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要决卷第三
之理故。法华经云。我为设方便说诸菩萨道。示之以涅槃。我虽说涅槃。是亦非真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夫若得体解大道则能出死入生。虽复应感群方心常寂灭。既得动而常寂。何处更有涅槃哉。故思益经云。若人于诸法灭相中求涅槃者。当知是辈皆为增上慢人。世尊。正行道者。于法不作生。不作灭。无得无果。佛藏经云。若人得涅槃者。是人不随如来出家。随六师出家。舍利弗。当知是人是为法贼入我法中。当知是人污辱我法。当知是人为是大贼。
因为这个道理的缘由。在《法华经》中说:我为了帮助众生,设立了种种方便方法,宣说菩萨修行的各种道路,并且把涅槃的境界展示给他们看。我虽然说了涅槃,但这个涅槃也不是真正彻底的消灭。实际上,一切事物从根源上来说,本来就一直是寂静、不生不灭的。如果一个人能够真正领会和体悟到这个根本的大道理,那么他就能在生死中自由来去。虽然他在世间会应对各种人和事,但他的内心始终保持寂静、不生不灭的境界。既然已经做到在行动中内心也能保持寂静,那又何必再去追求一个所谓的涅槃呢?所以《思益经》中说:如果有人想要在事物的消灭状态中去追求涅槃,那么要知道,这类人都是属于自以为是、傲慢自大的人。世尊,真正走在正确修行道路上的人,对于一切事物,既不认为它们是产生的,也不认为它们是消灭的,没有什么获得,也没有什么成果。《佛藏经》中说: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得到了涅槃,那么这个人就不是真正跟随如来出家修行,而是跟着六师外道修行。舍利弗,要知道,这样的人是盗法贼,混进了我的佛法中,要知道这样的人是在玷污和侮辱我的佛法,要知道这样的人是个大贼。
恶生死而爱涅槃者。犹恶贫贱而爱富贵。恶贫贱而爱富贵非道德之宗。恶生死而爱涅槃非真如之旨。故怀道德者始得身居富贵。体真如者始得神游涅槃。故居富贵者终不得嫌其贫贱。游涅槃者必不得恶其生死。若以生死涅槃为是非。名为增上慢。若以贫贱富贵为得失。名为倒置人。故君子能处贱贫。菩萨能入生死。若以富贵为道德。齐景公不应被尼甫非。若以寂灭为真如。舍利弗不应被净名责。故知爱富贵而作三公者。不及初入仕道德人。爱涅槃而证四果者。不及初发心菩萨。此乃内外明着事理显然。终身不悟邪愚之甚。
讨厌轮回生死、贪爱涅槃解脱,这跟讨厌贫穷卑贱、贪爱富贵荣耀是一样的心态。 厌恶贫穷卑贱而追求富贵荣耀,这不是道德的根源;讨厌生死轮回而执着涅槃解脱,也不是宇宙真相的本意。
所以真正心怀道德的人,才能安享富贵;真正体悟真理的人,才能得到涅槃解脱。 但身处富贵的人,不能因此嫌弃贫穷卑贱的人;达到涅槃解脱的人,也不会讨厌生死轮回。
如果把生死和涅槃当成对错来争辩,那叫“增上慢”,是一种傲慢偏见; 如果把贫穷和富贵当成得失来计算,那叫“颠倒人”,是一种错误认知。
所以有修养的人,能在贫贱中安心;真正的菩萨,能坦然走入生死轮回。 如果富贵就等于道德,那齐景公那样有钱就不该被孔子批评; 如果寂灭就是真理,那舍利弗那样冷寂就不该被维摩诘责备。
因此要知道:单爱富贵而做到大官的人,比不上刚开始修行但具道德的人; 单爱涅槃而修成四果罗汉的人,比不上最初发愿度众生的菩萨。
这道理内外分明、事事明白,一辈子都不醒悟,那真是太愚昧了。
修道独处坐禅用心精进。或见佛身菩萨身真人罗汉身。天尊老君身神仙身。及过往有名号贤德身。并谈说妙言称道授法。即以为真者。此大大邪惑。何以故。夫诸佛菩萨天尊老君等。并是过去出世圣人。当今无有见其真状者。今日但闻其名见其形像而已。谁复识其面目哉。其形像者并是世间工巧影响而作。未必即得似彼真形。今乃想其伪形为真状者。此之邪惑颠倒。全是不近人情。至如婴儿弱丧年长成大。本生父母见尚不识。况我非彼所生。复是异世而能识之者哉。若其法身应化无种不为。岂止守其本状。若其取此而为真应者。必入魔网不疑。故魔亦能种种变化惑作佛身菩萨之身。亦能宣说妙法。自非大乘慧眼不能别之。若入魔网全不及元不修道。以此而议坐禅。所有境界并不得取以为证。纵使放光动地弥不得信之。但当正心不动。魔事即自亡灭。故维摩经云。降魔是道场不倾动故。西升经云。不受于邪。邪气自去。凡人同生一类不因绍介者尚不得辄与欵怀。况彼非类幽昧而造次信之者也。若其目击道存者。理自绝于言论。若其不尔必须勘当是非。夫世间人事犹不得以言貌取人。况出世冥理得以色声为证。故康子馈药。孔子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甞之。此良有以也。圣人尚尔。况其凡哉。故物理不可覩迹即信。一一皆须察之。故大智度论云。多闻持戒禅未得漏尽法。虽有此功德此事不可信。涅槃经云。迦叶白佛言。世尊。我今不依是四种人。何以故。如瞿师罗经中佛为瞿师罗说。若天魔梵为欲破坏变为佛像。具足庄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圆光一寻。面部圆满犹月盛明。眉间豪相白逾珂雪。如是庄严来向汝者。汝当检校定其虚实。既觉知已应当降伏。世尊。魔等尚能变作佛身。况当不能作罗汉等四种之身。