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悬叙
大方广佛华严经者,直示诸佛众生平等佛性本真德用也。三世诸佛所同证,十方菩萨所同修,大千圣众所同尊,法界众生所同具也。释迦如来初成正觉,欲明所修之因,所证之果,欲使人人同修同证,故现千丈卢舍那身演说。文殊菩萨与阿难海于铁围山间结集,对上中下根,分为三部。上部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数品。中部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部有十万偈,四十八品。皆自一音所演,随类各解。为上根闻此,称性徧周,刹说尘说,炽然无间,则大千刹尘未足究尽,犹以多数号之尔。中根闻此,惟悟当会之经,未极刹尘之说,故偈品稍寡。下根闻此,意局言诠,见存限量,故惟得十万偈。四十八品传来未备,今经止四万五千偈。三十九品在昔结集之后,秘于龙宫。龙树菩萨运神海藏,观前二部,渺若渊海,非人世所及,乃诵后部,归于五天,爰布中夏。虽丰文博义,理穷法界,事极刹尘,皆为发明当人自性故有之德。盖大方广体,物物圆成,但局于识情,故束之令小。佛华严行,人人本具,但汩于尘劳,故失其华严。此经不离识情,示现智海,即诸尘劳繁兴妙用,一念圆证,则大方广体,佛华严行,当处现前,不从他得。信谓自性固有矣,则诠指之要,不可不究也。此经所诠,以毗卢法身为体,以文殊妙智为用。依智断习,则普贤妙行为因;习尽智圆,则补处弥勒为果。一藏体要,不离此四。故以毗卢为教主,所以立体也;以文殊为信首,所以起用也;以普贤发行,所以示因也;自十信而始,五位而终,乃见弥勒,所以示果也。然体用因果,必依毗卢、文殊、普贤、弥勒,何也?梵语毗卢舍那,此云光明徧照,在佛为清净法身,在人为本觉妙性。华严以此为体者,直欲众生见妙性而证法身也。梵语文殊师利,此云妙德,在佛为普光大智,在人为观察妙心。华严以此为用者,直欲众生明妙心而证大智也。普贤者,德无不徧曰普,佑上利下曰贤,在佛为真净妙行,在人为尘劳业用。华严以此为因者,直欲众生翻尘劳而成妙行也。梵语弥勒,此云慈氏,在佛为补处之主,在人为数取之身。华严以此为果者,直欲众生离数取而趣补处也。然则华严体用因果,诸佛众生则一,但诸佛合觉,众生合尘,故有间耳。苟于此经,一念反照,灭尘合觉,则革凡入圣,信犹反掌,而自己毗卢、文殊、普贤、弥勒,当处圆现,所谓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信不妄也。
《大方广佛华严经》这部经,直接向我们展示了诸佛和众生都平等具有的佛性本来的真实功德和作用。这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诸佛共同证悟的,是十方世界所有菩萨共同修行的,是大千世界所有圣贤共同尊崇的,也是整个法界一切众生共同具备的。释迦牟尼如来刚刚成就无上正觉时,想要阐明他所修行的因和所证得的果,想让每一个人都能和他一样修行、一样证悟,所以就显现出千丈高的卢舍那佛身来说法。后来,文殊菩萨和阿难等圣众在铁围山之间把这部经结集起来。为了适应上、中、下三种不同根器的人,他们把经文分成了三部。上部经,有像十三个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数量那么多的偈颂,有像整个四天下所有微尘数量那么多的品章。中部经,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个偈颂,一千二百品。下部经,有十万个偈颂,四十八品。所有这些经文,都是从佛陀的同一个法音中演说出来的,只是不同根器的众生根据各自的理解能力,领会到的内容不同。对于上等根器的人来说,听到这部经,他们的佛性完全显露,通达无碍。他们觉得一切刹土、一切微尘都在说法,这种说法炽盛不息,没有间断。所以,即使像大千世界微尘那么多,也不足以穷尽这部经的奥义。经文里用那么庞大的数字来称呼它,也只是个大概的说法。中等根器的人听到这部经,只领悟了当时法会上所讲的内容,没能穷尽一切刹土微尘所说的全部法义,所以结集出来的偈颂和品章就稍微少一些。下等根器的人听到这部经,他们的心意局限在语言文字的解释上,见解也有限量,所以只得到了十万偈颂、四十八品。而且这四十八品流传下来还不完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部经,只有四万五千偈颂,三十九品。在当初结集之后,这部经被秘密收藏在龙宫里。后来,龙树菩萨运用神通进入龙宫的法藏,他看到前两部的经文,浩瀚得像深渊大海一样,根本不是人世间所能理解和接受的。于是他就只记诵了后部的经文,带回五天竺,后来又传播到我们中国。这部经虽然文辞丰美、义理广博,说理穷尽了法界的真理,说事穷尽了刹土微尘的万象,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启发和阐明我们每个人本自具足的自性功德。因为“大方广”这个本体,在每一件事物上都是圆满成就的。只是我们被自己的意识、分别和情执所局限,才把它束缚得小了。“佛华严”的修行,是每个人本来都具有的。只是我们沉溺在尘世的烦恼和劳碌中,才失去了这种华严的境界。这部经并没有离开我们的意识和情执,而是直接在其中示现智慧的海洋。它告诉我们,就在种种尘劳烦恼生起的地方,就能产生微妙的功用。只要一念之间圆满证悟,那么“大方广”的本体,和“佛华严”的修行,就会在当下显现出来,不是从别处得来的。相信并认识到这是自性本来固有的,那么对这部经诠释和指示的要点,就不能不深入探究了。这部经所诠释的,是以毗卢遮那佛的法身为本体,以文殊菩萨的微妙智慧为功用。依靠智慧断除习气,那么普贤菩萨的微妙行持就是修行的因;习气断尽、智慧圆满,那么补处菩萨弥勒就是修行的果。整部经藏的体要和纲领,都离不开这四位。所以,以毗卢遮那佛作为教法的本主,是为了建立本体;以文殊菩萨作为信心的开端,是为了发起妙用;以普贤菩萨来启发修行,是为了展示修行的因;从十信位开始,经过五位修行而最终成就,才能见到弥勒菩萨,这是为了展示修行的果。但是,体、用、因、果,为什么一定要依据毗卢遮那、文殊、普贤、弥勒这四位来建立呢?梵语“毗卢舍那”,中文意思是“光明遍照”。在佛的层面,他是清净法身;在人的层面,他就是我们本有的觉悟妙性。《华严经》以这个为体,就是想让众生见到自己的妙性,从而证得法身。梵语“文殊师利”,中文意思是“妙德”。在佛的层面,他是普照一切的光明大智;在人的层面,就是我们能观察思惟的妙心。《华严经》以这个为用,就是想让众生明白自己的妙心,从而证得大智。“普贤”,“德无不遍”叫做“普”,“佑上利下”叫做“贤”。在佛的层面,他是真实清净的微妙行持;在人的层面,就是我们日常的尘劳烦恼和业力作用。《华严经》以这个为因,就是想让众生把尘劳烦恼翻转过来,变成微妙的修行。梵语“弥勒”,中文意思是“慈氏”。在佛的层面,他是候补成佛的补处之主;在人的层面,就是我们这个不断轮回受生的“数取身”(有漏的、分段生死的身体)。《华严经》以这个为果,就是想让众生脱离这个不断轮回的“数取身”,趋向于候补成佛的“补处”之位。这样看来,华严经所讲的体、用、因、果,诸佛和众生本来都是一样的。只是诸佛的心与觉悟相合,众生的心与尘劳