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義五門五別(釋名一 辨體二 料簡有無內外三世當現之義三 明因義四就性所以五)
第一释名。佛者是其中国之言。此翻名觉。返妄契真。悟实名觉。举佛树性。故明佛也。所言性者。释有四义。一者种子因本之义。所言种者。众生自实如来藏性。出生大觉与佛为本。称之为种。种犹因也。故经说言。云何名性。性者所谓阿耨菩提中道种子。大智论中。亦云性者。名本人分种。如黄石中所有金性白石银性。一切众生。有涅槃性。斯文显矣。二体义名性。说体有四。一佛因自体。名为佛性。谓真识心。二佛果自体。名为佛性。所谓法身。第三通就佛因佛果。同一觉性。名为佛性。其犹世间麦因麦果同一麦性。如是一切当知。是性不异因果。因果恒别。性体不殊。此前三义。是能知性。局就众生。不通非情。第四通说。诸法自体。故名为性。此性唯是诸佛所穷。就佛以明诸法体性。故云佛性。此后一义。是所知性。通其内外。斯等皆是体义名性。三不改名性。不改有四。一因体不改。说之为性。非谓是因常不为果说为不改。此就因时。不可随缘。返为非因。故称不改。故经说言。若杀众生。丧灭佛性。无有是处。又复说言。因不改者。得果之时。因名虽改。因体不亡。因体即是。如来藏性显为法身。体无变易。非如有为得果因谢。就体以论。故名不改。二果体不改。说名为性。一得常然。不可坏故。第三通就因果自体不改名性。如麦因果麦性不改。以不改故。种麦得麦。不得余物。如是一切。佛性亦尔。佛因佛果。性不改故。众生究竟。必当为佛。不作余法。经说佛性旨要。在斯第四。通说诸法体实不改名性。虽复缘别内外染净。性实平等湛然一味故曰不改。此是第三不改名性。四性别名性。性别有四。一明因性别异于果。二明果性别异于因。第三通就因果体性别异非情故。经说言。为非佛性一切草木石等。说于佛性。四就一切诸法理。实别于情相虚妄之法。名之为性。故经说言。如来藏者。非我众生。非命非人。又复经言。佛性虽住阴界入中。而实不同阴界入也。以此界别故。名为性。佛性名义。庶判如是。
首先解释名字。“佛”是中国的说法,这个翻译过来叫“觉”,意思是返回到真实、契合真理,觉悟到实相,这就叫“觉”。因为要彰显佛的本性,所以说明“佛”的含义。
所说的“性”,解释有四种含义:
第一是“种子”的意思,也就是根本和起因的含义。所说的“种”,是指众生本自具有的如来藏性,它能生出大觉悟,是成佛的根本,所以称为“种”。“种”也就是“因”的意思。所以经中说:“什么叫性?性就是所说的无上正等正觉、中道种子。”《大智度论》中也说:“性,就是根本,是人本有的种子。比如黄石中有金的性质,白石中有银的性质,一切众生都有涅槃的性质。”这些经文说得很明白了。
第二是“体”的含义,称为性。说体有四种:一是佛因的自体,称为佛性,指的是真实的意识心;二是佛果的自体,称为佛性,指的是法身;第三是通说佛因和佛果,同一个觉悟的本性,称为佛性。就像世间的麦因和麦果,是同一个麦性。像这样的一切,应当知道,性不异于因果,因果虽然常常有别,但性的本体没有不同。前面这三种含义,是能知性,只局限于众生,不通于无情之物。第四是通说一切法的自体,所以称为性。这个性只有诸佛才能彻底穷尽,从佛的角度来说明诸法的体性,所以称为佛性。后面这一种含义,是所知性,通于内外。这些都是“体”的含义称为性。
第三是“不改”的含义,称为性。不改有四种:一是因体不改,称为性。不是说因永远不变为果,才称为不改。这是说在因的阶段,不能随着因缘转变为非因,所以称为不改。所以经中说:“如果杀众生而消灭了佛性,这是没有道理的。”又说:“因不改的意思,是得到果的时候,因的名称虽然改变了,但因的体并没有消失。”因体就是如来藏性,显化为法身时,体没有变易。不像有为法那样,得到果后因就消失了。从体的角度来说,所以称为不改。二是果体不改,称为性。一旦得到就永远如此,不可破坏。第三是通说因果自体不改,称为性。比如麦的因果,麦性不改。因为不改的缘故,种麦得麦,不会得到别的东西。像这样的一切,佛性也是如此。佛因和佛果,性不改的缘故,众生最终必定成佛,不会变成别的东西。经中说佛性的要旨就在这里。第四是通说一切法的体实不改,称为性。虽然因缘有别、内外染净不同,但性的本体平等,湛然一味,所以称为不改。这是第三种“不改”的含义称为性。
第四是“性别”的含义,称为性。性别有四种:一是说明因性不同于果;二是说明果性不同于因;第三是通说因果的体性不同于无情之物。所以经中说:“为了说明非佛性,而对一切草木石头等说佛性。”第四是就一切法的真理实相,不同于虚妄的情想之法,称为性。所以经中说:“如来藏不是众生、不是我、不是命、不是人。”又说:“佛性虽然住在五阴、十八界、十二入之中,但实际上不同于五阴、十八界、十二入。”因为这种界限的差别,所以称为性。佛性的名称和含义,大致就是这样判定的。
第二次辨性之體狀。然佛性者。蓋乃法界門中一門也。門別雖異。妙旨虛融。義無不在。無不在故。無緣而非性。無緣而非性故。難以定論。是以經中。或說生死。以為佛性。或說涅槃。以為佛性。或說為因。或說為果。或復說為非因非果。或說為空。或說為有。或復說為非空非有。或說為一。或說為異。或復說為不一不異。或說為有。或說為無。或復說為非有非無。或說為內。或說為外。或復說為非內非外。或說為當。或說為現。或復說為非當非現。或說色心以為佛性。或復言非。或說一切善惡無記以為佛性。或復言非。如是一切無非佛性。雖復異論。莫不皆入一性門中。性義既然。執定是非。無不失旨。經說摸象喻失在此。斯等諸法。云何名性。為性之義。備如初門。良以諸法無不性故。詮題異辨。廣略難定。或立為一。乃至眾多。所言一者。雖復緣別染淨之殊。性旨一味湛然若虛空。故云一也。或分為二。二有四門。一約緣分二。緣有染淨。染謂生死。淨謂涅槃。生死涅槃。體皆是性故。涅槃中師子菩薩問於佛性。如來讚言。師子菩薩具二莊嚴。能問一二。佛具二嚴。能答一二。一謂涅槃。二謂生死。二體用分二。廢緣論性。性常一味。是其體也。隨緣辨性。性有淨穢。是其用也。三能所分二。一能知性。二所知性。能知性者。謂真識心。以此真心覺知性故。與無明合。便起妄知。遠離無明。便為正智。如似世人以有報心覺知性故。與昏氣合使起夢知。遠離昏氣使起正智。若無真心覺知性者。終無妄知。亦無正知。如草木等。無智性故。無有夢知。亦無悟知。此能知性。局在眾生。不通非情。故經說言。為非佛性說於佛性。非佛性者。所謂一切牆壁瓦石。又經說言。凡有心者悉是佛性。此等皆是能知性也。所知性者。謂如法性實際實相法界法經第一義空一實諦等。如經中說。第一義空。名為佛性。或言中道。名為佛性。如是等言當知。皆是所知性也。此所知性。該通內外。故經說言。佛性如空。遍一切處。四對果分二。一法佛性。二報佛性。法佛性者。本有法體。與彼法佛體無增減。唯有隱顯淨穢為異。如礦中金與出礦時體無多少。亦如凍水與消融時體無增減。報佛性者本無法體。唯於第八真識心中。有其方便可生之義。如礦中金有可造作器具之義。非有器具已在現中。如樹子中未有樹體唯有方便可生之義。若無生性。雖以無量百千方便。佛不可生。如燋種中樹不可生。如勝鬘說。如來藏中。具過恒沙一切佛法。如來藏經說。眾生中。具足如來一切種德。馬鳴論說。從本以來。具足一切性功德法。華嚴經說。一切眾生心微塵中。具無師智無礙智廣大智等。當知皆是法佛之性。如涅槃說。眾生身中。未有德體。如樹子中未有樹體。箜篌之中未有聲體。如是等言當知。皆是報佛之性。問曰。向言法佛之性本有法體。其相云何。如妄想心。雖未對緣現起煩惱。體是一切過恒沙等諸煩惱性。真心如是。雖未從緣現成諸德。體是一切三昧智慧神通解脫陀羅尼等一切德性。是諸德性。同體緣集不離不即。不異不脫。二相如是。或分為三。三有四門。一約緣分三。如涅槃說。一不善五陰。二善五陰。三佛果五陰。不善陰者。佛性集成外凡五陰。陰即是性。如凍是水。故經說言。生死二法。是如來藏。言善陰者。佛性集成三乘聖人無漏五陰。陰即是性。言果陰者。佛性集成佛果五陰。陰即是性。如湯是水鐶釧是金。二約緣就實。以分三種。一者染性。二者淨性。三非染淨性。性在生死。