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相感通传

益州成都的多宝石佛，是什么年代的佛像，从地里涌出来的呢？回答是：蜀地的根基在青城山上，现在的成都原本是大海。在迦叶佛的时代，有人在西耳河建造了这尊佛像，是按照多宝佛全身的样子塑造的。佛像原本在西耳河的鹫头山寺。有个成都人，去那里做生意，请了佛像想带回来。到了现在多宝寺这个地方，被海神弄翻了船，沉没了。最初去请佛像的人，看见海神的儿子在岸上游荡，以为是山里的妖怪，就把他杀了。因此海神发怒，掀翻了船，人和佛像都沉到水里，都在同一条船上。多宝佛原来在鹫头山寺，古老的基址还在，仍然有一座塔，常常发出光芒。现在去那个地方的路，要从朗州经过许多大山小山，算起来有三千多里，才能到达西耳河。河面非常宽阔，有时宽百里，有时宽五百里。河中有山和沙洲，也有古老的寺庙、佛经和佛像，但没有僧人居住。佛经的文字和这里的一样，时常能听到钟声。当地百姓生活富裕，每年两次供养古塔。塔的样子像戒坛，用三层石头砌成，上面有倒扣的锅形顶盖，数量非常多。当地的人们只说是“神冢”，每当它发出光芒，人们就用素食来祭祀，祈求福气。那个地方在西北方向，距离巂州两千多里，离天竺不远，常常有人能去到那里(等等)。到了晋朝，有僧人看见地上有土坟冒出来，一边清理一边又冒出来，始终无法填平。后来地面裂开，僧人觉得非常奇怪，就往下挖了一丈多深，发现了佛像和人骨在船里。那些头骨、臂骨、腿骨都非常粗大，比现在的人大好几倍。这就是迦叶佛时代，那时阎浮提的人寿命有两万岁。现在的人寿命短，身形小，本来就是这样的。佛像刚被发现时，很难拉出来。有弟子化身为老人，指点方便的方法，才一下子取了出来。到北周灭佛时，佛像暂时隐藏起来。隋朝兴起后，又重新出现。蜀地的人只知道这尊灵验的佛像从地里涌出，也不知道它的根源。看到佛像的莲花底座上，刻有“多宝”二字，于是就称它为多宝佛，寺庙也就叫多宝寺了。我问：多宝佛底座上的隶书字体出现在秦朝灭亡的时代。为什么迦叶佛的时代，就已经有我们中国的文字了呢？回答说：秦朝灭亡时李斯的隶书，这是近代的事。追溯隶书的兴起，其实兴起于古佛的时代。你看现在南瞻部洲，四面有一千多个洲，庄严了阎浮提世界。单是阎浮提一方，就有一百多个国家，文字和语言都和现在的唐朝一样。只是因为海路遥远，动不动就几十万里，翻译的人没有传过来，所以使得我们这边的人固步自封，这也不足为怪。师父你没听说过吗？梁朝的顾野王是大学问家，官至大博士。他广泛查访文字的源头，发现其出现和消失并不确定。所以他在《玉篇》的序言里说：有人打开春申君的墓，得到里面的铭文，全都是隶书。查考春申君是周代战国时期的人，那么隶书就不是秦朝吞并六国时才有的了。我们国家对于篆书、隶书等各种字体的起源尚且模糊不清，又怎么能知道迦叶佛时代的事呢？那不是我们耳朵能听到、眼睛能看见的。我又问：现在京城西边有个高四土台，民间俗话说是苍颉造字台。为什么又说隶书古时候就有了呢？回答说：苍颉在这个台上，堆土造台，观察鸟的足迹来造字，并非没有这事。而且关于苍颉的传说，我们这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根源。有的说是黄帝的臣子，有的说是古代的帝王。由鸟迹演变的文字，是其中一种变化途径。现在所说的这些，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话，不必费力去叙述了。又有一位天人，姓陆名玄畅，来拜访时说：弟子我在周穆王的时候，出生在初利天，原本是迦叶佛时代的天人。为了教化众生的缘故，在周朝时暂时显现。你所问的京城西边高四台，它本来是迦叶佛在此第三次集会说法、度化人的地方。到了周穆王时，文殊菩萨和目犍连尊者来此教化。周穆王听从了他们，这就是《列子》里所说的“化人”。化人指示周穆王，高四台是迦叶佛说法的地方，于是就在那里建造了三会道场。到了秦穆公的时候，扶风地方获得一尊石佛。秦穆公不认识，把它丢在马棚里，弄脏了这尊佛像。护法神发怒，让秦穆公得了病。秦穆公又梦见自己游历到天帝那里，被狠狠地责备教训了一顿。醒来后问侍臣由余。由余回答说：臣读古书，周穆王的时候，有化人来到我们这里，说是佛神。周穆王相信了，在终南山建造了中天台，高一千多尺，基址现在还在。又在苍颉台，建造了神庙，名叫三会道场。主公您现在的病，恐怕就是佛神造成的吧？秦穆公听了非常害怕，对由余说：我最近得到一尊石人，衣冠不是现在流行的样式，把它丢在马棚里了，莫非那就是佛神？由余听说后前去查看，回答说：这真是佛神啊。秦穆公把佛像取出来清洗干净，安放在清净的地方，佛像就放出光芒。秦穆公又害怕了，以为是神发怒了，宰杀猪、牛、羊三牲来祭祀。各位善神把祭品都捧起来扔到远处。秦穆公更加害怕了，又问由余。由余回答说：臣听说，佛神清净洁净，不享用酒肉，爱护看重生命，如同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所有的供养，烧香就可以了。可以祭祀的，是饼、水果之类的东西。秦穆公听了非常高兴，想造佛像，但找不到工匠。又问由余。由余回答说：从前周穆王建造的寺庙旁边，应该有工匠。于是在高四台南面的村子里，找到一位老人，姓王名安，年纪一百八十岁。他自己说：曾经在三会道场，见过人造佛像。臣如今年老了，没有力气制作。我所住的村子北边，有兄弟四人，曾经在道场给各位工匠打下手，做帮手。请把他们找来一起造。秦穆公依照他的话去做，造成了一尊铜像，相貌圆满美好。秦穆公很高兴，重重赏赐了他们。那些人得到钱财，都用来做功德，在土台上建造了多层楼阁，高三百尺。当时的人称之为“高四台”。也有人叫“高四楼”。因为那户人家姓高，老大名叫四。也有人说，是因为兄弟四人一同建立的缘故。