坐卧空中。左脇出水右脇出火。身出烟炎犹如火聚。以是因缘我于是中心不生信。或有所说不能禀受。亦无敬念而作依止。佛言。善男子。于我所说若生疑者尚不应受。况如是等。是故应当善分别是善不善可作不可作。如是作已长夜受乐。修道愿生值弥勒者。此大邪痴。何以故。夫修道者。破无明见发种智牙。断四生业灭三涂苦。出入六道教化众生。回向无上菩提罔知限极。此则是法身自在解脱见知。若然者弥勒恒在目前。何须愿值。故奄提遮经云。我常念所思。大圣之所行。未曾与汝异。何事不清净。如不尔者。即是无明常没不出。纵值弥勒亦未识之。何以故。三毒肉眼不辩贤愚。但闻弥勒之名不识弥勒之状相。学论其弥勒复不见弥勒之理。徒言此愿知复何成。至如释迦出世。舍卫大城不见佛者岂止千万。以此而议会须开心见道。无目暗愿何为哉。何以故。若夫智不聋盲即是慧眼。慧眼者即无所不见。无所不见者则能见佛。见佛者谓见真佛。非是化佛。化佛有生有灭。真佛无去无来。无去无来遍满三界。愚无慧眼不能见之。故思益经云。若有于法生见。则于其人佛不出世。若人于诸法毕竟灭相中求涅槃者。则于其人佛不出世。佛藏经云。舍利弗。若人以色身见佛。是去佛远。若人能见诸法无相。无名无触。无忆无念。无生无灭。无有戏论。不念一切法。不念涅槃。不以涅槃为念。不贪涅槃。信解诸法皆是一相所谓无相。是名真见佛。思益经云。以见我故即是见佛。所以者何。我性即是佛性。夫我性既是佛性。得佛性即须内修。内修自得菩提。何假外求弥勒。以外求弥勒之念。不及内修觉心。
修道计三大阿僧祇劫望得作佛者。此大邪痴。何以故。修道者断生死业离六趣苦。履一乘道入不二门。除无明心开智慧眼。法身独脱自在神通。教化众生出生入死。或为眷属僮仆。或作饿鬼畜生利物。即为无种不应。或入地狱济拔诸苦。心无所得。大慈大悲。尽未来际无有厌倦。若然者则是法身常住不死不生。虽应六道无来无去。岂存心于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已哉。如不然者则是无明。既是无明则轮回六道。此尽三大阿僧祇劫几回。受苦泥黎。此非直心所得。与道相违。有证有求。深是增上我慢。故涅槃经云。菩萨名无所得。有所得者二十五有。菩萨永断二十五有得大涅槃。名无所得。又云。汝之所问亦无所得。我之所说亦无所得。若说有得。是魔眷属。非我弟子。佛藏经云。如来于法都无所得。有所灭故名为涅槃。亦不见有得涅槃者。又云。有所得者。于我法中即是邪见。是名大贼。一切世间天人中贼。是名一切世间怨家诸佛大贼。夫圣人应化诱导群生。拥立指归非为了义。但凡愚无智。即谓别有一佛可求。求之不已。遂生邪见。故楞伽经云。佛告大慧。为无余涅槃故说诱进行菩萨行者。此及余世界修菩萨行者。乐声闻乘涅槃。为令声闻乘进向大乘。化佛受声闻记。非是法佛。夫至如释迦出世。一生补处菩萨数若恒沙。亦应一一作佛。若其一一作佛。则无日无佛出世。纵令一一作佛。作佛已后更欲何为。夫修出世道而求作佛者。无异世间愚人才蒙一位一班则欲图谋帝道。背国图君则是逆贼。违道求佛岂是顺人。许由山谷之士尚无意于万乘。况出世智人岂有心于十号。至如维摩诘文殊师利央掘魔罗等。并是过去他方出世。应化诸佛犹自作菩萨弟子之众。助释迦弘道教化众生。何处始发心修道至理都未思量。乃承彼谤进之假名。遂望三大阿僧祇劫而得作佛。故大智度论云。但为世俗故说有须陀洹乃至佛。何以故。一切诸法实无我相。今用分别须陀洹果乃至佛。是世俗法。夫老君之为柱史。孔子之宰中都。并为助国行道居斯下末。是以圣人开化出处万途。或舍帝位而出家。或怀圣道而入俗。此并为抑扬群品舒卷行藏。便居高位者不恃贵以矜尊。处下僚者不怨卑以忧辱。故释迦自持应器。孔丘愿得执鞭。况乎碌碌凡庸而辄自尊夸重。故圣人应化如此。岂有定体而为佛相哉。老君孔子皆是出世圣人。未见修道愿作者。唯闻佛有放光功德咸共尚之。不察了义根源而贵假名。未用遂即希求此号。不觉与理相违。夫佛者以觉悟大慈法身得名。非以三十二相得号。今乃以无明三毒之见希求作佛形容者。岂关至理。故金刚波若经云。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维摩经云。佛身者则法身也。夫法身无相。岂有佛身色像于其间哉。故大智度论云。有二种因缘。一者福德因缘。二者智慧因缘。欲引导福德因缘众生故用三十二相身。欲以智慧因缘引导众生故用法身。有二种众生。一者知诸法假名。二者著名字。为著名字众生故说无相。为知诸法假名众生故说三十二相。夫中道正说如此。佛理可不悟之哉。故涅槃经云。佛者名觉。既自觉悟。复能觉人天。若有此觉佛理足明。若无此觉何以求佛。故法华经云。舍利弗。汝等当信佛之所说。言不虚妄。舍利弗。诸佛随宜说法。意趣难解。所以者何。我以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演说诸法。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唯有诸佛乃能知之。所以者何。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舍利弗。云何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故出现于世。