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辟邪集序
法无邪正。邪正在人。迦叶佛灭度后正法像法俱尽。而常乐我净之语变为九十五种外道。释迦出世。遂以无常苦无我不净破之。情汁既荡。圣谛现前。逮双林示寂。重唱真常。所谓但除其病。不除法也。流至今日。佛法又几成外道矣。于是有利马窦艾儒略等,托言从大西来。借儒术为名。攻释教为妄。自称为天主教。亦称天学。诸释子群起而诟之。然适足以致其谤耳。独圣朝佐辟一书。颇足令邪党结舌。惜乎流通不广。迩来利艾实繁有徒。邪风益炽。钟振之居士于是乎惧着初征再征以致际明禅师禅师笑曰。释迦如来。得外道六师之毁而教道大行。肇公物不迁论。得空印之驳。而举世方知讨究。吾安知利艾二人。非不思议菩萨。乘大愿力。特来激扬佛法者耶。是故。释子不必忿忿亦不必辩也。唯居士主张理学。纲维世道。则其辟之也甚宜。近可闲孔孟之道。远亦可助明佛法。乃属梦士评付梓人,而问序于杲庵和尚。杲庵读竟。兼读居士禅师往来二札为之评曰。善夫。利艾二公。能佯作不通之说以扣击真乘。善夫。振之。居士。能以佛理作儒理辩善夫。际。明。禅。师。能以。不。辩。辩。而寄。辩于梦士之评也。利艾不可思议。振之不可思议。梦士不可思议。际明尤不可思议。不思议邪。不思议正。不思议语。不思议默。公案具在。以邪相入正相。以正相入邪。相。知语即默。知默即语。是在具眼者矣。
佛法本身没有邪正之分。邪正的区别在于人。迦叶佛灭度之后,正法和像法都消失了,原本讲常、乐、我、净的道理,被九十五种外道扭曲了。释迦牟尼佛出世,就用无常、苦、无我、不净的道理来破除它。众生的妄情被扫荡之后,圣谛就显现出来了。等到佛在双林树下示现涅槃,又重新宣说真常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只除掉病,不除掉法。流传到今天,佛法又几乎要变成外道了。于是有利玛窦、艾儒略等人,假托从西方来,借着儒家的名义,攻击佛教是虚妄的,自称是天主教,也叫天学。许多佛弟子都群起指责他们,但这恰恰足以招致他们的诽谤罢了。只有《圣朝佐辟》这本书,很能让那些邪党哑口无言,可惜流传得不广。近来利玛窦、艾儒略这类人实在很多,邪风更加炽盛。钟振之居士因此感到忧虑,写了《初征》、《再征》送给际明禅师。禅师笑着说:“释迦如来,因为受到外道六师的毁谤,佛教反而大为盛行。僧肇大师的《物不迁论》,因为受到空印禅师的驳斥,全天下才知道去研究探讨。我怎么知道利玛窦、艾儒略二人,不是不可思议的菩萨,乘着大愿力,特地来激发、显扬佛法的呢?所以,佛弟子不必愤愤不平,也不必去辩论。倒是居士你主张理学,维护世道人心,那么你来驳斥他们,是非常合适的。近的可以维护孔孟之道,远的也可以帮助阐明佛法。”于是嘱咐梦士评点并交付刻印,并向杲庵和尚请求作序。杲庵读完了文章,又读了居士和禅师往来的两封信,评论说:“好啊!利玛窦、艾儒略二位,能假装说不通的道理来叩击真实的佛法。好啊!振之居士,能用佛理来作儒理的辩论。好啊!际明禅师,能用不辩论来辩论,而把辩论寄托在梦士的评点里。利玛窦、艾儒略不可思议,振之不可思议,梦士不可思议,际明尤其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邪?不可思议的正?不可思议的言语?不可思议的沉默?公案都在这里了。从邪相进入正相,从正相进入邪相。知道言语就是沉默,知道沉默就是言语。这就在于有慧眼的人了。”
癸未秋日越溪天姆峰杲庵释大朗书
癸未年秋天,越溪天姆峰杲庵的僧人释大朗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