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經教迹義三門分別(一敘異說 二辨是非 三顯正義)
言異說者。異說非一。晉武都山隱士劉虬說言。如來一化所說。無出頓漸。華嚴等經。是其頓教。餘名為漸。漸中有其五時七階。言五時者。一佛初成道。為提謂等。說五戒十善人天教門。二佛成道已十二年中。宣說三乘差別教門。求聲聞者。為說四諦。求緣覺者。為說因緣。求大乘者。為說六度。及制戒律未說空理。三佛成道已三十年中。宣說大品空宗般若維摩思益。三乘同觀。未說一乘破三歸一。又未宣說眾生有佛性。四佛成道已四十年後。於八年中說法華經。辨明一乘破三歸一。未說眾生同有佛性但彰如來前過恒沙未來倍數。不明佛常。是不了教。五佛臨滅度。一日一夜。說大涅槃。明諸眾生悉有佛性法身常住。是其了義。此是五時。言七階者。第二時中。三乘之別。通餘說七(此是一說)又誕公云。佛教有二。一頓二漸。頓教同前。但就漸中。不可彼五時為定。但知昔說悉是不了。雙林一唱是其了教(此是二說)又菩提流支。宣說如來一音。以報萬機大小並陳。不可以彼頓漸而別(此是三說)。
关于不同说法，有几种不同观点。晋朝武都山隐士刘虬认为：如来一生所说的教法，不外乎顿教和渐教两种。《华严经》等属于顿教，其余都算渐教。渐教之中又分五个时期、七个阶段。
所谓五个时期： 第一，佛陀刚成道时，为提谓等人宣说五戒十善的人天教法。 第二，佛陀成道后的十二年间，宣说三乘有别的教法：为求声闻者说四谛，为求缘觉者说因缘法，为求大乘者说六度，并制定戒律，但还未阐明空性道理。 第三，佛陀成道后的三十年间，宣说《大品般若》《维摩诘经》《思益经》等空宗经典，三乘修行者共同修学，但尚未说一乘法门来融会三乘，也未说明众生皆有佛性。 第四，佛陀成道四十年后，用八年时间讲《法华经》，阐明一乘法、融会三乘，但未明确说众生都有佛性，只说明如来过去无量劫、未来倍数的功德，未明确说佛身常住，属于不了义教。 第五，佛陀临入涅槃前，一日一夜宣说《大涅槃经》，明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法身常住，这才是了义教。 这就是五时。
所谓七个阶段：是把第二时期的三乘差别教，连同其他时期合为七阶。(这是第一种说法)
又有诞公说：佛教分为顿、渐二教。顿教同前所述，但渐教不能硬分为五时，只需知道佛陀以往所说都是不了义教，直到双树林中宣说涅槃教法才是了义教。(这是第二种说法)
还有菩提流支认为：如来以一音说法，对应众生万千根机，大小乘教法同时呈现，不能用顿渐来强行区分。(这是第三种说法)
次辨其非。劉虬所云。佛教無出頓漸二門。是言不盡。如佛所說四阿含經五部戒律。當知非是頓漸所攝。所以而然。彼說被小不得言頓。說通始終。終時所說。不為入大。不得言漸。又設餘時所為。眾生聞小取證。竟不入大。云何言漸。是故頓漸攝教不盡(此是一非)又復五時七階之言。亦是謬浪。若言初時為提謂等。說人天法。不論出道。何所依據人天教門。如來一化。隨諸眾生。有宜便說。豈局初時。又提謂經說。諸眾生吾我本淨。吾我本淨。是眾生空。又說諸法皆歸本無。諸法本無。即是法空。又復提謂。為眾懺悔五逆等罪。悟解四大五陰本淨。陰大本淨。亦是法空。二空即是出世直道。云何名為人天教門。又說法時。提謂波利。聞法獲得不起法忍時。四天王得柔順忍三百賈人。得成信忍。三百龍王。得信忍根。阿須輪等。發菩提心。山神樹神水火神等。皆得十善。作菩薩道。二百賈人。得須陀洹。不起法忍者。