欲示众生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悟佛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入佛知见道故出现于世。佛告舍利弗。诸佛如来但教化菩萨诸有所作常为一事。唯以佛之知见示悟众生。舍利弗。如来但以一佛乘法为众生说法。无有余乘若二若三。舍利弗。一切十方诸佛法亦如是。夫佛之一乘知见者。即谓无相无作无为无得。法身清净无生究竟种智也。故金刚般若经云。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燃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燃灯佛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夫如体毕竟寂灭无生。谁有求而得者。故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又云。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夫佛既离相。心何所希求。若有希求岂非邪见。
修行的人,总想着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那么长的时间才能成佛——这种想法真是大错特错,糊涂得很。为什么呢?修行的人,是要断掉生死轮回的业力,脱离六道轮回的痛苦,走上一佛乘的道路,进入不二的法门。要除掉无明的心,打开智慧的双眼,让法身独自解脱,自在神通变化,去教导和度化众生,在生死中来去自如。有时候化现成亲眷、仆人,有时候变成饿鬼、畜生去帮助众生——如果这样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固定的身形可得”,那就不对了;有时候甚至进入地狱去救度受苦的众生,心里却一点都不执着(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这种大慈大悲的心,尽未来际无穷无尽,永远不会厌倦。能做到这样,就是法身常住——不死不生。虽然应化在六道中,却根本没有来也没有去。难道还会心心念念去追求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些外在的相貌吗?如果不是这样,那还是无明。既然是无明,就只能在六道里轮回。要想熬过三大阿僧祇劫,受尽地狱的苦,这根本不是真心修行能得到的,反而和正道相违背。一边修行一边还在心里“证明”自己、求这求那,这其实是很严重的傲慢心。所以《涅槃经》上说:“菩萨名叫‘无所得’;有所得的人,就还在二十五有的轮回里。菩萨永远断除了二十五有,得到大涅槃,才叫‘无所得’。”又说:“你问的也是无所得,我说的也是无所得。如果说有得到什么东西,那就是魔王的眷属,不是我的弟子。” 《佛藏经》上说:“如来对一切法都无所得,只是把烦恼灭尽了,名字叫涅槃。也没有见到有一个‘得到涅槃的人’。”又说:“有所得的人,在我的佛法里就是邪见,这叫大贼,是一切世间天人中的贼,是一切世间的冤家,也是诸佛眼里的大贼。” 那些圣人(佛、菩萨)应化在世间,是为了引导众生,指出一条回归的路,并不是说要给大家一个“究竟肯定的话”。只是凡夫愚痴没有智慧,就以为另外有一个“佛”可以追求。拼命追求,就产生了邪见。所以《楞伽经》上说:佛告诉大慧菩萨,为了引导那些还在修行的菩萨,不要满足于小乘的涅槃,所以才说一些诱导的话。说这个世界和别的世界里修菩萨行的人,如果喜欢声闻乘的涅槃,就让他们回小向大——这其实是“化佛”给小乘人授记,不是“法身佛”做的事。就拿释迦牟尼佛出世这件事来说,一生补处的菩萨多得像恒河沙一样,按理说每一尊都应该成佛。如果真的一个个都成佛,那岂不是天天都有佛出世?就算真的都成佛了,成佛以后又该做什么呢?那些想要出离世间的修行人,却一心只求成佛——这跟世间那些蠢人一样,刚做了个小官、得了个小位子,就妄想当皇帝。背叛国家、图谋君位的是逆贼;违背正道去求佛的人,哪能算是顺道的人?许由那样的隐士,尚且对帝王之位没什么兴趣,何况是出世的智慧之人,怎么会去贪求“如来、应供、正遍知……”那十个名号呢?像维摩诘、文殊师利、央掘魔罗等,都是过去在他方世界已经出世间、已经应化教导众生的佛,他们现在还是化作菩萨的样子,来帮助释迦牟尼佛弘扬佛法、度化众生。这些人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心修行、想着多少劫之后成佛呢?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想这种事。只是有的人信了那些诱导性的假名,就指望三大阿僧祇劫之后成佛。所以《大智度论》上说:只是为了世俗的缘故,才说有须陀洹果乃至佛果。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其实没有“我”的相。现在区分出须陀洹果乃至佛果,这只是世俗的方便说。老君当过柱下史,孔子做过中都宰——这些都是为了帮助国家推行正道,所以身居低位。