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德女主〔金勝曼〕在位九年(己酉)三年(高句麗寶藏王八年百濟義慈王九年唐貞觀二十三年)
春正月。新罗始依华制。为冠服。从沙门慈藏之言也。
春季正月,新罗国开始依照唐朝的样式,制作和穿戴帽子和衣服。这是听从了僧人慈藏的建议。
【備考】大德慈藏金氏。本辰韓真骨蘇判。(三級爵名)茂林之子。其父歷官清要。絕無後胤。乃歸心三寶。造于千部觀音。希生一息。祝曰若生男子。捨作法海津梁。母忽夢星墜入懷因有娠。及誕與釋尊同日。名善宗郎。神志澄睿。文思日贍。而無染世趣。早喪二親。轉厭塵譁。捐妻息。捨田園為元寧寺。獨處幽險。不避狼虎。修枯骨觀。㣲或倦弊乃作小室。周障荊棘。裸坐其中。動輙鍼刺。頭懸在梁。以祛昏瞑。適台輔有闕。門閥當議。累徵不赴。王乃勑曰。不就。斬之。藏聞之曰。吾寧一日持戒而死。不願百年破戒而生。事聞。王許令出家。乃深隱岩叢。粮粒不恤。時有異禽。含菓來供。就手而喰。俄夢天人來授五戒。方始出谷。鄉邑士女。爭來受戒。藏自嘆邊生。西希大化。以仁平三年丙申歲。(即貞觀十年也)受勑與門人僧實等十餘輩。西入唐。謁清凉山。山有曼殊大聖塑相。彼國相傳云帝釋天。將工來雕也。藏於像前。禱祈冥感。夢像摩頂授梵偈。覺而未解。及旦有異僧來釋云。又曰雖學萬教。未有過此文。以袈裟舍利等付之而滅。(藏公初匿之故唐僧傳不載)藏知已蒙聖莂。乃下北臺抵大和池入京師。太宗勅使慰撫。安置勝光別院。寵賜頻厚藏嫌其繁擁。啟表入終南雲際寺之東崿。架嵓為室。居三年。入神受戒。靈應日錯。辭煩不載。(智異山華巖寺藏本云。師與門人僧實等十餘輩。入唐謁終南山雲際寺圓香國師。國師謂之曰。汝國縱橫烽燧。日役干戈。黎氓塗炭。無以為歸。汝今此往。可以立塔立寺。以鎮東方山水之逆云云。)既而再入京。又蒙勅慰。賜絹二百疋。用資衣費。貞觀十七年癸卯。本國善德王。上表乞還。詔許。引入宮。賜絹一領。(高僧傳絹作納盖納衲音通)雜綵五百端。東宮亦賜二百端。又多禮貺藏以本。朝經像未充。乞齎藏經一部。洎諸幡幢花蓋堪為福利者皆載之。既至。洎舉國攸迎。命住芬皇寺。(唐傳作王芬寺)給侍稠渥。一夏請至宮中。講大乘論。又於皇龍寺演菩薩戒本。七日七夜。天降甘澍。(僧傳澍作露)雲霧暗(暗奄音通)靄。覆所講堂。四眾咸服其異。朝廷議曰。佛教東漸。雖百千齡。其於住持修奉軌儀闕如也。非夫綱理無以肅清。啟勅藏為大國統凡僧尼一切規猷。總委僧綂主之。藏值斯嘉會。勇邀弘通。令僧尼五部。各增舊學。半月說戒。冬春摠試。令知持犯。置員管維持之。又遣巡使。歷檢外寺。誡礪僧失。嚴飾經像為恒式。一代護法。於斯盛矣。如夫子自衛返魯。樂正雅頌各得其宜。當此之際。國中之人。受戒奉佛。十室八九。祝髮請度。歲月增至。乃創通度寺。築戒壇以度四來。又改營生緣里第元寧寺。設落成會。講雜花方偈。感五十二女現身證聽。使門人植樹如其數。以旌厥異。因號知識樹。嘗以邦國服章。不同諸夏。舉議於朝。僉允曰臧。乃以真德王三年己酉。始服中朝衣冠。明年庚戌。又奉正朔。始行永徽號。自後每有朝覲。列在上藩。藏之功也。暮年謝辭京輦。於江陵郡。(本溟州也)創水多寺居焉。復夢真僧。狀北臺所見。來告曰明日見汝於大松汀。驚悸而起。早行至松汀。果感文殊來格。諮詢法要。乃曰重期於太白葛蟠地。遂隱不現。(松汀至今不生荊棘而亦不棲鷹鷓之類云)藏往太白山尋之。見巨蟒蟠結樹下。謂侍者曰此所謂葛蟠地。乃創石南院。(今淨岩寺)以候聖降。粵有老居士。方袍襤縷。荷葛簣盛死狗兒來。謂侍者曰欲見慈藏來爾。門者曰自丱巾帚。未見忤犯吾師諱者。汝何人。