是七地已上無生忍也。柔順忍者。四地已上所得忍也。信忍在於初二三地。信忍之根。當應在彼解行終心。菩提心者。解行之初。言得十善作菩薩者。當應在彼種性已上。亦可在彼賢首已去。須陀洹者。小乘初果。此皆成就出世正道。云何名為人天教門。又普曜經明。佛與彼提謂波利二人授記當得作佛。號曰密成。明知。所說非人天教。又提謂等。聞法已去。不向鹿苑。憍陳如等。未豫斯會。云何以此與後作漸。是大難解。第二階。云如來於彼十二年中。唯說三乘差別教門。依何文證。經中但云求聲聞者為說四諦。求緣覺者為說因緣。求大乘者為說六度。何曾說言在十二年。又若眾生。於餘時中樂聞是法。或在此時樂聞餘法。佛豈不說。判無斯理。然實別教。如來一化有宜便說。不得定言在十二年。云何得知。如四阿含五部戒律。是小乘法。戒經說言。釋迦如來於十二年中。為無事僧略說戒經。從是已後。廣分別說。增一阿含。亦同此說。明知。戒律始終通制。又長阿含遊行經者。佛涅槃時。方始宣說。明知。經法始終通說。不止在於十二年中。又佛於彼五年之中。說十萬偈摩訶般若。明諸法空。七年之中。為諸菩薩。說般周經。亦說色心一切法空。云何而言十二年中未明空理。以斯准驗。人言定謬。第三階。云三十年中。宣說大品空宗般若維摩思益。未曾破三以歸一。又未宣說眾生有佛性。言義未了。是故彼法華為漸。然般若經。佛成道已五年便說。云何定言在三十年。又大品經往生品中。諸比丘等。聞說般若讚歎檀度。遂脫三衣。以用布施。龍樹釋言。佛制三衣。不畜得罪。何故不重尸波羅蜜。犯戒行施。以此在於十二年前佛未制戒。是故不犯以是證文。非局在於三十年中。維摩思益三十年者。依何文證故知。但是妄情安置時分且爾。若言般若說三同觀淺法華者。涅槃經中亦言。此經出聲聞故名聲聞藏。出辟支佛故名緣覺藏。出菩薩故名菩薩藏。又師子中說十二緣。下智觀故。聲聞菩提。中智觀故。緣覺菩提。上智觀故。菩薩菩提。上上智觀。阿耨菩提。彼經亦說三乘同觀。應淺法華。又勝鬘中說。摩訶衍。出生一切聲聞緣覺。世及出世間一切善法。彼經亦應淺於法華。彼既是深。大品同觀。何為獨淺。若言般若不破三乘淺法華者。大品經中舍利弗問。若都不退。空復不異。何故得有三乘差別。不唯一乘須菩提答。無二無三。若聞不怖。能得菩提。此與法華無二無三。其言何別。而言非是破三歸一。又龍樹云。當知。般若於華手經法華經等無量經中。最以為大。云何言淺。若言般若不說佛性淺於涅槃者。經說佛性。亦名般若波羅蜜。亦名第一義空。大品所說般若及空。即是佛性。云何說言不明佛性。又大品中。宣說真如實際法性。龍樹釋言。法名涅槃。不戲論法。性名本分。猶如黃石金性白石銀性。一切眾生。有涅槃性。此與佛性有何差別。而言不說佛性。既齊淺深之言無宜暫施。又維摩經。以不思議解脫為宗。斯乃十解脫中。初解脫門。當知。此是頓教法輪。云何言是不了義經。思益亦爾。第四階。云四十年後宣說法華。破三歸一。未明佛性。又說如來前過恒沙未來倍數。猶是無常。是故與彼涅槃為漸。經中實說。佛成道已過四十年說法華經。然與大品前後難定。何故如是。龍樹菩薩釋大品經云。須菩提聞說法華。舉手低頭。皆成佛道。是故今問退不退義。以此文證。前後不定。若言法華破三歸一深於大品。此如前破。若言法華未說佛性淺於涅槃。是義不然。如經說性即是一乘法華經中辨明一乘。豈為非性。又法華中不輕菩薩。若見四眾高聲唱言。汝當作佛。我不輕汝。以知眾生有佛性。故稱言皆作。但言皆作。即顯有性。若言如來前過恒沙未來倍數未明常者是義不然。當知。彼說踊出菩薩所見之應。前過恒沙未來倍數不論真身。若論真身。畢竟無盡。云何得知。是應非真。