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刻律相感通传序
唐终南山澂照大师。兼通三藏。而精于毘尼。亲承昙无德宗。横弘竖扬。天下释氏之徒。不失僧伽之所以为僧伽。犹之春行大地。万物咸被其泽。而其弘扬依开显扶谈之意。令诸学者域心于圆极之乘。圣僧宾头卢尝为现身。以佛灭已来弘律第一称之。岂不尔耶。为其持戒殊胜戒光直透天宫。感得诸天神将常来护卫供以天馔。因凡事可质者。一一举之。天神随问随答。大师录其有谈戒律之相者。以为一卷。律相感通传是也。是传传于本邦尚矣。惜其印本未免有鱼鲁之谬。近有僧高淳元者。得诸本对挍。将欲重梓行之。来谒予序。昔大慧禅师常读是传。往往以传中事。自奉示人。盖追仰大师也。今或有不信是传辄生诬谤者。所谓欲逾日月。多见其不知量也。是传之行固不俟予言。但佳元好学萠志于扶宗故为言之。其读是传者。庶几有增尊信矣。 旹
《律相感通传》
唐朝终南山的澂照大师,精通佛经三藏,尤其擅长戒律。他亲自传承昙无德一派的律宗,广泛弘扬,让天下佛教徒都能明白:出家人为什么是出家人。就像春天降临大地,万物都受到滋养一样。
他弘扬戒律,是本着开显正法、扶持正见的精神,让学佛的人都能把心放在圆满的佛法上。就连圣僧宾头卢也曾为他现身,称赞他是佛陀圆寂以来,弘扬戒律的第一人。这难道不是真的吗?
因为他持戒特别精严,戒律的光明直接照到天宫,感动得各位天神天将常常来护卫他,还用天人的美食供养他。因此,凡是遇到有疑问的事情,大师一件件提出来问,天神都随时回答。大师就把其中谈论戒律表现的内容记录下来,编成一卷书,这就是《律相感通传》。
这本书在我国流传已经很久了。可惜过去的印本难免有错字。最近有位叫高淳元的僧人,得到多种版本进行校对,打算重新刻印流传。他来请我写篇序文。
从前大慧禅师经常读这本书,还常常用书里记载的事来要求自己、教导别人。这是因为他追念敬仰澂照大师啊。现在如果有人不相信这本书,动不动就诬蔑诽谤,那就像想跳过日月一样,只能显出他太不自量力了。
这本书的流传,本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只是因为淳元好学,立志扶持佛法宗派,所以我才为他说这些。希望读这本书的人,能因此增加对戒律的尊重与信心。
时
享保戊戌岁三月既望日
享保十八年三月十六
河南龙山沙门慧淑敬撰
河南龙山寺僧人慧淑恭敬撰写
律相感通传
唐干封二年仲春终南山沙门释道宣撰
余曾见晋太常于宝撰搜神录述。晋故中牟令苏韶有才识。咸宁中卒。乃昼现形于其家。诸亲故知友闻之。并同集。饮噉言笑不异于人。或有问者。中牟在生。多诸赋述。言出难寻。请叙死生之事。可得闻耶。韶曰。何得有隐。索纸笔着死生篇。其词曰。运精气兮离故形。神𦕈𦕈兮爽玄冥。归北帝兮造酆京。崇墉欝兮廓峥嵘。升凤阙兮谒帝庭。迩卜商兮室颜生。亲大圣兮项良成。希吴季兮慕婴明。抗清论兮风英英。敷华藻兮文璨荣。庶擢身兮登昆瀛。受祚福兮享千龄。余多不尽。初见其词。若存若亡。余见梁初江泌女诵出净土大庄严等三十余经。逮于即目。犹有斯事。往缘有幸。近以今年二月末。数感天人。有若曾面。告余云。所着文翰。续高僧传。广弘明集等。裨助圣化。幽灵随喜。无不赞悦。至于律部抄录疏仪。无足与贰。但于断轻重物。少有疎失。斯非仁过。抑推译者。如何以王贵衣。同于白衣俗服。相从入重。乃至𣰽𣯫。同法衣相量者。亦在轻收。且王着贵衣。同比丘之三衣也。价直十万者。故曰贵衣。用以施僧。可同轻限。白衣外道之服。斯本出家者绝之。三衣唯佛制名。著者定得解脱。是故白衣俗服。佛严制断。若有亡者。并在重收。至于𣰽𣯫三衣。相量同三衣也。边方开皮卧具。亦是三衣。条叶在外。柔毛在内。寒酷之国。佛开为道。必至布乡。还非轻限。可改前迷宜从后悟。如来在日。尚有后制废前。何况于今。不存迷悟之事也。余问所从来。有一天人。来礼敬叙暄凉已曰。弟子性王名璠。是大吴之兰台臣也。会师初达建业。孙主即未许之。令感希有之瑞。为立非常之庙。于时天地神祇。咸加灵被。于三七日。遂感舍利。吴主手执铜缾倾铜盘内。舍利所冲。盘即破裂。乃至火烧锤试。俱不能损。