名為染性。性在涅槃。名為淨性。此二約緣。就實論性。性外無緣。可隨變動以不變故。古今一味。是故名為非染淨性。三體相及用以分三。如馬鳴說。一者體大。謂真如性。二者相大。謂真如中。具過恒沙性功德法。三者用大。謂真心中。備起法界染淨之用。此三如後八識章中具廣分別。四對果論三。一者法佛性。二報佛性。三應佛性。法報兩性義。如前釋。應佛性者。應佛有二。一者法應以得現化法門力故。普門皆現。二者報應以本大悲大願力故。隨物異示。法應家性。本有法體。如來藏中。現像起法門。是其體也。報應家性。本無法體。唯有方便可生之義。或說為四。如涅槃說。一闡提人有。善根人無。二善根人有。闡提人無。三二人俱有。四二人俱無。是義云何。佛性有四。一不善陰。二善五陰。三佛果陰。四是理性。四中前三。隨用以分。後一就實。不善陰者。凡夫五陰。真妄所集。唯真不生。單妄不成。真妄和合。方有陰生。攝陰從妄。唯妄心作。如夢中身昏夢心作。如波風作。攝陰從真。皆真心作。如夢中身皆報心作。如波水作。從真義邊。說為佛性。與勝鬘經生死二法是如來藏。其義相似。善五陰者。地上之身。通而論之。地前亦有。此陰真心緣治合成。攝陰從緣。緣治所造。如莊嚴具模樣所作。攝陰從真。真心所為。如莊嚴具真金所作。真作義邊。說為佛性。佛果陰者。是佛果德。與前善陰。大況相似。滿不滿異。言理性者。癈緣談實。實之處無緣。以無緣故。真體一味。非因非果。與涅槃中非因果性。其一也。四中初一闡提人有。善根人無。第二善陰。善根人有。闡提人無。第三果陰。二人俱無。第四理性。二人俱有。通而論之。三人俱有。佛亦有故。四種如是。經中或復說性為四。一是因性。二是果性。三是因果性。四非因果性。言因性者。所謂生死十二因緣。能與菩提作因緣。故名為佛性。是以經言。譬如胡苽能與熱病作因緣。故名為熱病。因緣亦爾。問曰。因緣是虛妄法。云何能與菩提作因。然彼生死十二因緣起。由妄情託真如立。故經說言。十二因緣。皆依真實第一義心。就妄論之。雖是虛搆。據真緣攝。斯無不實。窮緣悟實。便成大覺。是故因緣能為佛因。故經說言。因者所謂十二因緣也。言果性者。謂大涅槃如來藏性。體雖淨從緣說染。染時為因。復隨對治。息染為淨。淨相始顯。說之為果。果德寂滅。名為涅槃。故經說言。果者所謂無上大般涅槃也。是因果者。所謂觀察十二緣智。未滿為因。滿足為果。此是方便有作行德。故經說言。是因是果。如十二緣所生之法。非因果者。如實法性。旨通染淨。而非因果。故經說言。非因非果。名為佛性。癈緣談實。就體指也。又如經中說性為五。如涅槃說。一者因性。二因因性。三者果性。四果果性。五非因果性。言因性者。謂十二緣。能與涅槃為本因故。問曰。因緣是生死法。云何能與涅槃作因。釋言。因緣真妄集成。攝緣從妄。妄心所為。虛誑無法。不名佛性。攝緣從實。皆真心作。故地經言。十二因緣。皆真心作。由真作故。窮之得實。便名涅槃。故得為因。因故名性。義如前釋。言因因者。謂菩薩道。道起必由十二緣生。從因起因。故曰因因。然此通說。證教兩行。以為因因。非獨教行。言果性者。謂大菩提。言果果者。謂大涅槃。前言果者。方便菩提有作之果。此果者。性淨涅槃。無作果也。通而論之。性淨方便。俱是菩提。並是涅槃。為別兩門。異名互說。此之二果。雖復同時。隨義分之。得以菩提顯彼涅槃。菩提能顯義。說為因。涅槃所顯義。說為果。然彼菩提。返望前因。已受果名。涅槃是彼果家果。故云果果。云何因中因緣之理。單說為因。所生行德。名為因因。乃至果中方便菩提。單名為果。性淨之體。名為果果。以彼因中始終方便依理起行。是故理本。直名為因。行為因因。果據終極。攝德歸體。德名為果。體名果果。然彼果中。方便菩提。說名為果。性淨涅槃。別為果果。何故因中。證教兩行。通為因因。以果類因。因中教行。應名為因。證為因因。但彼因中。位分參差。義別前後。凡時生死。就本說因。聖道之中。證教雖殊。同依前起。但名因因。果無先後。故就同時。體德分二。隨義左右。隱顯言耳。非因果者。釋不異前。又准經中。乳酪等喻。分性為六。喻相如何。一雜血乳。二出血乳。三者是酪。四者生蘇。五者熟蘇。六者醍醐。以此況性差別有六四門分別。第一依彼迦葉品中。凡夫佛性。如雜血乳。須陀斯陀。斷小煩惱。所有佛性。如出血乳。那含之人佛性如酪。羅漢佛性。如似生蘇。緣覺菩薩性。如熟蘇。佛如醍醐。第二依彼如來性品說。凡夫佛性。如雜血乳。聲聞佛性。如出血乳。緣覺如酪。菩薩佛性。如生熟蘇。七地已還。如似生蘇。八地已上。如似熟蘇。佛如醍醐。第三通說。凡夫二乘。乃至大乘善趣之人所有佛性。如雜血乳。種性解行。如出血乳。初地如酪。二地已上乃至七地。如似生蘇。八地已上。如似熟蘇。佛如醍醐。第四門中。凡夫二乘。地前菩薩所有佛性。如雜血乳。初地佛性。如出血乳。二地已上佛性如酪。八地已上性。如生蘇。後身佛性。猶如熟蘇。佛如醍醐。此後兩門義有文無。或復隨義分性為七。如經中說。眾生佛性。不即六法。不異六法。不即六法。以之為一。不異六法。即以為六。通前說七。言六法者。所謂五陰及以我也。何者是我。五陰和合。假名集用。說名為我。真性緣起。集成此六。六即是性。故云不異。性體平等。妙出名相。稱曰不即。又如經說。涅槃河中。有七眾生。不離性水。性隨人別。亦分七種。七眾生者。一是常沒。二是暫出還沒。三出已即住。四住已觀方。五觀方已行。六行已後住。七水陸俱行。然此所說差別有五。一常沒人。喻一闡提常沒三塗。暫出還沒。喻彼外凡乃至小乘燸頂之人。雖作善業。以不堅固還墮三惡。故名還沒。亦可取彼求有凡夫乃至念處以為還沒。燸頂已上。聖性成就。逕百千世。必得解脫。成為住人。出已即住。喻彼忍心世第一法。此人畢竟。永出三途。故說為住。亦可燸頂俱名住也。觀方喻於須陀洹人。觀察四諦。行喻斯陀。住喻那含。水陸俱行。喻阿羅漢緣覺菩薩乃至如來(是一門竟)。
第二次说明佛性的体状。佛性,其实是法界众多法门中的一门。各门虽有差异,但深妙义理虚空融通,其含义无所不在。正因无所不在,所以没有哪一种缘起现象不是佛性的体现。既然没有哪一种缘起现象不是佛性,就很难给它下一个固定的论断。因此佛经中,有时说生死是佛性,有时说涅槃是佛性;有时说它是因,有时说它是果,有时又说它非因非果;有时说它是空,有时说它是有,有时又说它非空非有;有时说它是一,有时说它是异,有时又说它不一不异;有时说它有,有时说它无,有时又说它非有非无;有时说它在内,有时说它在外,有时又说它非内非外;有时说它在未来,有时说它在现在,有时又说它非未来非现在;有时说色和心是佛性,有时又说不是;有时说一切善、恶、无记法是佛性,有时又说不是。像这样,一切法没有不是佛性的。虽然有这么多不同的说法,但无不归入“一性”这个法门之中。佛性的含义既然是这样,如果固执地判定谁是谁非,没有不偏离根本宗旨的。佛经里说的盲人摸象的比喻,错误就出在这里。
那么,这些种种法,为什么称为“性”呢?“性”的含义,详备如第一章所述。实在是因为一切法无不有其本性。因此,在阐释题目时,就有种种不同的辨析,广略难定。有的将佛性立为一种,乃至立为多种。
说“一”的,虽然随缘有染、净等差别,但其本性意旨一味湛然,如同虚空,所以说为“一”。