圣人的开化,有很多不同的方式:有的舍弃帝王之位出家修行,有的怀着圣人的道理却走入世俗。这都是为了提升或降伏不同层次的人,该显则显、该隐则隐。让高位的人不至于仗势自傲,让低位的人也不至于埋怨自卑、忧愁受苦。所以释迦牟尼佛自己拿着钵去乞食,孔子也愿意给人当赶车的人。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凡夫,凭什么就自己觉得很了不起、很尊贵呢?圣人应化,就是这样。难道有成佛的固定相貌吗?老子、孔子,也都是出世的圣人,没听说他们修行时“愿意成佛”。只是人们听说佛有放光等功德,都去崇拜它,不去看清“了义”的根源,反而执着假名——还没有真正用功,就盼着挂上这个名号,不知不觉就和真理相违背了。“佛”这个词,是因为觉悟、大慈、法身而得名,不是因为有三十二相才叫佛。现在有人抱着无明、贪嗔痴的心,想要成佛、长成佛的样子——这跟真正的道理有什么关系呢?所以《金刚般若经》上说:“如果以三十二相来看如来,那么转轮圣王就是如来了。” 《维摩诘经》上说:“佛身就是法身。”法身是没有相的,哪里有什么佛的身体色相在里面?所以《大智度论》上说:有两种因缘:一是福德因缘,二是智慧因缘。为了引导福德因缘的众生,所以显示三十二相身;为了用智慧因缘引导众生,所以显示法身。众生也有两种:一种知道一切法都是假名,一种执着于名字。为执着名字的众生,就说“无相”;为知道假名的众生,就说三十二相。中道正说就是这样,佛的道理难道还悟不出来吗?所以《涅槃经》上说:“佛,就是觉悟的意思。自己已经觉悟,还能去觉悟天上人间的人。如果真有这个觉悟,佛的道理就自然明白了;如果没有这个觉悟,怎么能求得到佛呢?” 所以《法华经》上,佛告诉舍利弗:“你们应当相信佛说的话,佛的话真实不虚。舍利弗,诸佛是随顺众生的需要而说法,里面的意思很难理解。为什么呢?我用无数方便、各种因缘、比喻、言语来演说法,这个法不是靠思量分别就能理解,只有诸佛才能知道。为什么呢?诸佛世尊只因为一件大事的因缘才出现在世间。” 佛又对舍利弗说:“诸佛世尊是要让众生打开佛的知见、让众生清净,才出现在世间。要让众生示现佛的知见,才出现在世间。要让众生觉悟佛的知见,才出现在世间。要让众生进入佛的知见道,才出现在世间。” 佛告诉舍利弗:“诸佛如来只教化菩萨,所有作为都是为了这一件事——就是要用佛的知见来开示唤醒众生。舍利弗,如来只用一佛乘为众生说法,没有其他的乘,也没有二乘、三乘。舍利弗,十方世界诸佛的法也都是这样。” 佛这一乘的“知见”,说的就是“无相、无作、无为、无得”。法身清净、无生,究竟就是“一切种智”。所以《金刚般若经》上说:“如果有法,如来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那燃灯佛就不会给我授记说‘你在未来世应当成佛,名号叫释迦牟尼’。正因为在那个法上没有得到什么无上正等正觉,所以燃灯佛才给我授记:‘你在未来世应当成佛,名号叫释迦牟尼。’为什么呢?如来者,就是‘诸法如义’——一切法本来如此。”那个“如”的体性,毕竟寂灭、无生。谁能求得它呢?所以经上说:“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所以叫如来。”又说:“离开一切相,就叫做诸佛。”佛既然“离相”,心里还希求什么呢?如果有希求,这难道不是邪见吗?
出家修道专以呪术防身为道者。此乃与鬼神为怨。何名薰修大慈之行。故佛每说正法。一切天龙鬼神皆悉集听。未见佛起嫌心以呪驱逐。但令开发道眼而起大慈。今者修道都不观身无常多诸过患。先以呪詈呵鬼防护秽浊之身。岂是奉持大师教旨。故涅槃经云。比丘不应作治身呪术六十四能十八惑人呪术。夫三世诸佛皆以般若大悲为本。不以骂鬼呪术为宗。犹五帝三皇皆以慈俭淳朴为基。不以禁令严刑为本。若修道专以呪术而伏鬼神者。犹治政专以刑罚而威百姓。刑罚为治。不久必乱。呪术为道。不久必邪。故知呪术非修道之方。刑罚非致治之体。故大智度论云。大悲是一切诸佛菩萨之根本。是般若波罗蜜之母。诸佛之祖母。又云。诸呪术中般若波罗蜜是大呪术。何以故。能常与众生道德乐故。余呪术乐因缘能起烦恼。又不善业故堕三恶道故。故云。般若波罗蜜是大明呪。无上明呪。无等等明呪。三世诸佛皆用是明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夫般若波罗蜜者。是心体实智。此智能破烦恼断妄除邪。以能除邪故名为神呪。夫除邪者。谓除我心邪妄。非谓呪彼鬼神。但令我心体真无邪。鬼神自然不扰。故老子云。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夫若口诵般若波罗蜜而不内除邪妄者。无异鹦鹉学佛语。以能持此呪故得无上菩提。若□不持此呪必无除邪得道之理。
如果只是在嘴上念般若波罗蜜,却不从心里去掉邪恶和虚妄的想法,那就跟鹦鹉学人说话没什么两样。因为能坚持念这个咒语,所以才能达到最高的觉悟。如果始终不肯念这个咒语,那肯定不可能除掉邪恶、修成正道。