阚泽张昱之徒。亦是天人护助。入其身中。令其神爽通敏答对谐允。今并在天。弘护佛法为事。弟子是南天韦将军下之使者。将军事务极多。拥护三洲之佛法。有鬪诤陵危之事。无不躬往和喻令解。今附和南天欲即来。前事拥隔不久当至。且令弟子等共师言议。不久复有天来云。姓罗氏蜀人也。言作蜀音。广说律相。初相见时。如俗礼仪。叙述缘由。多有次第。遂有忽忘。次又一天云。姓费氏。礼敬如前云。弟子迦叶佛时生。在初天韦将军下。诸天贪欲所醉。弟子以宿愿力。不受天欲。清净梵行。偏敬毘尼。韦将军童真梵行。不受天欲。一王之下有八将军。四王三十二将。周四天下。往还护助诸出家人。四天下中。北天一洲少有佛法。余三天下佛法大弘。然出家人多犯禁戒。少有如法。东西天下少有黠慧。烦恼难化。南方一洲虽多犯罪。化令从善。心易调伏。佛临涅槃。亲受付嘱。并令守护。不使魔挠。若不守护如是破戒。谁有行我之法教者。故佛垂诫。不敢不行。虽见毁禁。愍而护之。见行一善。万过不咎。事等忘瑕。不存往失。且人中臭气。上薰于空。四十万里。诸天清净。无不厌之。但以受佛付嘱令守护法。佛尚与人同。止诸天不敢不来。韦将军三十二将之中。最存弘护。多有魔子魔女轻弄比丘道力微者。并为惑乱。将军恓惶奔赴。应机除剪。故有事至。须往四王所。时王见皆起。为韦将军修童真行护正法故。弟子性乐戒律。如来一代所制毘尼。并在座中。听受戒法。因问律中诸隐文义。无不决滞。然此东华三宝素有。山海水石往往多现。但谓其灵。而敬之顾访来由。莫知投诣。遂因此缘随而咨请。且泛举文相。以理括之。未曾博观。不可以语也。余少乐多闻。希世拔俗之典籍故。搜神研神冥祥冥报旌异述异志怪录幽。曾经阅之。非疑虑。况佛布天人之说。心进勇锐之文。护助形神。守持城塔。事出前闻。非为徒说。后诸缘叙并依出而疏之。
《律相感通传》白话翻译
我曾经看过晋朝太常于宝写的《搜神录》,里面记载了一个故事。 晋朝时候,有个中牟县令叫苏韶,很有才华见识。他在咸宁年间去世了,却在白天显形回到家里。亲戚朋友们听说后,都聚到一起。苏韶和大家一起吃喝谈笑,和活着时没什么两样。有人就问他:“你在世时写过很多文章,但那些道理讲得深奥,不容易懂。能不能给我们讲讲生死究竟是怎么回事?”苏韶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要了纸笔,写了一篇《死生篇》。文章是这样说的:
精气运转啊离开了旧身躯, 神魂渺渺啊飞向幽暗深处。 归于北帝啊前往酆都鬼城, 高墙森森啊气象雄伟峥嵘。 登上凤阙啊拜谒天帝宫廷, 亲近子夏啊与颜回相伴为邻。 追随大圣啊效仿项橐的才情, 仰慕季札啊向往晏婴的贤明。 高谈清论啊言辞风采英英, 铺展华章啊文采璀璨光明。 但愿超拔此身啊登上昆仑瀛洲仙境, 承受福泽啊享寿千年无尽。
后面还有很多,没有全部记下来。刚看到这些词句时,感觉似懂非懂。
我还知道梁朝初年,有个叫江泌的女子,能背诵出《净土大庄严经》等三十多部佛经。直到现在,也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说来也是因缘有幸,就在今年二月末,我多次感应到天人降临,有的好像曾经见过面。他们告诉我说:“你写的著作,像《续高僧传》、《广弘明集》这些,对弘扬佛法很有帮助,连幽冥中的众生也都随喜赞叹,没有不欢喜的。至于你整理抄录的律部典籍和仪轨,更是无人能比。不过,在判断物品属于‘重物’还是‘轻物’这方面,稍微有点疏漏。这倒不是你的过错,恐怕要推究到翻译的人身上。”
“比如,怎么可以把国王赏赐的贵重衣服,和俗人的普通衣服等同看待,都归入‘重物’呢?甚至把毛毯、毡褥这类东西,也拿来和法衣相比,还放在‘轻物’里收着。要知道,国王赏赐的贵重衣服,就好比出家人的三衣,价值十万钱的,才叫贵重衣服。这种用来布施给僧人的,可以算在‘轻物’的范围内。而俗人、外道穿的衣服,本来就是出家人应该断绝接触的。三衣是佛陀亲自制定的名称,穿着的人一定能得解脱。所以,对俗人的衣服,佛陀严格规定必须断绝。如果有去世比丘留下的俗服,都应该归入‘重物’。”