有的分为“二”,这有两种分法。第一种是依据缘起分为二。缘起有染、净两类,染就是生死,净就是涅槃。生死与涅槃,其本体都是佛性。所以《涅槃经》中,师子菩萨问佛关于佛性的问题,如来称赞说:师子菩萨具备两种庄严,所以能问“一”和“二”;佛具备两种庄严,所以能答“一”和“二”。这里说的“一”就是涅槃,“二”就是生死。第二种是从体、用分为二。抛开缘起谈论本性,本性恒常一味,这是它的“体”;随顺缘起来辨析本性,本性有清净与染污的显现,这是它的“用”。第三种是从能知、所知分为二。一是能知性,二是所知性。能知性,指的是真识心。因为这真心具有觉知的本性,当它与无明和合时,就生起虚妄的认知;远离无明时,就成为正智。就好比世人因为有能觉知的心识,与昏沉之气结合就生起梦境中的认知,远离昏沉之气就生起清醒的认知。如果没有真心这能觉知的本性,终究不会有妄知,也不会有正知。就像草木等,因为没有觉知的本性,所以既没有梦知,也没有悟知。这能知性,只局限在众生,不通于无情之物。所以经中说:为了“非佛性”而说“佛性”。所谓“非佛性”,指的是一切墙壁瓦石等无情物。又经中说:凡是有心识的,都是佛性。这些都是指能知性。所知性,指的是如、法性、实际、实相、法界、法、第一义空、一实谛等。如经中说:第一义空,名为佛性。或者说:中道,名为佛性。像这样的话,应当知道,都是指所知性。这所知性,贯通内外一切法。所以经中说:佛性如虚空,遍一切处。第四种是相对于佛果分为二。一是法佛性,二是报佛性。法佛性,是本来具有的法体,与那法佛的本体没有增减,只有隐与显、净与秽的差别。就像矿中的金子,与提炼出来时的金子,本体没有多少差别;也像冻结的水,与融化时的水,本体没有增减。报佛性,本来没有现成的法体,只是在第八真识心中,具有可以产生的因缘条件。就像矿中的金子,有可以被制作成器具的可能性,并非已经有现成的器具在里面;也像树种中还没有树木的实体,只有可以生长的可能性。如果没有这能生的本性,即使运用无量百千种方便,佛果也不可能产生,就像焦枯的种子不可能长出树来。如《胜鬘经》说:如来藏中,具足超过恒河沙数的一切佛法。《如来藏经》说:众生身中,具足如来的一切种德。马鸣菩萨的论著说:从本以来,具足一切性功德法。《华严经》说:一切众生心微尘中,具足无师智、无碍智、广大智等。应当知道,这些都是指法佛性。如《涅槃经》说:众生身中,尚未有功德之体,就像树种中还没有树木的实体,箜篌中还没有声音的实体。像这样的话,应当知道,都是指报佛性。
有人问:前面说法佛性本来具有法体,它的相状是怎样的呢?比如妄想心,虽然还没有面对外缘现起烦恼,但其本体就是一切超过恒河沙数的烦恼的潜在本性。真心也是这样,虽然还没有随缘显现成就种种功德,但其本体就是一切三昧、智慧、神通、解脱、陀罗尼等一切功德的潜在本性。这些功德本性,与真心同体,随缘聚合,不离不即,不异不脱。两者的关系就是如此。
有的分为“三”,这有四种分法。第一种是依据缘起分为三。如《涅槃经》说:一是不善五阴,二是善五阴,三是佛果五阴。不善五阴,是佛性集成外凡夫的五阴,五阴就是佛性,如同冰是水。所以经中说:生死二法,是如来藏。说善五阴,是佛性集成三乘圣人的无漏五阴,五阴就是佛性。说佛果五阴,是佛性集成佛果的五阴,五阴就是佛性,如同热水是水,金环金钏是金子。第二种是结合缘起与实相,分为三种。一是染性,二是净性,三是非染净性。佛性在生死中显现,名为染性;佛性在涅槃中显现,名为净性。这两种是结合缘起来说的。就实相论佛性,佛性之外没有缘起可随,不会变动,因为不变,所以古今一味,因此名为非染净性。第三种是从体、相、用分为三。如马鸣菩萨所说:一是体大,指真如本性;二是相大,指真如之中,具足超过恒河沙数的性功德法;三是用大,指真心中,能生起法界染净一切作用。这三者在后面“八识”章中会详细分别。第四种是相对于佛果分为三。一是法佛性,二是报佛性,三是应佛性。法佛性和报佛性的含义,如前所述。应佛性,应身佛有两种:一是法应身,因为证得了现化法门的力量,能在一切处普遍示现;二是报应身,因为本具大悲大愿的力量,能随众生不同而示现不同形象。法应身的佛性,本来具有法体,如来藏中现起影像的法门,就是它的体。报应身的佛性,本来没有现成的法体,只有可以产生的因缘条件。
有的说为“四”。如《涅槃经》说:一、一阐提人有,善根人无;二、善根人有,一阐提人无;三、二人俱有;四、二人俱无。这是什么意思呢?佛性有四种:一是不善五阴,二是善五阴,三是佛果五阴,四是理性。这四种里,前三种是随其作用来分的,后一种是就实相而言的。不善五阴,是凡夫的五阴,由真心与妄心和合而成。只有真心不能生起,单是妄心也不能形成,真妄和合,才有五阴生起。如果从妄心角度摄受五阴,那就是妄心所作,如同梦中的身体是昏沉梦境的心所作,如同波浪是风所推动。如果从真心角度摄受五阴,那就都是真心所作,如同梦中的身体都是能做梦的报心所作,如同波浪是水所推动。从真心这一边来说,就称为佛性。这与《胜鬘经》说“生死二法是如来藏”意思相似。善五阴,是地上菩萨之身。广义来说,地前菩萨也有。此五阴是真心随顺对治的因缘和合而成。从缘起角度摄受此阴,是对治的因缘所造,如同庄严器具是模具所作;从真心角度摄受此阴,是真心所为,如同庄严器具是真金所作。从真心所作这一边来说,就称为佛性。佛果五阴,是佛果的功德,与前面的善五阴大致相似,只是圆满与不圆满的差别。说理性,是抛开缘起谈论实相,实相之处没有缘起。因为没有缘起,所以真体一味,非因非果。这与《涅槃经》中说的“非因果性”是同一个意思。这四种里,第一种不善五阴,一阐提人有,善根人无;第二种善五阴,善根人有,一阐提人无;第三种佛果五阴,二种人都没有;第四种理性,二种人都有。广义来说,三种人(凡夫、二乘、菩萨)都有,佛也有。四种佛性就是这样。
经中有时又说佛性为四种:一是因性,二是果性,三是因果性,四是非因果性。所谓因性,指的是生死十二因缘,因为它能给觉悟作因缘,所以名为佛性。因此经中说:譬如胡瓜,能给热病作因缘,所以称为热病的因缘;十二因缘也是这样。有人问:因缘是虚妄法,怎么能给觉悟作因呢?要知道,那生死十二因缘的生起,是由于妄情依托真如而建立。所以经中说:十二因缘,皆依真实第一义心。从虚妄的角度来说,虽然是虚假构造;但从真如随缘摄受的角度看,这没有不真实的。穷究缘起而觉悟实相,便能成就大觉。所以因缘能成为成佛之因。因此经中说:因者,所谓十二因缘也。所谓果性,指的是大涅槃、如来藏性。其本体虽是清净,但随缘说为染污。染污时是“因”,又随着对治修行,息灭染污成为清净,清净的相状开始显现,就说它为“果”。果德寂灭,名为涅槃。所以经中说:果者,所谓无上大般涅槃也。所谓因果性,指的是观察十二因缘的智慧,尚未圆满时为“因”,圆满时为“果”。这是方便修行的有为功德。所以经中说:是因是果,如十二缘所生之法。所谓非因果性,指的是如实的法性。其意旨贯通染净,但本身不是因果。所以经中说:非因非果,名为佛性。这是抛开缘起谈论实相,就本体而言的。
又如经中说佛性为五种。如《涅槃经》说:一者因性,二者因因性,三者果性,四者果果性,五者非因果性。所谓因性,指十二因缘,因为它能给涅槃作根本因。问:因缘是生死法,怎么能给涅槃作因呢?解释说:因缘是真妄和合而成。从妄心角度摄受缘起,是妄心所为,虚诳不实,不名为佛性。从真心角度摄受缘起,都是真心所作。所以《十地经》说:十二因缘,皆真心作。由于是真心所作,所以穷究它就能证得实相,便名为涅槃。因此它能成为因。因为是因,所以称为性。含义如前所述。所谓因因,指的是菩萨道。菩萨道的生起必定依据十二因缘,从“因”生起的“因”,所以叫“因因”。这里通说证行和教行两种修行,都是因因,不单指教行。所谓果性,指的是大菩提(觉悟)。所谓果果,指的是大涅槃。前面说的“果”,是方便菩提这种有为的果;这里说的“果”,是性净涅槃这种无为的果。广义来说,性净和方便,都属于菩提,也都属于涅槃。为了区分两个法门,所以用不同的名称交互来说。这两种果,虽然同时存在,但随义理分别,可以用菩提来显发涅槃。菩提是能显发的意义,说为“因”;涅槃是所显发的意义,说为“果”。然而,那菩提反过来相对于前面的因而言,已经承受了“果”的名称;涅槃是那“果”的果,所以称为“果果”。为什么因位中的因缘之理,单说为“因”,而所生起的修行功德,名为“因因”?乃至果位中的方便菩提,单名为“果”,而性净的本体,名为“果果”?这是因为在因位中,从始至终的方便修行,都是依理起行,所以理是根本,直接称为“因”,修行是“因”的“因”。果位是最终极的,摄受功德归于本体,功德名为“果”,本体名为“果果”。然而,在那果位中,方便菩提说名为“果”,性净涅槃另立为“果果”。为什么在因位中,证行和教行两种修行,通通都是“因因”?如果以果类推因,因位中的教行,应该名为“因”,证行为“因因”。但是,那因位中,阶位有参差,义理有前后。凡夫时的生死,就根本说为“因”;圣道之中的证行和教行,虽然不同,但都依前面的因而起,所以都名为“因因”。果位没有先后,所以就同时存在,从体、德分为两种,随义理左右,只是隐显的说法不同罢了。非因果性,解释同前,没有不同。