或者取大哥的名字来称呼它，所以“高四”这个名字一直叫到现在。又问：目犍连尊者在佛在世时就已经圆寂了，怎么又重新出现呢？回答说：同名同姓的有六个人，这是小目犍连，不是大目犍连。到了北周宇文氏的时候，文殊师利菩萨化身为一位印度僧人，来游历此地，说：想要礼拜迦叶佛说法的地方，并且去文殊菩萨所住的地方，名叫清凉山。他到处询问出家人和在家人，没有人知道。当时有位智猛法师，年纪才十八岁，反过来问印度僧人：你凭什么知道有这两位圣人的遗迹？印度僧人回答说：在秦朝都城以南二十里，有个苍颉造书台，就是那个地方。又说：在沙河南面五十里，青山北面四十里。智猛又问：沙河、青山说的是什么？回答说：就是渭水和终南山。这位印度僧人便从渭水径直向南涉水而行，于是到了高四台，就说：这是古佛说法的地方。当时智猛法师跟随他去礼拜，不久印度僧人就不见了。智猛法师长大成人后，详细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常寺的韦卿，请求在那个台的原址依照旧貌建立寺庙。于是上奏北周皇帝，寺庙名叫三会寺。到了隋朝大业年间，被并入大寺，因此被废弃毁坏，划归菩提寺。现在菩提寺西边殿堂里的佛头，就是原来三会寺的佛像。释迦如来度化迦叶尊者后的第十二年，来到这个台上，在那里见到了迦叶佛的舍利。周穆王游历大夏国时，佛告诉他：那个地方有古塔，你可以回去礼拜供奉。周穆王问：是哪一方的佛？佛回答说：在镐京的东南方向。西天竺国另外有专门的记载。去年，有位狮子国的僧人，九十九个夏腊，是三果圣人。他听说了这个圣迹，赤脚行走到这里，寻找清凉山。由国家供养护送，今年夏天应该还在那里，他的愿望应该能实现。我问：自古以来相传，文殊菩萨在清凉山，带领五百仙人说法。佛经里明明说，文殊是久住娑婆世界的菩萨。娑婆世界是整个大千世界的总称，为什么偏偏在我们这个地方呢？回答说：文殊菩萨是诸佛、仙人的根本导师。随着因缘利益众生而显现，应机变化各不相同。大菩萨的功德境界，不是凡夫所能测度的，不必费力去评论揣测。只知道他多在清凉山五台之中。现在那里有五台县、清凉府、仙华山，常常有人见到他，不得不信。又问：现在五台山中，台的东南方向四十里，可以看到大孚灵鹫寺，两座殿堂隔着溪涧，至今还在。南面有花园，大约两顷地大小，四季开花，色彩绚丽，没人知道原因。有的说是汉明帝建立的，有的说是魏孝文帝建造的，说法不一，怎么回事？回答说：两位皇帝都建造过。从前周穆王的时候，就已经有佛法了。这座山灵异，是文殊菩萨居住的地方。周穆王在山中建造寺庙供养。到了阿育王时代，也依照旧例安置了佛塔。汉明帝初年，摩腾法师用天眼也看见这里有塔，请求皇帝建立寺庙。山的形状像灵鹫山，所以取名叫大孚。“孚”就是信的意思，皇帝相信佛理，建立寺庙度化人。北魏孝文帝，离北台不远，常常来礼拜谒见。看见石头上有人马行走的痕迹，非常分明，这件事可以知道。哪里只是五台山呢？现在的终南山、太白山、太华山，五岳名山，都有圣人为了住持佛法而住锡，处处都有。人们如果要设供养，必须提前七天，在静室里，安置好柔软的座位，烧香，摆好疏文，关上门户祈求，没有不感应的。到时候圣人会来赴会，是凡夫还是圣人难以知晓。如果不这样做，因为邀请的人多，圣人很少会来吃饭。现在有人制作宾头卢圣僧的像，放在房间里供养，也是一种方法。但是必须另外摆设一个空座位，前面放好碗钵。到了僧人吃饭的时候，让大僧代为接受供养。不能用僧人自己用的盘盂来摆设，因为凡夫和圣人虽然不同，但都不应该触碰僧人专用的饮食器具。如果是在俗人家里，就随顺世俗的摆设。如果不设置前面所说的静室等条件，那可能只会有其他的圣众，或许会降临。因为三天下享用同一供养，但随缘分别赴会的缘故，这位宾头卢尊者很难遇到。又问：现在凉州西番(音盘)和县山体裂开，有佛像出现，是什么时代造的呢？回答说：是迦叶佛时代，有位利宾菩萨，看见这个地方的人不相信因果业报，以杀害为常事。当时住处有几万户人家，没有重视佛法的。菩萨为了救度他们，建立了寺庙。大梵天王亲手造了佛像的身躯。佛像刚造好以后，凭借菩萨的神力，能让这尊像和真佛没有两样，行走说法，教化众人。虽然受到这样的引导，人们还是不相信接受。当时菩萨示现出恐怖畏惧的样子，手举大石，好像要在村落上方压下来。菩萨假装害怕来劝化，那些人一下子回心转意，信敬于佛。他们所有的杀人器具都变成了莲花，所有的街巷，莲花像种植的一样。瑞像从此才收摄神力。菩萨又劝化各位善男信女，让他们建造了七座寺庙，南北长一百四十里，东西宽八十里，满山遍谷，处处都是僧房佛堂。经过十三年才得以完成。同时出家的有两万人，住在七座寺庙里。经过三百年，那些人的现世业力很大，以前所造的恶业，在当世就轻微受报，没有堕入地狱。以前被他们杀害的人，在恶道中，又发了恶愿：那些杀害我的人，在他们还没有成为圣人之前，我要害他们。如果不加害他们，他们的恶业就尽了，我就没法报仇了。于是他们一起吐出大火，焚烧寺庙房舍和那个村落，一下子全都烧光了，即使侥幸活下来，又被大水漂溺杀害，没有一个幸存。当时那里的山神，在寺庙还没被破坏之前，收取了这尊佛像，远远地安置在空中。寺庙被毁以后，才放下来安置在石室里，供养起来。年月久了，石头生长，石室湮没。直到刘萨诃来礼拜此山，佛像才示现。那个刘萨诃，前世原本就是利宾菩萨。身和首在不同的地方，另外还有别的因缘。又问：江南龙光寺的瑞像，人们传说（或“携带而来”）是鸠摩罗什带来的，也有说是从扶南国得到的，到底怎么回事？回答说：不是鸠摩罗什带来的。这是南朝宋孝武帝征讨扶南国时获得的。从前佛灭度后三百年中，北天竺的大阿罗汉优娄质那，用神力加上工匠的技艺，在三百年中，开凿大石山，安置佛像。石窟从上到下，一共有五层，高三百多尺。他请弥勒菩萨指挥，制作了旃檀木像，安放在里面。玄奘法师的传记里说，佛像高一百多尺。《圣迹记》里则说高八丈，底座八尺。每逢六斋日，佛像常常会放出光芒。