如来令遣出家修道人着坏色粪扫纳衣者。一为破爱好我慢。二为居山林旷野要人不图。三为趣得供身不为贪觅。四为示见少欲知足教化众生。今者乃有深练好缯。翦作花草分间荫映。纳作山衣被服端严。淫诱女色。服既是伪心。何得真。如此造事奸人。岂合与同河饮水。内怀犬羊之质。外被文豹之资。何止诳惑众生。深是污辱三宝。然此一服值数十千。自非理外规求。如何可得心行如此。何名道人。天堂判自不论地狱遣谁代入。夫粪扫纳衣。若心生贪着行违于道。佛尚不许听着。何况苞藏奸伏假作山衣。佛藏经云。若纳衣比丘于粪扫中拾取弊故应生是心。以此障寒及修圣道勤行精进。若比丘于此纳衣生贪着心。即应舍之。我不听着。何况余衣。何以故。舍利弗。是比丘于此衣中生非比丘法。是比丘不复应着。何况余物。舍利弗。时是比丘宁以热铁鍱自缠其身。不应复着此纳衣。何以故。于此衣中深爱心故。夫法衣既尔。应器亦然。故大智度论云。佛听比丘用二种钵。若瓦若铁。如来制戒不许出家修道人食肉者。一为断大慈种。二为身心浊逸。三为不发一切众生善心。四为令一切有命者畏。五为增长恶业。今者乃有私地食肉。称言将护众生。不畏天眼之诛。反畏愚情之责。发露之旨其义安施。覆藏罪过何时忏悔。又假令有一二不食肉者。则专精苏蜜细粉稻梁以自供身。我慢自在。长养肥盛。放逸贪淫。闻人近请作斋。先思量饮食麁细。不能内省合消。以不逆计校施财物。必多丧葬。富者则争共安名报愿。贫人则竞推僧次。收残裹幞称与疾僧。重索斋余言供同学。观行戒律本不关心。饮食钱财无忘窹寐。纵使面颜无耻可不惧罪三涂。孔子尚云。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况乎佛者□。故楞伽经云。凡所饮食。作食子肉想。作眼药想。不应食肉。听食肉者无有是处。佛藏经云。宁噉热石。吞饮洋铜。不以无戒食人信施。涅槃经云。善男子。从今日始不听声闻弟子食肉。若受檀越信施之时。应观是食如子肉想。忠言相告。真是大慈。谄言相说。真是嫉妬。夫见过言说有二种。一者为利益故见过相告。二者为嫉妬故见过相说。不得一向执见过为是过为非。无问道俗皆同此理。故孔子云。君有争臣。父有争子。士有争友。忠告善道。夫若有忠心诃责者是。若怀嫉妬誉叹者非。其诃责称叹者。必须礭得实情不得望风浪说。故大智度论云。应诃而赞。应赞而诃。口集诸过终不见乐。夫若为行道利益见过诃责者。是奉佛深心。若为畏惧嫉妬见过不言者。是违佛至意。故涅槃经云。有持戒比丘威仪具足护持正法。见坏法者即能驱遣诃责糺治。当知是人得福无量不可称计。若比丘见坏法者。置不驱遣诃责举处。当知是人佛法中怨。若能驱遣诃责举处。是我弟子。真声闻也。夫声闻尚尔。况菩萨乎。胜鬘经云。应折伏者而折伏之。应摄受者而摄受之。何以故。折伏摄受故令法久住者。天人充满恶道减少。
**原文:关于出家人穿破旧衣服、吃肉、批评错误等现象的佛教教导** **我们来讲讲这些规定和道理** **第一部分:关于穿破旧衣服** 如来让出家人穿那种染成坏色、用破布拼成的衣服,原因是:第一,是为了打破人们对华丽衣服的执着和自大心理。第二,是为了在山林旷野中修行时,让坏人不会来打劫你。第三,是为了衣服够穿就行,不贪图更多。第四,是为了给大家做个榜样,展示什么叫少欲知足,好去教导别人。可现在有些人,却用高级丝绸,剪成花草图案,拼拼凑凑做成所谓“山衣”,穿得又整齐又好看,用来诱惑女人。衣服穿得是假的心,心怎么会是真的呢?干出这种骗人勾当的人,怎么能和我们这些干净的人同一条河喝水?内心里贪心狡猾像猪狗,外面却披着豹子皮装高雅。这不光是骗别人,更是严重侮辱了佛、法、僧三宝。而且这种衣服一件就值几十万钱,如果不是走歪门邪道非分谋取,怎么可能搞到手?心里干着这种事,叫什么出家人?上天堂的事根本没有他的份,下地狱又有谁能替他下去?真正的粪扫衣,如果心里贪着它,行为违背了佛法,佛都不允许他穿。何况那些把坏心思藏起来,假装穿山衣骗人的人?《佛说佛藏经》里说:穿粪扫衣的比丘,在垃圾堆里捡破烂衣服时,心里要这样想——我穿它是为了挡寒,并且要努力修行、精进用功。如果比丘对这种衣服起了贪念,应该马上脱下来扔掉。我佛不允许他穿,更何况其他好衣服?为什么呢?舍利弗,因为这个比丘已经对衣服产生了不合出家规矩的心态。这样的比丘连这种破衣服都不该再穿,更别提其他东西了。舍利弗,这时候,这个比丘宁可拿滚烫的铁片裹住身体,也不应该再穿这件粪扫衣。为什么呢?因为他心里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件衣服了。**第二部分:关于吃饭的器皿** 法衣的道理是这样,吃饭的碗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大智度论》里说:佛允许比丘用两种钵:一种是陶器,一种是铁器。**第三部分:关于吃肉** 如来制定戒律,不许出家人吃肉,原因是:第一,是为了断掉大慈悲心的苗头。第二,是因为吃肉会让身心污浊散漫。第三,是为了不让所有众生产生善心。第四,是为了让一切有生命的众生感到畏惧。第五,是因为吃肉会增长恶业。可现在,竟然有人在私底下偷偷吃肉,还说这是“为了照顾别人、保护别人”,一点儿也不怕老天爷的天眼看到会惩罚,反而害怕糊涂人那些不了解情况的责备。既然如此,那“公开承认错误”这个道理还有什么用?把罪过藏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忏悔干净?再说,假如有那么一两个不吃肉的出家人,他们又专门挑最好的酥油、蜂蜜、细面粉、大米白面来养活自己。