又根据经中乳酪等的比喻,将佛性分为六种。比喻的相状是怎样的呢?一是混杂血的生乳,二是除去血后的纯乳,三是酪,四是生酥,五是熟酥,六是醍醐。用这个来比喻佛性有六种差别,从四个门类来分别。第一,依据《迦叶品》所说:凡夫的佛性,如同混杂血的生乳;须陀洹、斯陀含断除了小烦恼,他们的佛性,如同除去血后的纯乳;阿那含之人的佛性如同酪;阿罗汉的佛性如同生酥;缘觉、菩萨的佛性如同熟酥;佛的佛性如同醍醐。第二,依据《如来性品》所说:凡夫的佛性如同混杂血的生乳;声闻的佛性如同除去血后的纯乳;缘觉的佛性如同酪;菩萨的佛性如同生酥和熟酥(七地及以前如生酥,八地及以上如熟酥);佛的佛性如同醍醐。第三,通说:凡夫、二乘乃至大乘善趣之人的所有佛性,如同混杂血的生乳;种性、解行位的佛性,如同除去血后的纯乳;初地佛性如同酪;二地以上乃至七地佛性如同生酥;八地以上佛性如同熟酥;佛的佛性如同醍醐。第四门中:凡夫、二乘、地前菩萨的所有佛性,如同混杂血的生乳;初地佛性如同除去血后的纯乳;二地以上佛性如同酪;八地以上佛性如同生酥;最后身菩萨的佛性如同熟酥;佛的佛性如同醍醐。这后两种分法,义理上有,但经文没有明确文字。
有时又随义理将佛性分为七种。如经中说:众生佛性,不即是六法,也不异于六法。不即是六法,以此立为一;不异于六法,即以此为六。合起来前面说的“一”,总共说为七。所谓六法,指的是五阴以及我。什么是“我”?五阴和合,假名聚集作用,说名为“我”。真性随缘生起,集成这六法,六法就是佛性,所以说“不异”。佛性本体平等,超越名相,所以说“不即”。又如经说:涅槃河中有七种众生,不离佛性之水。佛性随人差别,也分为七种。七种众生是:一是常没,二是暂出还没,三是出已即住,四是住已观方,五是观方已行,六是行已后住,七是水陆俱行。这里所说的差别有五种:一、常没人,比喻一阐提常沉没在三恶道中。二、暂出还没,比喻外凡夫乃至小乘的暖位、顶位之人,虽然作善业,但因为不坚固,还会堕回三恶道,所以称为还没。也可以指那些求有(追求三界存在)的凡夫乃至四念处修行者,视为还没。暖位、顶位以上,圣性成就,经历百千世,必得解脱,成为住人。三、出已即住,比喻忍心位和世第一法位。这些人毕竟永远出离三恶道,所以说为住。也可以说暖位、顶位都名为住。四、观方,比喻须陀洹人,观察四谛。五、行,比喻斯陀含。六、住,比喻阿那含。七、水陆俱行,比喻阿罗汉、缘觉、菩萨乃至如来。(这是一门结束。)
第二常沒。喻外凡夫常沒三有。暫出還沒。喻五停心總別念處。聖性未成。還復退故。住喻燸等。聖性成就必得涅槃。故名為住。餘皆如前(此二門竟)。
第二种是“常没”。比喻尚未入道的凡夫,长久沉没在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生死轮回之中。“暂出还没”,比喻修行到了“五停心观”和“四念处”(总相念、别相念)阶段的人。因为超凡入圣的觉悟本性尚未成就,所以还会退转。“住”比喻的是“暖、顶、忍、世第一法”这四种加行位。到了这个阶段,觉悟的本性已经成就,必定能够证得涅槃,所以称之为“住”。其余的解释都和前面一样。(这两部分解说完毕。)
第三常沒。喻外凡夫。暫出還沒。喻五停心總別念處。住者喻於四賢忍心。觀方喻於四沙門果。觀已行者。喻於緣覺觀四諦已趣入因緣。行已住者。喻於菩薩。捨離煩惱。故名為行。為化眾生。不捨三有。因之為住。水陸俱行。喻於如來(此三門竟)。
第三是“常没”,比喻外道凡夫。“暂出还没”,比喻修习五停心观与总相别相念处。“住者”,比喻四种贤位与忍位心。“观方”,比喻四种沙门果位。“观已行者”,比喻缘觉圣者观察四谛后,趣入十二因缘观。“行已住者”,比喻菩萨。捨离烦恼,所以称为“行”;为教化众生,不捨离三界生死,因此称为“住”。“水陆俱行”,比喻如来。(这三部分解说完毕。)
第四常沒。喻外凡夫暫出還沒。喻五停心總別念處。住喻燸等乃至大乘解行之人。言觀方者。喻於初地。觀已行者。喻二地上乃至七地。行已住者。喻八地上乃至十地。水陸俱行喻於如來(此四門竟)。
第四种是“常没”,比喻尚未入门的人暂时浮出水面却又沉没。“暂出还没”比喻五停心观、总相念处和别相念处的修行阶段。“住”比喻从暖位乃至大乘解行位的修行者。“观方”比喻初地菩萨。“观已行者”比喻从二地乃至七地菩萨。“行已住者”比喻从八地乃至十地菩萨。“水陆俱行”则比喻如来境界。(以上四种比喻解说完毕。)
第五常没。喻于一切凡夫二乘。常住凡夫二乘地故。暂出还没。喻彼大乘善趣之人。分决定。容有退失故名还没。住喻于彼种性解行。观方已后同前第四。此等差别。随义左右。莫不依性。性随此等故有七种。又随人别分性为八。当体为一。通前为八。如宝性论说性为十。一者体性.二者因性.三者果性.四者业性.五相应性.六行性.七时差别性.八返处性.九不变性.十无差别性。彼论偈言。体及因果业。相应及与行。时差别遍处。不变无差别。初体性者。论释有三。一如来藏。染时之体。二法身。净时之体。即前藏体显名法身。此二唯就众生以说三真如体。旨通染净内外诸法。体融一味故说为如。随义辨体。名乃无量。且随隐显理实论三。此三乃是诸法之体。故名体性。言自性者。性从缘起。集成行德。行德未圆。说之为因。因行虽众。且论四种。一者信心二是般若三是三昧四是大悲。故彼论言。信心与般若三昧大悲等。以治四障。得四果故。且说四耳。言四部者。如彼论说。一阐提谤法。二外道着我。三声闻畏苦。四缘觉舍心。舍诸众生。对治此障。故说四因。信大乘故。断除谤法。般若实照远离着我。三昧空定。除灭畏苦。大悲随物对治舍心。得四果者。谓得如来净我乐常。以有此能故说四因。就因辨性。故名因性。是以经言。佛性者名大信心。名般若波罗蜜。名首楞严定。名大慈悲。斯文显矣。言果性者。佛性之体。缘起成德。德满名果。果德虽众。且论四种。一净二我三乐四常。故彼论云。净我乐常等。彼岸功德果。以翻四倒除灭四障对四因故。说果为四。翻四倒者。声闻计佛无常无乐无我不净。同凡夫法故。说如来净我乐常。除四障者。一者缘相。谓无明地对除彼故。说果为净。二者因相。谓无漏业。以有此业。能招变易不得自在。对治彼故。说佛真我。三者生相。谓意生身是苦法故。不得真乐。对治彼故。说果为乐。四者坏相。谓变易死。不得真常。对除彼故。说果为常。对四因者。信治谤法得其净果。慧除妄我得佛真我。定除畏苦得佛真乐。以大悲心不舍有。故得佛真常。然此四果体相各二。净中二者。一是因相。本来无染。二是胜相。离染清净。此方便净。我中二者。一离外道虚妄着我。二离声闻倒见无我。乐中有二。一离诸苦。二除烦恼。常中二者。一离有为断边。二离无为常边。斯等差别。同皆是果。就果辨性。故言果性。言业性者。业性有二。一者厌苦。二求涅槃。故彼论言。厌苦涅槃。欲愿等诸业。依性起作。故名为业。业即是性。故名业性。是以经言。若无如来藏。不得种种厌苦乐求涅槃也。然上因性。在于善趣。今此业者。种性以前。大乘善趣忻厌心也。相应性者。明因及果。即性而起。与性相应。如庄严具与金相应。名相应性。因相应中。义别有三。一信大乘为法身因。二者定慧为佛智因。三悲心与彼如来大悲为因。此等皆悉与性相应。果相应中亦有三种。一者五通。二知漏尽。三漏尽无垢。此之三果。不离于性名果相应。就相应义以辨性。故名相应性。言行性者。行别有三。一妄见凡夫起颠倒见。二实见圣人离妄相心。三者如来无戏论习。三行虽殊。性体不二。其犹种壳牙茎等异。壳性无别。就行辨性。故云行性。故彼论言。不见实者。说言凡夫。圣人及佛。能见众生如来藏中真如无差别。时差别者。有三种时。一不净时。位在凡夫。二净时所谓菩萨。三善净时。名为如来。故彼论言。有不净有净及以善净等。如是次第。说众生菩萨佛。就时差别。以分性故。名差别性。言遍处者。处别有三。一者凡夫。二者菩萨。三者如来。三处虽殊。性无不在。如器虽异空无不在。故名遍处。就遍处义以辨性。故名遍处性。故彼论言。如空遍一切而空无分别。自性无垢。心亦遍无分别。不变性者。就前三时明性不变。一凡夫时。性体不变。不变有三。一耶念。风不能吹变。二业结。水不能渍变。三病死。火不能烧变。二菩萨时。性体不变。