当初建造这尊佛像时，罗汉带着工匠，上天往返了三次才完成。第一层是旃檀木的，第二层是牛头旃檀木的，第三层是金的，第四层是玉的，第五层是铜的。我们凡夫现在只能看到最下面那一层，上面四层都关闭着。石窟透明，能照见人的五脏六腑。到了佛灭后第六百年，有一位叫佛奈遮的阿罗汉。他出生后母亲就去世了。他出生在扶南国，感念母亲的恩情很重，就从上面几层中取了一尊小的旃檀佛像，让母亲供养。母亲后来转生到扬州，出家住在新兴寺，证悟了第三果位。南朝宋孝武帝征讨扶南国时，得到了这尊佛像，带回了都城。这也是罗汉的神力所致。那位母亲现在还在世，时常往来于罗浮山、天台山等西方各处。从前有位叫法盛昙无竭的僧人，两次前往西方，有传记五卷，简略记述了这个因缘。怎么能说是鸠摩罗什法师背来的呢？我问：鸠摩罗什法师一生所翻译的经典，为什么至今还像新的一样，被受持传诵，越来越兴盛呢？回答说：他这个人聪明，善于理解大乘佛法。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才华出众，是一代的珍宝。他的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人仰望而无法企及。所以他翻译经典，以使人领悟通达为首要目标，真正把握了佛陀遗留下来的意旨。而且，从毗婆尸佛以来，就有翻译经典的传统。我又问：世俗中常常有人议论，说他破坏了戒律规范，这话怎么说？回答说：这不需要评价。这不是那些见识浅薄的人所能议论的。鸠摩罗什法师现在的果位已经达到三贤位，所到之处都能弘扬教化。然而他翻译经典时，会删减繁复、补充缺漏，根据机缘而作。所以像《大智度论》这样一部大论，他翻译时省略了十分之九。其他的经论也以此为例可以知道。自从他的译经问世后，至今被广泛诵读，从未被废弃。常有灵验祥瑞感应降临，历经各代而更加新鲜。用这个来证明，他是深刻领会了圣人的旨意。加上文殊菩萨曾指点他，让他删定经文，这更是与众不同。怎么能因为他在别室就讥讽他，而立刻忘记了他玄妙的造诣呢？这实在不值得谈论。我又问：防州显际寺山里出现古佛像，是哪个朝代建造的？回答说：像是秦穆公造的。佛像出现的地方，是周穆王建造寺庙的地方。佛去世后，阿育王的第四个女儿又造了佛像和塔，在这里供养。当时这座寺里有三位证得果位的僧人住在里面。秦国的宰相由余常常来恭敬供养。更早的时候，在迦叶佛时代，也在这里建过寺，是那位叫显际的沙弥造的。于是就沿用他本来的名字作为寺院的匾额。我又问：现在玉华宫南边的檀台山上有一座砖塔，每一面都有三十步宽。下层极其雄伟，四面有石龛。旁边有碎砖，还有三十多个烧砖的窑。古老相传，没人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但常常能听到钟声。回答说：这是周穆王的寺庙，名叫灵山。到了阿育王时代，命令山神在这里造像。西晋末年天下大乱，五胡占据，刘曜在长安建都。他多次梦见这座山的佛出现在砖塔中坐着，对刘曜说：“你要少喝酒，不要沉迷女色，罢免奸邪小人，任用忠良贤臣。”刘曜没能听从。后来在洛阳喝醉酒落马，被石勒擒获。起初刘曜因为梦境有所感悟，派人寻找这座山并探访，于是见到了这尊佛像坐在小砖塔里，和梦里一样。他就拆了小塔，重新造了一座大塔，高十九级，并且建造了寺庙殿宇，极其雄伟壮丽。寺庙名叫法灯，剃度了三百名僧人住在里面。刘曜的赵国灭亡后，寺里有三十二人修行证得了三果。神仙在现今的塔后面，又造了一座寺，供养证得三果的僧人。神仙前往太白山，采集灵芝仙草，供养圣僧，这些僧人都得以延长寿命。寺庙现在还在，只是凡人看不见。所听到的钟声就是寺里的钟声。那座塔的基础虽然是因为刘曜而建，但仍然是周穆王建寺的地方，也是迦叶如来的古寺。贞观年间，在玉华山的北面，慈乌川的山上，常常看到鹿群聚集，赶走了又回来。有人觉得奇怪，在鹿群聚集的地方，往下挖了一丈深，挖到一尊石像，高一丈左右。我又问：荆州以前大明寺的旃檀佛像，据说是优填王造的。根据传记，是从那里摹刻传到梁朝的。现在京城里也有，哪个是原本呢？回答说：大明寺的是原本。梁高祖驾崩后，佛像来到了荆州。到了梁元帝承圣三年，北周平定梁朝后，收取国宝都运往北周。那尊旃檀像，有一位僧珍法师，把它藏在了房间里，用了很多财物贿赂使者，佛像才得以留下。隋朝开皇九年，高祖皇帝派使者柳顾言去迎接。寺里的僧人又请求留下佛像，让它镇守荆楚之地。柳顾言既然是本地人，就听从了，让人另外雕刻了一尊旃檀像带去供旨。当时寻访工匠，找到一位婆罗门僧人，名叫真达，负责造像。就是现在兴善寺的那尊像，也很灵异。原本的像在荆州，僧人用漆和布把它覆盖了起来，相貌姿态不如旧的好。原本是塑造佛出生后七天的身相，现在加了布和漆，就变成了壮年的相貌，所以和原本的样子差别很大。大明寺本是古佛住过的地方，灵异的佛像不肯北迁的缘故。近来有位长沙的义法师，得到天人的暗中赞叹，于是有所领悟，剥除了漆布，真容重新显现，大大激发了人们的信心。仔细观看这尊灵异的仪容，完全是旃檀木所造，本来没有修补接续的地方，光座和底座特别不同，象牙雕刻，绝非人力所能完成。兴善寺的像，身体各部分都和原本不一样。我又问：荆州的河东寺，这座寺很大。我和慈恩寺的嵩法师是多年故交，他就是河东寺云法师门下的学士。他说，这座寺曾经住过一万僧人，是震旦最大的。我听了很高兴，但不明白“河东”这个名号的由来，请详细叙述一下，这也是佛法的一大景观。回答说：晋朝南迁时，郭璞是个博学的人，他遍访地图后说：这荆楚之地旧时是王都，想在硤州建都，但嫌那里太靠近山就停止了。于是就有了“宜都”这个名称。往下到松滋，地势有都城的气象，就挖坑称土，嫌土太轻。把土倒回坑里，土又不满。又看见有一座小房子，周围有塑像，说这地方已经属于三宝了，便作罢。自古以来金陵的王气至今不绝，本来应该能延续三百年。于是定都建业，仍然在这个地方设置河东郡，迁移了裴、柳、薛、杜四姓人家居住在这里。