經言我成佛已來。說法教化。踊出菩薩。復言我常在靈鷲山及餘住處天人所見。明知。是應。此應何故未來倍數。以其所化踊出菩薩。於未來世過倍數劫。皆悉作佛。不假佛化。如來爾時。息應歸真。故言倍數理實佛化畢竟無盡。問曰。若言前過恒沙是應非真。何故論中說為報佛。釋言。約化顯實。故爾化來多時明真久矣。彼既說應未來倍數。何得報。此疑真不了。又涅槃中。嘆涅槃經有大利益。如法華中八千聲聞。得授記莂。成大果實。得益既齊。所明寧異。如龍樹實云。法華經者。最為甚深。以說聲聞得作佛故。是故餘經。皆付阿難。唯法華經獨付菩薩。准驗斯文。不得言淺。第五階。云如來垂終說大涅槃。獨為究竟了義之唱。然實涅槃垂終。所說未必垂終。偏是了義。如雙林前。宣說勝鬘楞伽法鼓如來藏經鴦掘摩羅寶女經等。皆是圓滿究竟了義。何獨涅槃偏是了義。如佛初年說寶女經及尼揵子。二年宣說廣博嚴淨。五年宣說摩訶般若。七年宣說般周三昧。九年宣說鴦掘摩羅及法鼓經。十年宣說如來藏經。如是等經。皆是圓滿究竟了義。何獨涅槃偏是了義。誕公所言頓漸之言。義同前破。然佛一化。隨諸眾生。應入大者。即便為說。隨所宣說。門別雖異。無不究竟。何獨涅槃偏是了義菩提流支言。佛一音以報萬機判無漸頓。是亦不然如來雖復一音報萬隨諸眾生。非無漸頓。自有眾生。藉淺階遠佛為漸說。或有眾生。一越解大。佛為頓說寧無頓漸。辨非如是。
接下来辨析其中的错误。刘虬曾说，佛教不出顿教和渐教两种法门，这种说法是不全面的。比如佛所说的四部《阿含经》和五部戒律，应当知道它们并不属于顿教或渐教的范畴。为什么这么说呢？那些教法针对小乘，不能说是顿教；其说法贯通佛说法始终，在后期所说的内容，并非为了引导众生进入大乘，所以也不能说是渐教。再者，假设在其他时期，有些众生听闻小乘教法后证得果位，最终并未进入大乘，这又怎么能说是渐教呢？因此，用顿、渐两种法门来概括佛教教法是不全面的。(这是第一个错误)
另外，关于“五时”、“七阶”的说法，也是错误的。如果说佛在最初时期只为提谓等人说人天善法，不涉及出世间道，那么依据什么说人天教法只限于初期呢？如来一代教化，是随顺众生适宜的根机而说法，怎么会局限在最初时期呢？而且，《提谓经》中说：“诸众生我、我所本来清净。”这“我、我所本净”，指的是众生空。又说“诸法皆归本无”，这“诸法本无”，就是法空。再者，提谓为大众忏悔五逆等罪，使他们悟解四大、五阴本来清净，这“阴、大本净”，也是法空。这二空就是出世间正道，怎么能说只是人天教法呢？经中还记载说法时，提谓、波利闻法后获得“不起法忍”，四天王得“柔顺忍”，三百商人得“成信忍”，三百龙王得“信忍根”，阿修罗等发菩提心，山神、树神、水神、火神等皆得十善，行菩萨道，二百商人得须陀洹果。“不起法忍”是七地以上菩萨所得的无生忍；“柔顺忍”是四地以上菩萨所得的忍；“信忍”在一、二、三地；“信忍之根”应当是在解行位的最后心；“发菩提心”是解行位的开始；说“得十善作菩萨”的，应当在种性位以上，也可能在贤首位以上；“须陀洹”是小乘初果。这些都是成就了出世间正道，怎么能说是人天教法呢？又，《普曜经》中明确记载，佛为提谓、波利二人授记，预言他们将来成佛，号“密成”。由此可知，佛对他们所说的并非人天教法。况且提谓等人闻法后便离去，并未前往鹿野苑，而憍陈如等人并未参与这次法会，怎么能以此作为后来渐教的开始呢？这实在难以理解。