不变有二。一生不变。二灭不变故。彼论言。菩萨佛性不生不灭。三就佛时性体不变。不变有四。一生不能生。二老不能老。三病不能病。四死不能死。是以如来。常恒清凉体真不变。就不变义以辨性。故名不变性。无差别者。明其众义。体无差别。故彼论言。法身及如来。圣谛与涅槃。功德不相离。如光不离日。当知此等随门异辨。而体不别。故经说言。佛即涅槃。涅槃即是第一义空。第一义空即是实谛。实谛即佛性。如是等也。就无差别义以辨性。故名无差别性。又随人别。或时分性。为三十三。何者是乎。如涅槃说。如来佛性义别有七。一常二乐三我四净五真六实七名为善。后身佛性义别有六。一常二净三真四实五善六少见。我是佛义。不得同佛究竟自在。故不说我。乐涅槃义。分相涅槃唯在佛果。不得永安。故不说乐。理实通有九地佛性义。别有六。一常二净三真四实五善六可见。六七八地佛性有五。一真二实三净四善五者可见。然向九地。闻见之穷。十地眼见如来究竟。故说为常。八地已还。未得同彼。略隐常义理实有之。从初欢喜。乃至五地佛性有五。一真二实三净四者可见五善不善。以其未得般若空。但能除麁惑微障未遣。名善不善。地前佛性。略无分别。此则初地乃至如来。二种五种。两种六种。一种七种。都合有其二十九种。通彼凡夫声闻缘觉大力菩萨四人佛性。则有三十三种佛性。随缘广分性。乃无量。故经说言。佛性者不名一法。不名百法。不名千法。当知一切善不善者。斯名佛性。
第五种“常没”,比喻一切凡夫和二乘行者,因为他们长期停留在凡夫或二乘的境界中。“暂出还没”,比喻那些已进入大乘善道的人,他们虽然部分决定了方向,但仍有退失的可能,所以称为“还没”。“住”则比喻那些处于种性位和解行位的修行者。至于“观方已后”的阶段,与前文第四种情况相同。这些差别,都是根据意义的不同而有所侧重,但无不依据佛性本身。佛性也随着这些不同表现而有七种分类。
再者,根据人的不同,佛性可分为八种。就其本体而言是一,加上前面的七种,共为八种。如《宝性论》所说,佛性可分为十种:一、体性,二、因性,三、果性,四、业性,五、相应性,六、行性,七、时差别性,八、遍处性,九、不变性,十、无差别性。该论的偈颂说:“体及因果业,相应及与行,时差别遍处,不变无差别。”
第一,“体性”。论中解释有三种:一是如来藏,这是众生处于染污状态时的本体;二是法身,这是清净状态时的本体(即前面的如来藏本体显现出来,就称为法身)。这两者都是就众生而言的。三是真如本体,这个道理贯通染污与清净、内在与外在的一切事物。本体融合无别,所以称为“如”。根据意义来分辨本体,名称可以有无量之多,这里暂且根据隐、显、理、实来论说三种。这三种是一切事物的根本体性,所以称为“体性”。
第二,“因性”。佛性随缘而起,积聚成就修行功德。在功德尚未圆满时,就称之为“因”。因行的种类虽然众多,暂且论述四种:一是信心,二是智慧,三是三昧(定),四是大悲。所以该论说:“信心与智慧、三昧、大悲等。”为了对治四种障碍,获得四种果德,所以暂且说这四种因。所说的四种障碍,如该论所说:一是诽谤正法,二是外道执着自我,三是声闻畏惧痛苦,四是缘觉舍弃利益众生的心。为了对治这些障碍,所以说四种因:信仰大乘法,就能断除诽谤正法;智慧如实观照,就能远离执着自我;三昧的空定,能消除畏惧痛苦;大悲随顺众生,能对治舍弃众生的心。获得四种果德,是指获得如来的“净、我、乐、常”。因为这四种因有这种功能,所以说为四种因。从“因”的角度来辨析佛性,所以称为“因性”。因此经中说:“佛性,名为大信心,名为般若波罗蜜,名为首楞严定,名为大慈悲。”这段经文就很明确了。
第三,“果性”。佛性的本体,随缘起用,成就功德,功德圆满就称为“果”。果德虽然众多,暂且论述四种:一是净,二是我,三是乐,四是常。所以该论说:“净、我、乐、常等,是彼岸的功德果。”为了翻转四种颠倒见解、除灭四种障碍、对应四种因,所以说果德为四种。翻转四种颠倒:声闻误认为佛是无常、无乐、无我、不净,与凡夫的看法相同,所以宣说如来是净、我、乐、常。除灭四种障碍:一是“缘相”,指无明,为对治它,说果德为“净”;二是“因相”,指无漏业,因为有此业,能招感变易生死,不得自在,为对治它,说佛是“真我”;三是“生相”,指意生身,这是苦法,不得真乐,为对治它,说果德为“乐”;四是“坏相”,指变易死,不得真常,为对治它,说果德为“常”。对应四种因:信心对治诽谤法,获得清净果;智慧除去虚妄的我见,获得佛的真我;禅定对治畏惧痛苦,获得佛的真乐;以大悲心不舍弃众生,获得佛的真常。然而这四种果,各自的体相又各有两种。“净”有两种:一是“因相”,即本来无染;二是“胜相”,即远离染污的清净(这是通过修行达到的清净)。“我”有两种:一是远离外道虚妄执着自我,二是远离声闻颠倒认为无我。“乐”有两种:一是远离各种苦,二是断除烦恼。“常”有两种:一是远离有为法的断灭边,二是远离无为法的常见边。这些差别,都属于“果”。从“果”的角度来辨析佛性,所以称为“果性”。
第四,“业性”。业性有两种:一是厌离痛苦,二是追求涅槃。所以该论说:“厌苦、求涅槃的欲愿等种种业。”依据佛性发起作用,所以称为“业”。业就是性的作用,所以称为“业性”。因此经中说:“如果没有如来藏,就不会产生种种厌离痛苦、乐于追求涅槃的心。”然而,前面所说的“因性”,是处于善道之中;现在这里说的“业”,则是在种性位之前,大乘善道众生欣求涅槃、厌离苦患的心。
第五,“相应性”。说明“因”和“果”都是依佛性而生起,与佛性相契合,就像庄严的饰物与金子相契合一样,称为“相应性”。“因相应”中,意义有三种:一是信仰大乘法,作为成就法身的因;二是禅定与智慧,作为成就佛智慧的因;三是悲心,作为成就如来大悲的因。这些都完全与佛性相契合。“果相应”中也有三种:一是五神通,二是了知漏尽,三是漏尽无垢。这三种果,都不离于佛性,名为果相应。从“相应”的意义来辨析佛性,所以称为“相应性”。
第六,“行性”。“行”的区别有三种:一是虚妄见的凡夫,生起颠倒的见解;二是如实见的圣人,远离虚妄表象的心;三是如来,没有戏论习气。这三种行相虽然不同,但佛性本体没有差别,就像种子的壳、芽、茎等虽有不同,但种子的本性没有差别。从“行”的角度来辨析佛性,所以称为“行性”。因此该论说:“不能见到真实的人,称为凡夫;圣人及佛,能见到众生如来藏中的真如没有差别。”
第七,“时差别性”。有三种时位:一是不净时,位在凡夫;二是净时,即菩萨;三是善净时,名为如来。所以该论说:“有不净、有净以及善净等,按照这样的次第,说众生、菩萨、佛。”根据时位的差别来区分佛性,所以称为“差别性”。
第八,“遍处性”。“处”有三种:一是凡夫,二是菩萨,三是如来。这三种处所虽然不同,但佛性无处不在,就像容器虽异,但虚空无处不在一样,所以称为“遍处”。从“遍处”的意义来辨析佛性,所以称为“遍处性”。因此该论说:“如虚空遍及一切处而虚空没有分别,自性无垢的心也遍一切处而没有分别。”
第九,“不变性”。就前面三种时位来说明佛性不变。一、凡夫时,佛性本体不变。不变有三方面:一是邪念之风不能吹动改变它;二是业力结使之水不能浸渍改变它;三是病死之火不能烧毁改变它。二、菩萨时,佛性本体不变。不变有两种:一是不生,二是不灭。所以该论说:“菩萨佛性不生不灭。”三、佛时,佛性本体不变。不变有四种:一是生不能使它生,二是老不能使它老,三是病不能使它病,四是死不能使它死。因此如来恒常、清凉,本体真实不变。从“不变”的意义来辨析佛性,所以称为“不变性”。
第十,“无差别性”。说明众多义理,其本体没有差别。所以该论说:“法身及如来,圣谛与涅槃,功德互不相离,如同光明不离开太阳。”应当知道,这些都是随不同角度而作的分别阐述,但其本体没有差别。所以经中说:“佛即是涅槃,涅槃即是第一义空,第一义空即是实谛,实谛即是佛性,如此等等。”从“无差别”的意义来辨析佛性,所以称为“无差别性”。