这地方在江水弯曲之间，类似蒲州的黄河弯曲处，所以有“河东”这个名字。东西两座寺的情况是：苻坚攻打晋朝时，荆州北岸都沦陷归属了前秦。当时桓冲任荆州牧，邀请翼法师，渡江建造了东寺，安置长沙寺的僧人；西寺安置四层寺的僧人。苻坚兵败后，北岸各地重新归属晋朝，长沙寺、四层寺的僧人们各自回到本寺。东西两座寺就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建立。从晋、宋、齐、梁、陈各代以来，僧徒常常有几万人。陈朝末年隋朝初年，有名望的僧人有三千五百人，净人数千。大殿有十二间，只有两根柱子贯通大梁，长五十五尺，斗拱重叠，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壮观景象。这是弥天释道安派弟子翼法师建造的。从晋朝到唐朝，从未损坏。殿前有四口大铁锅，每口能装十多斛，用来种莲花。殿前的塔是南朝宋的谯王刘义季造的。塔内的塑像，以及东殿中的弥勒像，都是忉利天的天工所造。西殿中有很多金铜像，宝帐、飞仙、珠幡、华珮，都是四天王天的天人所造。寺内的僧众，包括本寺和外来挂单的，超过一万人。当时讲经说法的主讲有五十三人，证得了圣果，每人带领一千僧人。其余的小法师有五百多人。精通《十诵律》的律师有四十九人，证得圣果。大小乘的禅师有八百多人，其中证得圣果的有二百四十四人。徒众严肃，说也说不完。寺里立有制度：能背诵六十纸经文的人，可以免去担任维那的职事；能背诵《法华经》的人，可以免去担任直岁的职事。寺里的房屋有五重，都是七架结构。独立的院落大小共有十所。其中“般舟”院和“方等”院装饰得最为殊胜。夏季安居时，常常有一千人。寺中的房屋以及四周的廊庑等，加起来将近一万间。寺院开有三道门，两重七间，两边的廊屋殿宇横向设置，并不重叠安置。根据地基的规模，力求坚固长久。所以殿宇至今三百多年，没有损坏。东川的大寺，只有这座最高，映照山川原野，实在称得上是壮观。我又问：关于“弥天释氏”宇内瞻仰，说他骑着红驴往来荆襄，早晚都能见到，不知是真是假？回答说：是真的。现在东寺还有驴台存在。后人崇敬那个地方，在上面种了树，四周砌了石池，用莲花装饰供养。这是“印手菩萨”不可思议的圣迹。也有一本书说：骑驴的事是假的。问道：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传说有误，而河东寺还有驴台，𭘠山南边有驴村？根据这些缘由，那么骑驴是有地方根据的。回答说：不对。是后人在上面筑了台，种树供养。哪有在佛殿旁边安置驴的道理？另外，“中驴”这个名字，本来是“闾国”或“郡国”的旧地名。后人没有仔细考究，就胡乱附会。这件事两本书说法不同，所以都记录下来。我又问：蜀地简州三学山寺，有空中的灯常明，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山上有菩萨。寺庙是迦叶佛正法时代初建的，由欢喜王菩萨建造。寺名叫法灯。从那时到现在，空中常有光明照耀。有三百多位小菩萨，不食五谷，寿命很长，常住在这座山。这灯又是山神，是季特(季特，旧蜀主)后来继续供养的缘故。到了正月，处处点灯，以供养佛寺。我又问：涪州相思寺旁边，有很多古迹，刻着篆文铭文，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回答说：迦叶佛时代有位山神，姓罗，名叫子明，是蜀地人。他原本是持戒的比丘，非常憎恨破戒的人，发下种种恶愿：让我死后变成大恶鬼，吃掉破戒的人。因为这个愿力，他受身成了这座山的山神，有很多眷属。他所管辖的土地，东西五千多里，南北两千多里，每年吃掉一万人以上。这位山神原本曾是迦叶佛的哥哥，后来成为弟子。那位佛怜悯他，所以来教化他，显现种种神通变化，才把他调伏，给他授了五戒。他因此能知道宿命，就不再吃人。恐怕他以后心念改变，所以佛留下了圣迹。阿育王在上面建了塔，在山顶上。山神就藏到了石头里。塔是白玉做的。这位山神现在还在。城郭下面的寺塔，是阿育王所立(事见《付嘱仪》)。南海循州北山兴宁县境内的灵龕寺有很多灵迹。这是文殊圣者的弟子，做了这里的山神，造了很多恶业。文殊怜悯他，就来教化，于是他知道了宿命，请求文殊留下圣迹，以便常常礼敬侍奉，得以脱离诸恶。文殊为他显现，就是现在的这些圣迹。贞观三年，这位山神命终，生到了兜率天。另外有一位神来居住此地，是旧神的亲家。他大造各种恶业。旧神怜悯他，下来请文殊菩萨，为他显现小的圣迹，来教化后来的山神，使他回归正法。所以现在这座山大小圣迹显现，没有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的(事见《付嘱仪》)。我又问：泌州北山现在的石窟中，佛常常有光明，是为什么？回答说：这个石窟在迦叶佛两个时期都有。从前周穆王的第二个儿子造了迦叶佛像。我又问：渭州终南山有佛面山、七佛涧，事情和前面说的一样。南山库谷的大藏经，是迦叶佛亲手所造的经藏。现在看见有十三位缘觉，在山谷内居住。又说：现在各处的塔寺，很多是古佛遗留的基地，阿育王立塔标示，所以福地常在，不可轻视。现在有名的塔如常所闻，无名的经藏，也到处都有。河西甘州城中的寺塔里有古佛舍利。河州灵岩寺佛殿下面也有舍利。秦州麦稜岸的佛殿下面也有舍利，是山神收藏的。这座寺是周穆王造的，名叫灵安寺。经过四十年，常常有人出来（？）。荆州长宁寺的塔是阿育王造的。荆州长宁寺的塔是阿育王建造的。塔下面有舍利，埋在地下一丈多深的地方。外面有五层石匣子，里面装着碎身的舍利。益州有三座塔：大石塔、武担塔、雒县塔。这些塔都有神奇灵异的事迹，在别的传记里有记载。有人问：扬州的长干塔、鄮县的塔，是不是阿育王造的呢？回答说：是的。