斯爾狂言乎。居士曰。但告汝師。遂入告。藏不之覺曰。殆狂者耶。門人出詬逐之居士曰歸歟歸歟。有我相者焉得見我。乃倒簣拂之。狗變為獅子寶座。陞坐放光而去藏聞之。方具威儀。尋光趨登南嶺。已杳然不及。遂殞容而卒。茶毗安骨於石穴中。凡藏之締搆寺塔十有餘所。每一興造必有異祥。故蒲塞供填市不日而成。藏之道具布襪并太和龍所獻。木鴨枕。(別本以木鴨枕為西海龍所獻)與釋尊由衣等。合在通度寺。又巘陽縣(今彥陽)有鴨遊寺。枕鴨嘗於此現異故名之。又有釋圓勝者。先藏西學而同還桑梓。助弘律部云
好的,以下是慈藏法师传记的现代白话翻译:
**材料:** 大德慈藏,俗姓金,原本是辰韩地区的真骨贵族,爵位是苏判。他是茂林的儿子。他父亲一生官做得清清白白,地位很高,但就是没有儿子。于是,他父亲诚心皈依佛门,造了一千部观音像,祈求能生一个儿子。他祈祷说:“如果生个男孩,我就把他舍出来,让他成为佛法上的桥梁。” 后来,他母亲忽然梦见一颗星星掉进怀里,就怀孕了。孩子出生那天,正好和释迦牟尼佛是同一天。给他取名叫善宗郎。
这孩子从小就心智清澈,聪明过人,写文章思路一天比一天开阔。但奇怪的是,他对世俗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这让他更加厌倦世间的喧闹。他抛弃了妻子儿女,把家里的田产都捐出去建了元宁寺,自己一个人住在荒凉危险的地方,也不怕豺狼虎豹,专心修习“枯骨观”。有时候觉得累了、困了,就搭个小屋子,屋子四周用荆棘围起来,他光着身子坐在里面,稍微一动就会被荆棘刺到。他还用绳子把头发吊在房梁上,用来赶走瞌睡虫。
刚好当时朝廷里有个重要职位空缺,按照他的门第,大家都觉得应该由他来当。朝廷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国王就下命令说:“他要是再不来,就杀了他。”慈藏听说了这件事,就说:“我宁可只守一天戒而死,也不愿破戒活上一百年。” 这话传到了国王耳朵里,国王就准许他出家了。
出家后,慈藏深深躲进岩洞和丛林里,连饭都顾不上吃。那时候,总有一只奇怪的鸟,含着果子飞来供养他,他就直接从鸟嘴里拿来吃。不久,他又梦见天人下来,给他传授了五戒。从那以后,他才走出山谷。当地的男女老少都争着来向他受戒。
慈藏感叹自己生在偏远的地方,一心向往西边更大的佛法。仁平三年,也就是唐太宗贞观十年,他接到国王的命令,带着门人僧实等十多人,向西进入唐朝,去朝拜五台山。山上有一尊文殊菩萨的塑像,据说是一位天上的工匠下凡来雕刻的。慈藏在这尊像前虔诚祈祷,希望得到感应。他梦见菩萨摸着他的头顶,传授了一首梵文偈颂。他醒来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到了早上,来了一位奇特的僧人,替他解释了偈颂。这位僧人说:“你虽然学了上万种教法,但没有能超过这篇经文的。”说完,把袈裟和舍利子等东西交给他,就消失了。慈藏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菩萨的印证。于是,他走下北台,经过大和池,来到了京城长安。
唐太宗派使者去安慰他,把他安置在胜光寺的一个特别院落里,赏赐很丰厚。但慈藏嫌那里太热闹、太繁琐,就上表请求到终南山云际寺东边的山崖上,搭个岩室住了三年。在那里,他入定时感得神灵前来授戒,感应的事情天天都有,说也说不完。
后来,他再次进京,又得到皇帝的慰问,赏赐了二百匹绢,用来做衣服。到了贞观十七年,慈藏的祖国善德王上表请求让他回国,唐太宗同意了,并把他召进皇宫,赐给他一件袈裟,还有五百端各种彩色的绸缎。东宫太子也赐了二百端。另外还送了很多礼物。