第二阶说：如来在最初十二年中，只说三乘有差别的教法。依据什么经文证明呢？经中只说“为求声闻者说四谛，为求缘觉者说因缘，为求大乘者说六度”，何曾说过只在这十二年中说？再者，如果众生在其他时期乐意听闻这些法，或者在这个时期乐意听闻其他法，佛难道就不说吗？判定没有这样的道理。实际上，这些针对不同根机的教法，如来在一代教化中，只要众生根机适宜便说，不能断定只在十二年中说。怎么知道呢？像四部《阿含经》、五部戒律，属于小乘法。戒经中说：“释迦如来在十二年中，为无事僧简略地说戒经，从此以后，才广泛分别细说。”《增一阿含经》也这么说。由此可知，戒律是贯通始终制定的。又，《长阿含经·游行经》是佛即将涅槃时才宣说的。由此可知，经法是贯通始终宣说的，不仅仅在最初的十二年。另外，佛在成道后的五年中，宣说了十万偈的《摩诃般若经》，阐明诸法皆空；七年中，为诸菩萨宣说《般舟三昧经》，也讲色、心等一切法空。怎么能说十二年中未阐明空理呢？以此验证，这种说法肯定是错误的。
第三阶说：佛在三十年中，宣说《大品般若经》（空宗）、《般若经》、《维摩诘经》、《思益梵天所问经》，未曾破斥三乘差别而归于一乘，又未曾宣说众生有佛性，教义未达究竟，所以这些经不如《法华经》究竟，是渐教。然而，《般若经》是佛成道后五年便说的，怎么能断定在三十年中呢？而且《大品般若经·往生品》中记载，诸比丘听闻般若、赞叹布施波罗蜜后，便脱下三衣用来布施。龙树菩萨解释：佛制三衣，不蓄余衣，否则犯戒得罪。为何不重视持戒波罗蜜，反而犯戒行施呢？这是因为此事发生在佛制戒之前的十二年，所以不犯戒。以此经文为证，可知《般若经》并非局限在三十年中宣说。《维摩诘经》、《思益梵天所问经》说在三十年，又依据什么经文证明呢？所以知道这只是妄情安置的时段罢了。如果说《般若经》讲三乘同观（空理）所以比《法华经》浅，那么《涅槃经》中也说：“此经出于声闻，故名声闻藏；出于缘觉，故名缘觉藏；出于菩萨，故名菩萨藏。”又，在《师子吼菩萨品》中说十二因缘：“下智观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故，得缘觉菩提；上智观故，得菩萨菩提；上上智观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那部经也说三乘同观，难道也比《法华经》浅吗？又，《胜鬘经》中说：“大乘（摩诃衍）能出生一切声闻、缘觉，世间及出世间一切善法。”那部经也应该比《法华经》浅吗？既然那些经是深妙的，那么同样讲三乘同观的《大品般若经》，为何唯独说它浅呢？如果说《般若经》没有破三归一所以比《法华经》浅，那么《大品般若经》中舍利弗问：“如果（菩萨）都不退转，空性也没有差别，为何会有三乘差别，而不只是一乘？”须菩提回答：“无二亦无三（没有二乘、三乘的分别），若能听闻此理而不惊怖，便能证得菩提。”这与《法华经》的“无二亦无三”在言辞上有什么区别呢？怎么能说它不是破三归一呢？再者，龙树菩萨说：“应当知道，《般若经》在《华手经》、《法华经》等无量经中，最为殊胜广大。”怎么能说它浅呢？如果说《般若经》不说佛性所以比《涅槃经》浅，但经中说佛性也叫“般若波罗蜜”，也叫“第一义空”。《大品般若经》所说的般若及空，就是佛性。怎么能说它不明佛性呢？又，《大品般若经》中宣说真如、实际、法性。龙树菩萨解释说：“‘法’指的是涅槃，是不戏论之法；‘性’指的是本分，犹如黄石有金性，白石有银性，一切众生有涅槃性。”这与佛性有什么差别呢？怎么能说它不说佛性？既然（这些经与《法华》、《涅槃》）深浅等同，那么“浅深”的说法就不应暂时施加于它们。又，《维摩诘经》以“不可思议解脱”为宗旨，这属于十种解脱中的初解脱门。应当知道，这是顿教法轮，怎么能说它是不了义经呢？《思益梵天所问经》也是如此。
