叹。
唱言下有机者能见贤思齐所以称善。
看到别人有领悟的机会,就能见贤思齐,所以称赞说得好。
疏云亦应生起四品者须䟦既得道入灭则如来化事已周故以教法遗嘱时众故有遗教品既嘱累已毕则圣心无虑宣入秘藏故次有还源品既已还源须焚应质故次有茶毗品火葬既讫灵骨犹存故散及人天令供养获益故有廓润品。
这部注解说:还应该接着展开四个篇章——须跋陀罗已经证得大道进入涅槃,如来的教化事业至此圆满,所以将教法作为遗训托付给当时的僧众,这就有了《遗教品》;嘱咐托付完毕之后,圣者的心中再无牵挂,宣示将要进入秘密法藏,所以接下来有《还源品》;既然已经回归本源,就需要焚烧应化的躯体,所以接着有《茶毗品》;火葬完成之后,灵骨依然留存,于是分发给人间与天界,让众生通过供养获得利益,所以最后有《廓润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