另外,根据人的不同,有时将佛性分为三十三种。是哪三十三种呢?如《涅槃经》所说:如来的佛性,意义有七种:一常、二乐、三我、四净、五真、六实、七名为善。后身菩萨的佛性,意义有六种:一常、二净、三真、四实、五善、六少见。“我”是成佛的义理,后身菩萨不能像佛那样究竟自在,所以不说“我”。“乐”是涅槃的义理,就分相而言,究竟涅槃只在佛果,后身菩萨尚未得到永远的安稳,所以不说“乐”。从道理上讲,其实也有。九地菩萨的佛性,意义有六种:一常、二净、三真、四实、五善、六可见。六、七、八地菩萨的佛性有五种:一真、二实、三净、四善、五可见。然而,相对于九地菩萨(是闻见的极致),十地菩萨是眼见,如来则是究竟。所以说九地菩萨的佛性有“常”。八地及以下的菩萨,未能同于九地,所以略去了“常”的名义,道理上其实是有的。从初地欢喜地乃至五地,佛性有五种:一真、二实、三净、四可见、五善不善。因为他们尚未证得般若空慧,只能断除粗重的迷惑,微细的障碍尚未遣除,所以称为“善不善”。地前(登地以前)的佛性,大略没有详细分别。这样算来,从初地乃至如来,有两种(佛性分类,各含)五种,两种(各含)六种,一种(含)七种,总共合起来有二十九种。再加上凡夫、声闻、缘觉、大力菩萨这四种人的佛性,就有三十三种佛性。随着因缘广泛分别,佛性的分类可以无量无边。所以经中说:“佛性,不叫作一法,不叫作百法,不叫作千法。应当知道,一切善与不善的事物,都叫作佛性。”
第三門中。差別有四(一明有無二明內外三就世論四辨當現)言有無者。義有兩門。一約緣以論。二就體分別。言約緣者。經說有四。一闡提人有。善根人無。二善根人有。闡提人無。三二人俱有。四二人俱無。義如上辨。今重論之。闡提有者。有不善性。佛性緣起。為不善故。不善之法。即是佛性。此不善性。闡提則有。善人無也。善根人有。闡提無者。謂善性也。佛性緣起。三乘無漏。名之為善。善即是性。故名善性。此性聖有闡提無也。二人有者。同有理性。二人無者。同無果性。言就體性辨有無者。佛性之體。亦得說有。亦得說無。亦得說為非有非無。所言有者。如來藏中。緣起法界恒沙佛法。說之為有。所言無者。解有兩義。一離相名無。如淨醍醐體雖是有。而無青黃赤白等相。亦如一切眾生心識體雖是有。無有大小長短等相。佛性亦爾。體雖是有。而無一相。無相之義。如後八識章中具辨。二無性名無。如來藏中。恒沙佛法。同一體性。互相緣集。無有一法別守自性。如說諸法以之為常。離諸法外。無別有一常性可得。諸法齊爾。故說為無。有無如是。非有無者。非謂有無兩法。並說為非有無。亦非無除捨有無二法為非有無。亦非有無合為一法為非有無。亦非有無二法之中。別立一法為非有無。當知說彼無法為有。有則非有。還即說此有法為無。無則非無。是故為名非有非無。故經說言。有無方便入非有非無。遣相論之。妙絕四句。何等為四。一者非有。二者非無。三者非有非無。第四非是非有非無。緣起諸法。皆無自性。以無性故。說無為有。無為有故。有即非有。無無性故。說有為無。有為無故。無即非無。還即說彼有無之法。為非有非無。無有非無。亦無自性。故經說言。乃至如離性也。還即說此非有非無。為有無故。有無之法。亦不可得。是即佛性。理絕形名。心言不及。無取無捨。正智所知。聖慧巧悟。妙在其中(此一門竟)。
第三部分中,分为四点来讨论(一是说明有与无,二是说明内与外,三是就世间来论,四是辨别当来与现前)。 所谓有与无,有两层含义:一是从因缘的角度来论,二是从本体的角度来分别。
从因缘的角度来说,经典中提到了四种情况: 一、断除善根的人有佛性,具足善根的人没有佛性; 二、具足善根的人有佛性,断除善根的人没有佛性; 三、两种人都有佛性; 四、两种人都没有佛性。 这些道理前面已经说明过,现在再进一步阐述。
所谓“断除善根的人有”,是指他们具有不善的习性。佛性随缘显现,能生起不善法,这些不善法本身就是佛性。这种不善的习性,断除善根的人具有,而善人没有。
所谓“具足善根的人有,断除善根的人没有”,是指善的习性。佛性随缘显现,能生起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的无漏功德,称为善。这善即是佛性,所以叫作善性。这种善性圣者具有,断除善根的人没有。
所谓“两种人都有”,是指他们都具有理性的佛性; 所谓“两种人都没有”,是指他们同样还不具备果位的佛性。
从本体的角度来辨明有与无: 佛性的本体,可以说是有,也可以说是无,还可以说是非有非无。
所谓“有”,是指如来藏中,随缘显现的法界包含无量无边的佛法,称之为有。
所谓“无”,有两种解释: 一、远离一切相状称为无。好比纯净的醍醐,本体虽然存在,却没有青、黄、赤、白等颜色相状;又如一切众生的心识,本体虽然存在,却没有大小、长短等形貌相状。佛性也是如此,本体虽是有,却不执着于任何一相。关于“无相”的含义,后面在“八识”章节中会详细说明。
二、没有独立的自性称为无。如来藏中无量的佛法,同一体性,相互依缘而聚合,没有哪一法能够单独保持自己的固定性。好比说诸法是常,但离开了诸法之外,并没有一个独立的“常性”可得。一切法都是如此,所以说为无。
有与无的道理如上。 所谓“非有非无”,并不是说有与无两种法并列而称为非有非无,也不是指离开或舍弃有、无二法而称为非有非无,也不是将有与无合并为一法而称为非有非无,也不是在有、无二法之外另立一法称为非有非无。
应当明白:当我们说“无”这个法为“有”时,这个“有”其实并非真实的有;反过来,说“有”这个法为“无”时,这个“无”也并非真实的无。因此称为“非有非无”。 所以经典中说:通过有与无的善巧方便,才能契入非有非无的境界。
若进一步遣除一切执着相状来论,则佛性微妙地超越以下四句分别: 一、非有,二、非无,三、非有非无,四、非“非有非无”。
一切缘起诸法,都没有独立的自性。正因为没有自性,所以说“无”为“有”; 由于“无”被说为“有”,所以这个“有”并非真实的有。 又因为“无”也没有固定性,所以说“有”为“无”; 由于“有”被说为“无”,所以这个“无”也并非真实的无。
进而,就连这个“非有非无”本身,也没有独立的自性。 所以经典中说:乃至如同远离一切自性啊。
再进一步,就连这个“非有非无”也可以说为“有”或“无”,因而“有”与“无”的法也终究不可得。
这就是佛性——真理超越一切形相与名称,不是心思言语所能触及。不取不舍,唯有真正的智慧方能了知,圣者以微妙慧心善巧悟入,其奥妙就在其中(这一部分结束)。
言內外者。義別兩門。一隨相以分。二情理相對。言隨相者。眾生為內。山河大地非情物等。以之為外。若當說彼因果之性。局在眾生。得言是內。若說理性。性通內外。雖復約彼內外相辨。而體平等。非內非外。言情理者。即彼妄想陰界入等。以說性故。得言在內。而真平等。妙出情妄。名之為外。故經說言。斷脫異外有為法依持。建立者是如來藏。又經復言。性雖住在陰界入中。而實不同陰界入也。以不同故。名之為外。不同情取。亦得說為非內非外。故經說言。眾生佛性。非內非外(此二門竟)。
所谓内外的含义,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一是根据现象来区分,二是从情识与真理相对的角度来看。 先说根据现象区分:众生属于内,山河大地等没有情识的事物则属于外。如果讨论因果的特性,它局限于众生范围,可以说是内;如果讨论真理的本性,则遍及内外一切。虽然这样依照内外现象来分辨,但其本体是平等无别的,既不属于内也不属于外。
再从情识与真理相对的角度看:那些基于妄想而有的五阴、十八界、十二入等,由于是从情识角度说其性质,所以可以算作在内;而真实平等的智慧,微妙超脱情识妄念,就称之为外。因此经中说:“断除、脱离那些外在有为法的依持,所建立的就是如来藏。” 另外经中也说:“本性虽然住在五阴、十八界、十二入之中,但实际上与五阴、十八界、十二入不同。”因为不同,所以称为外;由于不落入情识的执着,也可以说是非内非外。所以经中说:“众生的佛性,既不在内也不在外。” (以上两种角度说明完毕)