从前有个叫刘萨诃的人感应到灵异，现在去扬州，登上越城，望见长干那个地方有奇异的气象，就做标记挖掘，果然找到了舍利，就像现在传记里写的那样。我又问：如果是这样，那么长干那个地方，当时就已经是佛寺了吗？回答：不是佛寺。干是指地上长长的土岗，把这种土岗叫做“干”。塔就建在长土岗的旁边。书上不是说过“包括干越”吗？越地有很多这种长土岗。临海鄮县的塔，也是阿育王时代的古塔。还有一座小塔，是贤劫初佛时期的。里面有迦叶佛的臂骨，一般人见不到。罗汉把它带到铁围山去了，留下这座小塔从地里涌出来，是为了给俗世的人种福田。那座塔有很厉害的善神守护，经常显现两条鱼。井里的鳗鲡鱼就是护塔神。塔旁边有块石头，上面有佛的脚印，据说是过去三佛踩过的地方。从前周朝的时候，这个地方有很多人居住，所以建了这座塔。又问：如果是这样，周穆王以后，历代国王也建了不少塔寺，为什么关于这里的文字记载很少见呢？回答：建塔大多是因为前世的因缘，很多是神灵建造的。人亲眼见到的少，所以文字记载也少。杨雄、刘向在皇家藏书里寻找，常常发现佛经，难道不是说明秦朝以前就已经有佛经和佛塔了吗？现在衡山以南大约五六百里，在永州北边，有一片大平原，东西宽五百多里，南北长一百多里。平原上从前有人居住，有几十万户人家。现在长满了巨大的树，大的直径有两三丈，树下没有草木，深林很可爱。林中有条大江，向东流入湘江。沿着山涧寻找，就能找到。平原南边有个山谷向北延伸进入。山谷里有个方形的池子，四周用石头砌好，水很深，有龙住在里面。如果有人冒犯，立刻就会打雷。山谷左边，出产很多橘子、柚子、杨梅之类的水果，一排排种着。池子南边有座阿育王建的大塔，用石花托着，上面用石龛覆盖，和地面一样平。塔东边的山崖上都有碑文记载，是篆书，可以辨认。登梯子抄下来，就能知道建塔的缘由。衡山南边，大明法师建寺的地方，也有石塔。那座寺庙南北长十多里，有七处地方，八次集会，流水沟渠，安静的院落，到处都建着。又问：我们这里常常传说，佛是在殷商时代，也有人说是周昭王、鲁庄公时代，各种说法不一样，怎么确定呢？回答：这些说法都有原因。弟子我在夏桀的时候生到天上，亲眼见到佛的教化。而且佛有三种身体：法身和报身，不是人能见到的，都化现在建巳月以上。只有化身，普遍遍布三千大千世界，所以有百亿个释迦牟尼佛，随着人的感应，出现的时间前后不定。有的在殷商末年，有的在鲁庄公时代，都在天年之中，前后传的都是同一次教化。感应见到的时间有前有后，法身和报身则始终安然不动，这没什么可怀疑的。又问：现在有很多灵验的佛像，据说是阿育王第四个女儿造的。这件事年代久远，很难知道真相。回答：阿育王的第四个女儿，长得不漂亮，很久都嫁不出去，常常恨自己丑。于是就画佛像，但画出来的相貌和佛不一样，反而像她自己。画成以后她发愿说：佛的相貌庄严殊胜，和人不同，怎么能和我自己的形象一样呢？因为这样苦苦祈求，经过了很多年，后来感应到佛显现，忽然就和以前的形象不同了。她父亲详细问她，她就说了自己的愿望。现在北山的玉华寺、荆州的长沙寺、杨都的高悝寺，以及现在的崇敬寺，都是那尊佛像。有的写着佛光和底座，但很少有人认识。阿育王命令各位鬼神，把佛像带到各地去开悟佛法。现在这些佛像的面貌，没有不是女子形象的。崇敬寺那块地本来是战场。西晋末年，五胡大乱，兵戈杀害，这个地方死的人极多。地底下的人骨头现在还能看见。被杀的都是无辜的人，残害非常残酷泛滥。所以各位鬼神把佛像带来镇在这里，让那些冤魂能够生起善念。周朝灭法的时候，神也把佛像移走了。隋朝皇帝兴盛，佛法又重新兴起。又问：各位鬼神很自在，威力特别大。比如蜀川的三座塔，都叫大石塔。有人去挖掘，也找不到源头。再比如秦川武功的一座塔，古老相传，名叫阿育王塔，每三十年出现一次。贞观年以来，已经出现过两次。虽然光明祥瑞特别壮观，但里面的舍利像指骨一样大，放在石函里，为什么这么狭小简陋呢？回答：鬼神当中，也有贫富不定，都是各自过去业力造成的，和人没什么不同。天界也是这样。他们是根据自己拥有的东西来供养这座塔。又问：幽冥感应的事情，世俗中常常有疑问。认为神离开了，形体腐朽了，怎么还能再来呢？比如在传记里，有的经过七天、一百天，甚至三年，神识回来，形体起来，和活着没什么两样。但佛经里说，把他的精神记录在阎王那里，经过五七三十五天，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人禀受七种识，每种识都有神。心识是主要的。主要的识虽然先走了，但其余的神还在守护，这不奇怪。他问我：师父您说受戒，一戒有几个神守护？我说：我看见五戒当中，一戒有五个神守护。不知道大戒怎么样。回答：僧人受戒，有二百五十个神守护。如果毁犯一条重戒，只有一个神不在，那么还有二百四十九个神一直跟着犯戒的人。又问：有个叫苟蒨的人，是绵州巴西县人，证得了二果。他客居在新繁的村子里教书。这个人不吃酒肉。村里人大多信外道，给他酒肉让他吃，他不吃，村里人就打他。这个人会写字，村里人跟他要字，他不给，又被打。对他也不礼貌。于是他就很生气，因而发下誓愿，在村外的草丛里仰面躺着，用笔向空中书写。村里人奇怪地问他，他回答说：我在写经书，让天上看读，不许人看。上界的各位天神拿着天界的纸下来接住笔，于是就写出了一卷《金刚般若经》。经过七天，才写完。天神在上面造了宝盖覆盖着。地上就没有草了。放牛的小孩常常在下面避雨。村里人奇怪他们的衣服怎么是干的，回答说：我在苟先生写经的地方避雨。村里人因此就相信并尊敬他了。现在在那个地方，用木头做了栏杆，不许人侵犯玷污。每到斋日，村里人就在里面设斋会。又问：鼓山竹林寺的名声，是哪个朝代出来的？回答：是迦叶佛时代建造的。周穆王在里面又重新建寺。周穆王建的佛殿和塑的像，到现在还存在。山神向佛请求，让五百罗汉住在这个寺里。就是现在看见的有两千尊圣像围绕着寺庙。左边看见有五万五千个有五通的神仙，供养这座寺庙。之后讨论律相。