慈藏心想,自己国家的佛经和佛像还不多,就请求带走一部大藏经,还有各种幡、幢、花盖等一切能带来福气的物品,都装上了船。回到本国后,全国上下都来迎接他。国王让他住在芬皇寺,服侍得很周到。那年夏天,国王还请他到皇宫里讲解《大乘论》。后来又在皇龙寺开讲《菩萨戒本》。讲了七天七夜,天上降下了甘甜的大雨,云雾弥漫,笼罩着讲堂,四众弟子都佩服这种感应。
朝廷的大臣们商议说:“佛教传到东边来,虽然已经上千年了,但寺院住持、修养、奉行的规矩,却一直没有建立起来。如果没有一个法纪来整顿,就无法使佛教清净。”于是,国王就下令任命慈藏为“大国统”,凡是所有僧尼的规章制度,都委托他来主管。
慈藏赶上这个机会,勇敢地推行佛法。他命令僧尼分成五个部,每个部都要增进旧有的学问。每半个月举行一次说戒,冬春两季进行总考核,让大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戒、守了什么戒。还设立了专门的官员来管理。又派遣巡视人员,挨个检查外地的寺庙,告诫僧人要改掉过失。他把庄严、装饰佛像和经书规定为固定的做法。那一代的护法事业,可以说是最兴盛的了,就好像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把《雅》《颂》各归其位一样。
在这个时期,国家里受戒、信佛的人,十家里就有八九家。申请剃度出家的人,每个月、每年都在增加。于是,慈藏又建造了通度寺,筑起戒坛来度化四面八方来的人。他又改建了他出生地方的那座元宁寺,举办落成法会,讲解《华严经》里的四句偈,感得了五十二位天女现身来听经。他让门人种了五十二棵树作为标志,来纪念这件奇事,那些树后来就叫“知识树”。
慈藏曾经觉得本国的服饰制度和中国不一样,就在朝廷上提出建议。大家都同意,说这主意好。于是,在真德王三年,韩国才开始穿中原的衣帽。第二年,又采用了中国的历法,开始使用“永徽”的年号。从那以后,每次去中国朝见,韩国都排在附属国的前列,这都是慈藏的功劳。
晚年,慈藏辞别京城,到江陵郡建造了水多寺居住。他又梦见一个真和尚,长得和在北台见到的一样,来告诉他说:“明天我在大松汀等你。”他惊醒过来,一早走到松汀,果然感得文殊菩萨来了。他向菩萨请教佛法,菩萨说:“我们约定在太白山葛蟠地再见。”说完就消失了。慈藏就去太白山寻找。他看到一条大蛇盘在一棵大树下,就对身边的人说:“这里应该就是所说的葛蟠地了。”于是,他就在这里建造了石南院,等待菩萨降临。
后来,有一位老居士,穿着破烂的僧袍,背着一个用葛藤编的筐,里面装着一条死狗,来了。他对守门的人说:“我想见慈藏,你进去通报。”守门的人说:“从小到现在,我还没见过谁敢直呼师父的大名。你是什么人,怎么这样疯癫?”居士说:“你只管去告诉你师父。”门人进去禀报,慈藏也没察觉什么,说:“大概是个疯子吧。”门人出来骂他,赶他走。居士说:“回去吧,回去吧,心里还有‘我’这个念头的人,怎么能见到我呢?”他倒掉筐子一抖,那条死狗忽然变成了一座狮子宝座,他登上宝座,放着光就走了。
慈藏听到这事,才赶紧穿戴整齐,顺着光追到南岭上,光芒已经消失,追不上了。他顿时脸色一暗,就这么圆寂了。火化后,把遗骨安放在一个石洞里。
慈藏一生建造的寺院和佛塔有十多处。每当他动工兴建,一定会有不寻常的祥瑞现象发生。因此,信众们的供养堆满了街市,工程很快就完成了。