傲慢得不得了,吃得肥肥胖胖,生活放纵、贪心淫乱。一听到有人请做法会,就先去算计人家的饭菜好不好。心里从不反省自己够不够资格吃。他们不算计施主给了多少钱,肯定会亏本。死人办丧事时,有钱的人家就争着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求保佑,穷人家就互相推让着请僧人。最后把剩下的饭菜包起来,说送给生病的僧人。还反复要求得到额外的斋饭,说是给同学分享。对戒律、修行一概不关心。吃饭、收钱这些事却从早到晚惦记着,连觉都睡不着。就算脸皮厚到不要脸,难道就不害怕下了地狱受苦吗?孔子还说:“君子用功在道义上,不花心思在吃饭上;忧心道义,不担心贫穷。”何况是学佛的人呢?所以《楞伽经》里说:凡是吃东西时,要把它想象成是在吃自己孩子的肉,或者把它想成是敷眼的药。不应该吃肉。如果说可以吃肉,那是绝对没道理的。《佛说佛藏经》里说:宁可吃滚烫的石头,喝熔化的铜汁,也不能在没有戒律的情况下,白白吃别人施舍的食物。《大般涅槃经》里说:善男子,从今天开始,我不准听法弟子吃任何一种肉。在接受施主布施食物时,应该想到这些食物就像自己孩子的肉一样。**第四部分:关于批评和纠正错误** 好心的劝告,才是真正的大慈悲。阿谀奉承的话,其实是出于嫉妒。看见别人的错误而说出来,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为了帮助他进步,所以好心告诉他;一种是因为嫉妒,所以故意说出来。不能死板地认为,看到错误就指责一定对,或者一定不对。不管出家人还是普通人,都是这个道理。所以孔子说:国君有敢提意见的大臣,父亲有敢提意见的儿子,士人有敢提意见的朋友。这才是真心实意的好话、好道理。如果是出自一片好心去批评指责别人的人,他才是对的;如果是出于嫉妒去赞美别人的人,他就是错的。不论是批评还是赞美,必须要有真凭实据,不能捕风捉影乱说。所以《大智度论》里说:应该批评的时候却去赞美,应该赞美的时候却去批评,这种人表面上装好心,实际上嘴里面全是过错,最后绝对得不到好处。如果是为修行、为帮助别人好而批评指出错误的做法,那是真正效仿佛陀、用了真心去做。如果因为害怕别人嫉妒自己、或者自己嫉妒别人,看到错误却不吭声,这是违背了佛陀最根本的心意。所以《大般涅槃经》里说:有持戒的比丘,言行举止都很庄严,能够保护正法。一看到有破坏佛法的人,他就立刻赶走他们、当面批评、纠正他们。要知道,这种人得到的福报大得没办法计算。如果比丘看到破坏佛法的人,却不管、不赶、不批评,那就该知道,这个人其实是佛法的仇敌。能够去赶走、批评、纠正这些坏人的,那是我的弟子,是真正的“声闻”。声闻弟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菩萨呢?《胜鬘狮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里说:应该折服教训的人就去折服教训他们,应该接纳教导的人就去接纳教导他们。为什么呢?因为这样折服和接纳,才能让佛法长久流传于世,让天界人界众生充满,恶道众生减少。
辩伪篇第六
夫事有真伪。理有正邪。自悲慧眼无容能别。故残贼诳惑愚人。以规货财者。必遗假金银。造事诳惑众生。以求钱帛者。必称圣功德。然非金银不动愚人志。非功德不感痴人心。故造假金者。必用真金为表。铜锡为骨。造诳惑者。必以圣道为语劫剥为心。愚人所以被残贼诳止为贪金银。痴人所以被诈伪惑止为贪功德。若不贪功德者。必不被诈伪人惑。不贪金银者。必不被造事人欺。不被功德惑者是见理人。不被假金欺者是别货人。不见理者必贪善致败。不别货者必贪金致祸。故物之恒致败丧者。非为贪恶。并为贪善故也。故曰。鱼吞钓者为贪香饵。人丧命者为贪善道。何以故。夫奸淫丧命者。止为薰香妖治。不为腥臊丑陋。盗贼丧身者。止为金银缯绮。不为粪土砂砾。故老子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造伪过所诳关令。以求度关者。必称司门。造伪告身诳官人以求资荫者。必称吏部。造妖伪诳众生。以求财食者。必称圣言。故造伪过所者。特忌司门郎中。造伪告身者。特忌尚书吏部。造妖惑者特忌解道智人。故司门郎中手暑过所。尚书吏部面自补官。解道智人心自悟理。司门郎中悬别伪过所。尚书吏部悬别伪告身。解道智人悬别妖惑语。若关令暗者被伪过所诳。官人愚者被伪告身欺。众生愚者被妖伪人惑。以此而议物理皆不得率尔信其言迹耳。故孔子云。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涅槃经云。共住久处智慧观察。大智度论云。说相似般若波罗蜜。相似者名字语言同而心义异。
倚官狭势求财者必觅首领令其句牵。贩佛卖僧求施者。必觅邑主令其劝化。首领句牵者。必假官人以作威恩。邑主劝化者。必称佛法以说罪福。百姓惧威觅恩。则竭产无悋。众生畏罪求福则倾家不辞。故倚官狭势者极众。贩佛卖僧者极多。递相侵渔贫人何以自活。百姓耕织拟供赋役。衣食复在其间。施惠既尽公私何以取济。是故倚官狭势者。明主能除之。贩佛卖僧者。正见能断之。故大智度论云。若恼众生以供养佛。佛所不许。破法求财故。若施凡人夺彼与此非平等。法如菩萨法等。心一切皆如儿子。以是故少施。