天人问我：师父您原本在梁朝，已经是持戒律的领袖，有很多著作和论述，人们都听说过。您住在建初寺和定林寺，后来见到了弥勒佛，稍微有些懈怠，但也有很大的决断持戒的表现，所以今生投生在人间。现在您所理解的佛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不过您所注解记录的抄本和仪轨，都是过去听闻的习气。算来师父您的寿命，已经过了一年多了。现在靠传承记录这些剩余的业力，被慈悲的力量所熏染，加上天人的扶助，所以一天天在进步。师父您难道不知道吗？从去年以来，您的身体没有一天在衰弱，只是像枯木一样罢了。就像枯树和朽烂的车子，没办法再强壮起来。

我问：如果是这样，我想重新阅读藏经，抄录重要的修行方法，能实现吗？

回答说：师父您以前读藏经太粗略了，只研究了和律法相关的部分，至于那些优美细致的文义，您并没有深入细致地研究。如果您想重读，根据您的能力，应该也能有所收获。无奈您的寿命快要结束了，投生的地方又希望师父您去。师父您常常观察，不愿意早生人间来弘扬律法，希望您能明白。

又说：您之前制定的《章服仪》，神灵们都很感动欢喜。自从佛法传到东方，六七百年了，南北方的律师们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怎么能用杀害生命得来的财物，来做慈悲的服装呢？这完全不对。师父您为什么独独能提出这个想法？

我回答说：我读《大智度论》，看到佛陀穿着粗布僧伽梨，因此记在心里，怎么能违背这个呢？等到听了律法之后，又看到蚕丝做的衣服和卧具，即使已经做成了，也要剪坏涂上泥。因此更加景仰古代。过去周朝的老僧们都穿大布衣，一生只穿一件打补丁的衣服，都是粗布，甚至重达两三斤的。又看到从西方来的梵僧，都穿着布衣。我问他们，他们回答说：五天竺国，没有人穿蚕丝做的衣服。因此我发心，写了这部《章服仪》，纵观古今形成的教法，融会了卧具和三衣。而且凡夫的情执很琐细，特别看重保护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不损害生命的，怎么肯舍弃这些而穿上法服呢？再者，法服所象征的，本来就是显示慈悲仁爱之心，没有仁爱就无法救度众生，救度必须由慈悲来护持。所以佛的心就是大慈悲。杀害生命来行慈悲，没听说过这样是可以的。所以沈隐侯在论述中说：五亩的宅院，种上桑树，那么到了六十岁的人，容貌已经衰老，里面穿丝绵，外面穿大布衣。所以大布衣这种服装，是富贵贫贱都通用的。现在王公大臣还在通行，古代的法没有改变。有老少的区别，所以导致有等级高低的差异。但道理上没有损害，老少都穿一样的法衣，法就是慈悲的教化，普遍没有损害。等等。