慈藏的遗物,包括布袜子、用龙献给太和木做的木鸭枕,还有释迦牟尼佛的袈裟等,都保存在通度寺。另外,在巘阳县有个鸭游寺,正是因为那个木鸭枕曾经在这里显灵而得名。
还有一位叫圆胜的法师,他比慈藏稍晚到西边学习,后来一起回到家乡,帮助弘扬戒律。
赞曰。
赞叹道。
曾向清凉梦破回。七篇三趣一时开。欲令缁素衣惭愧。东国衣冠上国裁。。
曾经在清凉寺里,从梦中醒来,那些过往的念头全都消散了。七篇经典和三个世界的道理,一下子全明白了。为了让僧人和俗人都感到惭愧,东国的衣冠制度,都是照着上国的样子来裁剪的。
(海东佛祖源流云师有弟子三人僧实祖日谷成)
海东佛祖传承记载:师父有三位弟子,僧实、祖日、谷成。
【叅考】續高僧傳(唐南山律師道宣撰)釋慈藏。姓金氏。新羅國人。其先三韓之後也。中古之時辰韓馬韓卞韓。率其部屬。各有魁長。案梁貢職圖。其新羅國。魏曰斯盧。宋曰新羅。本東夷辰韓之國矣。藏父名武林。官至蘇判異。(以本王族比唐一品)既嚮高位。籌議攸歸。而絕無後嗣。幽憂每積。素仰佛理。乃求加護。廣請大捨。歸心佛法。并造千部觀音。希生一息後若成長。願發道心。度諸生類。冥祥顯應。夢星墜人懷。因即有娠。以四月八日。誕載良辰。道俗銜慶。希有瑞也年過小學。神睿澄蘭。獨拔恒心。而於世數史籍。畧皆周覽。情意漠漠。無心染趣。會二親俱喪。轉厭世華。深體無常。終歸空寂。乃捐捨妻子第宅田園。隨須便給。行悲敬業。孑爾隻身。投於林壑。麤服草屩。用卒餘服。遂登陗隘。獨靜行禪。不避虎兕。常思難施。時或弊睡。心行將徵。遂居山室。周障棘刺。露身直坐。動便刺肉。懸髮在梁。用祛昏漠。修白骨觀。轉向明利而冥行顯被。物望所歸。位當宰相。頻徵不就。王大怒。敕往山所將加手刃。藏曰。吾寧持戒一日而死。不願一生破戒而生。使者見之。不敢加刃。以事上聞。王愧服焉。放令出家。任修道業。即又深隱。外絕來往。粮粒固窮。以死為命。便感異鳥。各銜諸果。就手送與。鳥於藏手。就而共食。時至必爾。初無乖候。斯行感玄徵。罕有聯者。而常懷慼慼。慈念含識。作何方便。令免生死。遂於眠寐。見天使告曰。卿在幽隱。欲為何利。藏曰惟為利益眾生。乃授藏五戒訖。曰可將此五戒。利益眾生。又告藏曰。吾從忉利天來。故授汝戒。因騰空滅。於是出山。一月之間國中士女。咸受五戒。又深思惟曰。生在邊壤。佛法未弘。自非目驗。無由承奉。乃啟本王。西觀大化。以貞觀十二年。將領門人僧實等十有餘人。東辭至寺。蒙勅慰撫。置勝光別院。厚禮殊供。人物繁擁。財事既積。便來外盜。賊者將取。心戰自驚。返來露過。便授其戒。有患生盲。詣藏陳懺。後還得眼。由斯祥應。從受戒者。日有千計。性樂栖靜。啟勅入山。於終南雲際寺東懸崿之上。架室居焉。旦夕人神。歸戒又集。時染少疹。見受戒神。為摩所苦。尋即除愈。往還三夏。常在此山。將事東藩。辭下雲際。見大鬼神。其眾無數。帶甲持仗。云將此金輿。迎取慈藏云。復見大神。與之共鬪。拒不許迎。藏聞臭氣塞谷蓬勃。即就繩床。通告訣別。其一弟子。又被鬼打。躃死乃蘇。藏即捨諸衣財。行僧德施。又聞香氣遍滿身心。神語藏曰。今者不死。八十餘矣。既而入京。蒙勅慰問。賜絹二百匹。用充衣服。貞觀十七年。本國請還。啟勅蒙許。引藏入室。賜衲一領。雜綵五百段。東宮賜二百段。仍於弘福寺。為國設大齋。大德法集。并度八人。又勅太常。九部供養。藏以本朝經像彫落未全。遂得藏經一部。并諸妙像幡花盖具堪為福利者。賷還本國。既達鄉里。仰國來迎。一代佛法。於是興顯。王以藏景仰大國。弘持正教。非夫綱理無以肅清。乃勅藏為大國綂。住王芬寺。(此芬皇寺之誤)寺即王之所造。又別築精院。別度十人。恒充給侍。又請入宮。一夏講攝大乘論。既又於皇龍寺講菩薩戒本。七日七夜。天降甘露。雲霧奄靄。覆所講堂。