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513-C仁王护国般若经疏序
朝请郎飞骑尉赐绯鱼袋 晁说之 撰
陈隋间,天台智者,远禀龙树,立一大教,九传而至荆溪。荆溪后,又九传而至新罗法融。法融传理应,应传瑛纯,皆新罗人。以故此教播于日本,而海外盛矣。属中原丧乱,典籍荡灭,维此教是为不可亡者,亦难乎其存也。然杲日将出而晓霞先升,真人应运而文明自见。我有宋之初,此教乃渐航海入吴越,今世所传三大部之类是也。然尚有留而不至,与夫至而非其本真者。仁王经疏。先至有二本,众咸斥其伪。昔法智既纳日本信禅师所寄辟支佛发,答其所问二十义,乃求其所谓仁王经疏,信即授诸海舶。无何,中流大风惊涛,舶人念无以息龙鼍之怒,遽投斯疏以慰安之。法智乃求强记者二僧诣信,使读诵以归,不幸二僧死于日本。至元丰初,海贾乃持今仁王疏三卷来四明,于是老僧如恂因缘得之。其文显而旨微,言约而意广,以秦译为本义,势似观心论疏,实章安所记智者之说也。恂道孤而寡偶,学古而难知,食贫而力不足,无以为此经毫发之重。每指而叹曰:其来晚学而艰如此,宁封野马而饱蠹鱼,不能下几案以视人。呜呼!此疏曾不得辈行于三大部中,而匿光痊彩,犹若海外之远欤?恂今年七十有六岁,乃一日抱之而泣曰:殆将与吾俱灭邪?吾前日之志非也。遇嵩山晁说之曰:曷不为我序而流通之?说之自顾何足以与此。亦尝有言曰:智者若生齐、梁之前,则达磨不复西来矣。尽法性为止观,而源流释迦之道,囊橐达磨之旨,今方盛于越中,异日会当周于天下,岂独是书之不可掩哉?顾予老,不及见之为恨,姑序其所自云尔。
陈朝、隋朝之间,天台宗的智者大师远承龙树菩萨的法脉,建立了一个完整的教法体系。这个教法传了九代到荆溪大师,荆溪之后又传了九代到新罗的法融,法融传给理应,理应传给瑛纯,他们都是新罗人。因此这个教法传到了日本,在海外兴盛起来。后来遇上中原战乱,典籍被毁坏散失,只有这个教法是不可灭亡的,但也很难保存下来。然而太阳将要升起时,晨霞先出现;真人应运出世时,文明自然显现。到了我们宋朝初年,这个教法才渐渐渡海传入吴越一带,现在世上流传的三大部之类就是。但还有留在海外没传进来的,以及传进来却不是原本真本的。《仁王经疏》最早传来有两个本子,大家都斥责它们是伪造的。当年法智大师收到日本信禅师寄来的辟支佛发,回答了他所问的二十个义理问题,于是向他求取所说的《仁王经疏》。信禅师就把它交给海船运送,不料船行到中途遇到大风惊涛,船上的人想着没法平息龙鼍的震怒,急忙把这疏投进海里来安抚它们。法智于是找来两个记忆力强的僧人,派他们到信禅师那里去诵读后带回来,不幸这两个僧人死在了日本。到了元丰初年,海商才带着现在的《仁王经疏》三卷来到四明,于是老僧如恂因为因缘得到了它。这疏文字显明而旨意精微,言辞简约而含意广博,以秦译本为底本,义理格局像是《观心论疏》,实际上是章安记录智者大师的说法。如恂孤身修道缺少同伴,学习古法难以被人理解,生活贫困而力量不足,没法为这部经出丝毫之力。他常常指着这疏叹息说:它来得这么晚,后学修学又这么艰难,宁可让它封在野马尘埃里、喂饱蠹鱼,也不能把它放在几案上给人看。唉!这疏竟然不能和三大部并列流传,而隐藏光彩,就好像还在海外那么遥远吗?如恂今年七十六岁,有一天抱着它哭着说:恐怕要和我一起消亡了吧!我前些日子的想法是不对的。遇到嵩山的晁说之,说:为什么不替我写篇序来流通它呢?说之自己思量,哪里够资格参与这件事,但也曾说过:智者大师如果生在齐梁之前,那么达磨就不必再西来了。他把法性彻底讲成止观,上承释迦的道统,囊括达磨的宗旨,如今正在越中盛行,将来应当会遍及天下,哪里只是这部书不可掩没呢!只是我老了来不及看到,深以为憾,姑且序述它的由来罢了。
政和二年壬辰四月癸卯序
政和二年壬辰四月癸卯日写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