又说：三衣破了边缘就缝起来，江南一带都这样，这里为什么不这样？

我说：《四分律》没有文字依据，所以断绝了两种缝法。

回答说：《十诵律》有文字依据，为什么不用呢？这个规定是有道理的，不可以不实行。等等。

又说：大衣重新制作，师父您这样做了。但是在上面叶子下面，竟然是三层的，这怎么可以呢？于是问他制作的依据，他就拿起我的衣服，指给我看：这个叶子的形状，是象征稻田的田埂。把割截好的衣片，在里面缝制，叶子边缘留出麦粒大小的距离，这样条状里面象征田地，叶子上象征水渠的形状，难道不是这样吗？现在普遍用整块布做，一不是割截，二又多出很多层，既然不是本来的制度，不是没有穿着的过失。但还是全部用单层的，正是从得失来讨论的。

又问我：坐具两层是原本的制度。割截之后再接上，但是只接一边一头，意思是接在四面，周围都接上怎么样？

我说：现在相信诚实的教法，不是凭空设立的。律中说：在本来的制度之外，宽度和长度再增加半搩手。根据文字，只是一宽一长，没有说四周的宽度和长度。在实际中不是没有不方便，但还是胜过跋闍子的做法。他就沉默了。

又问我：现在看到比丘行者，把坐具放在左肩上，心里有些不忍。为什么呢？坐具是垫在身下的用具，怎么忽然放在上肩呢？而且衣角多在左手，现在怎么放在左肩上呢？弟子是俗人，不太了解律法，师父您可以说说，我很乐意听这个要点。

我说：坐具在肩上，这确实是教法。舍利弗最初建立祇园精舍时，外道像云一样涌来。须达多让舍利弗，于是完备地修习威仪，把尼师坛放在左肩上，从容地进入大众中，到高座上取下来铺好。而且各种律论多处有文字记载：比丘吃完饭，入定出定，把尼师坛放在左肩上，进入树林坐禅。而且三衣的右角都在左肩，坐具放在上面，再加上钵袋放在上面。所以《善见律》说：钵袋挂在左肩，青色分明。难道不是古人的行事吗？现在却是三衣放在左肘下，坐具藏在手臂内侧。等到要坐、要吃饭、要说话时，都在左臂上。钵袋挂在左胳膊上，垂在左腋下。时代错误变化，于是失去了本源。我看到古代的瑞像和现在这里见到的制度，没有不是把衣搭在左肩上的。然后才取衣角和左臂内侧的衣角，弯曲抓住，用力拉出两个角，像羊耳朵的形状。这就是俯身符合这条律，也是圣人的楷模。有行动时就收拢到左肩，坐下时就放纵在左大腿上。没有见到正文允许，终究是放逸的威仪。而且坐具的制度本来是为了保护身体、衣服和僧人的卧具。其中表里都干净，和这里的僧人不同。所以经中说：乞食回来到本处，收起衣钵才开始洗，然后坐下。至于皮鞋，擦拭刮净系好，像脸和手一样。所以身体和衣服都干净在肩上，没有不干净的。这里的僧人，身体的臭秽，怎么可以说呢？左手古时方便后不曾清洗，内外衣服何曾洗涤？三衣很少具备，裙裤尤其多。人见了尚且厌恶其腥臊，天听了按理应当悲悯其忍辱。根据这些诚实的文字，现在在肩上，观察事情只可以藏在手臂中。如果有依法的沙门，不实行恶习，内外都干净，形貌服饰可观，怎么能违背佛的诚实言语，不顺从左肩的方法呢？所以《十诵律鼻奈耶》说：三衣的钩纽，前面离边缘四指放钩，后面离边缘八指放纽。把右角挑到左肩上，后面的纽系在前面的钩上。现在却完全反过来，难道是教法文字所允许的吗？只是以凡夫僧的认识想法，凭借正教和所见因缘，如果有差错违背，请赐予教诲。诸位非人等都沉默了。