言就世者。論其性體。古今常湛。猶若虛空非三世攝。故經說言。佛性非是三世攝也。隨緣辨性。有是三世。有非三世。相狀如何。今先就佛辨其性相。如來佛性。據因以望。得說未來。對因辨果。得為現在。捨對論之。非三世攝。良以如來體窮真性悟法本如。非先有染後息為淨。德同法性。故非三世。又復所得。常不生滅。故非三世。故涅槃經迦葉品云。如來佛性。非是過去現在未來。後身佛性。據前以望名為未來。就佛返望。名為過去。形前對後。說為現在。隨所得處。分離生滅。契合如理。亦得說為非三世攝。若非三世。何故經。言後身佛性現在未來。少分見故名為現在。具見在當名為未來。此亦不違非三世言。蓋乃對果說之為現。對因名果。說為未來。捨對論之。則非三世。九地菩薩下。至初地論其行。實與十地同。然經中。說九地以還聞見佛性未眼見故。一向是其三世所攝。種性解行所有佛性。窮實如言。分顯之處平等離相。亦非三世。但今為判地前皆凡。佛性一向三世所攝。下至闡提佛性同爾。隨相流轉。名三世攝。體非生滅(此三門竟)。
说到世间层面。讨论其本性本体,古今恒常清净,如同虚空不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摄。所以佛经中说:佛性并不属于三世所摄。随顺因缘来辨别佛性,有的属于三世,有的不属于三世。具体情形如何?现在先就佛的境界来辨别其本性与相状。
如来的佛性,从因位来看,可以说是未来;相对于因位而辨别果位,可以说是现在;舍弃相对的角度来说,就不属于三世所摄。这是因为如来的体性究竟真实本性,觉悟到诸法本来如如,并非先有染污后来才息灭成为清净,其功德与法性相同,所以不属于三世。再者,如来所证得的境界恒常不生不灭,因此也不属于三世。所以《涅槃经》迦叶品说:如来的佛性,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未来。
后身佛性(指即将成佛的菩萨所具有的佛性),从前面阶段来看,可以称为未来;从佛果的立场返观,可以称为过去;相对于前后阶段来说,可以称为现在。随顺其所证得的境地,虽然显现出分别生灭的相状,但因其契合如如实相之理,也可以说是不属于三世所摄。
如果不属于三世,为什么佛经中说后身佛性属于现在和未来呢?这是因为部分见到佛性,所以称为现在;完全见到将在未来实现,所以称为未来。这并不违背“不属于三世”的说法,只是相对于果位而说它是现在,相对于因位而说它是未来;舍弃这些相对的角度来说,它就不属于三世。
从九地菩萨往下,直到初地菩萨,讨论他们修行的实质,其实与十地菩萨相同。然而佛经中说,九地及以下的菩萨是“闻见”佛性,还未“眼见”佛性,所以他们的佛性完全属于三世所摄。
至于种性位、解行位所具足的佛性,究竟真实而言,在部分显现的层面上,平等无相,也不属于三世。但如今为了判别,地前菩萨都属于凡夫,他们的佛性完全属于三世所摄。下至一阐提(断善根者)的佛性也是如此:随顺相状而流转,所以名为三世所摄;但其本体并非生灭。
(以上三门完毕)
言當現者。若就凡說。因性在現。果性在當。若就佛論。果性在現。因性過去。語其理性。旨通當現。體非當現(此四門竟)。
说到“当下”与“未来”的含义:如果从凡夫的角度来说,觉悟的因性(种子)在当下,觉悟的果性(成就)在未来。如果从佛的角度来说,觉悟的果性(成就)在当下,觉悟的因性(种子)则在过去。至于谈论其根本的理性(真如理体),它的含义贯通于当下与未来,但其本体本身既不局限于“当下”,也不局限于“未来”。(以上四门阐述完毕。)
第四門中。就性辨因。於中兩門。一緣正分別。二生了分別。言緣正者。親而感果。名為正因。疎而助發名為緣因。佛性望果。是何因攝。經說。正因其法佛性。還望法佛。以為正因。如礦中金與出礦金為正因矣。其報佛性。還望報佛。以為正因。如彼樹子不腐不壞有可生義。與樹作因。緣正因如是。若就菩提總為一果。佛性本體。起果義強。故說正因。諸度等行方便助發。說為緣因。若分果德。性淨方便二種差別是則緣正差互不定。若望性淨菩提涅槃。是則佛性同體。相起以為正因。諸度等行。名為緣因。若望方便菩提涅槃。諸度等行。同類生果。名為正因。佛性理資。說之為緣。緣正之義。麁呪如是(此一門竟)。
第四部分中,从本性角度来辨析因。这里分为两个方面:一是缘因与正因的区分,二是生因与了因的区分。 所谓缘因与正因:直接感生果报的,称为正因;间接辅助引发的,称为缘因。 那么佛性对于果而言,属于哪一种因呢? 经中说:正因指的是法佛性。法佛性相对于法佛来说,就是正因。好比矿中的金子,与提炼出来的金子之间是正因的关系。 而报佛性相对于报佛来说,也是正因。就像种子没有腐烂损坏、具备生长的可能,它就成为树木的正因。 缘因与正因的关系大致如此。 如果将菩提整体视为一个果,那么佛性本体生成果报的作用很强,所以说是正因;而各种修行法门作为辅助条件,帮助引发果报,就称为缘因。 如果区分果德的种类,有本性清净与修行方便两种差别,那么缘因与正因的对应关系就不固定了: 相对于本性清净的菩提与涅槃来说,佛性与其同体,能直接生起果德,所以是正因;而各种修行法门则称为缘因。 相对于修行方便的菩提与涅槃来说,各种修行法门因同类相生而感果,就成为正因;而佛性作为理体资助,则称为缘因。 缘因与正因的分别,大体如此。(这一部分结束)
言生了者。望方便果。报佛之性。是其生因。真心体上从本已来。有可生义。生彼果故。故涅槃云。佛性虽无。不同㝹角虽以无量方便。不可得生。佛性可生。以可生故。名为生因。问曰。何故㝹角之无。无而不可生。佛性之无。无而可生。释言。㝹角于四无中。是毕竟无。故不可生。望性净果。法佛之性。但是了因。非是生因。云何得知非是生因。如涅槃说。涅槃因者。所谓佛性。佛性之性。不生涅槃。故非生因。是义云何。性净因果。体一无别。随时分异。在染为因。出缠为果。据因以望。因外更无果体可生。据果以望。果外更无因体能生。故非生因。但是了因。是义云何诸佛之性。是真识心体有。从本已来。有可显了成果之义。故名了因。如瓶中灯有可了义破瓶则见。以有如是可了义故。涅槃说云。佛性虽有不同虚空。虚空虽以无量方便。不可得见。佛性可见。可见犹是可了义矣。以可了故。名为了因。问曰。何故虚空之有。有而叵见。佛性之有。有而可见。释言。虚空说无故有叵见。佛性之有。说有为有。故有可见。因义如是。若就果德。总以为一。是则佛性说为生因。同一体性。转变相起。义说为生。不同有为因果。互与异体相辨。因谢果起。说为生也。诸度等行方便显了。说为了因。是以经说。佛性如乳。方便之行。喻以醪𤏙乳能生酪。名为生因。醪𤏙等缘显了于酪。故名了因。若就果德分其性净方便差别。是则生了二相不定。若望性净菩提涅槃。诸度等行。是其了因。故彼金刚般若论言。檀等波罗蜜。于实为了因。斯文显矣。佛性望彼性净之果。但是正因。非生非了。言非生者。佛之体隐时名因。就因以望。因外更无果体可生。显时名果。据果以望。果外更无因体能生。故非生因。是以经言。佛性之性。不生涅槃。涅槃之法。不从因生。更复说言。生因所起。名为无常。了因所起。名之为常。涅槃但因所得。不从因生。故名为常。言非了因者。佛性据体。非是方便显了之行。故望涅槃。不名了因。若言佛性随缘转变。籍前起后。满足涅槃。亦得名生。但非异体。无合掌有。名之为生。又复佛性。在诸地中。从缘显了。满足涅槃。亦得名了。但非异相显了涅槃。故言非了。若望方便涅槃菩提教道之行。亦生亦了。言生因者。籍修诸度起彼报果。故名为生。是以经言。复有生因。谓六波罗蜜阿耨菩提。言了因者。前诸地中。所成方便教道行德。与体相应。德体虽成。望后犹为暗障所覆。不得显了。成大菩提中。有所修方便诸行。遣除暗障。了前诸德。成大菩提。故名了因。是以经言。复有了因。谓八正道阿耨菩提佛性。望彼方便之果。亦生亦了。言生因者。即性起彼方便果德。如从真金起庄严具。故名生因。是以经言。复有生因。谓首楞严定阿耨菩提。首楞严定。即是佛性。故经说言。佛性名为首楞严也。言了因者。佛性为彼方便行显。体则明了。明了之性。资成果德。故名了因。是以经言。复有了因。所谓佛性阿耨菩提。辨因差别。略之麁尔。