“至于毛毯、毡褥和三衣相比,那还是属于三衣一类。在边远地区,允许用皮做的卧具,这也算是三衣的一种——外面是皮条,里面是软毛。在极其寒冷的地方,佛陀开许为了修行道业可以用。但如果到了有布料的地方,那就不属于‘轻物’的范围了。应该改正以前的误解,听从后来明白的道理。如来在世的时候,尚且会有后来的规定废除前面的,何况在今天呢?不能总抱着错误不放啊。”
我问他们从哪里来。其中一位天人,来礼拜问候,寒暄之后说:“弟子姓王,名璠,原来是东吴的兰台官员。当初康僧会法师刚到建业时,孙权一开始并没有准许他传法,法师就感应显示稀有的祥瑞,为的是建立一座不寻常的寺庙。那时天地间的神灵,都加以灵验庇佑,在二十一天里,就感应出了舍利。吴王孙权手拿铜瓶,把舍利倒在铜盘里,舍利冲下来,铜盘立刻就破裂了。即使用火烧、用铁锤砸,都不能损坏它。像阚泽、张昱这些人,也是因为有天人护助,进入他们身体,让他们神智清爽、机敏通达,对答得当。他们如今也都在天上,专门从事弘扬护持佛法的事业。”
“弟子是南天韦驮将军麾下的使者。将军事务非常多,要护持三洲的佛法。凡是发生争斗、危机的事情,他无不亲自前去调解劝和,让大家化解矛盾。现在正好南天韦将军马上要来,只是前面有事耽搁了,不久就会到。他先让我们这些弟子来和法师您交谈商议。”
不久,又有一位天人来,说:“我姓罗,是蜀地人。”说话带着蜀地口音。他广泛地解说律法的种种表现。刚见面时,还像世俗的礼仪一样,叙述事情缘由,很有条理,但后来有些内容就记不清了。
接着又有一位天人说:“我姓费。”他像前面一样行礼后说:“弟子是在迦叶佛时代出生的,属于初利天韦驮将军的部下。诸天众生大多被贪欲所迷醉,弟子因为过去愿力的缘故,不沾染天界的欲乐,修行清净梵行,特别敬重戒律。韦将军是童真梵行,也不沾染天欲。每一位天王麾下有八位将军,四位天王就有三十二位将军,巡视守护四大部洲,来回护助所有的出家人。”
“四大部洲里,北俱芦洲很少有佛法,其他三洲佛法弘扬得很广。但是出家人违犯禁戒的很多,如法修行的很少。东胜神洲和西牛贺洲的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烦恼重,难以教化。我们南赡部洲的人虽然犯罪的多,但教化他们向善,心还是比较容易调伏的。佛陀临近涅槃时,曾亲自嘱咐韦将军等,命令他们守护佛法,不让魔众来扰乱。如果不去守护这些破戒的人,那还有谁来推行佛陀的教法呢?所以佛陀垂示训诫,不敢不遵从。虽然看到僧人毁犯禁戒,还是怀着悲悯心护持他们。只要看到他们做一件善事,就算有一万种过错也不追究,好比忘掉玉上的瑕疵,不记挂过去的过失。”
“再说,人间的臭气,向上蒸腾直达天空四十万里。诸天清净,没有不厌恶这气味的。只因为接受了佛陀的嘱托,命令守护佛法,佛陀尚且与人间众生同在,诸天也不敢不来。韦将军在三十二位将军中,是最尽心尽力弘扬护持的。经常有魔子魔女来轻慢戏弄那些道力微弱的比丘,迷惑扰乱他们。韦将军总是急切地赶去,根据情况加以扫除。所以有事发生时,他需要前往四天王那里。天王见到他都会起身,因为韦将军修行童真梵行、护持正法的缘故。”
“弟子本性喜好戒律,如来一代所制定的所有律藏,我都在法座上听过,领受戒法。因此就律藏中一些隐晦的文字义理向你请教,没有不得到解答而畅通的。然而这东土中华,三宝向来存在,山水海石之间常常有灵异显现,但人们只知道它灵验而去敬拜,却不去查问来历,也不知道该向谁请教。于是就借着这个因缘,随顺时机来咨询请教。我只是泛泛地举出一些文字相状,用道理来概括,并没有广泛深入地观察过,所以不能说得太详细。”
我年轻时就好学多闻,爱读那些世上少有、超脱凡俗的典籍。所以像《搜神记》、《研神记》、《冥祥记》、《冥报记》、《旌异记》、《述异记》、《志怪录》、《录幽记》这些书,都曾经阅读过,并不怀疑。何况佛陀宣说的天道、人道之理,那些激励人心、勇猛精进的文字,关于护持身形心神、守护城池塔庙的事迹,都是以前就听说过的,不是空口乱说。后面各种因缘的叙述,都依据显现的情况记录下来并加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