四部興嗟。聲望彌遠。及散席日。從受戒者其量雲從。因之革厲。十室而九。藏屬斯嘉運。勇銳由來。所有衣資。并充檀捨。惟事頭陀。蘭若綜業正以青丘。佛法東漸百齡。至於住持修奉蓋闕。乃與諸宰伯。祥評紀正。時王從上下僉議攸歸。一切佛法須有規猷。正委僧綂。藏令僧尼五部。各增舊習。更置綱管。監察維持。半月說戒。依律懺除。春冬摠試。令知持犯。又置巡使。遍歷諸寺。誡勵說法。嚴飾佛像。營理眾業。鎮以為常。據斯以言。護法菩薩。即斯人矣。又別造寺塔十有餘所。每一興建。合國俱崇。藏乃發願。曰若所造有靈。希現異相。便感舍利。在諸巾鉢。大眾悲慶。積施如山。便為受戒。行善遂廣。又以習俗服章。中華有華義惟歸崇正朔義豈貳心。以事商量舉國。咸遂通改邊服。一惟唐儀。所以每年朝集。位在上藩。任官遊踐。並同華夏。據事以量。通古難例。撰諸經戒䟽十餘卷。出觀行法一卷。盛流彼國。(有沙門圓勝者。本族辰韓。清慎僧也。以貞觀初年。來儀京輦。遍陶法肆。聞持鏡曉。志存定攝。護法為心。與藏齊襟。秉維城塹。及同返國。大敞行道。講開律部。惟其光肇。自昔東藩。有來西學。經術雖聞。無行戒檢。緣搆既重。今則三學備焉。是知通法護法。代有斯人。中濁邊清。於斯驗矣。)
《續高僧傳》記載了一位叫慈藏的高僧。他俗姓金,是新羅國人,祖先來自古代的三韓部落。他的父親叫武林,官職很高,相當於唐朝的一品大官。雖然地位崇高,但一直沒有子嗣,心裡很憂慮。他本來就信奉佛法,於是虔誠祈求,布施財物,皈依佛教,還造了一千尊觀音像,希望能生個兒子。他發願說,如果生了兒子,長大後一定要讓他修行佛法,普度眾生。後來果然有感應,夢見星星掉進妻子懷裡,就懷孕了。孩子在四月八日出生,大家都非常歡喜,認為這是稀有的祥瑞。慈藏長大後,智慧超群,心地清净,對世間的史書典籍都廣泛閱讀,但心裡卻很淡泊,不喜歡那些世俗的東西。後來他的父母都去世了,他更加厭倦世俗的繁華,深刻體會到世事無常,最終都要歸於虛無寂滅。於是他捨棄了妻子、房產和田地,把這些東西都布施出去,過著慈悲濟世的生活。他一個人來到山林裡,穿著粗布衣服和草鞋,在險峻的山上獨自靜坐修行。他不怕老虎和犀牛,經常想起經典中「難行能行」的布施精神。有時打瞌睡,他就用荊棘圍住自己,光著身子坐著,一動就被刺到;又把頭髮吊在房樑上,用來驅除睡意。他修習白骨觀,越來越清明,雖然隱居,但名聲漸漸傳開,人們都希望他能出來當宰相。國王多次徵召,他都不去。國王大怒,派人到山裡要殺他。慈藏說:「我寧願持戒一天而死,也不願破戒活一輩子。」使者見他這樣,不敢下手,回去報告國王。國王很慚愧,佩服他的意志,就允許他出家,隨他去修行。慈藏於是更加隱居,斷絕與外界往來,糧食斷絕,近乎餓死。這時感動了奇異的鳥兒,牠們各自銜來各種水果,送到他手上,跟他一起分享。每天準時送來,從不間斷。這種感應非常玄妙,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但他心裡總是悲憫眾生,想著用什麼方法才能讓他們脫離生死。有一天睡覺時,夢見一位天人告訴他:「你隱居山林,想要做什麼呢?」慈藏說:「只想利益眾生。」天人便傳授他五戒,並說:「你可以用這五戒來利益眾生。」又告訴他:「我從忉利天來,所以傳你戒法。」說完就騰空消失了。慈藏於是出山。一個月之內,國中男女都接受了他的五戒。他又深思:自己生在邊遠地區,佛法還沒有弘揚開來,如果不親眼所見,就無法學習。於是向國王請求,要去西方學習大乘佛法。貞觀十二年,他帶領十幾個門徒,向東來到寺廟。皇帝下旨安頓他們住在勝光別院,給予豐厚的禮遇和供養。因為來的人太多,錢財物品積累起來,就引來了盜賊。