说到“生因”这一概念,这是相对于方便修行的果位而言的。报身佛的佛性,就是能生起果报的“生因”。真心本体上,从最初以来就具有能够生起果德的可能性,能生起那最终果报的缘故。所以《涅槃经》说:“佛性虽然现在看似没有,但不同于兔子头上本就没有角。即使用无量的方便法门,角也不可能从兔子头上生出来,但佛性却是可以生起的。”因为可以生起,所以称为“生因”。有人问:为什么兔子角的“无”,是绝对的无,所以不可能生起;而佛性的“无”,却是“无”而可以生起呢?解释说:兔子角在“四种无”的分类中,属于“毕竟无”(根本不存在),所以不可能生起。至于相对于本性清净的果位——法身佛的佛性,它只是“了因”,而不是“生因”。怎么知道它不是“生因”呢?就像《涅槃经》说的:“涅槃的因,就是所谓的佛性。但佛性本身,并不‘生’出涅槃。”所以它不是生因。这是什么道理呢?本性清净的因果,本体是一,没有差别,只是随着时间阶段的不同而显现差异。在染污中时称为“因”,脱离缠缚显现时称为“果”。从“因”的角度来看,因之外并没有另一个果的实体需要被“生”出来;从“果”的角度来看,果之外也没有另一个因的实体能去“生”它。所以不是“生因”,只是“了因”。这又是什么道理呢?诸佛的佛性,是真实识心的本体,从最初以来就具有可以被显发、明了而成就果德的含义,所以称为“了因”。就像瓶子里的灯,具有可以被“了知”(看见)的含义,打破瓶子就能看见。因为有这种可以被“了知”的含义,所以《涅槃经》说:“佛性虽然是有,但不同于虚空。虚空即使用无量的方便法门,也不可能被看见,但佛性是可以被‘见’的。”这里说的“可见”,其实就是“可被了知”的意思。因为可以被了知,所以称为“了因”。有人问:为什么虚空的“有”,是“有”却看不见?佛性的“有”,是“有”却可以看见?解释说:虚空是假名为“有”,实际上是无,所以看不见。佛性的“有”,是真实为“有”,所以可以“见”(证悟)。关于“因”的含义就是这样。
如果从果德的总体,将其视为一体,那么佛性就可以说是“生因”。这是指同一体性,随着因缘转变而相续生起义,假名为“生”,不同于有为法的因果,是彼此异体、相互对待,因灭谢了果才生起,那种意义上的“生”。而六度等修行,是方便显发佛性,所以说是“了因”。因此佛经说:佛性好比是牛奶,方便修行好比是酵母等缘。牛奶能生出奶酪,称为“生因”;酵母等缘能显发、成就奶酪,称为“了因”。
如果从果德上区分本性清净的果和方便修行的果,那么“生因”和“了因”这两种相状就不固定了。如果相对于本性清净的觉悟(菩提)和圆寂(涅槃),那么六度等修行,就是“了因”。所以《金刚般若论》说:“布施等波罗蜜,对于真实(法身)而言,是了因。”这段经文说得很明白了。佛性相对于那本性清净的果(法身),就只是“正因”,既不是“生因”也不是“了因”。说它不是“生因”是因为:佛性本体隐没未显时称为“因”,从“因”的角度看,因之外并没有另一个果的实体需要被“生”出来;显现时称为“果”,从“果”的角度看,果之外也没有另一个因的实体能去“生”它。所以不是“生因”。因此经中说:“佛性之性,不生涅槃。涅槃之法,不從因生。”又说:“由生因所生起的,称为无常;由了因所显发的,称为常。涅槃只是由因(正因)所证得,并非从因‘生’出,所以称为常。”说它不是“了因”是因为:佛性是就本体而言,并非方便显发的修行,所以相对于涅槃,不称为“了因”。
如果说佛性随顺因缘转变,凭借前位生起后位,最终圆满涅槃,也可以叫做“生”,但这并非异体相生,而是无合无离、法尔如是,假名为“生”。再者,佛性在菩萨各地中,随顺因缘而显发、明了,最终圆满涅槃,也可以叫做“了”,但这并非以异相的方式去显发涅槃,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说它不是“了因”。
如果相对于方便修行的果位——涅槃、菩提以及教道修行,那么佛性也可以说既是“生因”也是“了因”。说它是“生因”:凭借修行六度等,生起那报身果德,所以称为“生”。因此经中说:“还有生因,就是六波罗蜜和无上正等正觉。”说它是“了因”:在之前各地中所成就的方便、教道等修行功德,与佛性本体相应。功德本体虽然成就,但相对于更高的果位,还是被暗昧障碍所覆盖,不能完全显发。在成就无上菩提的过程中,所修的种种方便行,能够遣除这些暗障,令之前成就的功德完全显发,成就大菩提,所以称为“了因”。因此经中说:“还有了因,就是八正道、无上正等正觉和佛性。”
佛性相对于那方便修行的果德,也是亦生亦了。说它是“生因”:是指佛性自体生起那方便果德,就像从真金做出庄严器具,所以叫“生因”。因此经中说:“还有生因,就是首楞严定和无上正等正觉。”首楞严定就是佛性,所以经中说:“佛性名为首楞严。”说它是“了因”:佛性被那些方便修行所显发,本体就更加明了,这明了的性体资助成就果德,所以叫“了因”。因此经中说:“还有了因,就是佛性和无上正等正觉。”
辨析“因”的差别,大致就是这样。
第五门中。辨明经论说性所以。经多说空。破诸法性。说诸法空。今此何故宣说佛性。然彼清净法界门中。备一切义。诸法缘起。互相集成。就空论法。无法不空。据性辨法。无法非性。空之与性。各是一门。门别既殊。所为亦异。说空为破执有众生。说性所为。经论不同。涅槃经云。为令众生不放逸故。宣说佛性。若不说性。总心自轻。谓己不能成大菩提。无心趣道。多起放逸。故说众生悉有佛性定必当成。令舍放逸随顺趣向。宝性论中。所为有五。一为众生于己自身生怯弱心。谓己无性自绝不求故。说佛性众生同有当必得果。如矿石中有其金性消融必得。木有火性。攒之必生。乳有酪性。缘具便出。增其勇猛。求佛之心。此之一义。与涅槃同。二为轻慢余众生故。宣说佛性。彼当作佛。云何可轻。是以经中。不轻菩萨。若见四众。高声唱言。汝当作佛。我不轻汝。以知众生有佛性故。三为妄执我众生故。宣说佛性。不同情取。故经说言。如来藏者。非我众生。非命非人。四为执着虚妄法故。宣说佛性。不同所取。五为诽谤真如佛性。谓是则断灭。故说佛性。是真是实常乐我常。亦可为于怖畏断灭乐实众生故说佛性。佛性之义。略辨如是。
在第五个部分中,要阐明经论中为什么要讲佛性。佛经中大多讲空,破除各种事物的自性,说一切事物都是空的。那这里为什么又要宣说佛性呢?其实,在那清净法界的门中,包含了所有的道理。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互相依存。从空的角度来谈论事物,没有哪一样事物不是空的;从性的角度来辨明事物,也没有哪一样事物没有其本性。空和性,各自是一个方面。既然角度不同,所说的目的也就不同。讲空是为了破除众生对“有”的执着;讲性的目的,经论中的说法各有不同。
《涅槃经》说:为了让众生不放逸,所以才宣说佛性。如果不讲佛性,众生就会轻视自己,认为自己不可能成就伟大的觉悟,于是就没有心思追求正道,反而容易生起放逸懈怠的心。所以说众生都有佛性,将来必定能够成就,就是为了让他们舍弃放逸,随顺正道,努力追求。
《宝性论》中讲了五个目的:第一,因为众生对自己产生怯弱心,认为自己没有佛性,就自我放弃不去追求。所以说佛性是众生共同具有的,将来必定能得到佛果。就像矿石中含有金性,经过冶炼一定能得到金子;木头里有火性,钻磨就能生出火来;牛奶里有乳酪的性质,条件具备就能做出乳酪。这是为了增强众生的勇猛心,激发他们追求觉悟的心。这个道理和《涅槃经》所说的相同。第二,为了防止众生轻视、傲慢地对待其他众生,所以宣说佛性。既然其他众生将来也要成佛,怎么可以轻视呢?因此经中讲到“不轻菩萨”,他见到四众弟子,都会高声说:“你们将来都会成佛,我不敢轻视你们。”因为他知道众生都有佛性的缘故。第三,为了破除众生对“我”和“众生”的虚妄执着,所以宣说佛性。佛性不同于凡夫情见所执取的那个“我”,所以经中说:“如来藏,不是‘我’,不是‘众生’,不是‘命’,不是‘人’。”第四,为了破除众生对虚妄事物的执着,所以宣说佛性。佛性不同于众生所执取的那些虚妄法相。第五,为了破除那些诽谤真如佛性、认为它是断灭空无的见解,所以宣说佛性。佛性是真实、永恒、安乐、自在的。也可以说是为了那些害怕断灭、乐于追求真实境界的众生,而讲说佛性。
关于佛性的道理,大略就是这样辨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