第四阶说：佛在四十年后宣说《法华经》，破三乘差别归于一乘，但未明说佛性；又说如来过去过恒河沙数劫、未来倍倍于前的劫数（的寿命），仍属无常，所以它相对于《涅槃经》是渐教。经中确实说佛成道后过了四十年说《法华经》，但它与《大品般若经》的先后顺序难以确定。为什么呢？龙树菩萨解释《大品般若经》时说：“须菩提因为听闻《法华经》说‘举手低头，皆成佛道’，所以现在（在《般若经》中）问关于退转不退转的意义。”以此文为证，二者先后不定。如果说《法华经》破三归一深于《大品般若经》，这已如前所破斥。如果说《法华经》未说佛性所以比《涅槃经》浅，这道理不对。如同经中所说佛性就是一乘法，《法华经》中阐明一乘法，难道不是阐明佛性吗？又，《法华经》中常不轻菩萨见到四众弟子，便高声唱言：“你们将来都会成佛，我不敢轻慢你们。”这是因为他知道众生有佛性，所以说“皆当作佛”。只要说“皆当作佛”，就显示有佛性。如果说《法华经》说如来过去过恒河沙数劫、未来倍倍于前的劫数（的寿命）仍未阐明常住，这也不对。应当知道，那是说从地涌出的菩萨所见到的应化身，过去过恒河沙数劫、未来倍倍于前的劫数，讨论的不是真身。若论真身，毕竟无尽。怎么知道是应身而非真身呢？经中说：“我成佛以来，说法教化（如此久远）”，这是对涌出菩萨说的。又说：“我常在灵鹫山及余住处，为天人所见。”由此可知，那是应身。此应身为何说未来倍倍于前的劫数？因为所教化的涌出菩萨，在未来世过倍倍于前的劫数后，都将成佛，不再需要佛的教化。如来那时，便息灭应身，归于真身，所以说“倍倍于前”。实际上，佛的教化毕竟是无尽的。有人问：如果说过去过恒河沙数劫是应身而非真身，为何论中说那是报佛呢？解释说：这是通过化身来显示真实，因为化身示现久远，说明真身久远。既然他们说应身未来倍倍于前的劫数，又怎么能据此怀疑真身不是常住呢？又，《涅槃经》中赞叹《涅槃经》有大利益，如同《法华经》中八千声闻得到授记，成就大果，获得实益。既然所得利益等同，所阐明的道理岂有不同？正如龙树菩萨确实说：“《法华经》最为甚深，因为它说声闻也能作佛。所以其他经典都付嘱给阿难，唯独《法华经》付嘱给菩萨。”以此验证，不能说《法华经》浅。
第五阶说：如来临涅槃时说《大涅槃经》，独为究竟了义之教。然而实际上，《涅槃经》虽是临涅槃时所说，但未必只有临涅槃时说的才是了义经。比如在双林涅槃之前，宣说的《胜鬘经》、《楞伽经》、《法鼓经》、《如来藏经》、《鸯掘摩罗经》、《宝女经》等，都是圆满究竟的了义经，为何独独《涅槃经》偏是了义经呢？例如，佛在初年说《宝女经》及《尼乾子经》，二年说《广博严净经》，五年说《摩诃般若经》，七年说《般舟三昧经》，九年说《鸯掘摩罗经》及《法鼓经》，十年说《如来藏经》。像这些经典，都是圆满究竟的了义经，为何独独《涅槃经》偏是了义经呢？
诞公（僧诞）所说的顿、渐观点，其错误同前面所破斥的一样。然而，佛的一代教化，随顺众生，若众生应入大乘，即便为他们说大乘法。随着所宣说的内容，法门类别虽有不同，但无不究竟，为何独独《涅槃经》偏是了义经呢？
菩提流支说：佛以一音声随应万机，判定没有渐顿之分。这也不对。如来虽然以一音随应万机，但随顺众生，并非没有渐顿。自有众生需要借助浅近的阶梯逐步深入，佛就为他们渐次说法；或有众生能够当下领悟大法，佛就为他们顿然说法。怎能说没有顿渐之分呢？辨析错误就是如此。