愚人有事求恩者。好乞长史钱。痴人造罪求福者。好施僧尼物。百姓实无心怜长史。止自觅私恩。众生实无心爱僧尼。止自求私福。长史亦无心怜民户。止自觅钱财。僧尼亦无心爱檀越。止自求利养。长史若不倚王法作寒暑。百姓终不肯乞一钱。僧尼若不倚佛法说吉凶。众生必不肯施一物。故知真清谨长史。唯奉国王正法。行事终不作寒暑。从百姓索钱。真清净沙门。唯奉如来正法修道。必不说吉凶从众生觅施。长史所以称户主为好人者。为得他财钱。复不向人说其取受。僧尼所以称檀越为信心者。为得他财施复不向人说其过愆。纵使多乞长史钱正课正役终不免。纵使多施僧尼物正业正报终不亡。正课既不免。则不须乞长史物。正报既不灭。则不须施僧尼财。故事帝王者。但莫造妖逆劫盗鬪杀奸欺及诸罪过。而勤力田蚕。孝养父母。友顺兄弟。慈爱妻儿。和睦诸亲。逊悌乡党。供奉正课。若然者何但不畏官人长史。乃至不惧帝王。故孔子云。内省不疚何忧何惧。若其违上所行。纵使车载黄金。送与帝王。亦终不免刑戮。何况乞官人长史钱。是以事道佛者。但灭三毒无明。勤身苦作以活性命。敬顺师长。慈悲于一切众生。断除嫉妬我慢。远离谄曲邪非。莫起一切恶行。随已所堪给济困乏。若然者何但不畏僧尼道士。乃至不惧诸佛天尊。故维摩经云。无畏是道场。无诸过故。若其违上所行者。纵使舍身命与佛亦终不免入地狱。何况施僧尼财。若官人枉法取百姓钱。国法终不舍。若僧尼破戒受檀越施。佛法终不原。国法终不舍。为身自执法治百姓佛法终不原。为身自行道化群生。官人尚自除名得重罪。何处有恩及百姓。僧尼尚自殁身入地狱。何处有福及众生。故出身仕官者。不得同于庶民。出家修道者。不得同于凡俗。故官人则有衙府自异。道人则有寺观自殊。官人则有倚公营私之愆。道人则有傍是行非之过。非傍公则不得作威恩以营私。非傍圣则不得说祸福以行伪。非明王不能制彼浊官吏。非正见不能定彼伪僧尼。温室之经多说利养。至于讲说岁有百千遗教之经。专明禁戒。至于讲说未见一人。以此参验足明心迹。化诱取物。剥脱贫穷不问有无。唯多即喜。夫上古薄赋敛省徭役。犹称为圣主。况修习出世之道。而劫夺无厌。如此外道无明。非明王不能制御。故胜鬘经云。余众生于诸深法坚着妄说。违背正法。习诸外道腐败种子者。当以王力天龙鬼神力而调伏之。
夫先王茅茨土阶。恶衣菲食。而忧养兆民者。称为圣君。金屋瑶台。食珍衣绮。而暴乱苍生者。称为暗主故圣君能抚谐百姓。而国泰身安。暗主乃残灭黔梨。而国亡身灭。况乎世尊大觉弃圣位。于转轮不入香味色声。证无上之真道。法身常住。应六趣而引接群生。持钵巡门。乞常飡而度慈五浊。岂存心于绮练。岂留意于伪形。若以滋味美色为怀。犹乖尧舜养民之道。若以实刹银基为念。乃同桀纣乱国之心。非理劳弊含生。宁得称为三界慈父。违道怀私爱己。宁得称为天人大师。其有弟子声闻之众。并令舍俗于空闲。或居冢墓以调心。或依山林而学静。应器三衣锡杖行住恒与同居。活命取济随缘少欲远于贪着。复设经律明训。兼以垂诲将来。尚不得以持行为心。岂得以破戒为意。至于像法流末正教沉沦。慧目者寡。生盲者众。不复遵其圣轨。唯逐财色声名诱化无识群迷。广构僧房殿塔。营造伪像罄竭资财。唯大唯高争名争胜。饰以金银。彩色炫耀。无目众生烧香礼拜。嚬眉称为供养诸佛。内心实恒波浪。外相诈见禅仪。竟无饶益之心。唯有规图之志。群队扬声唤佛。何曾有微觉之情。相率大唱善哉。讵怀片善之意。怱怱争头逐食。喻于猎狗寻膻。扰扰竞觅施财。剧于飞蛾赴火。不辨菽麦之状。亦复说法化人。当身见自被囚。焉能为人解缚。但知劝他布施。不悟己自悭贪。仍号我是沙门。施者当应获福。莫省己之长短。破戒违律之愆。奸非谄曲恣伪。犹称如来释种。故知。破灭正法非是外人。宁更有虫内伤师子。故佛藏经云。舍利弗。我法实以多供养故后当疾灭。夫复有傍。是行非淫乱。以为无相大乘。酒肉贪嗜无厌。名为不生分别。妄语恶口两舌。乃云言语性空。未解一念澄心。猖披以为解脱。争有争无之鬪讼。竞断竞常之是非。随心憎爱之毁誉。逐语寻言之戏论。着空断修诸行。不以六度在怀。闻道法性无生。并舍因缘业果。不复尊敬师友。放逸慠佷凌人。触目无一所知。即号我离文字。经藏都未深入。智海于何出生。虽诵句偈微言。实不识其玄旨。依他经论言说亦道。我无所求执。此无记痴心以为同尘。晦迹食秽凭河受辱。夸为有力大人无明。纵志贪餐口言无心。任运学诸世间邪术。将作种智多能祷祀厌诅。求恩自诳人称我善。亲彼财交色合疎其骨肉。善游卖假伪之印符。取资财以润屋针灸。合炼金石卜筮推步。盈虚呪禁占相吉凶。巫觋呼神唤鬼朋党。共相亲狎扇惑老妪小儿。称为救度病苦众生。其间唯行奸非剥脱。甘言诱人衣食百倍。多世巫医自矜。结好贵人自美。狎游名德。恃托先王典籍。衒卖取人钱财。贪欲积聚无崖。讲教遂妄劳倦。逢迎富势豪贵。不觉面柔足恭。以此活妇养儿。一何不知惭耻。闻人说己之过。无心克己复仁。淫逸声色混淆。不顾礼仪风俗。即聋从昧与顽用嚣。积习生常称之为道。其犹婬女成性。无惮世之毁誉。久处鲍鱼之肆。不闻其臭。此乃真是禽兽。真是阐提。真是愚痴。真是残贼。苟贪目下之利。将来何以逃殃。长恶不悛败亡可俟。淑人君子可不戒哉。故易云。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甞不知之。未甞复行。岂甚虚矣。