但賊人想偷東西時,心裡卻害怕起來,最後反而回來坦白過錯,慈藏便為他們傳授戒法。有個天生瞎眼的人來找他懺悔,後來竟然重見光明。因為這些感應事蹟,每天來接受戒法的多達上千人。慈藏喜歡清淨,請求皇帝允許他進山修行。在終南山雲際寺東邊一個懸崖上搭了房子住。每天早晚都有人和神靈來求戒。他生了一點小病,看見傳戒的神靈為他按摩,病就好了。他在這裡住了三年,後來要回東邊的家鄉,離開雲際寺時,看見無數鬼神,穿著鎧甲拿著兵器,要來接他。又看見大神跟他們打架,不讓他們接。慈藏聞到一股惡臭充滿山谷,就坐上繩床,向大家告別。一個弟子被鬼打昏,又醒了過來。慈藏於是捨棄所有的衣物錢財,廣泛布施。又聞到一股香氣充滿身心。神靈告訴他:「你現在不會死,還能活到八十多歲。」後來他進京,皇帝慰問他,賜給他兩百匹絹做衣服。貞觀十七年,慈藏的本國請求他回去。皇帝允許,把他召進宮,賜給他一件衲衣和五百段雜綵,太子也賜了兩百段。皇帝還在弘福寺為他舉辦盛大的齋會,邀請高僧大德集會,並度化了八個人。又命令太常寺用九部樂來供養。慈藏因為本國的經像殘缺不全,就得到了一部大藏經,還有許多精美的佛像、幡、花、傘蓋等法器,帶回本國。回國時,全國的人都來迎接。從此,一代佛法在本國興盛起來。國王因為慈藏仰慕大唐,弘揚正法,沒有好的管理體系就無法整肅法紀,於是任命他為「大國統」,住在王芬寺。這座寺是國王建造的。又另外建了精舍,度化了十個人專門服侍他。國王還請他進宮,在一個夏天講《攝大乘論》。後來又在皇龍寺講《菩薩戒本》,連續七日七夜,天上降下甘露,雲霧籠罩講堂。四眾弟子都讚嘆,他的聲望更加遠播。散會那天,來受戒的人多如雲彩。從此,十個人裡有九個都改過自新。慈藏趁著這個好機緣,把自己所有的衣物錢財都拿去布施,一心修習頭陀行,在寂靜處精進修行。佛法傳到新羅已經一百多年,但住持、修習、供奉等方面還不完備。他就與各位宰相一起商議整頓。當時國王和群臣都同意,一切佛法都需要有規劃,由僧團首領來主持。慈藏命令僧尼分為五部,各自加強原有的修行,又設立綱管來監督維持。每半個月說戒一次,按照戒律懺悔。春冬兩季進行考校,讓大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又設置巡使,走訪各個寺廟,教導鼓勵說法,裝飾佛像,管理僧眾事務,這些都形成常規。可以說,他就是護法菩薩啊!慈藏還另外建造了十多座寺塔,每次興建,全國都來支持。他發願說:「如果我所造的寺塔有靈感,希望能顯現瑞相。」於是感應到舍利出現在碗和缽裡。大眾既悲傷又歡喜,布施堆積如山。他就為大家傳授戒法,行善的風氣更加廣泛。又因為當地習俗的服飾,他認為既然崇敬中國的正朔,就不能有二心。他和全國商量後,大家一致同意改變邊地的服裝,全部採用唐朝的儀制。所以新羅每年朝貢,都位居上藩,官員的服飾也跟華夏一樣。根據這些事蹟判斷,真是古今少有。慈藏撰寫了十多卷經典戒律的註疏,還寫了一卷《觀行法》,在國內廣為流傳。有位叫圓勝的僧人,也是辰韓人,是個清淨謹慎的僧人。貞觀初年來到京城,廣泛學習佛法法門,記憶力驚人,心志專注禪定,以護法為心。他與慈藏志同道合,共同維護佛法。後來一起回國,大力弘揚佛法,講經說法,開講戒律,這是他們開創的。從前邊地有人到西域學習,雖然聽聞經典,但不修持戒律。因為他們的重視,現在戒定慧三學都完備了。由此可知,通曉佛法、護持佛法的人,每一個時代都有。在中央混亂的時候,邊地反而清淨,在這裡得到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