次显正义。于中两门。一分圣教。二定宗别。圣教虽众要唯有二。一是世间。二是出世。三有善法。名为世间。三乘出道。名出世间。就出世间中。复有二种。一声闻藏。二菩萨藏。为声闻说名声闻藏。为菩萨说名菩萨藏。故地持云。十二部经。唯方广部。是菩萨藏。余十一部。是声闻藏。彼文复言。佛为声闻菩萨行出苦道。说修多罗。结集经者。集为二藏。声闻所行为声闻藏。菩萨所行为菩萨藏。龙树亦云。迦叶阿难。于王舍城。结集三藏。为声闻藏。文殊阿难。于铁围山。集摩诃衍。为菩萨藏。圣教明证。义显然矣。此二亦名大乘小乘半满教也。声闻藏。法狭劣名小。未穷名半。菩萨藏。法宽广名大圆极名满。教别如此。言定宗者。诸经部别。宗趣亦异。宗趣虽众。要唯二种。一是所说。二是所表。言所说者。所谓行德。言所表者。同为表法但法难彰。寄德以显。显法之德门。别无量。故使诸经宗趣各异。如彼发菩提心经等。发心为宗。温室经等。以施为宗。清净毘尼优婆塞戒。如是等经。以戒为宗。华严法华无量义等。三昧为宗。般若经等。以慧为宗。维摩经等。解脱为宗。金光明等。法身为宗。方等如门。如是经等。陀罗尼为宗。胜鬘经等。一乘为宗。涅槃经等。以佛圆寂妙果为宗。如是等经。所明各异。然其所说。皆是大乘缘起行德究竟了义。阶渐之言。不应辄论。教迹之义。略之云尔。
接下来阐明正确的义理。其中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区分圣教，二是判定宗旨差别。
圣教虽然众多，但归纳起来只有两类：一是世间法，二是出世间法。三界内的善法，称为世间法；三乘出离轮回之道，称为出世间法。
在出世间法中，又分为两种：一是声闻藏，二是菩萨藏。为声闻行者所说的教法，称为声闻藏；为菩萨行者所说的教法，称为菩萨藏。所以《地持经》说：“十二部经中，只有方广部属于菩萨藏，其余十一部属于声闻藏。”该经文又说：“佛为声闻、菩萨开示出离苦难之道而说法，结集经典的人将其汇集为二藏：声闻所修行的为声闻藏，菩萨所修行的为菩萨藏。”龙树菩萨也说：“迦叶、阿难在王舍城结集三藏，形成声闻藏；文殊、阿难在铁围山结集大乘教法，形成菩萨藏。”圣教的明确证据，道理已经很清楚了。
这两类也称为大乘、小乘，或满教、半教。声闻藏教法狭隘、浅显，所以称为“小”；未能穷尽究竟真理，所以称为“半”。菩萨藏教法宽广、深奥，所以称为“大”；圆满究竟至极，所以称为“满”。教法的区别就是如此。
所谓判定宗旨，是指各部经典内容不同，其核心宗旨与旨趣也各有差异。宗旨旨趣虽然众多，但归纳起来只有两种：一是“所说法”，二是“所表法”。“所说法”指的是修行法门与功德；“所表法”是指一切经典共同都是为了表显真理，但真理本身难以直接彰显，所以借助功德法门来显现。显现真理的功德法门，分类无量无边，因此各部经典的宗旨旨趣各有不同。
例如《发菩提心经》等，以发菩提心为宗旨；《温室经》等，以布施为宗旨；《清净毗尼》《优婆塞戒经》等，以持戒为宗旨；《华严经》《法华经》《无量义经》等，以三昧（禅定）为宗旨；《般若经》等，以智慧为宗旨；《维摩诘经》等，以解脱为宗旨；《金光明经》等，以法身为宗旨；《方等》《如门》等经典，以陀罗尼（总持咒语）为宗旨；《胜鬘经》等，以一佛乘为宗旨；《涅槃经》等，以如来圆寂的微妙果德为宗旨。
这些经典所阐明的重点虽然各不相同，但它们所宣说的，都是大乘缘起、修行功德、究竟了义的法门。至于其中涉及修行次第的渐教言说，这里不应随意讨论。关于教法脉络的大义，就简略说明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