之后不久，有一个天人来，说：弟子黄琼致敬后说：刚才论述坐具，很有可观之处。凭借经论，没有差错违背的。但是始终不完备，所以再次仰慕讨论本源。佛最初度化五比丘，以及迦叶兄弟，都规定袈裟在左臂，坐具在袈裟下面。西方天王大臣都披白布，搭在左肩上。所以佛规定衣角在手臂上，与世俗不同。頞鞞比丘威仪度化众生，那时法服还没有搭在肩上。后来度化众多弟子，徒众渐渐多了，年轻比丘仪容端庄美丽，进城乞食，多被女人爱慕。因此佛规定：衣角在左肩上。后来因为风吹，听许用重物压住。比丘不明白佛的意思，自己制作压衣的东西，种种装饰，被世俗人讥讽嫌弃。比丘把这件事告诉佛，佛说：我之前听许安放重物，就是尼师坛，其他的不合适。后来王舍城外道，名叫达摩多，自称一切智。所穿的衣服都很鲜艳干净，每天换一件衣服，每天洗三十次澡。所吃的都用香柴香炭制作，所住的地方都用香材，涂泥都用香汁，园林都种香树，所种的花药都是香的，流泉池水都聚集牛头檀香放在水里，以为香洁。即使是帝释的欢喜园，也不能超过。世尊那时带领诸比丘，进城乞食，拿着衣钵，坐具在肩上。有些外道对达摩多说：现在瞿昙沙门进城乞食，可以去和他辩论，让他服从大师。当时达摩多带领徒众，身披白布，所披的一张价值千两紫磨黄金，来到佛所在的地方。当时大梵天王请佛升天，外道到了只见到比丘，就问比丘：肩上那片布拿着有什么用？回答说：准备用来坐。又问：你所披的衣服叫什么？圣者回答说：忍辱铠。又问：什么叫忍辱铠？回答说：就是三宝的相状，上能制伏天魔，下能降伏外道。达摩多说：这衣服既然这么可贵，有大威灵，怎么能把所坐的布放在它上面呢？是瞿昙教你的，还是你自己做的？诸比丘都沉默了。外道说：如果是瞿昙教你的，这个方法不值得尊重，为什么自称一切智人呢？如果是你自己做的，师父为什么又不教你呢？比丘吃完饭回到僧坊中，把这件事告诉佛。因此佛规定：还是把衣角放在左臂上，坐具还在衣服下面。后来比丘披着袈裟，大多不整齐，诸离车子讥讽说：没有威仪，所披的衣服，形状像淫女，又像象鼻。因此开始规定：上面安放钩纽，让衣角到达左臂，放在腋下，不能让它像上面那样垂下来。前面引用舍利弗的事，这是前面开许不见后面规定，道理需要综合。过去《鸡鸣》的诗，掌管漏刻的官员，齐侯无道，官员失职，诸侯来朝见，衣裳颠倒，诗人讽刺他，难道不可以借鉴吗？书上说：帽子虽然低贱，不可以戴在脚下；鞋子虽然贵重，不可以穿在头上。这话虽然小，可以比喻大的道理。古人有时询问樵夫，伏愿仁慈，不因为人微贱而废弃教法。我详细听闻高雅的论述，前代的宪章，这是一代教化所宗承的，是三藏的宏大轨迹。如果固执地立刻拒绝没有听闻的，和结集时永远开启八事的因缘，不遵从长老重新结集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呢？即使没有这个指示，情况或许会扩大。《五分律》中，其他地方认为不清净的，即使规定了也不实行。根据这个可以依循标准，何况又有天人赐予降临，周朝统一开创制度，恨知道得晚了。但是对于现存的教法，事情等于亡失的篇章，仰仗信仰，也同饮光尊者受罚欢喜一样。等等。

又说：原本制定坐具的用意，是用来象征塔基的形状。僧人穿着袈裟在上面，比喻法身之塔。塔基既然不偏斜，坐具怎么能容许长宽不同呢？即使四周都贴上，也不违背半搩手的文字。只是因为翻译语言简略，只说各半搩手，从十字来说，就是四周的意思。

又问：近来看到西域僧人来，大多缝衣叶子是为什么？

回答说：这是佛灭度后将近二百年，北天竺僧人和外道住在一起，外道嫉妒他们，秘密把利刀放在衣叶中，一同前往国王那里。外道告诉国王：沙门释子里面藏着利刀，想要杀害国王。于是检查查获，因此普遍诛杀全国的比丘。当时有耶舍阿罗汉，让诸比丘暂且缝合，为了断绝性命灾难。这是北方因事权宜制定的，不是佛所开许的。现在有南方比丘，都全部缝合，有不认识的人也学着缝合。

又问我：戒坛的兴起是佛所重视的。祇园精舍一个寺院立刻结了三坛，两个在佛院，只有佛能登，是为了集合诸佛登坛而讨论僧尼结戒。僧院一个坛是为受具足戒的人庄严排列的洞窟，像须弥座一样，神王石柱守护不亏缺，下面直到水边，经过劫难也不会淹没。北天竺东边见到有石坛，形状宏伟。师父您现在为什么特别建立坛相？天人幽冥显赫，没有不赞叹喜悦的。

我回答说：曾经看到《僧传》，南林戒坛的意思就很重视，所以仰慕效法。那里说：难道只有一个地方吗？现在重新深入探求，南方有很多。最初从前宋求那跋摩在蔡州立坛，晋竺法汰在瓦官寺立坛，晋支道林在石城沃州各立一坛，晋支法领在若耶谢敷隐居处立坛，竺道壹在洞庭山立坛，竺道生在吴中虎丘寺立坛，宋智严在上定林寺立坛，宋慧观在石梁寺立坛，齐僧敷在芜湖立坛，梁法超在南涧立坛，梁僧祐在上云居、栖霞、归善、爱敬四处立坛。现在荆州四层寺刹基、长沙刹基、大明寺前湖中，都是戒坛。现在根据事情判断，江左渝州以下，直到江淮以南，总计戒坛总共有三百多处。山东、河北、关内、剑南戒坛，事情不断，所以使得江南佛法经过现在四五百年不曾退废，是由于戒坛。戒是佛法的初源，根本建立了就不会倾覆。从此黄河左右不曾听说过，因此佛法三次被诛灭。而且江汉以南，山川秀丽交错，见了就忘记返回，是土地的缘故。人依靠外在的果报，所以使得情智聪敏，身心勇猛锐利，于是能够详细思量佛教，深深有可以依循的，没有疑虑，不可以忘记废弃。中原两河，晋代南渡之后，分成十六国，以武力勇猛互相欺凌，佛法三次被清除，都是北狄的后代，本来不是文化之地，随心就断除，不曾大观，难道不是这样吗？戒坛的举动，是

高丽版本卷末记载说。

这一卷书，原来的藏经里没有收录。不过，可洪的《音义疏》里提到，它出自《贞元录》。经过核对，是慧澄上座传过来、寄存在这里的经函，所以放在这个函套里。丙午年，高丽国大藏都监奉皇帝的命令雕刻印刷。

右边校对订正了四个版本，来展示它们的不同之处。虽然我已经竭尽全力、诚心诚意地去做，但还是担心可能会有遗漏的地方。不过，所有这些校对和订正，都是参考了这四个版本，并且考察、引用了各种经典典籍，我不敢凭自己的主观想法去判断，更不敢随便乱改。至于旧刻本里那些笔画写错、字形有误，而现在已经改正过来的地方，这里就不一一记录了。请各位读者知道这一点。

享保年间戊戌年三月十五日，金蜂后人沙门

慈悲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