为道者除伪修真。为政者除恶树善。不除恶不名治政。不除伪不名修道。若修道能除伪则种智自明。为政能除恶则万民自富。民富无恶则奸盗不行。智明伪除则邪魔不扰。邪魔不能扰。是得道真。奸盗不能行。是得治要。得治要则人无夸企。得道真则心无取舍。心无取舍则复命归根。人无夸企则还淳反朴。还淳反朴始名真治。复命归根始名真道。真道具则文字斯损。真治兴则不言而教。不言而教则结绳复用。文字斯损则目击道存。故治政者唯在去奸。修道者唯在除伪。伪不除则真道暗。奸不去则政治昏。政治昏则奸倿起。真道暗则邪惑兴。邪惑兴则群魔制。奸倿起大盗侵。为盗侵者由其不除乱本。为魔制者由其不断邪源。故断邪源者当须察微。除乱本者当须照隐。照隐者杜其萌兆。察微者绝其漏因。漏因既绝则邪不能干。萌兆既杜则奸不能乱。奸不能乱唯在君明。邪不能干唯在心惠。若君不明必为奸臣所惑。心不惠必为邪魔所牵。被奸臣惑者君民必亡。被邪魔牵者身心必败。故书云。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老子云。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故明君兴祚必任贤臣。暗主覆宗必任倿人。以此而议可不察乎。故书云。后德惟臣。弗德惟臣。
上士不为过。非有畏。不为理自不为。中士不为过。非不欲。为惧罪福故不敢为。下士不为过。非不欲。为惧刑罚故不敢为。故无刑罚下士过必生。无罪福中士过必起。虽无罪福刑罚。上士终不为过。何以故。体至道故。理自然故。心平等故。无规求故。无嗜欲故。无爱憎故。自然不为过者心真。有畏不为过者情伪。情伪者恒须制御。心真者方可独行。可独行者名为上智。须制御者名为下愚。以此自观足明真伪。故礼记云。仁者安仁。智者利仁。畏罪者强仁。是以上士无愧于幽冥。下士恒惧于刑罚。故诗云。尚不愧于屋漏。大智度论云。若无罪福则世俗法乱。礼记云。刑以防淫。
世人修福者悉求人天报。止自恒作三涂因。世人求安者悉畏五刑罪。止自恒违国法令。若不违国法令则不须畏五刑。若不作三涂因则不须求人天报。但验四人违法令。即明众生恒作罪。故知。修福者即是作罪人。读律者即是违法人。夫登朝仕官者。未有自知已无堪。莫不皆求好官职。乃至无知署吏拔为卿相。亦谓材德备堪及其不胜其任。犯国刑网方始验其真伪。以此理观足明善恶。故孔子云。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易曰。鼎折足覆公𫗧。其刑渥凶言不胜其任。
为道者易。为俗者难。易者事简而真。难者事烦而伪。至如服食器用本为供身。供身取济不必要须华侈。何以故。夫食充虚。何假百味。器得盛物。何假金银。衣得覆形。何假文绣。屋得庇体。何假雕镂。雕镂为难非常茨可呪。文绣为费非缣素可方。金银为费非凡木可比。百味为损非蔬食可逾。俗情以为有殊。而适用是一。即此参验难易可知。难易既知真伪足辩。真伪既辩道俗可明。道俗既明至理自悟。故以箪食瓢饮衣弊褞袍环堵以居者。儒之易也。缀钵抟食岩穴以居者。道之易也。夫何故哉。体易得真故也。体易得真则心镜内朗。心镜内朗始堪冥心济物。故易云。以蒙养正其此之谓矣。
夫易简之德称乎天地。无为而治称乎圣人。是以天地易简万物各得生成。圣人无为群生各安其业。故老子曰。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木性是一。随材异住。人性是一。随德立名。故人之真伪不可易名。材之大小不可易任。是以小人不得称为君子。君子不得称为小人。何以故。名须当实故。夫争名实者则非君子。矝贤才者则是小人。故小人好争。君子好让。好让者推善于人。好争者引德于己。引德于己此德伪德。推善于人此善真善。真善既不争名。伪德岂不知耻。善伪德争名。则反常乱俗。真善不争则化物体真。化物体真则贤愚咸得其分。真善不争则贵贱各安其所。故老子云。不尚贤。使民不争。又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易曰。劳谦君子有终吉。
心不独任六情以助之。君不独治百司以佐之。无心识则形骸不存。无帝王之则群生不立。故帝王与百司本为养黎庶。六情与心识本为养形骸。养形骸者不得无六情。养苍生者不得无群佐。若六情守分则形骸自安。群佐不扰则苍生自泰。故知。丧民者止由群职。败身者止由六情。若心能制六情则形骸不须养而自逸。居能制群职则苍生不须治而自安。若六情待制名为妄情。百司待制名为伪佐。若百司真则君无所忧。六情真则心无所虑。无所虑者情与性冥。无所忧者臣与君合。臣与君合则可不具陈。情与性冥则为而不恃。为而不恃则首足俱顺。可不具陈则贵贱咸序。贵贱咸序则四民自静。首足俱顺则百体自安。四民自静在于无欲无为。百体自安在于无欲。无为者削法物。无欲者损色声。削法物则淳朴以居。损色声则天真自保。老子云。我无为民自化。我好静民自正。我无事民自富。我无欲民自朴。易云。损先难而后易损以远害。夫始于除欲故先难。终于无累故后易。去欲无患故得远害。故曰损以远害。夫忧身危害皆为爱欲故也。爱欲既除。害焉能及。故俗人尚益。道家尚损。损者与物玄同。益者与物乖迂。同者为与理冥。迂者为与物争。争者危身丧命。冥者远害全真。故损之为德。大矣至矣。故易云。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